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韵宫闱情仇:废后-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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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怜恤长孙右相一大把年纪,格外开恩,下旨让他把长孙美人接回府中,谁知在太监去冷宫传旨之时,疯了的长孙美人居然失足落水,死了。
“死了?”水灵灵无关痛痒道,瞥了眼一脸卑微的纤眠,感叹她模仿得出神入化。
“是,主子。”纤眠谨慎回道,这些是她听来的传言。
皇后这些日子心情似乎不错,每天忙着跟笑颖学女红,准备给五个月后出生的孩子做衣裳。
水灵灵眉梢轻挑,不再言语,低头艰难地做着女红。
好高明啊!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不过,正合她的意,不去理睬。
从未拿过针线的她,做起女红特别费力,几日下来,像样的成品没做出一件,倒是将自己葱白的十个手指头扎出不少眼来,点点血丝直往外冒,看得纤眠忍不住心疼。
身为皇后,一声令下,多的是手艺高超的绣女为小皇子或小公主做衣裳,偏偏水灵灵坚持孩子的贴身衣裳要自己亲手做,每天除了去恋太妃那儿请安,接受嫔妃的请安,便足不出户待在凤暄宫做女红。
“皇后娘娘,左右院判前来请脉。”兰草走进正殿禀报道,一脸正色,眸底闪过一丝焦急慌乱。
听到她的话,其他人神色一凛,他们都知道左右院判今天来请脉意味着什么。
皇后已有四个月身孕,差不多能诊出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若是儿子,不得宠的皇后日后就有指望了,若是女儿,那么……
“宣。”水灵灵低声道,手中针线一停,不可否认,她在紧张。
左右院判进来,行了礼,垂下纱帘,让笑颖纤眠为皇后腕上悬丝。
悬丝诊脉,左右院判神情严峻地屏息静听着,生怕听错,自己的项上人头不保。
隔着纱帘,水灵灵难以瞧清左右院判脸上的神情,手绢紧攥,汗水悄悄浸湿手绢。
她紧张着。
急切的,想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男石女,唯有知道是男是女,她才能制定下一步计划,才能提前想出应对之策,不能等到事发之后,再去想对策。
漏钟,嘀嗒嘀嗒作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众人屏息以待,焦急而耐心地等待着左右院判的一锤定音。
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左右院判终于松开手中红线,让人为皇后解开腕上红线,相互对视一眼,右院判童放躬身道:“恭喜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怀的是……是个小公……小公主……”
“小公主?!”众人低声惊呼,失望挫败之情不加掩饰。
左右院判微颤身子,不敢抬头,生怕皇后失望动怒,要了他们的命。
“小公主?两位大人的意思是,本宫肚子里怀的是女儿?”听不出喜怒的声音,更叫人害怕非常。
额头冷汗直冒,左右院判艰难地点了点头,脸上痛苦之色仿佛硬生生吞下了一大盘活蚯蚓活蜘蛛。
左右院判等待着,闷热的炎夏如同个大蒸笼,蒸得他们厚实的官袍被汗水湿透,两腿麻木而微微颤栗,想动,却不敢动。
紧张的不止左右院判两人,凤暄宫的奴才们都等待着皇后娘娘大发雷霆,甚至是用鞭子抽得他们体无完肤,也比此刻在沉默中窒息要好得多。
“女儿?小公主?呵……”一声娇柔轻笑,惹得众人纷纷抬眼。
秋水剪瞳漾出潋滟之色,荡着满满母爱之情,浓稠而浅淡,浓稠如殷红之血,任万丈海水也无法冲化开来,强烈的母爱瞬间感染所有人,浅淡如一缕蛛丝,毫无阻碍之力,不因母爱来的如潮水般汹涌而令人溺水窒息,清凉舒爽之感沁人心脾。唇瓣轻扬,勾勒出绝美弧度,如山野空灵轻烟,飘飘袅袅,恍若九天仙子下凡尘。
不经意流露出的绝美,令人惊艳!
目眩所有人的眼。
“啪”
巫群轻轻拍了自己一耳光,以证明自己不是身处迷梦之中。
眼前美若天仙的女子,是他们所熟悉的皇后娘娘么?
