关山传之贪-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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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们有计划也不先知会我一声。”
“主子你不必被这些琐事烦扰,有我替你办。只要主子知道我鬼阳公是全力助主子拿到想要之物就可以了。”
“你有多少把握岳明华知道浮沉灵珠的下落。”仇扬望着泰山。
“就算岳明华不知道,泰山之前的掌门肯定留下过蛛丝马迹,当年东海派灭派之时,只有泰山派掌门鲁磊率先到达,其他门派赶到之时东海派已经在一片火光之中。如果真有人知道浮沉灵珠的下落,也必然是他,鲁磊虽死,也必会留下点什么。毕竟这些正道人士一个劲地就知道壮大门派。”鬼阳公洋洋自得地对着仇扬讲着自己的分析。
仇扬冷笑,“我看结果,不想知道过程。”
“这陆半江囚在泰山我也就放心了,那岳掌门后会有期了。”
“多谢师太相助,放心,过几个月的武林大会,我会带着陆半江去侠客山庄的。”
苍峨派的船载着她们师徒几个驶向凌云山渡口,半路刚好和仇扬他们打了个照面。
夜落师太在船舱里面,叶青樱站在船头,宋谣和许灵戈坐在船尾,另外两个紫衣弟子,一个叫清风,一个叫清怀。苍峨派只收女弟子,但女弟子间是有不同的,衣服是区分她们的办法,穿青衣的弟子是俗家弟子,虽要守苍峨的清规,但可以选择是否下山成亲,穿紫衣的是出家弟子,苍峨派的出家弟子可以自行选择是否剃发,但终身不能够成亲,需在苍峨派终老。苍峨派没有规定必需要出家弟子才能够继承掌门之位。夜落师太是有意将叶青樱推上苍峨派的掌门之位,但心中却总是隐隐觉得做这样的准备是不明智的,说不清楚原因。
仇扬的船和苍峨的船擦身而过,仇扬手负在身后,扫了一眼船上的人。叶青樱一脸严肃,有着夜落师太的那种不近人情的感觉,许灵戈的脸上堆满了笑意。船错开之后,仇扬看到了船尾的宋谣的样子,宋谣在和许灵戈说笑,她笑起来的时候弯起的眼睛,嘴角边的两个梨涡,仇扬整个人像是被击中一般,恍有所失地往后退,像,太像。他双目一闭,直直地向后倒去,跌在甲板之上,鬼阳公焦急地上前,却听到仇扬笑出了声音。他的思绪回到了少年时,那个在血盟积云峰的万丈崖边他极力要抓住的人,也是这样的笑,也是这种样子,耳边回荡起当时的声音。
“哥哥,要记得想我哦。”还没等年少的仇扬回答,身边的男人捏住仇扬的手,迫使他松手,女孩掉了下去。男人将他拎起,“不要让感情成为做大事的绊脚石。”
岳明华将陆半江囚在泰山派的监牢里,派人给他加了手铐脚镣,一日三餐送着。那年的武林大会也会是在冬天召开,而现在不过是夏天,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能让岳明华问完想问的话。
岳明华钻进了泰岳阁的秘室里,里面装着从泰山派的书室里搬来的历任掌门的札记,之前的一任掌门鲁磊的最后几篇札记提到了他最感兴趣的物件——浮沉灵珠。
鲁磊的札记里写着:
其一,当年鲁磊刚当上泰山派的掌门不久,他的师叔就惨死在泰山的密林当中,死状恐怖,浑身精气骨血似被吸干一般,鲁磊他们找到尸体的时候,还有着余温,等他师傅赶到的时候,探脉,根本就感受不到残余的内力和真气。正当鲁磊翻开师叔的眼皮,想检查眼球的时候,尸体的温度忽然全部消失,内里的水分瞬间风干,听得骨头崩落的声音,师叔的尸体己如同干尸一般,而且骨头四散。
其二,就在鲁磊师叔的惨剧发生之后的三个月内,清虚门,伏羲派,少林寺,崆峒派等多个正道门派均有高手的死状相同。本来武林认定是邪道寻仇,但当时的昆仑邪教,三洛门,蜀地毒唐门相继也有高手死状相同。
