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温旧檬-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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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你们什么时候来我刘大启都在此奉命，两位请替我问候董事长他老人家。”
叶钟敷衍地对他笑笑，跟林檬往外走。
刘大启还在旁边跟着，一行人还没走到门口却见一个年迈的妇人带着一个年轻人被拦在了外边，守门员凶神恶煞地警告道：“走走走，刘工头没空见你们，你们要是再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手上的棍子眼看就要在妇人背上挥下去。
见到这一幕林檬和叶钟双双皱眉，叶钟询问的眼神看向刘大启，刘大启立即会意，忙走上两步对守门员凶道：“还愣着干什么呢？还不快把人给弄出去，让人看笑话！”
那妇人却一眼瞥见站在不远处的林檬和叶钟衣着光鲜，又见刘大启一脸献媚地服侍在左右，猜了个大概，一奋力要扑上前去，却被守门员恼羞成怒地一棍子打在身上，“嗡”地一声叫了出来，陪着她的少年立刻红了眼，冲上去就要跟那守门员拼命，一时间好几个人厮打在一块儿，没一会功夫少年就护着老母亲被打趴在地。
林檬实在看不过眼，欲走上两步解围，却被叶钟神色凝重地一把拉住，对她摇了摇头，“别去了，这事儿一时半会也说不清，你这个时候说不定还会让他们的情绪更加激动，现在这么敏感，要是他们还通知了记者媒体在哪儿埋伏，这事儿曝光了后咋们都得吃不完兜着走。”
他们自然已经猜出这妇人和少年应该是死伤工人的家属。
林檬盯着一脸肃容的叶钟，他说得没错，眼下她都泥菩萨过江自顾不暇了，哪里还有余力管别人？
再这样的时势下力求自保是没有错，可林檬却不禁质疑自己，这样做真的对吗？那怎么说都是人命啊。
林檬看了他半响还是没把憋住的话说出口，甩开他的手径自大步上前。
“干什么呢，还不快停手！”
林檬稍加喝斥，几个仍在对那母子俩拳脚相加的几个保安纷纷停下了动作，愣愣地看着她。
“林经理这俩人不知好歹我这就……”刘大启急急地说道，深怕得罪了这个温氏总部派来的经理。
林檬却看也不看他一眼，俯身把那妇人扶起，“您没事……”
“啪！”
响亮的一声，仍抓着那妇人的手林檬防不胜防地被她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廓子，力道之大到她精致的脸被扇得别了过去，然后有些愕然地回头看着那妇人。
那妇人披头散发，双眼猩红地又是一个耳廓子招呼过去，被人眼疾手快地制止她，刘大启在旁空沫横飞： “我□□大爷的跟你客气三分你还给我上天了！你知道你招惹的谁吗你？！”
那妇人却奋力地挣扎，对着林檬吼道：“要你装什么好人！你是哪里派来的人吧？告诉你们的董事长，我门不稀罕你们那几个臭钱！”说着说着就奔溃地大哭：“我老伴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帮你们拼死拼命地干活还不是为了挣那一点钱，现在出了事你们却只是用钱砸，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做人不能这么没有良心啊。”边锤着胸口哭喊，“啊哟我的天啊这都是什么事啊。”
林檬用手按着红肿的脸颊，隐隐红了眼，眼神冷冷地让几个抓住她的保安放手，保安们略略一犹豫，刘大启忙在旁边劝道：“林经理，您跟这几个野蛮人讲什么道理？他们这般闹事，报警抓去得了。”
林檬不但不理反而一意孤行地命令：“我说放开他们。”
叶钟站在不远处静观其变，嘴角不经意地淡淡掀起。