水灵灵沉浸在即将得到一个天真可爱女儿的喜悦中,殊不知自己的嫣然一笑迷倒多少人,更为自己将来惹下数不尽的孽障。
“两位大人,你们能够确定,本宫肚子里的,是如假包换的小公主么?”许是心愿得偿,水灵灵一扫多日来母亲之死的阴霾,眼角眉梢皆是醉人笑意,柔软了脸上的几分英气。
长久以来,水灵灵一直期盼自己能生个水灵灵的女儿,哪怕是刁蛮任性骄纵妄为,她也会用自己的一生来宠爱她,或许是心愿达成的太快,快得令她不敢相信,相信自己怀的真是个女儿,心生疑虑。
自从得知自己有身孕之后,水灵灵心中暗怕着,怕自己肚子里怀的是个儿子,若是儿子,一切就糟了。
在世人的眼里,儿子远比女儿来得重要千万倍,因为儿子可以继承家业,女儿则是泼出去的水,嫁出去就收不回来了,故而家中妻子若生了儿子,便会母以子贵,地位水涨船高,若生了个赔钱货的女儿,势必母以女贫,失宠、失势,沦落为下堂妻是迟早的事。
水灵灵对男孩女孩喜爱程度一样;只要是她亲生的;她都会一般喜欢;可眼下身处皇宫;形势危机;生儿子比生女儿危险万万倍。
若是她肚子里的是个女儿,情况则会完全不同。
或许她永远得不到皇帝的宠爱,永远得不到公主的册封,但至少,她不会沦为别人手中的棋子、工具,可以平平安安地长大cheng人。而她,会尽她一切可能,将自己所有的爱给她,弥补她无法得到的父爱。
众人皆是不知水灵灵心中打算,误以为皇后不开心,瞧着皇后脸上难得展露的笑容似乎是发自心底开怀,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踌躇片刻,左院判黄得高才硬着头皮答道:“回皇后娘娘,娘娘腹中的,是千真万确的小公主,微臣方才与童院判细细诊断,应该不会有错。”
怀孕生孩子的事,是最说不准的,有时候,明明诊脉看相都是宜男或宜女之相,偏偏到孩子生出来时,所诊断的完全相反。若是说生女儿结果生了个儿子还好,全家喜气洋洋,若是说生儿子结果生了个丫头,那可就糟糕了,不仅没有喜悦,只怕屋顶都要被掀翻。
水灵灵对医术知之不多,却也明白这个道理。略略沉思片刻,挥手让笑颖赏了些银两给左右院判,示意他们下去。
“慢着。”水灵灵似想起什么,叫住他们,问道:“两位院判,可知哪些特点的药物有落胎之效?”
皇室子孙最难生存,从孕育之初到麟儿降生,长大cheng人,步步陷阱,处处荆棘,杀机重重,她清楚得很,比起困境重重的幽婉阁水灵宫更甚,她要杜绝一切可能。
左右院判一怔,不知皇后问此做什么,瞧她满脸喜色,应不会再打落了龙嗣想法,如今后宫怀有龙嗣的,除了皇后便只有贤妃娘娘,难道……
贤妃娘娘多年来龙宠不衰,此刻更有五个多月身孕,比皇后娘娘早了一个多月,若皇后娘娘想毒害贤妃龙嗣,未尝不是不可能。
可她当着众多奴才的面问,心里打的什么样主意,他们实难臆测。
水灵灵见左右院判面露难色,略略思索便猜到他们心中所想,不禁笑道:“两位院判放心,只要本宫的小公主平安,本宫绝对不会伤害无辜,除非有人先为难本宫。呵呵……”
愉悦笑声轻吟流泻而下,如山野风铃花迎风吟唱,空旷清新充斥心间,仿佛嗅到山野千万野花绽放,清香淡雅随风飘摇,好一派清爽之感。
众人顿觉心旷神怡,深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将漫山遍野清香尽吸肺腑之中,永久保存。
轻吟笑声如泉水叮咚,久久不绝于耳,水灵灵更是笑脸如百花绽放,绽出姹紫嫣红万般光华。
右院判几经努力,好不容易克制住心神荡漾,依旨写下皇后所要的一方笺纸。
“退下吧。”水灵灵将一方笺纸交于笑颖,吩咐道:“笑颖纤眠,你们按照右院判所写,谨慎检查凤暄宫寸草寸木,不可放过一粒尘埃,让有心人有机可趁。”
左右院判行了个礼,躬身退下,左院判黄得高心神一直停留在水灵灵清纯脱俗的笑容上,在退下之时,神情恍恍,不小心撞到柱子,“哎呦哎哟”直喊疼,一跄一跄在左院判搀扶下退出凤暄宫,惹了凤暄宫里窃笑一片。
050
御书房里,皇帝聍手执朱砂御笔批阅奏章,手中朱砂御笔握得咯吱作响,阴沉的脸色一如他此刻心境。
“皇后腹中的确是女孩?”皇帝聍问道。眼中看不见奏章上一个字,手中御笔迟迟无法批阅。
左院判黄得高应声称是,内心不住揣测皇上此刻心情到底好还是不好啊?
