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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失业女王-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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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我违逆你的意思偷偷去找他。这有损你的威严,对吗?”
  “段曼云,你真的很可悲。你根本不懂爱是什么,所以你才能以此来威胁我。”
  “啪——”母亲狠狠地一巴掌,毫无缓冲地落在了段沉脸上。
  
27、
    不是演电视剧;没有突然的时间断层,没有定格,段母的掌风利落地落下;快到段沉都没有反应过来。良久,他感觉内心终于平静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幽幽地说:“我今年27岁;这是你第一次打我。”
    段母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她个子比段沉矮许多;气势上却一点都没有少。她挺直着背脊,身影印在背后墙砖上的镜子里,如一支蓄势待发的弓。餐厅豪华的装潢和空旷的空间,将她衬得尤其凄凉;可她仍是一副倔强的样子,脸上有严厉的神色,这也是她第一次用这样的表情看段沉,一个很像母亲的表情,眼睛里有受伤、有难过、有气愤也有心疼。
    她嘴唇有些发抖,那么咬文嚼字地说:“段沉,你永远给我记清楚,你是我段曼云的儿子,不是孽种,谁这么说你,我就抽谁,包括你自己。”
    段母整个肩背都在抖着,明明气极了,却还是努力压制情绪。
    这么多年,段沉从来没有见过她发这么大的火。她是那种性子,任何时候都是笑脸人,对男人尤其谄媚。所有的事情闹得再怎么大也用娇嗔的方式化解。
    从来漫不经心,也满不在乎。
    可是此刻,她那么认真地看着他,让他觉得她可能是爱他的。她也有这样母亲的时刻。内心有几秒短暂地觉得温暖。
    “我很感激你养大我,很感激你让我过上‘高人一等’的生活。可是这不是我要的。你从来没有问过我要什么,只是一味地按照你的方式要求我。”
    段母沉默着不说话,只是有些失落地看着段沉。段沉觉得心里酸酸的,人说母子连心,他在想,他在觉得心痛的时候,母亲会不会有感应呢?如果她有感应的话,那么多年,为什么她连一个拥抱都吝啬?
    “你让我读书,我一直都尽努力读最好的。我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可你却对我学的东西不屑一顾,硬要我到你公司里去,不管我到底想不想去;你要我认真生活,可是我和谁接触你都要干涉,不管是谈恋爱还是交朋友。你用鄙视的眼光看着我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连狗/屎都不如。”
    “我从来没有感受到我是你的儿子。你是我的长官我的领导,除了绝对的服从,我没有别的选择。”
    段沉深吸了一口气,不带任何情绪地平铺直叙:“我只是想离你远一点,这样我才能继续当你是我妈。”
    “所以你还是要回北都去?”段母沉默着看着他,情绪逐渐平息,她眼里有洞察也有怀疑:“你是不是真的被那个女孩子迷住了?”
    段沉陷入沉思,半晌后回答:“也许吧。”
    ……
    段曼云外表软若无骨,内里强势逼人,不知道是段沉的话起了作用,亦或她自己突然想通了。她居然没有追究任何事,什么都没说,让他走了。
    段沉离开美国的那天,段曼云正在参加一个时尚宴会。他坐在机场刷着iPad,YouTube的最新视频里有宴会开幕的短视频,她携手小她十九岁的男友在镜头前笑得风华绝代。
    她那男友和段沉年纪差不多,是个高大帅气的美国模特。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很是怪异,段沉也无法从段曼云眼里看出什么爱意。
    时光匆匆,段曼云的精明和世故也注定了她不会再爱人,亦或她从来没有爱过人。
    广播里响起了登机的提醒,站在候机室,看着落地玻璃外面广阔空旷的停机坪,和呼啸而走的一架架载满了人的铁鸟,段沉觉得内心很平静。
    登机前一刻,段沉拿出手机,拨通了于江江的电话,用一贯戏谑地口吻说:“十三个小时后,我将会在北都落地,如果我有幸没有死于空难,你要不要来接机?”
