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若i-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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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便是离恨天。”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有翻滚着浓烈的恨意,似要毁天灭地,“曾今,你为了来这里,燃尽元神,你忘了吗?”
听了他的话,我的心下意识的一惊:离恨天——高至天界,远高于九重天,没有任何一个神能承受这里的魍魉之气,若不是我已经飞升上神,只怕现在已经被撕裂成碎片,神形俱灭。我脑残啊来这么个地方……
我望着他的模样,觉得有些害怕,他还从来没有用这样恐吓的语气跟我说过话,我想松开他的手,却拗不过他的手劲,只好回答道:“我真的不记得了……”
他的眸子里有看不穿的情绪,细长的眸子微微上挑,仿若松了很大的一口气,他的唇上扬的时候,也哈哈大笑了起来,语气是那样的随意,仿佛刚才那样充满杀气的人与他不是同一尊身体,他柔声道:“吓到了?”
我“呵呵”的干笑了两声,在心里骂了他一句神经病,然后摇头。
他松开了我的手,却揽上了我的腰,暧昧的在我耳边轻声呵气,温热的气息让我浑身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地:“凌若,你爱我吗?”
“……”
美人面
没有孤云敢飘至这样的一个蛮荒之地,我很无语的望着浮玉,他一副我不说爱他就被不带我离开的死样子,真想让人踹死他!
九尾红狐可不只是长得好看而已,我初升九尾,又平定青丘祸乱,修为大为不稳,可我亦不想被他这般的压制。
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金眸不掩,大红的流霞霓裳罩体,仙障被我周身四散暴躁的戾气震碎,他有金翅破云,我有曲云琴护体,离恨天的魍魉之气游走,虽然疼得很,却顶多让我吐一两口血,伤不到我的根本,离开这,其实并不太难。
双手平举于胸前,召唤曲云的诀未念完便被他挥手打断,他一向不太正经,此刻却摆出一副凛然庄重的模样,无端端的令我心中一颤。
他莫不是真要跟我打一场,且不说我的身体没有修养好打不过他,若因为我与他突然的一言不合导致青丘与羽族交恶,那才是真真的不好。
青丘重建的那三个月,羽族虽然对龙族有诸多牢骚,可做事一向尽心尽力,我若在这时跟他翻脸,反倒会落下一个冷面无情过河拆桥的坏名声。
他端出这副模样,敛着眉沉着脸,唇上却带了一丝苦笑:“凌若,你可真是,叫人伤心啊。”
他的话叫我摸不着头脑,他是帮了我,可这样的一点恩惠就要我这个青丘女帝以身相许,着实太过了!他这番自顾自的深情,叫我哭笑不得。
我被他气的恼了,不愿意在用上来的方式下到九重天,曲云琴是青丘帝君的至宝,它还认着君墨的主,我现在还没办法完全控制它,只能每次捏了诀才能召唤出来。
又一次被浮玉打断之后,我眼中再不掩饰怒气,一把揪起了他的衣领,要他放尊重点,我不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辱的小仙,他许我请柬,帮我重建青丘,这些我都记在心里,可这些并不能成为捆绑我的理由。
他收起那副庄重的嘴脸,倜傥一笑,“凌若,你这翻脸不认人的本事,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金色的光从他的周身狂散,只一瞬便将我团团围住,我被他逼近死角,在无法后退。
他的手捏起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的眼睛对视:“我等了你六千年,你都忘记了吗?”
他望着我,想从我眼中寻到一点当年的影子,我抿成一条线的金色瞳仁,此刻,也映出他本该魅惑的脸,那样的受伤悲戚。
“一杯小小的忘情水,竟让你,连我也忘得这般彻底,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对我,也有过情?”
我恼着,怒着,胸腔的火焰已经快要喷涌而出,幸好他忘情的唇没有真的落下,不然,我真的会不顾一切的跟他打一架,哪怕神形俱灭,也绝不要受此大辱!
