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偶谎成,沈少追妻上瘾-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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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傲手上依旧很仔细的擦抹着海藻似的黑发,眼睛转了转努力思考了一下,惜字如金,“肉。”
那样子太过郑重,逗得清扬颤巍巍的笑,眉眼弯弯的,雨后初荷般让人移不开眼。
玫瑰发膏的香气萦绕,沈傲的脑中不知怎地就冒出许久前的一幕来,暮霭沉沉中一对男女依偎在紫藤花架下的椅子里,拥抱着脸贴脸,红唇辗转。
越想越挥之不去,身上热起来,心跳快的不得了,那样的回眸一笑更似给了他蛊惑,仿佛有东西在牵引着,他丢了手里的毛巾就把人搂到怀中,如记忆中那样把头凑过去,飞快的占领了那红艳艳的唇。
无章法的吮吸纠缠。顿时时光好似都静止了,他只想贴的更近索取更多。
平地一声雷,毫无预兆打她个措手不及,清扬陡然瞪大了眼,待她反应过来,再容不得沈傲胡作非为,狠狠的张嘴一咬,待到沈傲吃痛松懈,她愤怒的挣脱开来,扬手一个巴掌就甩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过后,她跪爬着逃到一边去。恶狠狠的擦了擦嘴,杏眼圆睁,戒备又冰冷,直直的瞪向呆愣在那里的人。
那眼神如箭似刀,仿若对面的就是豺狼虎豹,是万恶不赦的大奸大恶之徒。
此时的沈傲还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双臂垂着,一脸的蒙。半边脸火辣辣的疼,那是清扬的燎原怒火,他想不通清扬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当时那两个人在私语的笑,许久的难舍难分,怎么想都是很欢愉的呀。
不明所以他就想问个明白,他急于想知道清扬为何突然气急败坏,跪爬着就往那边靠近,“你…”
可他的动作就是最后一根稻草,清扬惊恐的后退着,害怕又愤怒的喊起来,“你别过来!别过来!你出去,滚出去,不要看见你!”
再不是怕外头人听见的轻声软语,声音大的都要盖过收音机里的播报员去。
沈傲是着急的,他不想惹清扬生气,可面对那不管不顾的样子,他还是退缩了,乖顺倒退到壁炉边。担忧又迷茫的看了一眼,慢慢爬走了。
人走了,清扬的惊恐化为恼恨伤心,冲到盥洗室不停的洗脸漱口,似乎多多的水就能洗去耻辱。不知不觉悲从中来,眼泪和着水珠子混到一起,没个停歇。
她的初吻就这么没了,她被沈傲这个乖顺幼稚的外表欺骗了,她觉得人格受到了极度践踏……
洗澡本就耗费体力,发怒伤心更甚,洗手台上方镜子中的脸渐渐模糊,眼前发黑周遭天旋地转,她不想晕倒在马桶边,扶着墙摸索着慢慢挪出来一头栽在床上。
眼皮沉的睁不开,迷迷糊糊就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睫毛颤了颤醒了过来,她很确定是被柳如兰那矫揉造作的娇滴滴尖细嗓音吵醒的,收音机发出的只是时有时无的电流声。
脖子有点酸痛,她懒洋洋的翻了个身,一脸灰败的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又颓败。
沈傲突然化身为狼给她的打击丝毫没有消退掉。
外边的声音停止了,可只是一弹指功夫,随之而来的就是大力的拍门声。
柳如兰的战场到她门口了,耳朵被折磨着,清扬的心里慢慢就升腾起一团怒火,恨不得手能穿墙,把那叫嚣的人嘴堵上。平素只当解闷的耳旁风,此时此刻,再不能淡然以对。
清净的伤心都是奢望,她真是倒霉到家了。
“…。喂,你出来?哎呦,是不是饿的走不动了?走不动就爬,能爬赶紧爬出来,你只要点个头我马上找姨妈放你出去。”
“实话跟你讲,姨妈说了就是要饿死你。我这一趟八趟的来劝你是为你好,是救你命的知不知道?你不要拎不清,搭上命求不来的富贵就撒手吧。人好好的走出去回家花自己的钱多好,要我说你家那些钱也够你花了。”
总得不到回应,柳如兰也懒得装腔作势扮贤良,恶狠狠的踢了几下门,眉眼蹙着,嗓子更加尖利,“沈家不要你你非赖着不走,还说什么要嫁我表哥,你个没羞没臊的脸皮怎么这么厚!一开始看你成天缠住表哥就是没安好心,果然是,你个死狐狸精,生生就把表哥迷惑住了!”