其三,武林上终有些传言出现,这些人的死状同百余年前武林曾经的一场屠戮中死亡的人死状相同,当年为祸武林的神物浮沉灵珠应该是重现了。
其四,人心惶惶之际,东海派掌门郑海在一次运用浮沉灵珠杀人的时候,被一帮高手发现,浮沉灵珠威力太过惊人,杀死了全部的高手,除了一个在刚见到浮沉灵珠吸取人内力发出耀眼的蓝光就晕倒,跌落在隐蔽的树丛当中的小弟子。
其五,武林各派对东海派进行联合讨伐,鲁磊带着泰山派弟子赶到的时候,只见得东海派一片火光。东海派众人均成焦尸,掌门郑海没有死在火海当中,他的尸首如同被野兽撕裂一般,碎片就散在东海派的禁地里,他的头颅竟然就在禁地的湖泊里漂着,浮沉灵珠下落不明。
鲁磊到这篇之后就再也没有新的札记。
岳明华读这几篇札记起码有百遍,从鲁磊的记叙里,岳明华总觉得这鲁磊还有事情欺瞒,不然当年这掌门之位也不会那么轻易地让给了自己的师祖,鲁磊的师弟。
而后的几个月,陆半江的监牢里每日都有访客,岳明华每日都和陆半江重复三个问题。
你真是东海派的传人?
你知不知道浮沉灵珠的下落?
你究竟想干什么?
陆半江从来不回答,只是靠在墙角,反问岳明华几个问题,岳明华有时回答,有时不回答。
武林大会的前几日,要把陆半江带上起身去侠客山庄的前夜,陆半江挣脱铁链,并且顺利地偷进泰岳阁的秘室,拿走了放在桌上的札记。等到岳明华发现,并派泰山派的弟子立即展开追捕的时候,却只在泰山山腰发现了陆半江的尸体,没有任何痛苦的神色,一剑毙命,脖上的剑痕薄的惊人。
岳明华搜遍陆半江的全身也没能发现札记。岳明华吩咐弟子,绝不可将今日陆半江偷跑被人杀死的事情泄露出去,他抽出弟子身上的佩刀,斩下了陆半江的头颅。泰山派内外一致的口风,陆半江打伤守牢弟子偷逃,被及时发现,掌门岳明华与陆半江大战,混战中砍下陆半江头颅。
想想也知道,岳明华提着这水上贼匪的头颅上侠客山庄,再加上英勇的说法,声望又多了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
☆、叁
这江湖里有很多门派,大大小小,无不是在江湖上打拼着,争着赚名声,抢着出人头地,壮大帮派,但有一个门派对于江湖来说,还是个谜。那就是关山。
关山一脉,用句话来说就是“我不在江湖,但江湖一直有我的传说。”传言,关山一脉对弟子的挑选和培养都十分严厉,除了天赋资质之外还有外貌人品,就算是有幸被选进了关山,只要师傅不满意,随时都会被弃出关山。
关山的地理位置相当复杂,天然的烟云屏障,参天的原始树群,加之关山掌舵人每月都会变换的奇门八卦机关,除非是关山的人带着你走,否则想上关山真是比登天还难的事情。当然门下弟子要下关山历练也用能力征得掌舵人的同意。
关山,出的都是神仙一般的人物,远的不说,就说这几十年里在江湖里纵横过的关山弟子,九斋翁、余阳、千帆尽。九斋翁江湖人送外号“谪仙”,佩剑玉青白也被称为“谪仙剑”,淡看江湖名利,嫉恶如仇,就他在江湖上出现的几年间里,折在他手里的邪道高手不计其数,也添了不少的仇家,缘因一次变故后回到关山,绝意不再踏足江湖。余阳精通八卦命理、奇门异术,通晓阴阳,人送外号“机关算”,算天算地算人算物,在江湖寻得自身所爱便留了下来,但因某些原因惨遭灭门,九斋翁相助下,也只得留下一双儿女。千帆尽是个极难得的武学奇才,只要他看过的招式,听到过的武功心法只要稍一琢磨,便能无师自通,天性狂傲心气极高,在关山上清心寡欲时还能压住争强好胜之心,但一入江湖声色犬马,诱惑太多,终是入了魔道,也被关山所弃,至今无人知晓其下落。
