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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仵作王妃-美人红妆案-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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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已。
  “先皇竟然留有圣旨?”
  “或许是先皇遗诏……”
  “先皇驾崩前,的确曾召太皇太妃侍疾,可是那时秘密留下遗诏?”
  “遗诏是什么内容?为何此时太皇太妃会来?”
  一个个惊人的猜测在重臣之中滋生传开,众人纷纷胆战心惊地看着皇帝,又看看宁无忧。甚至不知下一刻,这朝堂之上坐拥江山的人到底是谁。有人选择明哲保身沉默不语,有人愤愤然为宁无忧不平——
  “成宗皇帝在位之时,也曾属意楚王殿下,可因当时先皇是皇后嫡长子,所以才……”
  “先皇当初便并没有以帝王之道教授当今皇上,其一是顾忌皇上身上谢家血统……其二,便是先皇其实是……”
  皇帝已豁然起身,身形摇摇欲坠地站在上头,绝望又无助。
  谢瑾瑜微微眯眼,厉声道:“禁军,将太皇太妃请回后宫!”
  声音自嘈杂的议论声之中传出,清晰高扬,立刻有禁军出殿阻拦,可已经来不及,太皇太妃雍容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殿宇大门之前,众人簇拥着,阻拦者禁军的拦截,禁军不敢擅自上前,又见太皇太妃手中捧着一方浅黄色绢帛,似是先皇圣旨,更加犹豫不前,只能将太皇太妃围在其中,缓缓后退。
  太皇太妃走到朝堂中央,依旧端端正正的捧着手中的绢帛,皇帝看到那张绢帛,微微后退。
  宁浚立刻推开周围的禁军,扶着太皇太妃。
  “本宫今日来,一为公开先皇遗诏,二,为揭发几个罪恶滔天的秘密!”太皇太妃端立着,声音清晰威严。她是成宗皇帝众妃之中最年轻的一个,如今虽然已上了年纪,可依旧可见当年的风华。她缓缓举起绢帛,低声道:“此乃先皇遗诏,众人还不下跪?”
  朝堂之上众人如惊鸟般纷纷跪地,不敢多言。
  皇帝微微抿唇,缓缓地跪下。谢瑾瑜与太后对视一眼,也缓缓下跪。
  太皇太妃端正地站立着,盛装华服雍容逶迤,她微微看了看太后,才冷声说道:“本宫的确应该如太后所说那般,深居后宫养老,也曾多次提出要离宫去浚儿府上颐养,可宫中局势暗潮涌动,容不得我退缩。更是有人心怀不轨,从来不给我离宫的机会,甚至在我宫中安插了无数的眼线,哪怕本宫将我宫里大部分人遣走,也还是有人能将本宫的心腹收买。”
  她冷冷一笑,口吻讥讽,“本宫曾一忍再忍,以为不过是宫里人那些小伎俩,谁知道,幕后的人竟然包藏祸心,竟一直企图从本宫手中得到先皇遗诏……”
  众人跪地俯首,微微侧首与身旁的人面面相觑,惊骇又紧张。
  太皇太妃将手中的绢帛放入华服广袖之中,缓声道:“本宫今日来,要向皇上陈情,历数谢家人狼子野心、滔天大罪!”
  话音一落,重臣纷纷看向谢瑾瑜与谢丞相,以及跪在屏风之后的谢太后。
  情势斗转,谢瑾瑜脸色苍白,双手死死地扣住,想要起身,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皇帝。
  他咬牙,恭敬地问道:“谢家人对皇上和朝廷忠心耿耿,从未做过大逆不道之事,不知太皇太妃为何说谢家人有罪?”
  “好,既然你执着想要弄清楚,本宫便一一列举,”太皇太妃冷冷地扫了眼跪伏在地上的人,厉声道:“谢家人罪一:残害人命,滥杀无辜!”
  谢瑾瑜眉头微微一蹙。
  “其罪二:混淆皇室血统,欺君罔上!”太皇太妃继续说道。
  谢瑾瑜与太后全身同时一僵。殿堂之上顿时微微骚动,跪伏在地上的乌泱泱的人蓦地变得不安躁动起来。
  “其罪三:偷梁换柱,以假冒真,欺瞒皇室百官,将身份卑劣之女送入宫中,损辱皇家颜面,混乱皇家血脉!”