“你忘了没关系,我可以等,你永远也想不起来也不碍事,我有的是时间。”他松了手,唇边又噙上纨绔的浅笑:“我可是在你的青丘风餐露了三个月,你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
他端出一副债主的模样,我又被他的话噎的着实无力反驳,只能强压了心头怒火,低声下气的问他:“您老人家有什么吩咐啊?”
他扬起头,思索了一会,随后煞有介事的说道:“这次,我不现原身了,被你拔毛还怪疼的,我看,你抱着我好了,你老老实实的让我带你下去,便算你报答我了。”
“……呃……”我还以为他没发现,方才的恼怒一下子又被我此刻的心虚颠覆了一番,脸红的像个苹果,悻悻的说道:“那,要不,我也现出原身,你拔几根我的,也算报仇了。”
他不置可否:“你拔了我的,我肉疼,我拔了你的,我心疼,怎么算都是我亏了,我可不干。”
“……”
拗不过他,环着他的脖子,他揽着我的腰,直接飘降到了蟠桃宴的门口,依旧是那个守门的小童,见了他那个嘴长得都要合不拢了,喷鼻血、流口水,一个也没落……
我除了翻一个白眼给他,也说不出什么了。
我为了闪亮登场,整张面孔上蒙着一层虚金色半透明的丝质面纱,完全看不出容貌,所以小童这番痴态断不可能是因为我。
回过头时才发现,这个浮玉虽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可唇边勾起一个诡谲的笑,他的视线移过小童的时候,那一双妖冶到惊心动魄的眸子,似蒙了一层单薄的雾气一般,一吹即散,直让人惊惧他祸乱众生的美。
随着他一起走进了办宴的云麓殿,我执意要松开他的手,拢了拢头发,径自走向我的位置。
宴会开始之前,我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不斜视的闭目养神……
这副端容拒绝了所有的搭讪与八卦,我没那么多心思去应付那些与我无关的流言,上一代的恩怨,该止在我的手中了,我与这重羽,除了同是走兽之外,实在是扯不上太多的关系,我实在没必要为她伤神。
所幸君墨从地狱将我接回来的时候就失踪了,不然凭我的性子,若是遭受了这般的奇耻大辱,必定要将这对狗男女吊在我青丘的冥山上,任天雷地火无止境的折磨下去,方能解了我的心头之恨。
来来往往许多人,本是该给我请安,可我一直闭着双眼不曾张开,仿佛睡着了一般,这些人的衣料摩擦了一番,估计还是给我行了礼,只是有一个脚步声走到我的身边,却没有动静。许是倒酒的小童,因为我听到了酒液与白玉杯相碰的清脆声。
还是梅花醉,因为有冷梅的清香飘至我的鼻尖,可,酒液带起的浓醇中,独独这一缕香脱颖而出,倒叫我称奇。狐狸耳朵尖,我仿佛听见那小童的一声叹气,似穿越了千年,带着悲凉无奈。
有鼓乐喧嚣响起,宴会开始了,我也睁开了眼睛,面前的酒杯小巧,我不再是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小仙,素手执起杯子的时候,这才想起来,我的脸上蒙了一层面纱。
我伸手想接下来,可却怎么也打不开那个结,斜对面的浮玉正朝我挑眉坏笑,我这才恍然大悟,他刚才突然超级热心要帮我系绳子的时候,使了坏,打了个死结!
这个神经病!
