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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情在相逢终有时-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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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教授欣然应允:“好啊,你还在学校附近住着呢?”
  神色略显黯然,张筱漫微笑着点头懒懒说道:“嗯,习惯了,也懒得搬家。”
  这样一位知识渊博又阅人无数的学者自然是看得出张筱漫眼中的落寞,听得出她的神伤,一双明察秋毫看透一切的眼睛:“见过方寒了吧,这孩子在P城发展的不错,没让我失望,当初也是我建议他闯出去的,你不会怪我这个老头儿多管闲事吧。”
  张筱漫淡然豁达又无奈的一笑:“怎么会呢,走不走是他自己的选择,留不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和他也不单是因为这件事才分开的。”
  耿教授惋惜叹气:“你的事老师也略有耳闻,我虽然老了,但还没有老眼昏花,看得出来,你心里放不下他,否则也不会这个时候在校园里,更不会还住在阳光小区的旧楼里,也看得出来方寒对你始终如一。别那么执拗,苦着自己,弄得两个人心里都难受。你是一个豁达的孩子,对别人都宽宏大量,为什么对自己和心爱的人这般冷酷刻薄?”
  张筱漫欣然微笑,挽着耿教授的手臂:“老师,我和方寒之间……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耿教授语言浅近,含义却深远,恳切耐心的劝导张筱漫:“年前方寒来看过我,不是我这个老头子替自己的学生说好话,方寒的确是个重情重义,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在你们这一代年轻人,实属难得。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毋以小嫌疏至爱,毋以新怨忘旧情。有缘再见又真情难收那就给彼此一次机会。”
  雪白的世界,昏暗的灯光下打量张筱漫清秀的娇容,付老师也颇有远见和自己独到的见解,忍不住说几句,语重心长地劝道:“筱漫啊,听老师的,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满腹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
  张筱漫眸色疮痍,看似明媚又忧伤的笑着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万事随缘;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不曲意迁就,不委屈求全,顺其自然吧。”
  付老师温柔耐心地惋叹:“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固执了。”
  张筱漫转到付老师身边,挽着她的手臂,几分撒娇,几分讨好:“不是所有人都像您这么有福气,两鬓斑白依然有耿教授相依相偎,终老不相负,恩爱两不疑。风雨同舟,不弃不离。”
  付老师看一眼身边的耿教授,脸上堆满怡然自得的笑容:“就会哄我们老俩口开心,自己的事儿自己上点心,对自己也要豁达一点,宽容一点,两个人都好,何乐而不为呢?”
  一番交谈,长者恳切耐心的劝告令张筱漫心宽意适,展露一个自然的笑脸,坦率、开朗的样子,点头会意:“谢谢老师教诲,听您二老一席话,胜读十年,学生会认真领会的。”
  付老师像对自己的女儿一样,握着张筱漫的手:“这才对嘛,没事啊,多来陪陪我们老俩口儿,你这孩子,我还得慢慢教你,一会儿上楼坐会儿。”
  陪着两位老师在熟悉的路上走了很久,然后礼貌的送两位老师回家,脑海里不断重复上演和方寒的过去,还有身边的不同声音,老师的谆谆教导,王乐瑶竭力撮合,秋枫虽然没说什么,但她知道如果问他的话,他一定让自己给方寒机会,想着方寒的话,真的吗?真的只是误会吗?那么娄兰呢?她为什么可以那么自信?还有那些照片,不是PS出来的,他们真的很般配,忽的想到一心想让自己做嫂子的邱莞不禁笑了,再次回到家的时候真的是精疲力竭了,放一首舒缓的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方寒去而复返,熟悉的双人床上张筱漫耳边听着MP3,方寒轻手轻脚地把它拿下来,看一眼,循环播放的是陈明的《幸福》:
  终于还是差了这一步停在幸福前方不远处
  又何必想哭决定放手也是种幸福
  至少不用再为爱尝辛苦啊
  这一段旅途 就当作我对爱的梦想彻底的觉悟
  我曾那么接近幸福你却将我冷冷放逐
  我的感情从此麻木没有结束不能重复
  我曾那么接近幸福怎么可能就此打往
  为何上天要我孤独好孤独谁清楚
  我曾那么接近幸福
  正是张筱漫此刻心境的完美诠释:对曾经美好过往的眷恋,对现在和将来,对爱情,对幸福望而却步的状态……
  红彤彤的脸颊,急促、粗重的呼吸声,被子里蜷缩的身体瑟瑟发抖,嘴里时不时地说着:“冷……”摸一摸额头,方寒一皱眉:“发烧了?”给迷糊不清的张筱漫穿上衣服,背上她,匆匆忙忙返回医院,找来医生护士打了退烧针,又折腾一整夜,拧眉凝视身心俱惫,伤痕累累沉睡的人儿,方寒的身和心张筱漫一样遍体鳞伤:“你到底是在折磨自己还是在折磨我?就算是惩罚,也够了,你要自己为难自己到什么时候?”