  “翁”然一声,殿堂之上议论惊怔之声越发起伏不定。
  木梓衿静静地跪在宁无忧身旁,缓缓地吸了一口气。
  “其罪四,谋害先皇,企图另立太后腹中幼帝,挟天子令诸侯。”太皇太妃脸色如铁,一字一顿继续说道。
  煞那间,殿堂之上鸦雀无声,众人惊诧不已骇然不定地看向谢瑾瑜与谢丞相,面色纷呈万千,却不敢多言。
  皇帝倏然抬起头惊痛地看向太皇太妃,脸色惨白如纸。
  “其罪五,制造无端流言,以鬼神之说陷害楚王,甚至多次派人暗杀楚王殿下。并挑拨楚王与皇上关系,企图借皇上之手除掉楚王。”太皇太妃缓慢却笃定的将话说完,再次看向皇帝,扫过殿堂之上众人,微微抬了抬下巴,说道:
  “谢家之罪,实在霍霍滔天、罄竹难书,若是不就此揭发,恐怕危及大成江山,残害宁式江山社稷。我若是不将真相公诸于天下,告知陛下,恐怕会令宁式先祖死不瞑目,令天下之人耻笑万年。还请陛下圣明,让人即刻捉拿谢家上下,以免谢家人权势独大,届时怕是皇上和楚王殿下也难以压制。”
  话音一落,大殿之上犹如炸开了锅。皇帝豁然惊怔而起,全身摇晃颤栗,缓缓地走下丹陛,茫然地看着太皇太妃,又看了看宁无忧和木梓衿,“你在说什么……”他脑海之中一片空白,似是根本就没有记住刚才太皇太妃所说的话,“太皇太妃所言,朕……没听懂……”
  “皇上,”谢瑾瑜恭敬地跪伏在地上,“太皇太妃所言,不过是空口所说,无凭无据,谢家虽然的确是权势独大,可从未有过谋逆祸心。太皇太妃所言,臣不敢承认,若是太皇太妃定要治谢家之罪,就请拿出证据来。”他咬牙,看向木梓衿,“太皇太妃来的时机很巧,或许不过就是为了给楚王脱罪而已。”
  “想要证据有何难?”宁无忧抬头,冷冷地看向谢瑾瑜,“既然谢都尉想要证据,本王现在就可以拿出来,也好让在此的诸位大人听一听,到底是不是我想趁机脱罪。”
  谢瑾瑜面色灰白,僵直地跪在地上,又看向皇帝,“皇上,您乃九五之尊,是非黑白自有明断,臣……只听皇上之命。”他一副忠诚慈爱的模样,恳切地看着皇帝。
  皇帝呼吸急促,片刻之后才说道:“众爱卿起身说话,”他转身上了丹陛,重新坐回龙椅之上。
  “皇上,若是没有确切的证据,我也断不会拿宁式列祖列宗的名义来起誓,”太皇太妃横眉凛然站在大殿中央,厉声道:“若我有一句虚言,但请陛下将我打入冷宫夺取封号,从此不得葬入皇陵!”她下颌微微紧绷,端正的姿容华贵威仪,云鬓之间的步摇丝没有颤抖摇曳。
作者有话要说:  哎……看到这章头好大,可能会再次修改,一些细节改了之后,会使剧情有较大的出入,我再思考思考……
端午节快乐!多吃些粽子!

