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光同尘-第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井牧川平淡的凝视着子木,语气却是目光相差遥远带着寒意:“那群毫无眼界的中年人我已经替你教训他们了,只是时间问题还未突显效果罢了。”
子木倒是意外,他没想过,这件事的开端竟不是对方的主意,疑惑之际,只听对方又道:“你保护了这么多年的人,我替你接手你说怎么样?”说完,嘴角扯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与子木擦身而过。
片刻后,子木转身,看着对方精干修长的背影,目光一片沉寂,毫无波澜。
好似明白之前在对方身上看到的那被他强行压下去的熟悉感是来自何处。
他们都是在黑夜盲行之人,区别只在于,一个握有火把,一个两手空空。
这里的冬天,就要来了。
第13章:接手属于你的太阳Ⅱ
洛城的黄昏,挂在层层折叠的粉嫩的金黄的圆盘,悉数散落一地的黄晕,柏油的公路两旁,行人稀稀拉拉的擦肩而过,然后再一次上演陌路归人。
陈楠楠翻了个如同死鱼眼的白眼,一群俗人挨着她名贵的服饰擦身而过,简直俗不可耐。
抖了抖手中的烟蒂,微微张唇吐出漂亮的烟圈。
“你要注意点呀!”人行道上,鹿禾有些紧张的缩着脖子跨坐上单车后面的位置,伸出几根手指抓住少年的衣角,他刚才差点撞到路边的花台!
“放松点…不要紧张…”少年嘴角弯起,扯出柔和的面部线条,笑容和煦,明明刚才是故意和她开玩笑才假装做出要撞上去的样子,语气却稍稍的带点儿不满:“阿禾,你怎么可以这么的胆小?还配是我苏子木的女朋友吗?”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那脸上分明是抛开往日里疏离的感觉,略显得意的笑容。
“…苏子木!!!”少女羞红了脸,他们这个样子还属于早恋好不好?他不怕羞她还怕呢。
“哈哈…”子木很少这样爽朗的大笑,他的微笑在夕阳下闪耀了一个人的目光。
陈楠楠望着那个方向微微发愣,要怎样的幸福才可以摆出如此令人妒忌的笑容?要怎样的运气才能在千千万万的人群当中遇见这么一个让人只消一眼就会爱上的人?要怎样一个人才能让她陈楠楠舍弃一眼就会觉得难耐?!
那个阳光稀缺的时节,那个充满了大无畏精神的年纪。
那样的遇见,对陈楠楠来说,很好,也刚好。
无论他自行车背后的女子到底是谁,她都坚信,他在遇见她之前的一切遇见过,爱过的人,都是错的,对的只有遇见她并且爱上她。
井牧川坐在开着暖气的黑色轿车内,待到那辆单车消失在他视野能看到的地方。
井牧川忽然说:“我不希望这件事情被家里知道。”
威胁意味浓厚,前排开车的人动也未动:“少爷,随您到洛城,我们便不会背弃您”。
邪气弥漫在井牧川英俊的面孔上,他回头看着前排那人的后脑勺:“我只是不想亲自处理你。还有,你以前可是父亲的心腹。”
敏感到多疑,这才是井家的少爷。
街道上的学生渐渐稀少,前排的男子别过头,张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在发现对方眼角溢出的一丝凛冽,打消了继续说下去的念头。
有些事情,语言形容出来显然起不了任何用处。
承诺对于大家族子弟来说,是最不能相信的东西。
但是显然,今天不说些什么是过不去的,那人只想了三秒,便又道:“对洛城教育部下手这种小事自然不必惊动老爷,更何况少爷的所作所为还不至于触碰到法律将事情玩过头。”
听了他的话,井牧川没多说,只道:“去陈家”。
对于绝对不会背叛的承诺,这种有理有据的回答才会让他们接纳,这是在缺乏安全感与信任的大家族里长大的少年,他们的通病。
前排的人一字一顿,吐字清晰道:“那路边站着的怕是今晚要拜访的陈家的大小姐”言下之意便是,少爷要不要载她一程?