一看，就知道林檬还嫩得很。
保安们对视了几眼，最终还是依言讷讷地放开了手，果料那妇人又是发疯发狠地向林檬冲过来。
这次却是少年抓着他老母亲，冷冷地瞪着林檬。
叶钟看不下去了，走过来强硬地拉走林檬，低声道：“走吧。”
林檬三两步回头地看他们，嘴角蠕动了一阵，最终还是挣脱了叶钟的拉扯停了下来，看着那母子俩，良久后郑重地说了一句， “我是这次的负责人……这次的事，我很对不起……”
那一刻她是真心诚意的，但大多数人都觉得她只是在捧场做戏，包括那对母子。
久久都没人回应，林檬站直了身，脸上默然，叶钟又走了回来把她拉走，林檬无法只能叮嘱刘大启，“好好把人送走，别打人，他们俩身上的医药费由温氏支付，你们也好好给人道歉。”
刘大启赶紧应下，“一定一定，林经理吩咐下来的一定做到。”
林檬见他那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跟着叶钟走了。
只是临上车前她不自觉地望向那对母子，那少年搀扶着虚弱崩溃的老母亲，视线穿过人群，不经意地与林檬对上。
……林檬缓缓别过了脸。
就只是一个眼神，林檬觉得自己也永远忘不了。
那是载满怨恨，恨不得她血债血还的眼神。
chapter 27
叶钟开着车，在一片沉寂中忽然开口问：“值得吗？”
林檬目光无所适从地望出窗外，w市还未被开发，所以路上的车辆也是极少，她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是说哪一件事？”
白白挨打？还是为她道歉一事？
叶钟扫了一眼她红肿的脸颊，“你说呢？”
林檬不自觉地抬手按了按，一阵刺痛，有些疲累地笑了笑，“还好。”
只是心情不免沉重。
叶钟专注地开车，安慰了一句，“这件事情究根究底错不在于你，对，你是负责人，可是你才接手那项目多久？别把所有的罪孽都往身上背。”他摇了摇头，说：“当初爸决定把这项目交给你时我还是挺诧异的，虽然说你能力不错可毕竟还是经验不足……”
说着说着，他自己也不说了。
林檬却没有回答，虽说偷工减料的这事的确不是她干的，但毕竟这案子是她所负责，砸死了人责任也在她。
一条人命，林檬不能说不是她的责任就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地安然度日。
林檬默了半响，还是说出憋着的话，“叶钟，谢谢你。”
“不用谢，一家人说这么见外的话干什么。”他复而又笑了起来，“再说，我们俩个温家的外人，不是更应该团结一致吗？”
林檬闻言也轻轻地笑了起来。
“咱俩的情况还真是半斤八两，我这都出差了好几天了，小暖那丫头竟然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过，我瞧着你家那位也没给你打吧？”
林檬不知道他说这番话时是出于什么心理，但听了后还是有点不舒服，于是说：“他不是忙得脚不沾地天天救死扶伤呢，哪有这么多时间给我打电话？”
……
林檬回到酒店后就跟叶钟分开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叶钟让她有什么事便打个电话或是过去敲个门就行，林檬应下，疲惫不堪地回到房间。
行李乱糟糟地摊开在地上，她也无心收拾，随手拿了件衣服就进去浴室洗澡。当黏湿的身体浸泡在温热的水里时，她不觉轻松，反而觉得热气熏得脑袋更沉，结果竟这样泡着泡着就不自觉地睡着了。
待她惊醒时浴缸的水早已冰凉，冷得她激起浑身鸡皮疙瘩，忙迅速地从浴缸起来三两下冲了个澡就出去，身子却一直暖和不起来，林檬甚至冷得打颤发抖。
她随便吹干头发后就把自己蒙进厚厚被子里试图让自己暖和起来，过了没多久她后背都被浸湿了，被冷汗浸湿的，腹部隐隐作痛。