  ☆、江山金粉(1)

  “好……”皇帝轻轻点头,声音干涩虚浮,他看向宁无忧,说道:“朕也说过,王叔贵为皇室宗亲,哪怕是犯了滔天之罪,也会给他一个自辩的机会。既然太皇太妃说谢家之人诬陷王叔,那么请王叔也给一个辩解和说法。”
  宁无忧转头,看向木梓衿,木梓衿站出身,平静从容地看向皇帝,说道:“此事原本说来话长,楚王殿下,其实早就怀疑谢家人,更怀疑先皇的死因,所以才一直暗中调查寻找证据。”她微微抿唇,“可惜先皇去世已过去多年,且当时王爷也并不在京城,根本不清楚先皇和京城之中的状况。所以,想要调查这一切谜团,实在是太困难。”
  众人唏嘘不已,更是惊讶喟叹,无声看向宁无忧,却只见他轻轻地看着他身侧的侍女,目光淡然如水,神色笼罩在渐渐清明的日色之中,清贵淡雅,却深浓明切。
  “我父亲被人杀害,我无端成为杀父凶手,为求自保,我只好寻求王爷的庇护,同时也帮助王爷查询先帝驾崩的谜团,但是我没想到,我父亲的被谋害,竟与先帝的死有关。”木梓衿缓缓地诉说着,不紧不慢,可一字一句钻入殿上之人的耳中,无不是令人震惊不已。
  谁也不会想到,楚王早已筹谋深远,甚至早就开始在众人无知的情况下,慢慢地看穿了隐秘的真相。
  “我入京之后,原本毫无线索,直到发现一人的死因,竟与我父亲的死因一模一样,这才找到了查案的突破口。”木梓衿微微蹙眉,面色平静,可心中百转千回,纠缠复杂的情绪让她整理线索有些缓慢,可她依旧准确无误地找到了整个事件的开头。
  “谁?”皇帝冷冷地问。
  “那人便是韦少铎。”木梓衿恭敬地看了眼皇帝,“我曾亲自开棺检查过父亲的尸体,发现他的死因是中了牵机药。”
  “牵机药?”皇帝脸色微微一变。
  “是,”木梓衿抿唇,“牵机药是宫廷赐死禁药,民间根本就没有,而我父亲死于牵机药,韦少铎也是死于牵机药,那么这其中必有联系,且都与这皇宫中的人有关联。”
  “可当初仵作验尸,尸单之上明明白白的写着韦少铎并不是中牵机药而亡,而是中了断肠草之毒。”刑部尚书疑惑审视地看向木梓衿。
  “牵机药与断肠草中毒的迹象十分相似,且韦少铎是国子监的人,当时秋闱在即,为了不造成恐慌和打草惊蛇,王爷这才让那仵作将毒判成断肠草。”木梓衿接着说道:“如此一来,只需要查出杀害韦少铎的凶手,或许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可凶手至今未曾查出来不是吗?”谢瑾瑜目光似箭,冷然地看着她。
  “不,凶手不是没有查出来,而是凶手已经不在了。”木梓衿勾唇一笑,嘲讽地看着谢瑾瑜,“我想,谢都尉一定很清楚为何凶手会消失不见,不是吗?”
  谢瑾瑜微微一怔,拂袖愤然侧身,不再看她。
  她冷冷一笑,端正地站好,“皇上,杀害韦少铎的人,无非就是国子监之中的人,并且,那人与韦少铎接触过。”
  皇帝问:“是谁?”
  “谢长琳!”木梓衿一字一顿地说道。
  众人疑惑,纷纷摇头,怀疑的看向木梓衿。
  “谢长琳又如何能够杀了韦少铎?还能得到牵机药?”皇帝沉声,似有些愠怒。
  “杀了韦少铎,只需要一个指环。”木梓衿走到宁无忧身边,宁无忧立即从身侧地面上拿出一直带在身上的箱笼递给她。她从箱笼之中拿出指环,小心翼翼地用手绢托住,展现在众人面前。
  皇帝微微眯了眯眼,锐利的目光微微一闪。
  “我想皇上应该很清楚这指环的来历。”木梓衿缓缓地说道:“这种指环,其实暗藏机关,这看似精美的并蒂百合茎叶,其实是一条中空的细管,细管之内就能藏毒。这种指环,一般可用于宫闱暗杀,不是吗?”