井牧川只看了一眼路边站着的那个显得无所事事的女生便收回了目光。
只消一眼就能看出对方眼里的贪婪,那是和小太阳完全不同的人,井牧川觉得事情可能会变得非常有趣,可他还未勾勒出完整的画面,只道:“对陈家,还不必花那些心思”。
然后,轿车自陈家大小姐陈楠楠的眼皮子底下开过去。
才到洛城的第二个夜晚便开始拜访洛城有名望的家族。
井牧川自然知道,他到洛城从来不是为了上学。。
要打开洛城这座排外的城市,必要的条件就是先融入进去,上学只是一个并不高明的借口。
第14章:她没停下,所以我还在天上飞。Ⅰ
次日,晨间。
鹿禾被科代表抽中,让她起来背课文。
鹿禾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垂着头站起来,她不敢抬起头,她能感觉到班级的人都将目光落到了她身上,她看着地面,然后发现自己的鞋带开了,她想,如果自己这个时候蹲下去系鞋带会不会被同学用异样的眼光看着?
空气中的尘埃在初露的晨光中漂浮,像是在跳舞。
鹿禾绷直了身体,调整呼吸,却什么也没从嗓子里冒出来,连咽口水也让她觉得困难起来。
“真是个小丑。”教室里响起这样的声音,尖锐的刺疼了鹿禾的心。
鹿禾不确定那是不是在说自己,她很努力的不让自己眨眼睛,眼眶里蕴藏的雾气已经让她看不清书本上的字。
不知道其他同学会怎么想,不过鹿禾尴尬极了,她非常想说出一句话来,她明明背的很清楚,连标点符号的模样也能想象出来,昨晚熬夜刻进脑海里的字眼翻滚着横扫而过,可她就是说不出口。
教室里有同学开始起哄拍起手,有人爆发出笑声,开始喧哗起来,这一切都不知道是怎么开始的,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忽然安静了下来。
安静的莫名其妙。
没一会,一个人朝她走近,鹿禾不知道是谁,不过她敢肯定一定不是老师们,因为老师总是会先吼上一声才算罢休的。
没一会,一双被擦的程亮的皮鞋出现在鹿禾跟前,她从来没见过的。
然后,她居高临下的瞧见了那个人……的头顶以及被修剪的干净利落的板寸碎发。
他蹲下,埋着头,将她松了的鞋带完全解开,然后再慢慢系上。
他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她用手捂着嘴,惊讶地看着他。笑容从他脸上消失了,他觉得自己的眼皮下面出现一滴液体,那是她掉下的,他知道那是眼泪。
井牧川双手撑了一下膝盖,缓缓站起来,居高临下看了鹿禾好一会,最后什么也没说,掉头独自离开了。
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忽然出现然后又忽然离开。
中午,子木在停车棚等鹿禾的时候,从旁人那里听到了这些消息,他的神情一丝不变,仿佛早就知道,然后远远的瞧见了鹿禾朝着自己,笔直的走来。
鹿禾的温暖被他捂的严严实实,怎么可能透给旁人一丝一毫?
让他认为鹿禾与一般的女孩子毫无不同,一滴眼泪,轻易浇灭那人的窥视之心。
鹿禾那天见到子木第一句话是这样的:“…子木,我真的哭出来了!…不过那个奇怪的学长怎么来了?”
少年接过她肩上的书包放在脚踏车龙头上的兜框里,一手撑着车头一手扶着坐垫,右脚划开车轮旁的支撑小铁块,只是缓缓问了一声:“……很重要吗?”
