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王妃-美人红妆案-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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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只能等宁无忧回来再做定夺。
作者有话要说: 离合诗……不是我杜撰的,是真的有这种诗。
☆、虎狼之地
她将手札放好,走出房间,开始在院子里闲逛,时间漫长,独自一人难以忍受,便只能这样不让自己闲下来。
忽然听闻隐娘的声音,声音轻柔,似故意压低,且带着警惕和愠怒。她走近了,才发现隐娘是在吩咐几个侍卫。那几个侍卫听闻之后,快速地离开,消失在禅院之中。
木梓衿平时并没有发现有侍卫的存在,平时这院子之中,仿佛就只有她和隐娘以及两个侍女。其他的人,原来都隐藏在禅院之中,并没有出现过。
“怎么了?”木梓衿问。
隐娘眉头轻蹙,漫不经心地摇头,“无事,姑娘安心歇息就好。”
“难道是这里有问题?”木梓衿不依不饶。
隐娘脚步一顿,那张冷冰的脸似生出几分动摇,她抿唇,轻声道:“姑娘不必惊慌,只是让他们下山去采办而已。”
木梓衿淡然一笑,“这是荐福寺,禅院之外的人或许就是来上香祈福的,除了王爷,没有人知道我在这里,没什么可担心的。”
隐娘只微微蹙眉,片刻后才说道:“姑娘还是要警惕些。”
这几日下来,也并没有发生隐娘所担忧的事情。木梓衿心头疑虑很重,又记挂着千里之外的宁无忧,
深夜,木梓衿将自己窝在床上,困意袭来,终究沉睡过去。
房门忽然被人打开,一道人影快速闪进来,悄无声息。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那人便站在她床边!
她一愣,想要起身,却惊觉全身没有力气,想要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隐娘就住在与她仅一墙之隔的隔壁,她想要抬手敲打墙壁,手却软绵得使不出任何力量。
她骇然回头看着这个陌生的身影,那黑影袭来,她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这座夜深人静的禅院,木梓衿被人悄无声息地带走。
再次醒来时,天色依旧黑着,陌生的环境和气息让人警惕又畏惧。木梓衿蜷缩着,睁开还未适应黑暗的眼睛,微微一动,头部便是一阵剧痛。身体也有些软绵无力。
侧耳倾听,周围并没有任何声音,身下似乎是床被,虽然冰冷,可还算柔软。借着黯淡的光线,她勉强看清这周围的轮廓,似乎有些简陋。
意识清醒了些之后,她开始思索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宁无忧将她安排在荐福寺,应该是很安全的,有隐娘和其他侍卫守护这,就算要将她带走也比较困难。
可带走她的人,到底如何得知她在荐福寺的?带走她的人,到底是谁?
她觉得有些冷,双手环抱住,这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里衣。还好,若是只穿了里衣,那她的手札便没有被带出来。若是遇到想要除掉她的人,发现了她的手札,恐怕第一件事情便是愤怒地杀了她灭口。
她静静地等待着天亮,一时昏沉,又一时清醒。终于还是挨到了天亮。阳光斜斜地从房间窗户的缝隙之中照进来时,她看清了这房间的模样。
原来不是什么柴房,也不是什么密室。只是普通的房间,布置虽然不奢华雅致,简陋之中也算是干净简单。
很快,有人推门而进,门似乎被铁链锁着,推动时发出铁链撞击声。有人伸进一只手来,将木盘放在了门边,木盘上放着饭菜。
她立刻下床,想要看看到底是谁,可刚到门口,门“砰”一声合上,铁链上锁之声冰冷沉重。
她趴在门缝里看了会儿,还未看清,一道身影便挡在了门口,“看什么看!?回去!”
是妇人中气十足的声音,恶声恶气的。
木梓衿退了退,差点踢到地上的饭菜。她俯身将饭菜端起来看了看,没有银针或银簪,也不敢下口。
“最好不要挑嘴,更不要认为饭菜有毒,你用处大着呢,死了可不好。”门外那妇人厉声叱责,一双苍老凌厉的眼睛鬼一样阴森森的看着她,“要是不敢吃饭,我就进来灌你!”