依他之见,皇上应该是不希望皇后诞下皇子,以免舒相权势继续做大,威胁到社稷基业,威胁到皇上的皇位,得知皇后怀的是小公主,应该高兴才对,为何……
“皇后反应如何?”皇帝聍沉声道。
“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笑得非常开心非常美丽迷人,似乎很喜欢小公主。”黄得高回忆着离开凤暄宫前皇后醉人的笑容,脸上不觉绽露出沉迷之色。
皇帝聍神色一紧,沉咳一声,骇得黄得高赶紧收敛颜色低下头,不知何时惹皇帝不快。
“皇后笑了?”皇帝聍低问一声。
说是问黄得高,不如说是问他自己,细细回想,他似乎从没见过舒菲烟笑起来的模样,在他的印象中,惟有在蜿蜒湖水边相遇,来仪宫里愤恨发冲冠的模样,从没想过,她笑起来是何等模样。
黄得高诺诺答是。
“皇后笑得非常开心非常迷人?”皇帝聍冷声道,“有多开心,多迷人?”
黄得高回忆了下,回道:“皇后笑起来的模样就像三月春风,轻抚空灵山野,卷得山间百花绽放,清香弥漫天地间,山间百鸟齐鸣,夜莺黄鹂齐声歌唱,皇后的笑声恍若山涧清泉滑过心田,甘醇甜美,点点滴滴沁人心脾,回味无穷!”
“爱卿如此说来,是觉得皇后比贤妃美咯?”皇帝聍冷声道,心中怒气,越积越多,牙齿暗暗咬得吱吱作响,却不知为何而怒。
黄得高一惊,暗暗叫苦不已,埋怨自己忘了皇上不喜欢皇后,对贤妃娘娘情有独钟,他在皇上面前大加赞叹皇后之美,皇上能高兴的了么?
黄得高赶紧说道:“贤妃娘娘之美恍若山野精灵,清纯脱俗,怎可与贤妃娘娘相提并论!”
恍若山野精灵,清纯脱俗?
舒菲烟是有如此女子么?
为何他只在她脸上看到***无耻,残忍狠毒?
竟敢当着他的面对他的孩子下毒手,想借此警告他,她活腻了么?
皇后笑起来的模样就像三月春风,轻抚空灵山野,卷得山间百花绽放,清香弥漫天地间,山间百鸟齐鸣,夜莺黄鹂齐声歌唱,皇后的笑声恍若山涧清泉滑过心田,甘醇甜美,点点滴滴沁人心脾,回味无穷?
可能么?
她那般姿色平庸的女子,可能美成那般模样么?
皇帝聍神情漠然,微微颔首,眼底闪过复杂之色,似乎对黄得高如此回答比较满意,又似乎咬牙切齿在想什么对策,做出某种决定般。
罢了罢手,皇帝聍示意黄得高退下。
待黄得高行了个礼,躬身缓缓退出御书房,一道黑影闪现,笔直伫立皇帝聍身后,灯盏里朦胧灯光映照着皇帝的身体,为他镀上一圈淡淡昏黄光芒,黑色的倒影投影在身后黑影身上,遮掩他全身,不叫灯光窥得一丝踪影。
“皇上。”低沉之声,表明那黑影是个男子。
“影卫,”皇帝聍缓了缓脸色,低声道,“舒菲烟真正的来历,查的如何?”
