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倾""城"-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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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说什么?孩子又不是他的。孟蓝头皮发麻,恨不得一下子就消失。
和老奶奶道别,宋泽城和孟蓝来到他们曾经的小家里。打开房门的刹那,孟蓝愣了,迈不动步子了。这里的一切如旧,布艺沙发,圆形玻璃茶几,格子羊绒地毯,开放式的厨房,精致的小餐具……那个房间,门关着,却关不住曾经的欢乐与嘻笑,关不住她的回忆……
宋泽城见她站着不动发愣,牵了牵她的手指,温柔地说:“这才是我们的家。”
孟蓝缓缓回神,说:“宋先生,不要开玩笑。”
“今天我下厨给你做好吃的!”宋泽城兴奋地把东西拎到厨房,脱下身上的西服外套,挽起袖子,围起围裙,洗菜切菜,忙活开了。
看他困在厨房手忙脚乱的犹如一只无头苍蝇,孟蓝站在他身后,问了一声:“需要帮忙吗?”
宋泽城把一条鳞片刮得不是很干净的鱼扔进油锅,抄起铲子铲了几下,摆摆手:“你躲开点,看电视去,别在这站着!”
这顿午饭在宋泽城的手忙脚乱中终于还是完成了。菜炒得太油了,鱼焦了,米饭半生不熟。他看着这一桌蹩脚的菜,不好意思地说:“好久没下厨了。”孟蓝微微笑笑,表示理解。“还是……去外面吃吧?”宋泽城换下围裙问。孟蓝说:“不用,这样,挺好的。”说着摆好碗筷,就像以前那样,你烧饭,我洗碗,默契万分。“如果不好吃就别吃。”宋泽城内疚地说,“本来想为你做一顿好的,没想到……”孟蓝夹了块红烧肉吃起来,说:“没关系。我不挑食。”宋泽城欣慰地笑了。
饭后,宋泽城抢着收拾碗筷、抹桌子、洗碗。等一切都搞定后,他又为孟蓝泡了一杯柠檬茶,坐到孟蓝身边,放下茶杯,从裤袋里取出一只精致的小盒子,朝着孟蓝打开了盒盖,一枚璀璨夺目的钻戒映入眼帘。
孟蓝一下子就愣住了,思绪万千,剪不断,理还乱。那天大雨,她记得他明明把戒指扔了,她在滂沱的大雨中发疯似的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她以为不见了,此生再见不到这枚戒指了。
她打了个哆嗦,像是淋了场大雨般冻得浑身发抖。
宋泽城看出孟蓝的迟疑和惊恐,慢慢取出戒指,捉起孟蓝的右手,试图将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他说:“那天我并没有把戒指扔掉,它一直在我手里。”可他没想到,怀孕的孟蓝身体虚胖,连手指都粗了,戒指怎么都戴不上。他又急又懊恼:“怎么会戴不上?不可能!不可能!”孟蓝苦涩地摇着头:“没用的,算了吧。”
“什么算了?”宋泽城悲伤地哽咽道,“我要你回到我身边。”
“不可能了。”孟蓝把戒指交还到宋泽城手里,“今天我肯见你,其实是有求于你。”
“说吧,我听着。”宋泽城皱皱眉,不死心地又将戒指塞回到孟蓝手里。
孟蓝没法只好先收着,然后不紧不慢地道出此次的目的:“我……我想让你帮帮少庭……你们从小认识,你应该知道他这几年做过些什么。你能不能……”
话没完,宋泽城不耐烦地打断:“对不起,我不清楚。”
孟蓝说:“不,求你告诉我。”
宋泽城立刻变脸,无情地拒绝道:“我真的不知道。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说。我说了岂不是给自己惹上麻烦?”