木梓衿抿唇,开始低头扒饭。没尝出味道,可也吃完了。她本来就不像宁无忧那般对食物那般精细挑剔,想着想着,便想起与宁无忧一同进餐的情形。她总是认真的低头吃饭,很少和他在饭桌上交流。他总说她吃饭时像猫一样,吃得慢,可只顾低头吃,两耳不闻窗外事。
她把碗放在门口,蹲在门边,看见那妇人伸进手来拿碗,她伸手一把死死抓住,将那妇人的手夹在门缝间。
“反了你!”妇人愤怒大吼!
“你是谁的人,这是什么地方?”木梓衿问。
“放开,否则我打死你!”
“不放!”木梓衿较着劲,这妇人虎背熊腰、身强体壮,力气大如牛,木梓衿用尽了力气才将她勉强拖住,“告诉我,否则我现在咬断你的手指!”她低头看了看这妇人粗壮如萝卜的手指,计算着自己到底能不能咬断。
那妇人猛地将手握成拳头,竟挣开她,狠狠一推,将她推倒在地。
木梓衿仰头一倒,猛地坐在了地上。
“我告诉你,老实些!”妇人愤怒地大吼,“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
妇人守在门口,再也说话,木梓衿起身,换了个地方,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从离开禅院的时间来看,她并没有出京。这房屋的格局和房外建筑的布局来看,不像是普通的人家。
金碧辉煌的屋脊飞檐,高低错落的楼阁殿宇,一眼似看不到尽头。
宁无忧与她讲过这京城的布局,更为她讲过皇宫的布局。她心头沉了沉,明白自己在什么地方了。
这里是皇宫!
那么,是谁将她带到这里来的?
是皇帝?
还是其他人?
一连两三日,木梓衿都被困在这个地方。与世隔绝,对外界杳无音讯。
隔一天,便会有侍女进来收拾屋子,那妇人如虎狼一般,握着跟粗壮的棍子在旁边守着她。
她每晚夜里半夜起床,将手纸摊开,将吃饭的筷子的一端烧黑成碳,在手纸上写写画画。每当她开始用手纸写写画画时,那妇人便警惕地等着她:“你在写什么?还不去睡觉?”
“你管我写什么!”木梓衿将写满字的手指往篓子里一扔,神秘地看了妇人一眼,一双狭长灵动的眼睛诡谲狡黠,“我写的是秘密,一个惊天大秘密!若是让人知道……”她神秘地故弄玄虚,“这大成的天下,将会翻天覆地。”
妇人脸色一变,骇然地看着她,眉头紧蹙。
次日,那妇人便送来了一大叠干净上好的纸,还有笔墨砚台,一把将还在沉睡的木梓衿从床被之中拉起来。
木梓衿被狠狠地掼在地上,全身钝痛,瞬间清醒过来。还未站起身,那妇人一把抓起她,拎小猫似的将她拎到桌旁,把她按在纸上:“写!将你写的秘密写下来!”
木梓衿揉了揉惺忪酸涩的眼睛,看着桌上干净的纸,还是散着清香的笔墨,微微顿了顿。
她快速研磨,提笔书写,行云流水,写了整整一个上午。厚厚的纸很快被她用完。
“写完了。”她扔下笔,揉了揉手腕。
妇人立刻将她写好的纸收起来,转身出去。
“明天再给我送纸来,我还有好多的秘密!”木梓衿在她身后提醒道。
富丽堂皇雅致奢贵的殿宇之中,华衣盛服的女人高高端坐,厚重的华服之上,彩凤穿花翩飞,金银丝线勾勒描绘,繁丽夺目。妆容精美厚重,浓丽妍美,眉心一朵牡丹花钿,雍容贵气。
身旁一青碧衣衫的女人静静地坐着,身旁飘渺的茶香萦绕袅袅。
“难得你每天都来请安,”雍容的女人唇角含笑,“今日感觉身子如何,可适应这京城的天气了?”