她终于忍不住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伸手探了探额头的温度，只觉掌下一片冰凉。她以为只是普通的感冒便胡乱吃下几片药，却不觉得安心，下床时甚至觉得下腹好像有股悬浮感，林檬隐隐觉得不对，忙收拾好了自己去对门敲了敲决定到医院一趟。
敲了许久却没人接应，林檬越来越觉得难受，掏出电话打给叶钟却没人接听，兴许是出门了没听到，于是林檬没有再犹豫片刻，立刻拿了车钥匙下楼去。
问了问接待处的人，“你们这里好打车吗？”
“哎呀小姐，您看我们这什么地方啊，打车得等上好久啊。”那接待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见林檬脸色苍白无血色，在灯光下几乎白得透明，语气便忍不住多了几分关切，“小姐您不舒服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医院怎么走？”
“您要自己开车去？”
林檬头重脚轻，简直连回答都懒了，那小伙子见林檬随时昏倒的样子，自告奋勇地道：“不如我送您去医院吧。”
林檬抬眼打量了两眼面前的小伙子，应该只比自己小上一两岁，看他长得白白净净的，自己也没有多余的选择，拿出手机拍下他的样子传给叶钟，说：“我已经把你照片传给我同事了。”确认一眼他工作服上的名牌照得清晰，陈年，嘀咕道：“不是我不相信你，是我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
那小伙子也不甚在意，还在她拍照时配合地泛起一个笑容，“没事没事，不过小姐您实在想多了，我们市里不像你们大城市，心眼没那么多也没那么坏。”
说着无心，听着有意，林檬心下有些不舒服。
那小伙子却浑然不觉，径自跟他同事交代了一下，拿起林檬手里的车钥匙就往外走。
林檬加快了脚步，下腹的悬浮感越来越重，她心下暗暗心惊，脸上却不露，强自镇定地问走在前方的那小伙子，“陈年？你今年几岁啊？”
陈年头也不回，熟稔地打开车门，“二十一了。”
还比林檬小了三岁，林檬想了想他的车龄，不禁有些不安地问：“要不，我来开车吧？”
陈年大笑，“姐姐，你这么不相信我的车技啊？可你这样子怎么开车？”
林檬被他说得不由得赧颜，说实在她要是在路途中昏过去也说不定，别无他法只能姑且相信他了，于是说：“别叫我姐姐，我只比你大了两岁，你叫我林檬就可以了，叫我姐姐好像显得我特别老一样……”
陈年爽快答应，“好叻！”
陈年一路上嘀嘀咕咕地一直说个不停，林檬越来越昏，却还是强打精神地看着路况，确定他们是去的医院的路。
只是意识越来越模糊……一阵昏厥性的剧痛袭来。
忽然陈年惊呼一声，林檬掀起沉重的眼皮，隐隐听到他口吃地惊呼道：“林檬……你……”
林檬掀起沉重的眼皮，困惑地咕哝道：“你什么你……”
陈年语调哆嗦，“……你流血了！你没事吧？”
她顿时皱起眉，顺着他慌乱的目光看下去，便看到源源不绝的血正从她下身流出，浸湿了裙子再流到座垫……座垫刚好是皮质的，顿时鲜血淋漓得刺目……
林檬顿时觉得有什么在从她生命中抽离……
……
再度醒来后陈年正咬着手指地陪在她身边，见她转醒后立刻去叫了医生过来。
林檬浑浑噩噩的，见陈年被护士挡在外边，医生和几个护士拉开帘子鱼贯而入，医生一脸淡漠地看了看她的病例，然后抬眸扫了林檬两眼，面无表情地宣告道：“怀孕12周，宫外孕，刚刚替你手术清理了子宫。”
林檬面无血色，唇瓣白得近乎透明，有些艰难地问道：“宫外……孕？”
医生点头，“是的，由于您体质特殊，无明显停经史，没有及时发现也是有可能的。”顿了顿，问道：“您之前是否□□有量少、色暗、绵延不止等不规则的出血状况，还会头晕，严重的还有可能出现休克等症状？”
林檬微微张口，回想了一下是的确如此，只是她未曾细想或在意……
她还以为自己只是为了w市的项目而忙坏了而已……
医生见她神色便知道答案了，继续说：“那是因为胚胎早已死亡才会有此征兆……”