  方寒一直在医院陪伴,不管她愿不愿意见到自己,都不敢再轻易走开,怕她再乱来,不是偷偷喝酒就是偷跑出去。尽管如此,在医院的时候也不听话好好休息,整天抱着电脑敲敲打打,张筱漫对所有人都一如既往的友善,对方寒也找到了一种和睦的相处方式,赶不走他,也只能让自己面对,对他所做的一切柔声好言,礼貌的表示感谢。
  难得的柔情却让人觉得既熟悉又陌生,柔和且冷漠,对陌生人客气的那种,或许连陌生都不如,这种温柔暴力反而让人更难受。
  娄兰来过几次,真真成了最不受欢迎的人,张筱漫皆沉默以对,不言不语。事实上用不着她开口,方寒会客气冷漠地劝她走,邱莞和王乐瑶一搭一唱,毫不客气的冷嘲热讽。
  陈滢潆的态度称得上良好,可说出来的话就话中带刺儿、绵里藏针了:“真不用你这么好心,你又不是不了解筱漫,她最不喜欢面和心不合的关系,更不喜欢应付假好心的人。”
  王乐瑶纠正道:“滢潆,你说话太客气了,不是假好心,是不安好心。”
  直到医生允许出院,方寒的心才安定下来,也不再急躁的要求她原谅自己,重归于好,冷静下来,不难发现这事儿急不来,张筱漫不愿意,谁都没有办法。而且还有邱莞时常带着邱觐来搅局,不知道以前张筱漫是怎么处理的,但是方寒看到的是她不主动,不拒绝,不承诺。
  邱觐很郁闷,知道她是利用自己故意气方寒,没办法,只能配合她。方寒更郁闷,以前张筱漫很鄙视这样的行为,他吃醋,心烦意乱,却只能忍气吞声,让方寒稍微感到欣慰的是她没有换掉家里的门锁,也许是她没想到吧,不管因为什么,至少,她不再强烈的排斥见到自己,至少,趁她睡着的时候偷偷亲吻她的脸庞。
  出了院,张筱漫迫不及待的到单位报到,不习惯劳烦他人,更不喜欢别人随意修改自己的文稿,结束一天忙碌的工作,和王乐瑶来到附近的咖啡屋。服务员拿来饮品单,张筱漫扫一眼:“一杯蓝山,不加糖。一杯卡布奇诺,双奶。”
  服务员正准备下单,王乐瑶改单子:“我不要咖啡,卡布奇诺换成牛奶布丁。”
  张筱漫微笑歉疚的说:“不好意思,都病糊涂了,忘了你是孕妇,不喝咖啡的。”王乐瑶打量着若无其事的她,盯着几分憔悴,熟悉又陌生的脸,她现在也搞不懂张筱漫的想法:“这个时候了还喝这么浓的咖啡?你晚上不想睡觉了?”
  安之若固的状态,张筱漫无所谓笑笑:“没事儿,反正怎么都睡不着,你也知道喝两杯儿什么都解决了。”青葱玉指拨弄散落下的头发,别在耳后,没心没肺的模样,突然像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对了,一会儿陪我去买酒。”
  王乐瑶怔然,不解道:“买酒?还喝?再说了大小姐,你家里的酒还少吗?”