“回太后,适应了。”青碧衣衫的女人恭敬地颔首。
太后唇角微微一弯,似笑非笑,又抬起精致的下颌,看向殿宇之外,京城的天气越来也冷,殿宇外庭院之中,草木依旧繁盛,却不如以往的生机。
“你倒是适应得很快,”太后轻叹一声,“哀家初到京城时,很不适应,夜晚时,都无法入眠。”她轻轻地摩挲着手中茶杯杯口,“哀家当时看着这京城的繁华,就像梦一样。入宫之后,更是战战兢兢,唯恐一步错,便万劫不复。哀家一人错了不要紧,要紧的是,哀家身后还有太多的担子。”
青碧衣衫的女人抿着唇,沉默不语。
“你如今是谢家唯一的嫡女。”太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原本……”她欲言又止,“先帝也走了三年了,皇帝也该纳妃了。你该明白,哀家留你在京城的原因。”
青碧衣衫的女子正是谢明娆,她脸色微微一白,背脊僵直,“可……当初太后说,要将我许给楚王……”
“如今情势不同了。”太后明利如刀刃的眼睛淡淡乜了她一眼,“当初是为了让你到楚王府做线人,如今楚王已经自身难保了……”她双眸黯淡下去,似惋惜,似悲恋。“你要一切,以谢家为重。”
谢明娆唇色发白,轻轻点头,“明娆明白。”
“太后,”有人在殿外谨慎禀报,太后微微抬眼,点头,“进来。”
宫女快速走进来,手中捧着一叠厚厚的纸,纸上黑色字迹密密麻麻。
戴着护甲的手轻轻地点了点,宫女立即将那叠纸双手呈上去。太后纤细白皙的手,趁着修长华丽的金色护甲,显得冷硬。
她快速看了看,不解,“这是她写的?”
“是。”宫女说道。
太后又看了其他的纸张,十几页纸上,写的同一个内容,也就是一首让人看不懂的诗。
作者有话要说: 早安!
☆、得以脱困
太后蹙眉,又抬眼看了看谢明娆,说道:“你诗书读得好,来看看这写的是什么。”
谢明娆接过宫女手中的纸,慢慢看下去,似看得很认真,又似看得云里雾里。她轻轻地捧着那薄薄的纸,指尖轻轻地颤抖着。
“如何?”太后问。
谢明娆恍然抬起头,双眸空洞,只呆怔地看着太后,眼中似快速掠过什么,片刻后,摇头,“我也不懂的。”
太后眉头蹙得更紧,冷声道:“她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太后让人将纸张收好,便称累回殿休息。
木梓衿依旧被困在那小小的房间之中,不见天日。她坐在桌旁,手指轻轻地快速叩击着桌面,显得焦急又百无聊赖。
她心头百转千回,将能够知道她在荐福寺的人都想了一遍,最终竟发现只有一个人在无意间得知了她会去荐福寺的消息。
夜色渐渐笼罩覆盖,房间之内伸手不见五指,静得恕K龃罅怂郏艚舻囟⒆欧考洌喽闾�
凌晨三更时分,终于有了动静。有人在挠窗户,指甲轻轻划过窗格木头的声音轻而柔。她立刻翻身而起,果然见窗户上映着一人的身影。
她快速靠近窗户,也轻轻抓了抓窗户上的木头。
“红线姑娘……”窗外的人低声叫她。
木梓衿松了一口气,她赌对了,这人果然会来。
“谢姑娘。”她轻声道,“你果然来了。”
谢明娆半晌不语,过了会儿,才颤抖着声音问道:“你写的那首诗……”
“是韦公子写的,”木梓衿贴着窗户,轻声说道:“那首诗,韦公子写了很多,他家中的手札和画像上都有。我想,韦公子一定是发现了这个秘密,才故意在自己死前留下了这个线索。一开始我和王爷都不懂他这首诗的意义,直到王爷发现了一种‘离合诗’,才将这首诗破解开。”
谢明娆的影子一动不动。
“你若是不信,可以去韦少铎的家里看。”木梓衿轻声道。
“我信,”谢明娆声音飘渺又虚弱,“我和姐姐,以前经常写着玩。这种冷僻的诗,我和我姐姐都熟。想来,我姐姐也教会了我姐夫。”
“所以,你其间的联系你应该明白了吧?”木梓衿趁胜追击,“谢姑娘,你想给你的仇人当工具吗?”
