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面红颜-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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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眉咬着唇,还是直说好了:“没错,就是她,她就是云清。但不知为何,她好像失忆了,而且,太子现在听不进劝告。认定了她叫小鱼儿。
他们……再过几天就要成婚了。”
乔越的脸一僵。
柳如眉的声音有些失落。
“四爷,你是太子的好友,你去劝劝他吧。现在,恐怕也只有你的话他才能听得进去了。”
现在,她又开始给乔越戴高帽子了。
“太子殿下是不能娶云清的,先前的云清,已然被太子府除名。如果再任由殿下把她当作小鱼儿娶了回去,那,那早晚是会出问题的!
而且。以妾对云清的了解,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的心都不在太子这里,如此两人,确是不应该在一起啊!”
柳如眉说这番话的时候,滔滔不绝。还好似情真意切,似乎真的在为那二人着想一般。
“说完了吗?”乔越冰冷的声音传来。
柳如眉本来还想再表达一下她对此事的关心,听乔越如此清冷,不由一怔。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对云清不感兴趣?
惊讶过后,内心却是隐隐一喜。
于是她继续放柔了嗓音:“四爷,妾说的这些,真真都是肺腑之言呢!”
乔越盯着她含羞带怯的模样,目光却霎时变得阴沉起来。下面的侍卫见此,不由得统统肃立。脸上全部出现了青色。
还好,柳如眉只顾着做态,一直低着头,没有感受到他那阴冷的目光。
过了好一会,乔越才舒缓了眼神。然后,他把手搭在了椅背上。然后翘起腿,又变成了一副闲适模样。
他斜着眼,又瞧了一眼柳如眉。然后懒洋洋的说道:“你说的这些,与我何干?”
“啊?”柳如眉呼地抬起头来。
难道,我准备了这么久,说的这些话,都是白说了?
乔越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目光涣散,并没有看向柳如眉:“王妃,你说的这些,都是你们北齐的事。乔某累了,而且天色已经不早,王妃作为一个已婚妇人,恐怕需要及时归家。”
不等柳如眉做答,他便大袖一挥,沉声喝道:“来人,送客!”
在众人的簇拥之下,乔越头也不回的走向了内室。留下了站在原地,一脸痴呆的柳如眉,还有她身后正在发痴的小玉儿。
小玉儿望着乔越那高大俊朗的身影渐渐远去,不由得张起了小嘴,目光灼灼,那神情,直是巴不得立马跟上前去一般。直到她收到了来自柳如眉那愤恨的目光,才赶忙红了脸,将头低了下去。
柳如眉那她一副花痴模样,不由得冷哼一声:“没勾到别人,却反而先将魂丢了去,真不知你这京城第一名伎的头衔是从何处得来!”
她改得还真快,直接把人家“京城第一美人”改成“京城第一名伎”了。
“王妃,请。”两个仆人身子一躬,这是准备送客了。
柳如眉恨恨的瞪了他们一眼:“不用,这本就是我姐姐的家,我自是识得。”然后她便甩了袖子,大踏着步朝着门口走去。
小玉儿提着裙子,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见到柳如眉并没有朝着大门走去,而是准备进入另一别院。她杵在门口,忽然间有些不知所措了。
柳如眉感觉后面的脚步停了下来,不由得回头一看,然后她便抬起了那高傲的下巴,还特意拉长了声音:“别跟着了,前方便是太子妃的寝殿,没有男人需要你侍侯了。”
然后,她又嗤笑一声:“大门就在那边,你自己回去吧。还有,太子府的门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这明显是身份歧视,而且有了侮辱之意了。
小玉儿居然没动。
柳如眉皱了眉,眯起杏眼。心想这伎子怎的还赖着不走?
“你回吧,那点银钱我也不要了,就算是你的辛苦费了。”
来时,她已经把钱全部付清了,而且冲着小玉儿“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她还多给了五百两的赏银。可就是没想到,这个伎子居然如此不争气。事情竟没办成。
小玉儿还是不动。
柳如眉火了,难道这伎子还要我再行打赏不成?
“怎么,你还赖上我了?告诉你,就算是王孙公子请你过个夜,出的钱也不过如此,更何况,今日里你又没真正做出什么!”说完。柳如眉使劲的白了她一眼。
“王,王妃,玉儿不是这个意思。”小玉儿终于开口了。
“那你迟迟不动,所谓何事?”柳如眉已经对她极其不耐烦了。今日的目的没有达成,最后还碰了一鼻子的灰,被人赶了出来,想想她便气恼,现在哪里还有功夫和这伎女饶舌。想着,她也不等这玉儿回答。提步便走。
“等等,王妃。”小玉儿忽然跟了上来。
“王妃,这个差事,您暂且不要交给别人,请再让玉儿一试,这次,不管越四爷是否中意奴家。奴家都不会再收王妃的银钱了。”
她这是何意?自荐枕席不成?