    ……
    接到段沉电话的时候,于江江正在婚纱店陪张晚情试婚纱。
    张晚情没有叫苏允文,而是选择了让于江江陪同。于江江下午原本应该去赶另一个场子,临时求同事顶替,自己抽身出来去了张晚情那。
    婚纱店里很多准新娘,大多是闺蜜陪同的,只有少数几个是和准新郎一起。问及原因,那些满脸幸福的新娘都是一个回答:“想给老公一个惊喜。”
    于江江想,张晚情大约也是如此吧。
    张晚情在里面换婚纱,有专门的工作人员给她调大小,于江江也就没跟进去了。坐在外面玩手机,玩着玩着,一个陌生的电话就来了。一长串,一看区号,是美国的号码。
    于江江皱了皱眉,也不知道是谁,随手接了起来。
    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声音在电话响起:“十三个小时后,我将会在北都落地,如果我有幸没有死于空难,你要不要来接机?”
    好像有一座火山突然在心底爆发了一样,滚烫的岩浆把敏感的心脏烫得一缩一缩的。这感觉很奇妙,也有点微疼。
    “你怎么就那么确定你还会需要我来接机呢?”于江江没好气地说。
    段沉的轻笑声自听筒中传来,伴随着催促登机的广播声:“还没最后见你一面,舍不得死。”
    于江江觉得他的这句话似乎是有热度的,从大洋彼岸传到她的耳朵上,然后染红了她整张脸。
    “神经病。”她嘴硬地嗔骂着,心底却有丝丝的异样,她解释不清这异样是什么,也没有逼迫自己去想,她不想让自己那么累。
    挂断电话,于江江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好像突然有了很明亮的颜色。用以装饰的花束是红得炫目的,厚重的布帘是黑得纯粹的,地板是白得耀眼的,灯光是亮得璀璨的,眼前的人,是美得惊艳的……
    于江江本能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有些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张晚情。
    有些自然卷的长发被盘成一个端庄的发髻。别着一朵紫色的鸢尾花,头纱披在背后,一条一字领的婚纱裙让她看上去有种沉静的美。她皮肤偏黑,化妆师在她脸上打上了一些闪粉,让她看上去健康而明亮。整个人都美得好像会发光一样。
    于江江由衷地说:“真漂亮。”说完想了想又说:“苏先生看到一定很惊喜。”
    张晚情站在原处定点,婚纱店的店员忙碌地为她扯着裙摆,摆出一个很美的造型。张晚情有些羞涩地笑着,随后低声对于江江说:“于小姐,你能给我拍个照吗?”
    于江江拿了张晚情的手机,琢磨半天才弄懂怎么弄。她蹲在地上,连着拍了十几张。每一张都很漂亮。
    张晚情五官其实生的挺好看,杏眼秀鼻樱桃小口,一笑起来微微眯起眼睛,让人觉得很温柔很亲切。只是眼底的沧桑还是出卖了她,于江江无法忽视她眼底偶尔闪过的悲伤。
    手上拿着店员递来的道具花束,张晚情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在举行婚礼一样。
    她很感慨地对于江江说:“这一天我等了十年了。”
    张晚情微微动了动,转了个身,正对着一整面的全身镜,看着镜中陌生又熟悉的自己,有些怅然若失地说:“原来我穿婚纱是这个样子。不知道十年前的我,此刻能不能看到。”
    ……
    张晚情安静地对着镜子看了许久,她好像进入了自己的世界,有时抿唇笑着,有时又眼泛热泪。于江江不敢靠近她,不用问她也知道张晚情是想起从前和现在的事了。
    有人说,我们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同样的,我们也无法救赎一个不打算自救的人。
    明知道是错的,张晚情一错再错;明知道不可能,她还是一爱到底。
    也许,这才是“女人”两个字真正的定义吧。
    许久过去,张晚情换回了自己的衣裤,她没有定下任何婚纱。于江江以为她准备改天再试,也不疑有他。
    卸妆的时候,于江江坐在张晚情身边,张晚情把玩着从头上拆下来的鸢尾花,于江江这才看清那不是塑料花,而是一朵真花。此刻因为别了拆拆了别,已经变得有些蔫蔫的。