“一青你今年十八了,连一白都已经七岁了。”余一青跪在九斋翁面前,九斋翁手里牵着余一白,“你两个上关山也已经五年了,想当年,师兄,我,还有师弟,也就是你父亲下山历练的时候也就是你这般年纪。”
九斋翁看着眼前的徒儿,想起当年和余阳、千帆尽下山时也是这样跪在师傅面前,听着师傅的教诲,憧憬着下山后三人能够携手仗剑江湖,惩恶扬善的日子。
“九斋伯伯总是提及父亲,可惜父亲以前陪我的日子太少,我都有些忘记他的样子了。一白当年更只是襁褓中的婴儿。”余一青低下头。
九斋翁知道余一青的心思很重,也容易把自己封闭起来,她很少在自己和余一白的面前表现出迷茫、伤心这些情绪,特别是在余一白面前,余一青表现得更是怡然,似乎没有任何烦心事。九斋翁知道余一青心中有深深的伤痛,全家人倒在血泊中的记忆并不会这么快地忘却,她的梦魇,缠着她每夜的噩梦,必是那一日。
五年前九斋翁准备在回关山之前再去见一见自己的师弟余阳。余阳早几年就淡出了江湖,除非必要,不会再动命盘之术,靠着刚下山的几年赚的银两,做了些生意,成了殷实商人。他都快忘了自己通晓阴阳的本事,但总会有人记得,有不少人明里暗里找他算,或贿赂或胁迫。余阳的武功不算高,但对付一般的江湖人绰绰有余,加之布置在周遭的机关术,有人上门来和他过不去,他大多都能化解,但惟有那一次他躲不过去。来人的不达目的绝不罢休,来人的执念之深,来人的心智迷蒙,来人的果断狠绝,余阳眼见所有的机关术被武力强行破解,目睹家人一个个因为他不愿算出应灭于这天下的神物而被杀。最后,来人发狂,掏出了余阳的心,捏断了他的喉管。等九斋翁来告别的时候,没有想到见到的是如此血腥的场面。他震怒悲极,将余阳的双眼合上,双手不停地颤抖。
“死了?”忽有人说话,九斋翁抬头,看到的是余一青用手捂住余一白的嘴,身上的衣服上都是尘土,头发上还有些杂草。“九斋伯伯,父亲让我们躲在洞道里,没有人找的到那里,但洞道太小,不能让大家都躲进去。一白要哭,我只能捂着他的嘴,我也想哭,我也想叫,我也想冲出去和我的家人一起,可我做不到,我不敢。我看着那些剑刺进他们的身体,我看着父亲,我看着父亲,他们都死了是不是。”余一青越讲越激动,眼泪流个不停,手却依旧紧紧地捂着余一白的嘴。余一白稚嫩的脸上已有些青紫,挣扎挥动的小手也逐渐慢了下来,九斋翁朝余一青伸了伸手,“一青,把一白给我。”
余一青将余一白递给九斋翁,九斋翁立刻渡了些真气给余一白,余一白的脸色稍稍好转,呼气也顺畅了起来。余一青突然倒了下去,浑身抽搐地躺在地上。九斋翁立即将余一白放在一旁,扶余一青坐起,点中她身上的几个大穴,余一青渐渐平静下来。但九斋翁明白这个孩子的人生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后来,九斋翁在安排好余阳的后事之后,带着余一青姐弟两个回到了关山,试图给这两个孩子一生平静。
而现在,九斋翁突然懂了,有些东西你愿意给,别人也不一定愿意要。
余一青上山五年,除了照顾余一白,其他的所有时间都在拼命地练武,夜以继日。九斋翁总是劝她,练武不能急功近利,要打好基础,慢慢来,才能得大成,可是余一青总是不听。九斋翁只能多教她一些保命的武功,像是关山秘传的命疗术(命疗术除了能用真气医治他人之外,只要自身不是接连受到危及生命的重伤,命疗术都能让自身所受的损害自我恢复)和关山的莲生步法(莲生步法,顾名思义,步步生莲,修习者步态轻盈,行走和对战时速度极快,能占得先机,当然,也是逃跑的一招)。五年里,余一青将命疗术和莲生步法学得有七八成,习得九斋翁的谪仙剑法,将关山的内功心法烂熟于心,功力也随着每日的修习而不断长进,要是真的在江湖行走,虽比不上那些高手,但比其他门派的那些也有五六年修习的弟子的功夫是要高出一大截的。