柳如眉心下一转,偶然间看到了小玉儿那羞红的脸颊,好像忽然知道这个艺伎在想些什么了。
她伸出食指,朝着小玉儿的下巴一搭,抬起了她的小脸:“美人,你该不会是中意了那西越的四皇子吧。”
一语道破,小玉儿的脸更红了。
果然没有猜错,柳如眉小嘴一撇,冷哼出声:“居然还是个喜欢脸红的主,没想到啊……别告诉我。你还是处子。”说话间,她特意在人家耳边吹了一口气,轻浮之意已很明显。
小玉儿咬着唇,许久,才含混不清的吐出了两个字:“不是。”
柳如眉收了手,嗤笑道:“不是处子。也不是贵女,更可悲的,还是个艺伎,你感觉,你凭什么中意人家!”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喊叫着出声的。声音之大,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柳如眉左右看了看,丫鬟们立刻低下头去,她顿时有些尴尬。
然后她小声咕哝了几句,便提起裙子,逃也似的跑开了。
小玉儿还在发怔,眼见着柳如眉瞬间没了踪影,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际,那跟着柳如眉跑去的丫鬟又赶了回来,脆声说道:“我家主子说了,就如姑娘所言,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过这次,不要再让她失望了。”
……
随园。
距离大婚之礼,只有两天了。
今日,云清一睁眼,外面就又飘起了雪花。那雪越下越大,不多时,就没了人的脚踝。
云清在宝儿的侍侯下,洗漱穿衣,略施薄粉,吃了几块糕点,便开始坐在桌前看起书来。
宝儿一边给她熏着香,一边时不时的给添上茶水。
天近正午之时,云清方才站起身。朝着外面看了一眼,便清声说道:“宝儿,把那件白色的狐裘大衣拿来,我想去外面走走。”
等了一会儿,宝儿没动。
她回过头去,见宝儿正嘟着小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云清问道。
宝儿搓起衣角,站在那儿晃了晃,低声嘟囔道:“夫人,你的心也太大了。”
“什么?”
宝儿的声音不大,云清没太听清。
宝儿抬起小脑袋,似是犹豫了许久:“夫人,你后天就要成婚了,却怎么不问问太子殿下,究竟给你一个什么名份?”
名份?云清这才反应过来,是啊,他已有妻室,他能给我一个什么名份?
第八十五章 我想有个名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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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伊始,清路在这里祝大家万象更新,顺遂平安!
宝儿的话,简直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云清自打失忆以来,就一直恍恍惚惚。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心中画着问号,对于自己的来历,她其实一直是有所怀疑的。
这也不能怪她,谁让慕容启给她设定的这个角色,较之从前实在是相差太大。
记忆没有了,但已经养成了十几年的心性,又岂能是一朝改变的?
因为她终日生活在恍惚之中,所以有很多的事情,她都没有太过在意。
比如慕容启,这个自称是他夫君的人。她知道他是当朝太子,也知道他有自己的府邸,更知道他的那个府里有着数不清的女人。
可她从来就没有在他的事情上用过心,更没有去刻意的打听过他的后院之事。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她即将嫁他,而且,随着清远寺和乔越的事情,云清对慕容启的态度,已经开始潜移默化的发生了转变。
她不愿一个人呆在随园了,每到黄昏,她都会刻意的朝着门口望去,她开始希望看到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依恋于他的怀抱了。她知道,自己可能是爱上他了。
作为一叶飘零的孤舟,她倦了,想靠岸了。
可一旦归于世俗,那些从前都不曾在意的问题,就会一一显现,比如现在。她发现自己心中的烦恼越来越多了。
慕容启究竟有几个女人?他把自己娶到府里去,会给安个什么名份?像慕容启那样的身份,即便想得妾位,恐怕也得是大家之女才配得上吧。
可自己呢?别说是实力雄厚的娘家,她甚至都不能肯定的说出自己是谁。直到现在。她才发现了另外一个十分可笑问题,她居然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慕容启只是告诉她,她叫小鱼儿。可她的姓氏呢,他从来都没有说过她姓什么。难不成,自己是个连姓氏都没有的奴籍之人吗?
想到这,云清的胸口越发的憋闷了。
她坐回到椅子上,双眼怔怔的出神。
后天,她就得搬离这里,搬去那个传说中的太子府了。自此,她就必须每日与那些数不清的女人一起生活。
一想到与众女共侍一夫。她心中才升起不久的那丝对新婚的向往,也忽然间冷了好几分。
“宝儿,”云清忽然问道:“以你之见,殿下会如何安置于我?”
宝儿一怔,她可能没有想到。自家主子会问起她。
“这……”她皱起小眉头。显然,以她的年纪,这个问题着实难到她了。
不过她毕竟出于市井,所知之事总比云清这个失了忆,又几月不出门的闺阁之人要强,于是她按着眉头,仔细想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说道:“夫人,您当去求求殿下。”
“求他?”求他什么?求他给我一个好一点的名份吗?