  皇帝深吸一口气,“正是……只是,这种指环,早已不准再私自制造了。”
  “虽然宫中的人或许能够知道这种指环,而且也不常见。但是这指环,却偏偏出现在了韦少铎身上,而且,这指环还是一对,是韦少铎与其妻子谢明嫣的定情之物。”木梓衿小心翼翼的将指环包好,收入袖口之中,“我想,谢长琳便是知道了韦少铎这指环的用处,所以才借机在他的指环细管之中注入牵机药。牵机药随韦少铎进食的动作洒了些许微末在食物之上,韦少铎吃了之后,便%

  ☆、江山金粉(2)

  殿宇之上的声音随之消失,死寂得落针可闻。
  木梓衿又从箱笼之中拿出一个东西出来,藏于袖中,端正地站好,才说道:“若是想要趁机在那时离开舞台与谢长琳相见,也不是不可以。”她拿出一张纸,简单快速地绘制出当时偏殿与正殿的布局,以及正殿之中的戏台。
  她将图纸展开,让宁浚拿好,指着戏台,再指向东侧偏殿,“正殿与偏殿之间只隔着镂花木窗,而从戏台到东侧偏殿,也不过一丈左右。”
  木梓衿清晰地说道:“当时灯光第一次暗下去,大约有四五弹指的时间,谢明娆完全可以趁黑暗之时下戏台到木窗之前等候谢长琳。”
  宁浚举着那张纸,低头看了看,疑惑地问道:“可谢长琳进入偏殿也需要一些时间,等他到时,戏台之上谢明娆也开始做胡璇飞天舞了。”
  木梓衿轻声一笑,“其实,当时所有的人看到的纱幕之后旋转的人,并不是谢明娆。”
  宁浚顿时倒抽一口凉气,骇然地看着木梓衿,“可是……当时明明看见她在转啊……难道,是鬼……”
  木梓衿轻叹一声,从袖中拿出一个物件。众人并不认得,宁浚见了却很是感兴趣。她将那东西托在手上,说道:“这是用辛夷制成的毛猴,它能够自己转动,并且维持一段时间不停下来。”说完,她拉动毛猴裙底的绳子,那毛猴果然自己转了起来。
  “当时,谢明娆便是做了一个与自己身量差不多的‘毛猴儿’,并在上面披上自己跳舞的羽裳,羽裳与她身形相似,只要支在简单构成的支架之上,就可以拉动绳索转动。”她看向谢明娆,说道:“需要这样的支架很简单,不过三根竹枝与一个可灵活转动的托盘,就如我手中这毛猴儿的托盘一样。谢明娆将趁灯光暗下去,将支架立在纱幕之后,拉动绳索使竹枝转动。再调节灯光,让光线只照到羽裳的肩膀之下,并没有将其头部映在纱幕之上。所以便不容易看出破绽。等布置好之后,她在快速下了戏台,从谢长琳手中拿过指环,再快速回到戏台上,趁着灯光再次暗下去,撤掉会转动的竹枝,自己披上羽裳开始跳舞。神不知鬼不觉……”
  众人恍然大悟,惊讶地看向谢明娆……
  “我想,谢长琳,便是在将指环交给谢明娆之后,被傅梁宇杀害的。”木梓衿继续说道:“当时谢长琳就站在正殿与偏殿之间的木窗旁,看着戏台。血也溅到了木窗之上。而谢明娆,也在跳完舞之后,自己收拾了戏台,将竹枝扔到了皇宫之中的竹林里,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但是王爷却在戏台之上发现了竹木磨损的粉末,且呈旋涡状,那便是竹枝在托盘中旋转时,在地上转出的痕迹,我说的可对?”木梓衿看着谢明娆,问道。
  “是,”谢明娆点头。
  “所以,”木梓衿将宁浚手中的纸和毛猴儿收好,“指环是太后赐给韦少铎夫妇的,而谢明嫣将指环给了自己的妹妹谢明娆,谢明娆给了谢长琳。而谢长琳入京之后,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将指环还给谢明娆,其实是他将指环送给了另外一个人。他收到谢明娆的信时,指环已经送出去了,所以才不能及时还给她。”
  太后狠戾地看着谢明娆,脸色苍白狰狞。
  “他将指环送给了谁?”皇帝蹙眉问道。
  木梓衿转头看了看宁无忧,宁无忧微微点头。
  木梓衿这才说道:“云真公主,”她抿唇,见皇帝脸色蓦地一沉,依旧冷静地说道:“云真公主也是死于牵机药,那么凭刚才的推断,云真公主或许也是因为那指环之中的牵机药而亡。”
  “胡言乱语!”谢瑾瑜斜斜地睨着木梓衿,咬牙切齿道:“虽说那指环可以藏毒,但是细管之中的毒有限,而且平时也不会轻易将毒放进去,云真公主又如何会有那枚戒指,又怎么会中毒?就凭你凭空的臆测,未免太不可信!”
  “云真公主的确是中了牵机药而亡,而且……”木梓衿心头顿时愠怒,险些说出云真公主有孕之事,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缓声道:“谢长琳入京之后,没有门道,或许找过云真公主,而他在成为状元之后,又不想再与云真公主纠缠。他手中还有杀害韦少铎时留下的牵机药,再次将牵机药注入那指环之中,又有何难?云真公主的指环中的毒洒在口脂之中,不小心毒死自己的侍女,而云真公主,又在中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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