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王妃驯夫记-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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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无话到了皇宫,宴席还未开始,不少王公大臣都在趁机笼络感情,他们的妻子也在不遗余力地与其他贵妇交好,以求为自家夫君攀得更多关系。
萧逸云和云依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冷眼旁观众人的结党攀附,只有少数的几个忠臣良将与萧逸云他们一样端坐于位上对着这样的景象嗤之以鼻,看到萧逸云与他们一样时也只是没事人一样错开眼,没有丝毫的交集。那些专注于联络感情的官员看到萧逸云自动离的远远的,云依冷冷想,这样也好,清静不少。
宴会主角终于在儿子、女儿的陪伴下姗姗来迟,一时便只见呼啦啦地跪了一群人,云依被免了跪,只站起来微微低头行礼,萧逸云更是因为腿疾只需坐着点个头示意一下。
等太后、帝后坐下后道了平身,一群人又呼啦啦地站起,倒是壮观的很。
不过让云依没想到的是苏瑜也是跟着太后他们一道来的,太后在人前和萧逸云一副母慈子孝的感人画面,今日倒是没有特意让萧逸云陪着他们一道过来,而是让苏瑜跟着。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是,苏瑜虽说是一介布衣,可他身份摆在那,本就是世家弟子,本事也极得皇室爱重,若是他愿意官拜一品也就是他点头的事,东临皇室巴不得他就是皇家的人呢。
彩凤公主在心上人面前倒是一副极为甜美的模样,苏瑜被安排坐在公主旁边,彩凤公主脸上的笑那叫一个灿烂。唉,恋爱中的女子啊,不对苏瑜可没妥协,不算恋爱。暗恋?也不对,彩凤公主的心思谁人不晓啊,哪还有暗恋。嗯,应该叫明恋,是了,就是明恋。
明恋中的女子啊……额,她自己也算得上明恋中的女子,还是不要随意评价了。
苏瑜就被安排在他们对面,与云依对上眼后没事人一样转开,可彼此眼中的问候之意都能读懂。萧逸云坐在一边神色淡淡,却蓦地沉了眼。
皇后依旧是一身大红色的宫装,那艳丽的红,把它美艳的脸衬得越发明艳,不过可惜的是艳冠后宫的皇后被皇帝新近宠爱的那个美人妃子盖了过去,那精致的面容、我见犹怜的神色倒是比那个一脸“全世界都欠我钱”的皇后好了很多。
那个虽被唤作姑姑实是郡主的玉姑姑就被安排在了太后的左手边,太后右手边就是永盛帝,可见她多得太后爱重。云依看过去时对上她的眼,那个带着书卷气的温婉女子朝她点了点头,云依也礼貌地朝她点了点头。
寿宴大多千率一篇,先听上位者客气几句,然后开始敬酒各种好话飞,然后是歌舞表演及送礼。
事实证明云依的考量是对的,等到萧逸云给太后献礼时真的出了状况,萧逸云给太后准备的是先皇时期极为有名的画家画的寿诞图。
那副图的真迹在云依那里,所以当听到萧逸云说出他送的是那副寿诞图时她心里一惊,可礼物已经送出,收回已来不及,云依此时只能祈祷萧逸云的那副假画足以乱真,而在场的也没有有本事到可以识出真假的人物在。
对了,苏瑜,其他人未必是各中高手,可苏瑜……
云依暗里给苏瑜递去个眼神,她眼里的焦急和祈求他看得真切。苏瑜微微点头,不管是什么事总是和萧逸云送礼有关了,恐怕是那幅画出了什么问题,很可能那幅画不是真迹,总之他到时帮着他们就好了。
“哟哟,寿诞图啊,那幅画可是极好的,六哥问你送什么礼时还藏着掖着不告诉我,怎么,还怕六哥和你抢不成?”