单膝跪地,影卫请罪道:“影卫无能,查不出皇后真实来历,请皇上降罪。皇上,据影卫暗中调查所知,舒相似乎也对皇后的来历不甚了解。派出多人调查,均无所获。”
皇帝聍微惊,手中朱砂御笔折断:“舒隆革到哪里找来这么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找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身份来历的女人,派到他身边来监视他,他不觉得他的行为太过冒险了么?
影卫说道:“回禀皇上,皇后的确是舒相之女,却从小不住在相府,在进宫前不久,舒相才找到皇后的生母晚香夫人,随后寻回离家十来年的皇后送进宫。至于皇后为何从小不住在相府,似乎是因为舒相正室夫人在皇后年幼之际,将其母晚香夫人以及皇后一同撵出相府。”
手指一动,皇帝聍没想到,他派影卫调查舒菲烟的来历,竟会调查出如斯令人不敢相信的事实。
“皇上,影卫还调查到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影卫踌躇着,眼神有些闪烁。
“说。”皇帝聍眯眸,马上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半个多月前,晚香夫人病逝,舒相将其秘密下葬,瞒住所有人,故布疑阵,让所有人以为晚香夫人还活在世上,隔三岔五命太医院院使袁利前去为晚香夫人诊脉治病。”
“半个多月前?”皇帝聍心头滑过一丝怪异。
“是半个多月前,与皇后娘娘披头散发出现在御花园的时间相差无几,影卫斗胆猜测,舒相是通过晚香夫人来控制皇后,而皇后可能已经知道晚香夫人辞世的消息。”
通过晚香来控制舒菲烟?
难道舒菲烟不甘受舒格隆的控制?
仔细回想舒菲烟进宫之初的情形,似乎对后宫之事爱理不理,对于龙宠更是毫不在意,甚至把他往门外推……
舒菲烟并非处子之身进宫,莫非她在宫外早有情郎?
想到这儿,皇帝聍的脸色阴沉得难看。
“皇上,影卫有个主意,或许对查明皇后身份来历有所帮助。”
“说。”
“派心腹侍卫以保护皇后之名监视皇后的一举一动,或许可以查到一些蛛丝马迹,只不过御前侍卫大多都是舒相的心腹,想从中挑选出绝对能对皇上尽忠之人……”
皇帝聍思索片刻,沉声道:“此事不急,目前最重要的,是确保贤妃安全产下龙嗣,不能让任何人有机可趁!”惟有后继有人,才可确保大莫皇朝千秋万代,即便有朝一日,他真的输给舒隆革那只老狐狸,他也有儿子,可以为自己报仇。
夜深人静,水灵灵依旧忙碌着,忙碌着学习女红,她一定要让自己即将出世的女儿来到世上后穿的第一件衣服是她做的,将所有的母爱用一针一线缝进小巧可爱的衣裳中,穿在她身上。
借着漫天灿烂星斗,水灵灵不眠不休地忙碌着,她不知道,如果自己真的生下女儿,又不得宠,坏了主上的大计,主上是否会放过她们母女?
摸了摸圆润腹部,水灵灵浅浅涩笑。
她的女儿是小公主,身上流着皇室的血统,不管皇帝是否喜欢她,等女儿生下,威胁不了他的皇位,他,应该不会对自己的女儿下毒手吧?
毕竟,虎毒不食子!
至于她的命……
主上要取,又有谁拦得住呢?
“傻丫头!”
温柔似水一声低喃,浅淡如烟一丝血腥味混合着寂寞气息蔓延进内室,悄悄充盈鼻尖,一股暖流顺着呼吸慢慢衍生至心间,固执地温暖着她的心。
诧然回眸,水灵灵望着黑夜中朦胧而清晰地乌黑身影,下意识低呼道:“残阳哥哥!”
黑色身影慢慢从黑夜中抽离而出,乌黑发亮,阴沉鹫猛,给人别样感觉,是惶非惶,是恐非恐。
乌黑油亮的墨丝柔顺披散于身后,随着脚步移动轻微摆动着,缓缓划出狂放不羁的弧度,饱满额头左侧一道浅浅伤疤,轻刺她湿润眼眸,飞扬跋扈的剑眉飞入鬓角,狭长丹凤眼似笑非笑,闪动着阴狠戾气,高挺鼻梁使整张脸看起来轮廓立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