估摸着是余一青觉得时候到了,本事也长了,能够下山找不共戴天的仇人了,她忽然跪在九斋翁面前说要下山看看。
“一青,你总不愿我提师弟,但我知道你现在如此勤奋地练功就是为了你父亲。你说他以前很少陪你,但他其实只是为了让你们免受江湖上的侵扰。那天你在洞道里应该看到了凶手,师弟修的洞道是能看到外面发生的事情的,你却从来不肯告诉我那天来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师傅,不要问。”余一青很少叫九斋翁师傅。
“那我不会让你下山。”九斋翁抱起余一白,留余一青一人跪在那里。
关山夜深时,显得寂寥无边,余一青背着个包袱,偷摸着寻下山的路。关山进山的路难比登天,出山的路也是危险重重,要是在白日里下山,山间林子里的瘴气被阳光驱散一些,服些闭瘴丹也能抵过去,但夜里,除非是九斋翁这样的高手用内力压制瘴气,不然,基本没有可能安全地通过林子。就算是奇迹出现,余一青赌命能侥幸逃出林子,山间到山脚的那些机关,奇门术,余一青也不是全部知晓的,关山很在,关山上还有其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同门,每个人布的机关全不相同,密径通道九斋翁又没有告诉她。下山等同于送命。
九斋翁早就料到余一青绝不会因他的反对就放弃下山,他在入夜时分就等在山腰的林子边,他施轻功站在顶高的一棵树上,闭着眼睛感知着周遭的一切,只要余一青在林子里开始运功抵御林子的瘴气,他就能感受到。
果不其然,后半夜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余一青气息。他以树枝为点,飞身下跃,等他在浓重的瘴气里寻到苦苦支撑的余一青的时候,不置可否地笑了,他将真气从余一青的头顶打入,落在她身前,掏出怀中的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除瘴丸,塞入余一青的嘴里。闭瘴丹能防瘴气,除瘴丸能将已吸入体内的瘴气除去。九斋翁将有些神智不清的余一青怀抱在身边,用最快的速度穿过林子。
一出林子,九斋翁便放下余一青,使她坐在地上,并起两指,重重点在余一青面上的印堂、攒竹两穴,一个翻身跃过余一青,点中她头顶的百会穴和项部风府穴。余一青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慢慢地清醒过来。
“要不是你修的功夫有治疗的作用,你今夜非死在这瘴气林不可。”
“九斋伯伯不会坐视不理的,不是吗?”
“下山第一步你就绊住了,之后的机关你难道有把握,入了江湖你又确定有本事能够应付所有的事情。”
“要是我不去,那我肯定应付不了所有的事情。”
九斋翁沉沉地叹了口气,双手背在身后,白色的长袍,月光照在九斋翁那已有着岁月沧桑的脸上。他伸手将腰间的佩剑解下,扔在余一青面前,“在江湖走,总要有兵器,这玉青白你喜欢很久了,你拿去吧。至于你一直想知道的下山密径,就在你身后的那块大石后面,你现在的功力也能移开大石了。一青,入了江湖,你就自求生死吧。至于一白,我会好好照顾他的。”说完,九斋翁飞身隐入了这寂静的大山当中。
作者有话要说:
☆、肆
“听说这次的武林大会要召集正道的力量对抗血盟。”
“血盟?”
“你没听过吗,就那个邪教啊,简直杀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北边的门派已经有不少弟子惨遭毒手了。”
“听说血盟的教主年纪还轻。”
“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