众人被宁王逗笑,场上的气氛更为热烈起来。
太后也极为开怀:“寿诞图啊,快拿来给哀家看看。”太后笑得极为开心,但她眼里隐含的算计云依还是注意到了。
糟了,只怕本就是一出好戏,就等着萧逸云跳呢。云依看向萧逸云,萧逸云没什么表情地垂眸,似是在认真听着他们说话。云依又是一惊,恐怕萧逸云本就知道那幅画是假的,却还是往下跳了,这到底是为什么?
云依含笑凑到萧逸云耳边去说话,在外人看来他们是夫妻间在讲悄悄话,实际上云依说话的语气却极为严肃:“萧逸云,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那幅画其实是假的?”
萧逸云皱眉看向云依:“你怎么知道这幅画是假的?”
云依的心沉了沉,果然他是知道的啊:“真迹在我那。”
“呵,本王倒真是小看了本王的王妃啊,这样的真迹竟然在你手上,本王倒是想知道东临的墨宝怎么会在从未踏足东临,不是在战场就是在家中的你的手上的。”
云依不喜萧逸云言语中的微微嘲讽和不信任,依旧带着笑严肃道:“我怎么得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陷阱你是不是自愿跳的?”
萧逸云的眼眸暗沉,却没答话。
“齐王和王妃真是伉俪情深啊,就这么一会儿两人就偷偷聊上了,小两口聊什么呢,说出来让哀家听听。”
云依顾不得再去问,看向太后恭敬回道:“回太后,今日是您的寿辰,王爷和云依担心这礼是不是和您心意,所以……”
“哈哈,怎会不合心意呢。”
太后拿着展开的那幅画,笑得开心,然后将画递向苏瑜的方向,示意随侍的太监将画拿给苏瑜:“苏瑜啊,你也是个中高手,这样的绝世名画你也定然极有兴趣,你也看看,也给点评点评如何?”
苏瑜恭敬起身应了一声,接过画细细打量,面上露出赞叹之色。
“不愧是鹤先生的画作,这画工苏瑜怕是穷尽一生都难以匹敌啊。”
太后脸上露出怪异的神色,笑容带了些僵硬:“呵呵,苏瑜你过谦了,你的画工当今世上也无几人能出其右,又何必那般小看自己呢。”
底下的人纷纷呼和,一时赞扬苏瑜的话此起彼伏,苏瑜面上笑着,微微低垂的眼眸却是一片暗沉。这画几可乱真,若他没有仔细去看几乎也看不出这画的真假,可太后的态度却似是早就知道这画的真假了,这事看来不简单。
太后打量着苏瑜,没看到苏瑜和齐王府那边的人有丝毫眼神的交流终于放下心来,这画是他们花了大心思得来的,起初也以为是真的,可鹤先生的弟子被他们请到宫中品鉴这画时却说“这画虽好,可惜不是家师之作!”
他们觉得可惜得很,本想这画既是假的便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太后正打算毁去,刚好皇帝来请安,看到这幅太后正打算毁去的画计上心头,故意把这画让人假装是家道中落的贵家子弟,不得已才把这幅画卖出,而卖出的当铺自然是齐王的产业。
这样的名画即使是打了大大的折扣也是价值不菲的,卖到那里当铺的人自是不会放过,但也不敢自作主张,倒时必然会往上禀告,此时萧逸云正在为太后寿辰做准备,这样应景的名画自是会给太后送过来。
至于说这画的真假就不必说了,但他们压根不担心这画会被萧逸云识出是假的来,他们最好的宫廷画师都看不出丝毫不对来,就连因着先师的画在宫中才愿意踏足宫中的鹤先生的弟子刚见到这幅画时也以为是鹤先生的真迹,待到细细品鉴之后才觉出不对,这样一幅几可乱真的画怎么可能会让萧逸云的人看出丝毫不对来呢。
第十二章 品定
原本的打算是用一笔萧逸云还比较能接受的高价卖出这画,讹了萧逸云一笔钱,然后萧逸云满心欢喜地把这画送出,然后由眼力极好的苏瑜发觉这画的不对来。太后寿诞送了假画可想而知会是多么丢份的事,虽不能因此把他怎么样,但到时太后为着这事郁郁寡欢、身体出了问题,看萧逸云怎么跟天下人交代。天下重孝,送了假画即使是并非出于本意,也足以为人所耻笑了。
还有,若是萧逸云觉得这画不可能是假的不肯承认,到时候还会惹了心高气傲的苏瑜,苏瑜即使和萧逸风交好,也断不会对他有什么好感了。
一箭三雕啊。
不过苏瑜发现不了这画的真假他们也考虑过,毕竟这画真的太难品定真假,所以他们也有后招,只是不是由苏瑜说出来这三雕就只能降为两雕了,而且以苏瑜的名声,只要他说一声时假的,众人不管面上如何,心里必会如此认定,换了人来效果会变差不少。最难办的是他们之前为了这个局特地去请鹤先生的弟子,可鹤先生的弟子已不肯进宫,说“家师的画流落海外,再难寻得,皇家找来的也未必是真迹,你们已让我失望过一次,莫不是还要让我再次失望?”