我兀自气得牙痒痒,越急越解不开,面前一大堆好吃的,只能看不能吃,别提我有多憋屈了。
重建青丘的那几个月,我端着以身作则的架子,每日亲自监工,吃喝起居都是同他们一样的,甚至要比他们差一些,虽不至于苦不堪言,可到底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当务之急是要先把面纱取下,可我也摆不下脸把面纱直接扯下来,那样鼻子眼睛嘴都会挤到一块去,实在太过狼狈。
我今天来,还要把重羽这四海八荒第一美人的位置给挤下去,这可是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好歹要给我们青丘长长脸,别让这个不知廉耻、巴巴地要住在天界紫宸殿的女人得意了去。
捏了诀想松开绳结,却发现浮玉已经早一步下了咒,望着他的口型,听着他传到我耳边的神识,他非我亲他一口才肯给我解开……
我恼的想揍他,朝他走过去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是带了杀意的皮笑肉不笑,只是,面纱之下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子,叫人看不穿而已。
悠扬的弦乐正奏到高/潮,声音愈发激昂,舞台中央的旋转着舞袖的白衣女子相貌娇美,肤色白腻,别说青丘罕有如此佳丽,即便天界也极为少有。
她衣着上绣着大片浅粉色的玉兰,针线转折的地方都穿嵌上了大大小小的金珠,在云麓殿璀璨的夜明珠光芒照耀下,呼吸般明灭闪烁着。但在她容光映照之下,再灿烂的珠玉也已显得黯然无色。
她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眸若春水,游荡有清波,头上的金钗以粉霞为饰,玉颜香娇,秀靥堪比花娇,纤纤玉指如削根,粉唇如美玉,一颦一笑动人皆心魂。
她舞着,婀娜多姿的腰身无论旋转于那个方向,全场的焦点都始终聚集在她的身上,不得不说,她美得有些让人炫目。
舞姬吸引了许多目光旋转的倩影突然被一阵惊呼声打断,她止了舞步,我立在原地。
“你……你是,凌若……”身后的声音喑哑却极为低沉。
我回过头时,这才发现,我的面纱早已经随着浮玉轻勾起的食指飘落在地。
玄色的衣袍绣着暗纹的云路,这人生的高大,我得抬起头去看他。
一张脸有棱角分明的线条,不自觉得给人一种压迫感,冰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没有焦距,深黯的眼底充满了波澜,却又在一瞬间归于平静,仿佛还带了一抹浅浅的温柔。他的身边围绕着一股冰凉的气息,有冷梅的香味从他的衣袖飘然而至。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好复杂,像是各种气质的混合,我实在看不穿这样的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样的。
“这位仙友不曾见过。”我抬头端庄的笑着。
他愣了半晌,伸到半空中、我脸边的手僵在半空中,终于放下,良久,他深深地叹息了一声:“东华。”
紫宸殿
西边天际出现了比胖娃娃的脸蛋还要红还要娇嫩的粉红色,太阳的周围最红,红得那样迷人。红色向四下蔓延着,蔓延了半个天空,一层比一层逐渐淡下去,直到变成了灰白色。
本是个良辰美景,该欢脱的时候,可现场的气氛为何突然变得凝重,丝弦骤停,舞姬伫立,连天帝王母都站了起来,所有的仙、神,他们都紧张地盯着我的脸——是被我的美貌惊呆了吗?不像啊,这里头的恐惧是哪来的?
怎么感觉氛围突然变得阴森森的,所有人,都一动不动的站着,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你,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来气。
我不是来结怨的,更不是来打架的,我是来解怨的,虽然心里憋了一口气,但想到龙族的人任劳任怨的助我重建青丘,我还真不能小气,白白叫人看了笑话去。
尽量让自己显得从容淡定,我虽然没说什么,可眼前这个人风华绝代的脸,还是叫我吃了一惊,他居然就是传言里那个不苟言笑,一派正直,一本正经的东华!
怨不得重羽宁愿背负骂名也要跟他走,定然是被他的美貌迷惑了——不对,白狐九尾的媚术上层,他们两个,一定是互相魅惑,然后干柴烈火,难舍难分,欲罢不能!
东华朝我微微颔首,不复方才的冷漠讶然,反倒在唇边携了丝笑意,缓缓道:“青丘女帝大驾光临,华,有失远迎。”
大驾……我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忙摆手:“仙友客气了。”面纱松了,我要回去多吃点,也好让我一直抗议的胃止了叫唤。
“红狐一族自混沌以来便不曾出过九尾,若儿你,可谓是天上地下第一位。”他边说,还噙上许多温和的笑意,像是真心为我庆贺。
我得了赞本该高兴,可那一声若儿让我的鸡皮疙瘩直直的起了一地……我呵呵的干笑两声:“谬赞了,谬赞了。”
他本该察言观色的眼睛却落在我的左肩上,完全忽略了我的不自在,无端端的问出一句:“肩上的伤,可痊愈了吗?”