“没我表哥你早死在巡捕房里了,兴许这时候早成了灰。就看他救了你命的份上,你就不该撺掇他跟姨妈叫板。你让他一天天饿着难受,你这是中意他吗?你就是爱沈家的钱爱沈家的权!你把我表哥当傻子骗的团团转!我看你是预谋已久,听柳如梅说沈家家大业大就眼巴巴从香港钻到上海来!我跟你说你别做梦了,仗着那张脸迷了我表哥,我姨妈眼睛可亮的…。”
没有收音机声音的混淆遮挡,柳如兰的声音毫无阻碍一波一波冲击着清扬的耳朵。起初的心烦意乱怒火中烧,渐渐就消散开去,那些话是针针见血的,生生把她骂醒了。
第六十八章 现在这又算什么
她突然觉得自己如此不知所谓,如此矫情,如此荒唐,如此的忘恩负义。
是谁跟沈傲说愿意嫁他的?是谁当着沈爷的面表了态?是谁在沈太太面前软硬不吃要以死明志的?是她啊!即便为了活命不得已,可沈傲是全然蒙在鼓里的。
在他眼里,他们俩是两情相悦的,是不管父母如何反对都要抗争到底都要在一起的眷侣。
情比金坚的爱侣,心底里认定的夫妻,私下里亲吻并不过分,甚至是情之所至水到渠成的。
人家根本没有错,没有一丝被批判被指责甚至被打的理由,错的是她,是她忘了为了活命泼洒出去的谎言。
越想她越是无地自容也越是害怕,沈傲是极其敏感多疑的,她的举动野蛮又激烈,肯定让他起疑了吧?
不能惹沈傲不高兴,这可是沈爷警告过的。如果她和沈傲间有了嫌隙,那样锐利的眼睛肯定能发现,到时候她是不是会很惨?
后果也许很严重,她咬着手指开始冥思苦想。如何把这个失误天衣无缝的圆过去是重中之重,至于那初吻,她已经抛之脑后了。
急中生智,这个形容她倒是很适宜。又半盏茶的功夫柳如兰无趣的跺着高跟鞋走了,她这边也盘算好了对策,心里暗暗给自己打了打气,强打精神爬起来去盥洗间洗脸。
待她出来就发觉了不对头,茶几上多了张信纸,平平整整的很醒目。闹鬼是不能够,那指定是沈傲趁她去盥洗间偷偷放进来的。
快步过去拿在手里,端正的铅笔字,只有两行,可看在眼里立马让她慌了神,手一抖那纸纷纷扬扬就飘到地上去。头发披散着也不顾得梳理,径直就奔向了壁炉。
木器和地面摩擦的“滋滋”声传来,她暗叫一声不好,匍匐着就爬进去,还好,动作够快,在木架子归位前她先一步钻了出去。
靠墙喘着气,杏眼急切的一扫,正迎上沈傲默然紧绷的脸孔,一贯惨白的脸一半有了明显的红。那是她的杰作,当时用了全力的,罪证太刺眼,她心里更是狂打鼓。
要是对调个位置,她是沈傲的话,被又打又骂的,会怎么?反正凭她的脾气是忍不了。
不恶言相向只想好聚好散,够有涵养了,越来越心虚,她就低了头,手指在身前搅啊搅,吸吸鼻子期期艾艾的低声道,“对不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原谅我吧。我不想走的,你可千万别出去。”
沈傲讶异的挑挑眉头,倚在架子边没有吭声。他是真的看不懂面前的人要做什么。
那样激烈的抗拒,那样狠的巴掌,那样嫌弃直白的驱赶,那样厌恶的眼神,就算他见识再少,也没有傻到还看不清。
分明就是要跟他分道扬镳。
再不济骨气还是有的,他愿意成全她,可现在这又算什么?