计划虽好,可变数太多,请不来鹤先生的弟子,连苏瑜都没看出什么不对来,让一个声名远远不如苏瑜的人来指认这画是假的,会惹得苏瑜不快不说,其他人会不会信也难说啊。
太后犹豫了,她不确定继续下去是否是好事,可一向以恶心萧逸云为己任的永盛帝怎么也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哈哈,母后,儿子有个手下也极通画艺,既是绝世好画,让他也一饱眼福您看如何。”
太后看自己儿子坚持也不再犹豫:“自是可以。只是可否告诉哀家是何人如此得皇帝厚爱吗?”
“此人便是为儿子献策解了九皇叔叛乱之祸,替儿子解了兰周水祸、厉城暴乱,儿子以丞相之位相邀却不愿入朝堂的夏子厚。”
太后的眼睛亮了起来:“哦?夏子厚?哀家这两年听了他不少事却从未得见他真面目过,今日有幸能见到他,哀家自是乐意之至,快请他过来。”
皇帝点头,扬声道:“传夏子厚。”
“传夏子厚。”
“传夏子厚。”
一个接一个的唱诺声传开,底下的臣子也回过神来窃窃私语,夏子厚这人对他们而言是个传奇人物,这两年朝堂实在解不开的事到最后都会落到这个夏子厚身上,但他们从未见过此人,连他的名字也是头一次听到,之前他们只知道有那么一号专门给皇上解决他们这些臣子解决不了的事情的人。
这号人对他们而言很神秘,自然在他们不少人心中都被神化了,认为他是个不出世的高人,只为东临谋福,却不醉心于权势,所以连丞相之位都吸引不了他。当然,认为他是个丑得见不了人所以就不出来见人的人也大有人在。
云依隐隐约约听到“高人”、“谋士”之类的词,云依皱眉,这事看来不能善了了,云依对着皇帝、太后生了怒气,他们还真是死咬着不放啊。
不多时,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走了上来,看上去二十岁出头,一身书卷之气,面容普通,但通身的气质让人看了很舒服,一点其他人想象的或是古道仙风或是犀利都没有,温润的气质让人觉得极为亲近。
“草民拜见太后、皇上,愿太后万寿无疆。”夏子厚微微点头,神色态度不卑不亢。
“这事草民献给太后生辰之礼,不及众位大人礼厚,望莫见怪。”
众人惊奇,一个平民见到东临最高高在上的人竟然可以不必下跪,这样的厚待可没几个人能享有啊。
“哈哈,夏公子不必多礼,哀家寿诞你能赏光前来已是最好的礼物,哀家又怎会见怪啊。”
“是啊,太后一直在和朕念叨着要见见你,你来了便是最好不过了。”然后指着内侍捧着的画吩咐道:“这是鹤先生的画作,齐王送给太后的礼物,子厚你不是最爱鹤先生的画作,他的画你见过不少吗,这画你必是会喜爱非常的,太后厚爱,你也品鉴一二吧。”
夏子厚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谢过太后、永盛帝后恭恭敬敬地上前小心地捧过这幅画,展开后细细观赏,蓦地他神色一变,皇帝在旁边担忧地问道:“子厚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这样,可是这画有什么不对。”
“这……”夏子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头道:“回皇上,没什么不对。”
“没什么不对你怎么这表情,说吧,到底怎么了,可是这话有什么不对。”
“这……”
“子厚,朕是东临帝王,若是敢有所欺瞒,你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的。”永盛帝的音调冷了下来。
底下顿时安静了,伴君如伴虎,就算是极得皇帝宠幸的人也惹不得皇帝分毫啊。
“草民不敢。只是鹤先生弟子草民也识得,草民与他乃是莫逆之交,因此草民有幸见过鹤先生存留于世的几幅画作。鹤先生弟子承袭鹤先生画风,对鹤先生的画草民自认识得几分,可这画……”夏子厚犹豫一下继续道:“虽说画得极好,可依草民拙见,这画并非出自鹤先生之手,而是画艺极高之人模仿得来。”
底下一片倒抽气声响起,不少人偷眼看向苏瑜,先不论这画到底是真是假,单是说这幅先前经过苏瑜之手的画是假的,这不是在打苏瑜的耳光吗?