谢明娆无声,缓缓地靠在窗户上,许久之后,才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木梓衿拿出一封信,从窗户缝隙之中递出去,很快,那信便被拿走。
“帮我把这封信交给顾将军,”木梓衿蹙眉,双手十指紧握,手心之中竟出了汗。她深吸一口气,轻轻地咬唇。
“还有呢?”谢明娆思索了片刻,又问。
“没有了。”木梓衿摇头,若是顾明朗对她置之不理,或许她便没有可以求助的人了。她不能被困在这个地方,更不能成为宁无忧被威胁的筹码和软肋。她思索了很久,才终于想到顾明朗。如今,或许只有顾明朗,能想办法带她出去。
“红线姑娘,”谢明娆将信收好之后,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木梓衿贴着窗户,深吸一口气,“其一,我无意间将我要去荐福寺的消息告诉了你,所以能将我在荐福寺的情况泄露出去的,便只有你。而你又会把这消息告诉谁,不用想也知道。”
谢明娆沉默。
“其二,其实你一直都想查清楚你姐姐和姐夫的死因。”木梓衿继续说道,“我没说错吧?”
“是。”谢明娆声音颤抖,“否则,我也不会入京。”她轻声凄凉一笑,“红线姑娘,果然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
“谬赞了。”木梓衿淡笑,“谢姑娘若是想要查出真相,就必须帮我出去。”
“是。”谢明娆咬牙,“可你若是能够出去,我也会被怀疑。”
木梓衿愣了愣,最终还是又拿出另外一封信,从窗户缝隙之中递出去之后,她说道:“请你将这封信交给楚王殿下。届时……楚王殿下,会护你周全。”
谢明娆似乎是犹豫了会儿,才将信拿走。
夜阑人静,谢明娆走了之后,木梓衿依旧站在窗户前,天幕依旧黑沉,不见丝毫光线。她被脊梁发冷,却冒出冷汗,呼吸平静,却心跳紊乱……
接下来,对她来说,便是漫长的等待,等待着谢明娆将信送到,等着顾明朗将她带出去。
一天两夜之后,她再次从迷糊的梦中醒过来,透过窗棂,看见窗外的光线格外的强烈,格外的刺眼。
还未起身,门“哗啦”一声被推开。那妇人走进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道:“跟我来。”
她昏昏沉沉的起身,换上宫女的衣服,跟着妇人走了出去。
这皇宫之内,秋露已被太阳晒干,繁华楼阁亭台,依旧华丽,错落有致。
出了这偌大的宫殿,一路辗转,竟到了宫门口,她一抬头,便看见顾明朗等候在宫门之处。
带路的妇人看了木梓衿一眼,沉默地离开。
木梓衿的脚步有些沉,似迈不开脚,她踟蹰地站着,还未走动,顾明朗已经走了过来。他双眼热切明亮,紧紧地年在她身上。
“顾将军,多谢。”她抬头直视他,说道。
顾明朗目光沉了沉,说道:“走吧。”
七天七夜,木梓衿计算着时间,她已经被困七天七夜。此时,她消失不见的消息,一定已经到了云南,已经到了宁无忧的手上。
顾明朗竟然没骑马来,而是带了马车。两人上车之后,她端坐着。
“不用这么拘谨,放松些。”顾明朗将一个软枕放在她身后,让她靠着,手背无意间抚过她的脸,微微一顿。
木梓衿下意识想要偏头,却被他按住——
他粗粝宽大的手按住她的额头,浓眉紧蹙,“你发烧了!”
她只觉得冷,全身僵硬着,“没事。”又转头看向车帘之外,这京城街道,鼎沸喧嚣、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