没有回应,清扬只能把姿态放的更低,三两步走过去拉他的袖子,“该吃午饭了,回我那边说好不好?”
让走就走让回就回,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以为他是什么?他的脾气可没好到那样,沈傲心里郁郁的把清扬的手挪开,头一偏视线就看向一边去,负气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楼下的饭菜好。”
这是铁了心要出去!清扬就有些乱了阵脚,双手力道十足的攥住了沈傲胳膊,“你不能走,你脸上的巴掌印要是让伯母看见,她非扒了我皮…。”话一出口又惊觉真是昏了头忙半途改了口,“不对,你听我解释,我不想走的,我…”
心急火燎的过来拦他就是怕被母亲惩罚!很好!真好!了然、伤心、气愤、失望…。沈傲心里仅存的那一点希望烟消云散,他不再理会清扬说什么,胳膊一用劲挣脱开,反身就走。
他和盘托出的真心,到头来真的成了笑话。
要是任由沈傲朝外头喊了人她就完了!清扬脸刷的惨白,拔腿就追了过去,三步并作两步张开双臂就拦在前头,“你听我解释,你别出去,你要是生气也打我,我把脸给你打…”说着话就把半边脸伸了过去。
沈傲嘴紧抿着,眼里怒火涛涛,蛮横的推开人想继续自己前进的步伐。清扬哪能让他走掉,飞快的冲到前头就把人死命抱住了,点起脚尖仰头就把嘴唇贴了过去。
她只能豁出去了,行动是最能表明态度的。
突然而至的柔软触感,卖力的舔舐吸吮,传给沈傲的根本不是欢愉,短暂的愣怔后他猛然就把人推开了,颓然的后退一步,眼神冰冷嫌恶可更多的是化不开的伤感,冷哼一声嘲讽道,“不是不想看见我嘛,我回里屋去。脸上的印子消下去之前我不会出去的,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这人是认为他现在就要出去,在她心里他就是这样狠心的人,这样的认知又一次伤了他的心。更可恨的竟然还用这样的方式阻拦他,她当他是什么,又当她自己是什么?
清扬被推搡个趔趄,手扶着椅子背险险站定了。沈傲的话飘进耳中,她心里就抽了一下,那话里的委屈她听的出来,是她的小人之心让他难过了。
道歉的话在心里打了转,可她嘴刚张开就不得不合上了。门外尖细的女声陡然响起,“你们快点…。把炉子就搁在我表哥门口!”,端的是颐指气使。
柳如兰又来了,听着还有旁人,是奔着沈傲来的。就隔着一道门,放低了声音说话也能被听见,她只能闭嘴,讪讪的去瞄沈傲。
映入眼帘的是迈步奔里间的背影,她不假思索的就追上,谎言的网破了洞,她得尽快织补上。紧跑着还是落了后,眼瞅着人就进了屋,等她窜到门口,沈傲已经在反身关门了。
她是拼了,胳膊蹭的就伸进快要闭合的门缝里。
沈傲正在气头上,关门的力度不小,就算反应快最后悬崖勒马,还是没把门完全定住,夹了清扬个龇牙咧嘴。
她也不顾的,趁着那边没动作,死命挤开门缝整个人溜了进去。
“…。。就敞着锅煮,说你胖你就喘,怎么那么笨,不知道这样散味儿快啊!…。我在这看着就行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表哥,我把红烧肉给你送门口来了,你开开门啊!你闻闻…。”
外头砰砰乓乓的忙活着,听着有几个人,沈傲本来烦躁的心更加雪上加霜,想清净清净就这么难。再看看死活挤进来的人在对他讨好的笑,他真的要崩溃了,已经走到这一步还跟进来干什么?想感谢感谢他放她一马?还是要劝他平心静气不要生气?