苏瑜却是温和笑道:“如此看来倒是苏瑜眼拙了,苏某看了这么久竟然没看出这画的真假来。”
夏子厚对着苏瑜拱手:“只是子厚拙见,望苏公子不要见怪。”
苏瑜微笑,似是并没有生气,倒是一旁的彩凤公主急了:“喂,你什么意思,苏哥哥都说没问题的画你还敢有所怀疑,告诉你,苏哥哥说的都是对的,苏哥哥说……”
“彩凤,休得对夏公子无礼。”太后声音冷极。
彩凤公主一愣,随即委屈起来,跑到太后身边抱住太后的手臂撒娇:“母后啊,他不过是一个贱民而已,怎么可以质疑苏哥哥呢,母后你还为了他凶我。”公主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撒娇,可这次太后明显不吃这一套。
“住口!胡说八道些什么,赶紧给苏公子道歉!”
彩凤公主被太后这声大吼吼得有些发愣,反应过来后眼睛立刻便湿了:“母后,你竟然真的为了他凶我。”彩凤公主的手指直直地指向夏子厚,夏子厚抬手用食指擦了擦鼻尖,面上依旧是淡淡的笑容。
下面的人都噤声看着这一幕,他们没想到一向宠女如命的太后会为了一个外人对着彩凤公主这般,可见这个夏子厚在太后,或者说在永盛帝看来有多重要,看来以后这人他们是万万惹不得的啊。
太后看女儿这样也有些心疼,可她心里气啊,这个不让人省心的丫头不会帮到她哥哥和她分毫也便罢了,可也不要这么给他们拆台啊。
云依垂眸冷笑,这太后为了对付他们可真下血本啊。
彩凤公主看太后都不安慰自己一句心里难过极了,她掉转头看向苏瑜,希望苏瑜能被她的维护感动,可苏瑜却没有看她,彩凤公主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跺了跺脚,转头向外冲去,太后想唤住她,想想也该给这丫头一点教训了,便忍住没开口留她,转头对着彩凤公主身边的宫女怒道:“还不快跟上去,要是照看不好公主,小心你们的脑袋!”
宫女行礼应了一声感觉向外赶去,太后转头看向夏子厚,换上了笑脸道:“这丫头被哀家宠坏了,没什么规矩,夏公子可不要见怪啊。”
夏子厚拱手弯腰行了一礼:“草民不敢。”
下面抽气声一片,太后宠女如命,如今竟然为了一个平民这样教训自己的女儿,看来这人不能惹啊。
底下的人都是人精,这画的真假他们不敢断定,可夏子厚是永盛帝的人,如今又得太后追捧,为的就是抬高夏子厚的地位,让他们相信他说话的分量。其实事到如今这画的真假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只是皇上、太后的态度,作为臣子,自然是要为帝分忧的,至于会不会落苏公子的面子,哼哼,苏公子虽贵,可也抵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