孟蓝心底冰冷一片,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她在他深邃冰冷的眸底看见一个小小的自己,太渺小了。“那好吧,是我太天真太鲁莽了。不好意思,我先走了,少庭的妈妈看我久久不回去会着急的。”她起身想走,一脸的淡然让宋泽城发狂。
“不许走!”宋泽城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搂进自己怀里,捧起她的脸,对上她略微发白的唇,粗*鲁而霸道地吻了下去,硬生生地撬开她固若金汤的贝齿。她在他怀里扭动着,反抗着,揪着,推着,抿紧嘴,却被撬开。他火*热的舌缠绕着她的,疯狂地汲取,让她透不过气。
“砰砰砰!”突然一阵猛烈的敲门声响起。
宋泽城缓缓地放开早已泣不成声的女人,过去开门。
“蓝儿呢?”门外的秦少庭冲进来,看见沙发上哭成泪人的妻子,心疼不已,拉起妻子的手直往门外走。“蓝儿,我们走。”
可宋泽城堵在门口,不让他们离开。他说:“留下蓝儿。”正式向秦少庭宣战。
“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秦少庭警告道。
“留下蓝儿。”宋泽城又说,压抑着内心的愤怒。
“让开!”
秦少庭一拳挥去,打在宋泽城的左脸上。“蓝儿是我的妻子,你有什么资格留她!”宋泽城抹了抹嘴角的血迹,不甘示弱,也一拳还过去,正好打在秦少庭的鼻梁,打得他鼻血直流。“我和蓝儿为什么会分开!要不是你耍足手段我们会分开吗?你卑鄙阴险!”秦少庭用手背擦了擦鼻血,挥手又是一拳:“我卑鄙?我无耻?蓝儿是为了宋家的产业才不得不和你分开的!蓝儿是自愿和我在一起的!”宋泽城被打得跌到地上,爬起,看着孟蓝,泪流满面:“蓝儿太傻了!你难道不了解我的心吗?我是宁可失去宋氏也不要失去你!”孟蓝忍不住落泪,呜咽道:“只要你好,我愿意牺牲。”宋泽城听到这话更加感动痛哭。而秦少庭火蓝,又来一拳把宋泽城打倒在地。正当他还想再打时被孟蓝呵住了:“不要再打了!”秦少庭愣了愣,不情愿地停下拳头。
孟蓝扯了一张纸巾蹲在宋泽城身边,为他擦干净嘴角的血迹,含泪道:“算了,别再为我伤害自己了。我们都要好好过日子,珍惜拥有的一切。虽然我爱你,但我已经是别人的妻子和妈妈了。对不起。”说完,将那枚戒指放在地板上。
“少庭,我们走吧。”孟蓝缓缓起身,挽着秦少庭的胳膊,走出屋子。
宋泽城望着地板上的戒指出神,大哭起来。
虽然我爱你,但我已经是别人的妻子和妈妈了。
无关爱情,只是责任。
坐上车,秦少庭并没有马上开车,他生气了,双掌猛拍方向盘。“如果不是看在你怀孕的份上,我真恨不得把你拖出去暴打一顿!”他气昏了,“我说过多少次了,别再见宋泽城!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挑战我的底线!”
孟蓝从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一直以来,他都是温文尔雅的,不紧不慢的,温柔可亲的,可她不知道,往往是这种人发起火来最为厉害。“我……我只想帮你……所以……”
秦少庭怒呵:“帮我?找他能帮我什么!孟蓝,我承认,我为了得到你做过一些事,但是结婚以来我对你怎样你又不是不清楚。为什么你的心从来都不在我这?你心里根本就没有忘掉他。我只想问你,你有没有爱过我?一点点?”
孟蓝不语,眼泪哗哗流。
秦少庭心灰意冷地叹口气:“好。我明白了。我和岳母说过你去意大利的事,她也同意。办好手续,马上就可以走。”
孟蓝依然不语,望着窗外,眼前一片模糊。
宋泽城失魂落魄地回家,当然是带着一身的伤。
苏小可满眼清冷而傲慢地望着懊丧的丈夫走进房间。他的衣服沾满灰尘,头发乱蓬蓬,嘴角和鼻子都染着风干的血迹,神情落寞沮丧,犹如一名战败的将军。
“你终于回来了!”苏小可冷笑道。
宋泽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不回答。
苏小可说:“被人家的丈夫打得爽吗?”
宋泽城脑子一懵,问:“你查我?”
“是!”苏小可斩钉截铁道,“我很早就找人查你了。你想和那个女人再在一起,门都没有!”