林檬听得头昏脑涨，却暗暗在想，如果温霆江在便让他们那些个医生自个儿说去，她现在什么都听不进，身体也因为打了麻药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好像，一切都很不真实……
她连自己怀孕都不自知，现在却说她……宫外孕？然后胚胎早死腹中？
她迷迷糊糊间医生已经带着护士们离开了，陈年走了上来，面容带着同情，“林檬……你还好吗？”
她样子仍是有些茫然无措的样子。
陈年轻声安慰道：“你还年轻，别太伤心了。”
林檬转头看他，“伤心？”她摇了摇头，苦笑：“我觉得这是梦啊。”
chapter 28
林檬看了眼边上的手机，最后移指给温霆江拨去一个电话，她脸上可以装作平静，可当她把手机放到耳边时，咚咚作响的心脏却立刻出卖了她……
几秒的等待却仿佛一个世纪。
她该怎么说？说孩子没了？他一定也会很莫名奇妙，他压根就不知道她怀孕，现在却跟他说她流产了？
等了几十秒后，她剧烈的心跳却渐渐平复下来，无人接听的电话最后被自动挂断了。林檬眸色暗了暗，重新拨了过去后却仍然无人接听。
想起同在一所医院的邱南或许能找到他，便翻出通讯录给他打了过去，这次电话却很快就被接起，“喂？林檬，什么事吗？”语气很是意外。
林檬抿了抿嘴，语气平静地问道：“你知道霆江在哪吗？我打他手机没人听。”
“我不知道啊，我现在不在医院。”然后又说：“估计在手术吧，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老公就是那狂人，有时一连要做几场十几个小时的手术。”
林檬默了下来，片刻后道：“嗯，我知道了，那没事我就先挂了。”话毕就要挂断，却被邱南连忙挽留阻止，“林檬，你先别挂。”
“怎么了？”
“你现在在哪里？”
林檬不自觉地环顾了四周一番，最后还是不打算跟他说：“没啊，我在w市，就是打电话找不到霆江我才随便问问的。”
“我都听到医院仪器的声音了，你现在在医院？”
林檬腹诽做医生的耳朵都这么灵吗？正打算打个马虎眼敷衍过去，却刚好有个急诊患者被推了进来，护士医生立刻忙做一团，大呼着让前方的人让开，林檬想捂起电话却已来不及……
邱南肯定也听到了动静，默了下来，片刻后语气凝重地说：“你在w市的医院？恰好我就在邻市，现在马上过去你那里。”
w市就只有一家医院，很好找。
林檬听他这么说便知道他是肯定会来的了，索性省下口舌不与他争辩，又说了两句后终于放下电话，手不自觉地抚上扁塌塌的腹部。
陈年还在旁边陪着，林檬侧头，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笑得出来，“陈年，你先回去吧，待会儿会有人来。”
陈年看上去还是一副不放心的样子，踌躇道：“要不，我等到你家人来为止？”
林檬想说她家人不回来，林故太不靠谱，她又不想让家人知道让他们平白担心，不过应该只有刘女士会心疼她吧，反正爸爸对自己本来就一向视若无睹，举足轻重……
但最后她还是什么也没说，觉得太没意思。
她笑了笑，“也好，有人陪总比没人陪好。”她很疲累，重又闭上眼睛，“我先睡会，待会有人来了你再叫醒我。”闭上了眼睛，不自觉地又轻轻呢喃道：“陈年，谢谢你，衷心的。”
“没事，不用谢，你尽管睡吧，待会你家人来了我再叫醒你。”
“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渐渐呼吸平缓均匀。
陈年看着她沉静的睡容，却不知为什么，觉得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上两岁的女人竟如此坚强，整个过程中没有流过一滴泪水。
……
林檬再度转醒时防不胜防地撞进一双满是担忧的眼眸之中，林檬愣了愣，要坐起身，却被眼前的人小心地按了下去，邱南俯首低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