    张晚情将紫色的鸢尾递给于江江,于江江下意识地伸手接过。她捧在手心看了两眼,就听到张晚情平静地一字一句地叙述着:“我小时候一直看言情小说。很多作者喜欢写鸢尾花,其实他们都忽略了,鸢尾花的花语,是‘绝望的爱’。”
    ……
    也许一切都是有征兆的,只是于江江太傻,什么都没能看出来。
    张晚情走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这座城市给了她太多伤,她终于还是下了决心离开。到头来还是孑然一身,放弃了爱情。除了父母,她没有别的亲人。
    算起来于江江应该是她在这座城市见过的最后一个人。可她什么也没有和于江江说,甚至连一点暗示都没有。于江江对这个结果表示有点不能接受。
    张晚情走后,苏允文疯了一样到处找她,上天入地,那种无所不用其极的方式又来了一次。
    她的再一次消失,显然让苏允文又回忆起了最初那种割肉一般心痛的感觉。
    十年,其实在受苦的从来都不止张晚情一个人。失去挚爱的苏允文也经过了患得患失不断绝望的十年。
    人生有太多阴差阳错。张晚情到最后都不知道该怪谁。也许这就是命运吧。因为谁都不能怪,才显得格外痛苦。
    张晚情离开第三天,苏允文忍不住找到于江江单位来了。
    他正在追问于江江,手机就收到了一条短信。来自张晚情的手机。
    那是一条彩信。图片很大,足有7M,苏允文看着下载条一点一点移动,觉得冥冥中,好像是张晚情越走越远一样。
    张晚情发来的是那天于江江给她拍的照片,照片里,她穿着漂亮的婚纱,笑得那样美,不含一丝怨恨。她头上别着的鸢尾花在庄严纯洁的白色头纱上装点出点点紫韵,那样夺魂摄魄。苏允文看得痴了。
    也许是他早上出门翻错了日历。时间也许一直停在十年前,也许一切都没有发生。他再等一等,就是他们的婚礼了。
    他会起很早很早,坐着婚车去把张晚情接回家,他们会开始新的生活,他们会在这个城市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小家,他们会像最初说好的一样。
    那就过一生。
    苏允文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手指往下滑了滑,照片下面,跟着几排文字。明明是简单的汉字,苏允文却觉得有些读不懂似的。
    张晚情在短信里写着:
    其实我穿婚纱的样子挺好看的。可惜你是个没福气的人。
    十年前你没能看一眼,如今也算圆满了。
    我走了,这辈子我会遇到更好的男人,然后忘记你。
    感谢上天给我们俩的缘分,即使这缘分只有半生。
    我不会再等你了。
    苏允文,再见。
28、
   于江江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脑子里有点乱。
    段沉还没有打电话来;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到了。于江江有点担心;可眼下她真的不敢走。
    苏允文此刻握着手机哭得像个泪人一样。于江江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哭成这样;一时也有点不知所措。于江江是个心软的人;此时她只关注到苏允文的情绪失控;完全忘记了初时他那些莽撞唐突的举动了。
    “苏先生……”于江江有点为难地喊了苏允文一声。他没有应声;将头埋在单边的手臂里。于江江只能看到他微微颤抖的后背。
    轻叹了一口气;于江江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陪着他。
    于江江在心里感到惋惜;毕竟两人曾有过那么长的感情。命运总是这样开玩笑,两个相爱的人最后却要阴差阳错。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苏允文安静下来;但他还是不肯说话,一个人坐在沙发里,像进入一个谁也不能入侵的结界一样。于江江束手无策。急得满脸通红。