云清变成了小鱼儿,可她骨子里的骄傲还在。如此行事,她还是真真没有想过。
“求殿下给夫人一个好一些的名份。”宝儿脆声说道,她果然如是想。
云清沉默了。
她知道宝儿是为了她好。她一直住在外宅,又是一个连姓氏都没有的女人,纵使长得再美,也是拿不到台面之上的。
慕容启现在宠她,爱她,那是因为他们还未真正走到一起,她在慕容启的心中,还是新鲜的。
可以后呢?慕容启早晚是要登基,做上皇帝的。等到那时,后宫佳丽三千,别说是夫妻恩爱,恐怕是连见上他一面都会很难吧。
如果到了那时,自己没有一个像样的名位,再生下个把儿女,她一个人还好办,可她的孩儿,在众多子凭母贵的兄弟面前,却要如何处之?
想到这些,云清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她低下头,垂了眉眼。
难道,我真的要去求他?
举头望去,窗外的雪已经停了,仆人们早已经把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街上,也传来了小贩的叫声。
云清轻呼了一口气,可以出门了。
“宝儿,把大衣拿来吧。”她做了一个深呼吸。人还没出去呢,脸已经先红了。如此厚颜之事,倒真是难为她了。
可能,这就是命吧。我得认命。云清自我安慰着。
宝儿一边给她穿着衣服,一边说道:“夫人,您不用太过紧张,也不要过份自责。这是一辈子的事,您是必须要去争一争的,否则,等您进了那个门,那便是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她见云清还是锁着眉,愣愣的看着她,便继续道:“其实殿下对您怎么样,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他让我们唤您夫人,还给您建这么大的一个院子,那就说明,您在他的心中,还是很有地位的。所以,您在这个时候,千万不能随性,一定要给自己争取!即便不能争个妃位,妾位也是一定要有的。您如此国色,又贤良温和,总不能只给他当个房中人吧。”
“如果只是房中人,还用择定日期,亲自迎娶吗?”云清嘀咕着。
“夫人,您是明白人,您还是慎重一些的好。”
宝儿的话没有错,现在,他喜她爱她,自是什么都可着她来。做个面子,讲讲排场,以他太子之位,岂不如同儿戏?
可毕竟没有聘礼,也没有媒妁,这终究是于礼不合。
也罢,就去厚这一回脸吧。
这几日,慕容启的事情好像多了起来,他已经搬回太子府去住了,说是一来准备婚礼,二来有政事要处理。
婚礼自是在准备着,但怎么也用不着他。其实,他是回去盯着乔越了。
云清在宝儿的搀扶下,登上了马车。
刚走出一二里路,她整了整了衣角,忽然吩咐道:“先在城中转一圈。”
驭夫一怔。立刻将马勒住。
宝儿看出了她的不安,这个主子,脸皮是极薄的。先前一直拒着那人,今日却要去求得名份,这等之事,也确是难到她了。
“听夫人的,先跑上一圈吧。”宝儿探出头来,再次说了一遍。
驭夫略微点了下头,便折向另一个方向,绕着业城外围的各大街道。跑了起来。
跑着跑着,人声渐稀。
云清自打出了门,心中就像揣了一面小鼓一般,咚咚的一直跳个不停。
刚才街上太吵,她心中一直烦乱。也没有想到去看风景。现在忽然安静一些了,她便将车帘撩开一条缝隙,向外看去。
马车已经跑到城东,静寂的街道上,忽然闪过一个高大的门楣。
“等等。”云清低声喝道。
“夫人,是哪里不舒服吗?”宝儿递过一个关切的眼神。
云清沉了沉,道:“随我下去走走。”
不等宝儿做答,她已经扶着车门,抢先跳了下去。
宝儿赶紧提步跟上。
“平南王府”,云清抬头。看到四个鎏金大字。忽然间,她感觉胸口一阵堵闷。
侧过脸,她看向宝儿,沉声问道:“这是何处?”
“这是平南王的府邸。”宝儿脆声答着,可是说了等于没说。
云清提步上前,就要走到台阶之时,宝儿一下子跟了上来:“夫人,你这是要做什么?”
云清一顿,是啊,我这是要做什么,怎的好似要进去一般?刚才,真的好生不受控制。
“宝儿,这里,都住的什么人?”云清有些尴尬,她小声嗫嚅着。
宝儿知道自家主子心情忐忑,也就没做它想。她晃了晃头,想了一会儿:“平南王,应该是太子殿下的六弟。不过他现在不在京城,听说是去了南境。好像是打仗去了吧。”
云清退回到街道上,还是怔怔的看着。那高大的门楣,怎的好生亲切?
大门紧闭,院中极其安静。
不知为何,呆站之时,云清竟希望能看到有人出来。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到半个人影。
也是,主人都出去打仗了。这府里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