  张筱漫单手托腮,轻描淡写,开玩笑的说:“早让人偷光了,一瓶儿不剩。”深表可惜地皱眉更正自己的说辞,抱怨道:“其实是让方寒那个败家老爷们儿全给我倒掉了,败家的玩意儿,浪费我不少好酒呢。”
  服务员端来咖啡,王乐瑶瞅着心不在焉的张筱漫搅动浓郁香醇的蓝山咖啡,浑身上下散发出更加冰冷的气息,分明写着一句话‘哀莫大于心死’心里琢磨着,她有多疼就有多爱,死不死心,放不放开,她说了不算,执迷不悟地向她传递方寒的讯息,王乐瑶坚信只有方寒才能让她变回从前温暖的像太阳的张筱漫:“方寒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
  张筱漫的情绪没有一丁点儿起伏,听而不闻,低头喝一大口咖啡,淡淡应了一声:“嗯。”王乐瑶不眨眼睛地观察她脸上的表情:“你不去送他?”张筱漫低头,又喝一口咖啡,抿嘴道:“不去,当断则断,不受其乱,这是方寒教我的。虽然我断得不够干净,但继续做就好了。”
  王乐瑶撇嘴,翻白眼看看张筱漫,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忍不住动手狠狠捏一把她的脸,不客气地揭穿:“你的心要是跟你的嘴和脸一样冷漠、坚硬就好了,张筱漫,死要面子活受罪很好玩吗?你都玩了两年啦?还没玩够吗?”
  张筱漫面不改色,憋一口气,想反驳几句,却放弃了,慢慢放松,一口饮尽咖啡:“我要去买酒,你去不?”
  王乐瑶翻白眼,拒绝道:“不去。”
  她话音儿刚落,张筱漫站起身,拎包就走:“不去拉倒,我先走了,就不送你回家了,记得买单。”
  王乐瑶噘嘴,表示不满:“喂,是你拉我来的。”张筱漫理直气壮的耍赖:“你说话不好听,惹我不高兴了,所以你买单,算是赔罪。”
  “哎,哪有你这样的。”和事佬说服失败,王乐瑶最讨厌张筱漫现在这种态度,一个不高兴,动不动就不理人,抬腿就走,气鼓鼓地买了单,瞅着张筱漫离开的方向:“哼,我就不信,你真能这样潇洒,看你死鸭子嘴硬到什么时候。”这些天,王乐瑶也是有所了解的,看得见张筱漫冷漠坚强外表下那颗脆弱小心脏里掩埋的秘密。
  

  ☆、爱情回来过

  【想见不敢见的伤,想爱不敢爱的痛,想忘忘不了的情,没有办法忽视他的存在,爱情只能偷偷回来。】
  夜深人静,整座城市百分之九十的灯火是关掉的,这间承载爱情记忆的房子里每一盏灯都是亮着的。茶几上很乱,摊开的相册,散落的照片,有几张照片被酒水浸了,模糊了,一张张,一页页,记录着最美丽的年华,最爱的人和割舍不掉的爱恋……一瓶打开并没有被喝掉多少的酒,显然,一场大病没有让张筱漫戒掉睡前喝酒的坏习惯,却令她对酒精的需求大量减少,电脑文档中的新闻稿只写了开头,存了档,关掉循环播放的音乐。
  方寒轻手轻脚踱步到卧室,只能在深夜靠近她,凝眉注视掩埋在两只泰迪熊之间的纤瘦娇躯,身体靠在一只银白色的与成人差不多大小的泰迪熊里,另一只较小的则抱在怀中,红彤彤的脸颊,熟睡的她依然皱着眉头,语无伦次呓语当日的对话和告诫自己的话语:“你是个很好的女孩,我也喜欢你……骗人的,都是骗人的……假的,都是假的,我不相信,一个字都不信,不信……不能信……我就是这么铁石心肠的人,我要做个铁石心肠的人……”
  方寒懊悔地低头长叹,重逢以来,白天,她清醒的时候,如同一座冷冰冰的活生生的晶莹剔透的冰雕,晚上,睡梦中的她,卸下冰冷的盔甲,不由自主的释放心中全部悲恸。他的心也不禁跟着难过,试着给她温暖,她却再也不领情,像一朵蒲公英,宁愿飘散在风里面,也不愿重回他怀里;试图拉近心与心的距离,她冷得叫人靠近不得。所有幸福快乐断送在他离开的那天,翻出回忆,拼接撕裂的幸福蓝图,方寒不敢想这两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理智淹没在爱海漩涡里,一遍一遍翻找是是非非,百转千回,她的憔悴,她的眼泪,猛烈攻击他自责的心房。