鹿禾歪着头,连停顿都没有,直接开口就说:“也不。”斩钉截铁。
她只是奇怪,那个学长怎么会去而已,所以当时她惊讶的捂住嘴。
鹿禾从小就不擅长在别人面前说一大段长长的话,即使是背课文。
子木有教她怎样克服这种问题,不过今天子木倒是特例叫她可以略使一些小伎俩,例如哭一下,试一试课代表的反应。
后来,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鹿禾都没有见过那个奇怪的学长,只是偶尔有见过他的背影,嚣张到不可一世。
当然,鹿禾从来不关注这种问题,她觉得这一切的不正常都是理所当然。
她不知,他在黑暗中独自等待,她再一次在他生命中发光。
她的生活依旧一层不变,只要是子木给的全部照单全收,只是偶尔,邻家哥哥许年北会给她寄来明信片,外地的明信片。
鹿禾有时候会想,这年头还会寄明信片的人已经不多了。
第15章:她没停下,所以我还在天上飞。Ⅱ
洛城的十月初,气温低的开始冻人了。
半晚的阳光稀稀拉拉的透过摇摇欲坠的枯黄树叶在地面斜下余晖。
鹿禾低头看自己的手,今天是她和另外一个女生做值日生,她倒垃圾的时候不下心拉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口子,和同学的关系建立在琐碎的可以忽略的小事上,所以关系一直不好不坏,淡薄的可怜,她甚至连她们的名字都叫不全,自然也没有人会大费周章跑去医务室替她拿创可贴。
如果自己跑去拿,又怕给人觉得大惊小怪,索性就没理会,这会一看,周边有些红肿起来,大概是冻了吧。
鹿禾尽力在想,这件事被子木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阿禾”鹿禾想,子木一定会严肃的叫了她的名字,然后再一脸无奈的教训她:“不是说过不再让自己受伤吗?”或者:“倒垃圾伤的?”然后第二天给她带来一副手套,让她扔垃圾的时候戴,按照以往的惯例,他的反应一般是后者。
记忆以来,子木还从来没有因为什么事情教训过她。
然而,当她拐个弯,朝着停车棚望去的时候,同时停下了朝那个方向迈出去的脚。
子木的脚踏车旁边,站着一个女孩子,那里没有子木。
这种情况很少见,鹿禾去过子木所在的高中部,她决定去找他!
“梁鹿禾!”背后有一个女生的声音朗声叫她,压过她的思绪,让她停住了转到一半的身体:“我是顾笙芩,高一1班的”。
鹿禾盯着她,子木也是高一1班的,她是子木的同学。
女生朝着鹿禾招手,似笑非笑的样子。并不像平日里其他高中部的女生对她那样严肃,至少眉间是松松的舒展着的,稀拉的一束光落到她的眼底,勾勒出湖面的波光。
鹿禾觉得,也许这个女生和那些人不一样,迟疑半秒,她朝她走过去。
“终于见到你了”顾笙芩见她朝着自己走过来,笑着说,与此同时,心里漾起一丝异样的感觉,然后忽然意识到这是什么情绪,顾笙芩自己也吓了一跳,慌忙地压制回去。
她对苏子木没有任何企图,她非常清楚这一点,却在见到她后还是起了比羡慕更浓厚,更接近于妒忌的心思。
那些情感徒然升起,并不是别人,反而是因为被妒忌的那个人。
一眼就能看得出,她幸福的理所当然,怎么能叫人不起一丝丝妒忌之心?
顾笙芩道明来意,子木临时有事,在学生会,让鹿禾跟她去找他。
鹿禾站在原地没动,在想她话的真实性。
顾笙芩看出她的犹豫,更疑惑苏子木的防备,无奈,只得将苏子木交给她的东西拿出来,递给鹿禾:“他说将这个一并交给你放着”。
什么放着不放着,顾笙芩又不是傻子,要放东西到梁鹿禾这里,完全可以等她到后给她。
这东西完全就是一个信物,就好比‘见到这个东西就相当于见到苏子木’。
果不然,鹿禾拿着那个看着像是坏掉的耳坠一样的东西,神情就变了:“麻烦学姐了”鹿禾说。
真是过度的保护!