他都不需要。
开门把人扔出去?他再气急败坏理智还是有的。让外头的人听见往后的事就难办了,再说他也狠不下心下手。
无奈,只能选择自己憋屈,默默的走到床边坐下当石雕。
说累了自然会走,愿意说就说吧。
没赶她就好,清扬轻舒出口气,把门关好反身就走向朝着窗户坐着的人。只是斜身的背影,挺拔的端坐,疏离又落寞的,很孤寂的感觉。
紧挨着坐下,见沈傲嫌弃的往旁边挪,她厚脸皮的蹭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住了沈傲胳膊,拧着脖子把脸探过去,眼波流转端的愧疚无比,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软糯嗓音全是讨好,“我不走,真的,除非伯母发话否则我饿死都不会出去的。你相信我好不好?求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要是说谎,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
沈傲下意识的就去捂了那张诅咒自己的嘴,盯着那张美丽的脸孔半晌,丝毫看不出破绽来,又想想这话真的做不得假,整个人忽的就松懈下来。
不走那就还是想嫁给他的,不是因为突然反悔才那样对他,那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指了指自己被打的那半边脸,随后又低声撇清道,“没想赶你走。”
天知道他多舍不得,这半天他一直心急如焚的守在壁炉那边等着,期待着清扬能叫他回去,可一直没有。他不得不承认清扬真的不要他了,那他能护她最后一次也就是先跟母亲低头。
他不要清扬了和清扬不要他,在母亲那里区别绝对很大。
幸好早有准备,清扬哼了哼就板起脸,“我打你当然是你惹我生气了!从巡捕房回来的路上你问我为什么愿意嫁给你,你还记得我当时怎么说的吗?”
这个有关系吗?不明所以,沈傲还是点点头,他自然记得,还是第一次有人认为他有那么多优点呢。
清扬杏眼微眯,就带了审判和控诉,“我最看重的就是你不会跑出去乱来,谁成想你根本不是那么纯良的,你说我能不生气吗?不要想蒙骗我,你肯定以前跟别人亲近过,要不你怎么会那么熟门熟路对我那样!以前就不老实了,往后还能指望你不花天酒地吗?到时候没准领回几个姨太太给我添堵。一想到这个我心里就冒火了,手就没忍住。”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过沈傲倒是听明白了,急急的摇头就辩解起来,“没有,没有别人。”
“难道你无师自通天生就会的?”清扬就翻了个白眼,摆明了不信。
“我看见大姐他们在花园…。我就是看见的。”
清扬眼睛放着光对着沈傲就挑挑眉头,笑呵呵的捂嘴调侃道,“哎呦,人不可貌相,你竟然有这个癖好。你个偷窥狂!”
沈傲无语凝噎,他是无意中经过看见的好不好。囧了一瞬,不满就袭上心头,“你应该先问我,你不分青红皂白。”
为了个小猜测就反应如此激烈,总觉得有些牵强。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打心里觉得清扬不是那么执拗易怒的人。开朗、乐观到苦中都能作乐,举手投足都是优雅,别说打人骂人,以前扯着嗓子大声说话都没有过。
“你发现没有,你跟我待在一起这几天嘴皮子都变得溜索了?孺子可教,孺子可教。”打个哈哈,见沈傲还是不吭声的盯着她,她就两眼望屋顶玩儿起了蛮不讲理,“对别人肯定打之前得问问,你是自己人啊,哪用得着那么麻烦。你要是不老实就该打,就算我打错了,我只要跟你道歉了你就不应该那样耿耿于怀,男子汉大丈夫要心胸宽广不能小肚鸡肠。我家里就我一个,从小是被宠着长大的,随心所欲惯了。奥,对了,外人面前大家闺秀的样子还是会做足,我发脾气只跟自己人,欺负外人没胆子也就敢欺负欺负自己人。”
把不讲理都能说的那么脸不红心不跳,理所当然冠冕堂皇,沈傲真是开了眼界,同时对面前的人也有了全新的认识。做她的自己人要小心了,得受着她的脾气还得受着她的欺负,不过他真心很庆幸享受的是自己人待遇。
再抓着不放就是小肚鸡肠,就不是男子汉,他这个自己人也懒得计较,最终不怒反笑,“你打人你还有理。”
随心所欲,的确,第一次见面他就领教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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