  张筱漫猛然坐起,缠绕多时的梦魇使她屈膝抱腿,埋首于双腿上,身体蜷缩成一团,闭目,回忆汹涌而至,曾经、现在,纵情悲伤,任痛苦肆虐,不断自问:“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捉弄我?若当日死掉了便不会有这么多痛苦,连阎王都嫌我太笨,太傻,不肯把我抓去当小鬼儿吗?方寒,你既然选了娄兰为什么还回来找我?我不要回头,不要痛苦,我什么都不要,不要爱情,不要你,什么都不要……”  
  突然一双熟悉的有力的手臂将她拉入怀中,复杂的心情,耳边传来方寒关心备至的温柔安抚:“阎王不是嫌你笨,嫌你傻,是不忍心带走你,因为我还没有给你幸福。”喉间哽咽:“幸好,他不肯要你,否则的话我这一生将不再安宁。筱漫,相信我一次,我爱你,从来没有停止过,我爱你,从来没有别人,只有你,只有你,给我一次证明的机会好不好?”
  惊魂未定,人还陷在梦里面,脆弱不堪、失去挣扎的气力,也没有力量去伪装什么,任理智沉沦,柔若无骨的娇躯依靠在熟悉的怀抱里微微颤抖。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不绝如缕:“方寒,你怎么可以不相信我?我就那么不值得你相信吗?怎么就认定我爱得是洛飞,不是你呢?我真的特别特别的爱你,你比洛飞重要多了,你为什么看不到?怎么狠心不理我?就算我有错,不该说那些话,可是,可是……你说过……你说过你一辈子都不会不理我,你说过会保护我。虽然我说过,我能接受你不爱我,不能接受脚踩两只船,事实上我没那么坚强,也没那么洒脱,我好难过,真的好难过。一转身,你就选了娄兰,我不明白,怎么会那么快?那么快就变了心,移了情,我以为我们感情很深厚,我以为你很爱很爱我的,即使我说了不该说的话,你也舍不得不理我太久,可是我等了好久,好久……一直等不到你,我去找你,你爸爸妈妈说……说……说你们就快有好消息,他们就快抱孙子了,我还是不死心,想问个明白,我去了P城,可是我找不到你,怎么都找不到,我才告诉自己,你真的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于是我学会了放弃和接受,学会了坚强和面对,适应没有你的日子,我以为不提起就不会想起,不想起就不会难过,可不是这样的,越不敢提,我就越难受……”泪眼汪汪,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流不息,良久,止住眼泪,抽泣道:“但是,现在你又来告诉我,爱从未离开,你们都告诉我是我误会了,乐瑶说你和洛飞不一样,耿教授和付老师说我应该豁达一点,宽容一点,可我,又豁达宽容不起来,我做不到;我想让自己的心像铁石般冰冷坚硬,努力了很久很久,它还是会疼,我还是很难受,我做不到,我讨厌这样的自己,软弱、没用,我什么都做不好,拿不起也放不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悲戚难鸣以后:“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们哪里错了?我哪儿错了?要怎么做才能不难过?我不能爱也不能忘,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感觉自己像得了绝症,好不了了,只能等死……”无助又无奈,极其矛盾的心理,云淡风轻背后的痛彻心扉在她身上彰显得淋漓尽致。
  方寒紧紧搂着她,温柔小心抚慰:“不是,不是,不是绝症,你现在是大病初愈,因为我回来了,因为你深深的爱着我,我也同样爱着你,所以你会慢慢痊愈,我们都会痊愈的。”自谴自责的叹息一声,更紧的拥抱:“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我混蛋,我糊涂,我当局者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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