第16章:她没停下,所以我还在天上飞。Ⅲ
顾笙芩有些反感的抿抿唇,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觉得自己做了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途中,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小路在掉落的枯黄的树叶间延伸,阳光从枝桠缝隙漏进来,鹿禾垂着头,不想想起一些就快忘记的秘密。
“说说吧。”最终,顾笙芩打破了沉默,她说:“让我帮忙带你去找他,还不被信任,这样显得我很蠢。”
“最近天气不错”鹿禾说了一句毫无关系的话,她觉得自己没叫嚷出声,能平静的说出这句话已经是奇迹,即使这毫不相干。
顾笙芩停住不动,也不看她。
鹿禾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好像哪怕再多回忆一点就会窒息,她努力压抑着复杂的情绪,不知道怎么和她说清楚,自己和子木为什么会以这种方式将所有人隔绝在外,连一个字也不想向没关系的人透露。
可是很显然,她什么也不说,对方绝对不能接受,会觉得不被尊重,她重重捏了两下放进兜里的那个已经坏掉的耳坠,确认放稳妥了,她试着去解释,可是很难用三言两语来形容。
“很多次…”她说:“有人说带我去找子木”鹿禾试着摆出一副轻松的模样。
顾笙芩马上意识到这段话会往某个方向发展了,她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在她出声制止之前,听见她说:“……回去的时候连站也站不起来。”
顾笙芩凝视着半空,不敢和她对视,一阵沉默,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早该猜到,到现如今这样的小心翼翼,曾经一定是发生过什么让人忘却不能的事。
然后,顾笙芩忽然想起,那个被供上神坛的苏子木,曾经休学一年,不然,他现如今应该是高二,到底为什么休学,学校一直没有透露过。
顾笙芩没说,但是鹿禾知道她在想什么,她自己也在想那件事。
为什么自己当时那样容易相信别人,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要来伤害她?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她问子木:“她们难道不知道那样会很疼吗?”
子木那个时候一定是有认真想过才回答她的,他静静的看着鹿禾,用他那双好看的眼睛,认真的看着她,说:“阿禾,以后我来对你好,不要去理不相干的人,知道吗?”
如果没有那件事的话,今年,子木就该念高二,而她则是初三。
邻家的哥哥许年北和子木同年,昨年念高一,高一第二学期就和高三的学长学姐们一起参加了高考,今年去外地念大学了。
昨年一整年,子木什么也没做,陪她呆在家里,今年才正式恢复上课。
许年北临走时,鹿禾和子木去机场送他,他对子木说了一句鹿禾不懂的话,他说:“…我选了不一样的路,错开了你们的时光”。
那个时候,鹿禾看见他笑的很开心,不过总感觉像要哭出来,难看死了。
子木当时回了什么呢?鹿禾很用力的想,才记起来,他当时,如释重负一般,轻声的嘟囔了一句:“我的太阳,她没停下,所以我还在天上飞。”
像是对许年北说,更像是对他自己说。子木经常这样轻声说话,对自己说一样和别人说话。
“没…没关系”鹿禾急急说了句,迫使自己停止回忆那些事情,将快要浮现出来的回忆努力压回去,她害怕还会有更多回忆出现。
没想到自己还这样清晰的记得那些事情,鹿禾真的被吓了一跳。
第17章:人类一直在守护着什么,又失去着什么
那天回去的时候,夕阳已经滑落到远山的边缘,天空布满了红色的亮净的云霞。山的边际镀上一层明亮异常的彩带。
鹿禾双手环着子木的腰,头枕着他的后背,衣服有些薄,背脊磕的她的脸有些疼,不过她忍着没吭声。
“在想什么?”子木用他特有的语气挤出这句话,声音很小,还是像以前一样,喃呢着像是对他自己说话一样。
鹿禾没动,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安静,不过她微微颤抖了几下的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