    正当她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救星急匆匆地出现在公司里。来人正是苏允文的妻子曹惜弱。
    那是于江江第一次见到曹惜若真人,凭着当初在微博里看的照片,于江江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大约是照片里那种情深似海的眼神让于江江印象太过深刻。
    其实于江江对曹惜若印象并不好,从张晚情那里断断续续听了一些,也大体知道了三人之间复杂的故事。作为旁观者,她也不能评价什么。
    凭良心讲,曹惜若比张晚情长得更惹眼一些,清秀漂亮,身上有点学院气质,看着让人觉得很舒服。看上去实在不像是会和闺蜜男人结婚的人。她看上去真的太柔弱了些,以张晚情的个子,感觉她一推,曹惜若就倒了。
    她进来的时候,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一看到苏允文,马上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上去抱着苏允文,甚至来龙去脉都不需问。
    那画面看着让于江江觉得有些难受。曹惜若半蹲在地上,双手那么紧地搂着苏允文,她贴着苏允文的脸颊,在他耳边喁喁私语,于江江听不真切,只零落地听了些不完整的字句,唯一一句她听清的,只有四个字,“你还有我”。
    于江江突然就对曹惜若恨不起来了,这个女人太过卑微,也太过可怜。她比张晚情更清醒,她清醒的是她知道苏允文爱张晚情胜过她。这真是残忍的认知。
    明知苏允文是为了什么变成这样,她却能毫不在乎地守护着苏允文,安抚着苏允文。也许,这是这十年里已经发生很多次的事,所以她才能这么习以为常。
    于江江无法理解这样的爱。这是太过畸形的爱。摒除了自尊、平等,只是单方面守望。
    于江江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应该是很久很久,公司的同事都去吃午饭了。苏允文才逐渐平静。
    曹惜若像哄孩子一样对苏允文说:“我们回家,好吗?”
    苏允文眼神有点呆呆的,顷刻后点点头,那么无助地看着曹惜若。
    于江江觉得这画面看得好难受。她不懂这样拥挤的爱情。也不喜造成这样局面现在却一脸无辜的苏允文。
    曹惜若突然站起来,因为蹲太久,脚一软差点摔倒,苏允文下意识地扶住了她。
    她咧着嘴一笑,安慰苏允文:“我没事。”
    曹惜若笑着和于江江打招呼:“于小姐真是麻烦你了。感谢你这么久为允文做的一切。今天我们先走了,改天请你吃饭。”
    于江江木然点点头。送他们出去。
    刚送到公司门口。于江江还没推门出去,就看到了正在推门进来的段沉。
    许久没见的段沉。足有近一个星期。
    他披着暖煦的阳光,全身上下像被镀了一层金色,闪闪发光,像个优雅的骑士。他一抬头,一眼就看见了于江江。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相望。
    段沉抿着唇,笑得有点意味深长。
    “于江江,”他一开口,竟有几分怨妇的味道:“我活着回来了,你却没有去接我。”
    于江江感觉此刻有点尴尬,她对段沉使了使眼色,段沉很快意会,这才注意到她身边不远处的曹惜若和苏允文。
    他对曹惜若点了个头笑了笑,“学姐,好久不见。”
    曹惜若很是坦然地对段沉微笑:“好久不见。”她无心多留,微微颔首,用很平常的语气说:“我先走了。改日再叙。”
    段沉点点头。不再关注那两人,只是径直走到于江江身边去。
    于江江看着他们相携离开的背影,心里如打翻了的五味杂瓶,什么样的情绪都有。也许张晚情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爱情,可她带着尊严离开了,她在苏允文心里留下了美好而深刻的影子,保存了他们过往爱情最美好的记忆。而曹惜若,大约只是成全了自己的偏执吧。
    这样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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