“……”我听了他无由来的关心,嘴角有些抽搐,他是不是疯了,我肩上什么时候有过伤?倒是有一个红色的火焰胎记,要非说我身上有伤,也只有内伤,这是在镇压鲛人一族时,硬接下极寒之刃带来的冲击所留下的,当真疼死我了,不过现在好了,以后老老实实的养个几百年就成了。
我是在这自顾自的回忆,他突然很伤感很煽情的来了一句:“当年,是我不懂得珍惜,如今,你还愿意回来,我……”
我听着他喉间不经意的哽咽,晕了一晕,当即心下一搐,心想,这下完蛋了,这太子脑子一定是抽抽了,我跟他第一次见面好不好,连肢体接触也没有啊!出事了可不能怪我!
我看还是离他远点,万一,无意之间挑起青丘与天界的新一轮大战,倒不是不行,只是青丘还有待休养,我的伤也还没养好,若这时候闹起来,我与东华,这注定,是一场必败之战。
本来我这厢是要开始好好的吃一顿以犒劳我苦逼了三个月的胃的,都怪那个神经病浮玉,想着,我恶狠狠的回头瞪了他一眼,哪知道他居然面带笑意,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朝我挑眉。
他斜斜上挑的眸子里,还有挑衅,可不像是在对我,我顺着他的视线,俨然发现这挑衅是落在东华身上的!
果然,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上神眼神杀,三个上神吵群架……
我觉得这局势有些不对劲,他俩的眼神已经厮杀了无数回了,我是不是也要参加进去,不然站在这,太他妈闹心了。
杀意在两位上神之间弥漫,我一脸懵逼的夹在中间,我无比希望这时候能有个人出来说一声,“哎呀,大家都饿了,快吃饭吧,你俩要是真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去斩妖台上大战个三天三夜保管没人拦。”可,没人敢出来和稀泥……
我觉得自己现在是肩负重任,于是我赶忙在腹中酝酿各种深明大义的词语来劝和,顺便还得显得我这个新任青丘女帝腹中有诗书气质华,而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内,觉得差不多了,正准备开口,肚子“咕咕”的叫了两声……
我的脸从脖子红到耳根,烫的很。多亏了此时无声胜有声,尴尬的一幕却解决了眼前的困境,王母发话了,说是我大老远来不容易,远到是客,不能让客人白白的饿到现在,还特意嘱咐身边的小仙给我添了许多的热菜。
重新坐回了位置,浮玉朝我敬了一杯酒,他雪白的手指轻捻着白玉酒杯,毫不突兀,甚至,很有美感。
我这下吃的很是开心,心里的不痛快少了许多,便抬起面前不知何时满上的酒,朝他示意了一下,抬手喝了。
怎么这梅花醉的味道,会清甜至此?
那我闻到的冷梅香,是哪来的?
喝完了酒,羽族送信的灵鸟落在他的肩头,叽叽喳喳的叫唤了一阵,不知道说了什么,可浮玉的眉头却紧紧的皱了起来,他朝我使了一个先走一步的手势,我对他挥挥手,示意他赶紧走,能走多远走多远,省的跟东华再打起来,那到时候,我是边吃点心边观赏好呢,还是上去拉架好呢?好难选啊!
席间,朝我敬酒的人有许多,那些曾经看不起我、嘲笑我的人,一一无比恭敬地劝我喝酒。
我酒量不行,真不行,原本只是小仙,没机会喝,在人界的这三千年,根本就活不到能喝酒的年纪,所以喝了几杯,头便有些晕了。
接下来的酒,东华不知道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