宋泽城被惹怒了,一巴掌扇在女人脸上,女人倒在床上,脸上阵阵火辣辣地发麻。
“听着,苏小可,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我和你结婚,完全是为了救宋氏!如今我的目的达到,你若听话别给我找麻烦,我们就继续做有名无实的夫妻。否则,就收拾东西滚出这个别墅!当然,我宋泽城不是无情无义的人,我会给你一个亿,算是对你的补偿!”宋泽城凶相毕露,恶狠狠地说道。
我只说一句,人的一生总会遇到许多错的人,但最后总能找到真正对的人,小可,就是我真正对的那个人。
小可,就是我真正对的那个人。
对的人?苏小可突然疯了似的大笑。什么对的人?不过是一场华丽丽的骗局和一句男人的甜言蜜语。她觉得自己很凄凉很惨,世上再没有比她更悲催的女人了。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逼双亲同意他们的婚事,怀了孩子又流产,自己的男人又在外面搞其他的女人……这一切,说到底还是那个女人害的!那个女人,她勾*引自己的丈夫,她处心积虑地拆散她的家庭!那个女人,她为什么要出现在他的世界里?本来学成回国,陪在他身边的人应该是她苏小可!是那个女人捷足先登,一手破坏她的幸福和缘分!
“假的,都是假的!”苏小可绝望了,痛苦地喃喃道。
宋泽城缓了缓语气:“从今往后别再找人跟踪我,我的事你不用过问。”
苏小可没有回答,她默默地捏紧拳,眼中泛起仇恨的泪花。
半个月后,随着调查组的深入调查,柳惠心仓促结束在金州的生意,带了她的钱、名牌包包、名牌鞋子、名牌衣服离开了金州,逃往国外避难。临走前,她甚至没有和孟蓝、孟琳说一声道别,她甚至没有带孟琳走。这一切来的是如此突然,不过也在孟蓝的预料之中,和十多年前一样,无情地转身就走。这一次,孟蓝已在心底不再原谅她。或许真的应了一句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幸好这个世上还有秦少庭,不过他的时日也不会多了。他提议一起去购物,囤点尿不湿、小孩衣服鞋子等。
这天,天空灰沉,乌云密布,好像快下大雨了。
秦少庭一手拉着孟蓝,一手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孟蓝穿得很厚实,雪白的皮草大衣,毛茸茸的领子,灰色的小短靴。秦少庭一路上不住地盯着妻子那大肚皮看,他的孩子,快出生了,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见证他出世的那天。不知道他是男孩还是女孩,不知道他长得像谁,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口叫爸爸妈妈,不知道……
未来是多么美好,因为那里有孟蓝和即将出生的孩子。孟蓝,她是自己此生最爱的女人,从他们第一次跳舞开始就注定了他的一生都是她的。
如果能够回到过去,他一定,一定不会用尽手段、耍足心机来攀登那一座陡峭而荆棘遍生的高峰。如果能够回到过去,他一定,一定会把生活过得纯粹,上下班,买菜煮饭,陪伴妻子和孩子。
“再去买点小衣服吧。蓝儿,你还走的动吗?”秦少庭温柔地问。
孟蓝停住脚步,微笑着对他说:“买的够多了,都够他穿到五岁了。”
秦少庭有些悲怆地说:“我怕等不到他出生……”
“少庭……”孟蓝握住秦少庭的手,看向他那对略失光彩的眸子,“不会的,你一定能看着他出生,一定能陪着他长大。我们,还要一起参加他的开学典礼,一起庆祝他成人,一起见证他步入婚姻的殿堂,一起帮他带孩子……我们,还要一起慢慢变老,在夕阳下散步……”
秦少庭笑笑,反握住她的小手,放到嘴边哈气,说:“你的手,为什么总是这么冷?”
孟蓝低头浅笑,脸颊上飞起两块迷人的红云。
这一低头,一笑,纯洁如梅,散发沁人的幽香。就如那年他生日那晚,她对他的那回眸一笑,牢牢的,永远的栓住了他的心。
“要多穿点衣服,不要穿丝袜,太薄,对膝盖不好。记得多吃点,别怕胖,胖点好看,你再胖我都爱。”秦少庭一个字一个字地深沉地说。
“嗯。”孟蓝点头。
这时冬雨里夹杂着朵朵雪花,从天而降,飘飘洒洒。
那拐角的槐树下,保时捷卡宴的车窗上雨刷不停地刷,那玻璃后面,来回的雨刷间一张美艳的女人的脸。女人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细烟,不时地放到红唇间狠狠地吸几口,吐出一圈圈幽怨的烟圈。待烟燃尽,细跟高跟鞋猛地一踩油门,车子好似离弦的箭般射了出去,射*向那个挺着大肚皮的女人。
一切都在一念之间,一切都出自原始的本能,一切都没有理由。
跑车拉哄的声音引起秦少庭的注意,他一把推开妻子,挡在了发疯的车子面前。
砰,天地间一声巨响后一切都静了。
眼前,一个影子被撞飞出好远后重重地落到地上,血,雪,融合在一起……
蓝儿,对不起,我不能陪你到天荒地老。
孩子,再见。
如果生命能重来,我愿做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我不要权利,不要金钱,只要我最爱的人。
不知道时间被定格了多久,孟蓝终回神,惨烈地大叫一声。突然,下腹一阵阵剧烈的疼痛,血从脚管里流了下来……
☆、第三十一章
分娩室,医生护士正忙着替破水的孟蓝接生。孟蓝支开双腿,戴着氧气罩,双手紧抓着床沿上的栏杆,疼痛浪潮般地涌来,伴随着一声声艰难而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她的衣衫,被汗水和泪水浸透。“不行,宫口开的不够,四个小时才三指。再这样下去孩子会缺氧的。立刻安排手术吧。”然后,她又被推入手术室,打了一针麻醉。疼痛似乎减轻了,她躺在手术台上,呆呆地望着头顶上的手术灯,想了很多很多,直到一声稚嫩的哭声才将她的思绪重新拉回来。护士双手托着一个婴儿放到她身边,一个螺旋般的小鸡鸡,是个男孩。孟蓝搂着孩子,用尽剩下的力气撩起衣服,把自己的奶*头塞进孩子的嘴里。那一刻,她哭了。
十几个小时过去,期间秦母秦父、叶卿菁、宋泽城、宋缘爱、宋老太太、宋佳宜都来看过她和孩子。秦父秦母神色凝重,秦母不时地落泪。稍有力气的孟蓝问:“妈妈,少庭呢?”
少庭呢?
她亲眼看见他从空中掉落,摔了一地的血,鲜红的,刺眼的……
重症监护室。
病床上,全身插满管子的那个人就是秦少庭,她的丈夫,孩子的父亲。孟蓝看见他的时候眼眶就湿了。她抱着刚刚入睡的孩子跪在他床边,悲痛地叫唤他的名字。可他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还有呼吸,却像睡着了。
他是为了救她才……
她缓缓地说:“少庭,你醒醒,看,这是我们的孩子,是个男孩,额头、眉毛像你,你快醒醒,醒醒啊……”
他依然没有反应。氧气罩里气体弥漫。
“不要睡,睁开眼睛看一看他,他是添乐啊,我们的小乐乐,你看看他……”孟蓝几近崩溃,泪水狂泄,看得在场的亲人朋友医生护士无不动容。“少庭,你不是问我到底有没有爱过你。我现在回答你,有。我对你,有过心动,我,爱你,一直都爱你。”
我对你,有过心动。我,爱你,一直都爱你。
足矣。
突然,氧气罩里不再有气体吸进呼出。
“赶紧抢救!”医生大叫一声,大步上前。
身后的秦母已哭得摊倒在地。
而宋泽城,在她说出有字的那刻就转身离去,没人注意他去了哪里。
两个月后。
医院住院部的小花园里,孟蓝抱着裹着襁褓的孩子晒太阳,孟蓝一边哼着歌,一边拍着孩子睡觉。秦母一脸倦容和哀伤地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尿片和奶瓶,说:“蓝儿,孩子睡了,放摇篮里吧?”孟蓝不肯,他,是她活在这世上唯一的希望和支柱了。“他喜欢我抱着睡。”秦母看着心疼:“你看你,都没几天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