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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仵作王妃-美人红妆案-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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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说看。”他端起茶,说道。
  “第一,顾允琛的死因,看似是脱阳而死,实则另有隐情。”她细细地回想,轻轻地咬着唇。
  他已经习惯看她这样蹙眉咬唇沉思的模样,比起以往她扮作男人蹙眉咬唇的模样,似乎如今更加的娇媚。灯光如姗姗流岚,宫灯灯纱映出朦胧的红色,如春日之中盛放葳蕤的桃花,将她的脸照映得细嫩娇柔,在无人的夜色之中,葳蕤静然的绽放。
  她微微垂眸,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放在唇边轻轻地抿了一口,淡淡的茶水为唇色添了几分润泽。
  “我认为,顾允琛的死,或许不是单方面的原因,也许是多重因素。”她正视他,见他此时也静静地看着她,在她注视到他眼眸之前,他目光微微一颤,如平静的湖水之中掠过一片轻羽,他低头,将平常最爱的那盏宫灯拿出来,小心翼翼地点燃,放在桌面上。
  “有哪些因素?”他问道。
  “其一,是他身体过早被耗损掏空,猝死也许不是偶然。”她用手指轻轻地沾了点茶水,在桌面轻轻地划了一下,“其二,”她再划了一条,继续道:“毒,我发现他的指甲之中,有轻微的黑色,若不是仔细查看,也不易察觉。其三……”
  她眉头蹙得更紧了些,说道:“或许是他时常服用的鹤灵丹。”
  “鹤灵丹?”他的目光从她的手指移到她的脸上,见她倒八字眉紧蹙着,模样滑稽又可爱,忍不住轻轻地勾了勾唇。
  “嗯。”她点点头,见他笑得诡异又狡黠,倒八字眉又挑了挑,见他笑得更怪异,蹙了蹙眉。
  “呵呵……”他轻笑出声,伸手按住她的眉头,“木梓衿,你知道你的眉毛很滑稽吗?没事还是不要蹙眉,更不要挑眉。”
  她从他指缝之中看他,下意识去看他的眼神,没有嫌恶和不屑,只有轻柔的笑意。那就真的是自己的眉毛很滑稽了。她有自知之明,暗中脑补了自己倒八字眉的模样,忍不住恶寒。所以她连忙点头。
  细细的触觉留在指尖上,他的手微微顿了顿,慢慢地收回,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她连忙伸手,捧住他的手,在他震惊愕然的目光中,用袖子替他擦了擦手。
  “什么意思?”他眯了眯眼。难道是厌恶自己的触碰?
  “替王爷擦擦黄粉。”其实她脸上的黄粉不会褪色,但是就怕他不喜欢。她随意擦完,便又坐直,继续说道:“鹤灵丹,顾允琛经常服用鹤灵丹调养身体。但是,今日他母亲让人去拿的时候,鹤灵丹却没有了。”
  他点点头,“的确有问题。既然是从小就要服用的药物,又怎么会大意到没有了却不及时增补?”
  “而且,不偏不倚的,就在顾允琛死这天没有了。”她说道,“所以,这鹤灵丹,说不定也是有问题的。但是顾允琛的母亲又说,那鹤灵丹是她弟弟名下的回春堂配制,那么有问题的可能性便不大。”
  他摇了摇头,“越是看似不可能,反而越是被人忽略。”
  她赞同的点头,说道:“那明日我就去大理寺,提醒他们这条线索。”
  他正襟危坐,丝毫没有往日的闲散和肆意,点了点头之后,微微眯了眯眼,静静地看着她。这样的眼神带着无形的压迫,让她倍感压力,她不安地看了看他,轻声问道:“王爷,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他神色冷凝下去,转头看着桌上那盏古朴简约的宫灯,细腻的宫灯映出淡淡的红色,弥散开去,在他眼底晕染得如火一般。他漫不经心地问道:“木梓衿,你是不是还忽略了什么问题?”
  她立刻又将刚才的疑点梳理了一遍,思索道:“还有什么问题?”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我还有一个怀疑,就是那三种因素,或许是有三个势力或者人,想同时至顾允琛于死地。但是他到底因何而死,哪一个才是真正让他死亡的原因,我还不太清楚。”
  她见他蹙眉,又急忙道:“又或许,三个因素环环相扣,互相引发也不一定。”
  他用手轻轻地敲了敲桌面,沉声道:“之前说的,让你给我一个交代!”
  她顿时想起今日在这暖阁之中,他让她给出一个交代。她是楚王的人,却和贤王宁浚走得十分的亲近,甚至有了难处,想到的第一个靠山是宁浚而不是宁无忧。这对于一个要求属下绝对忠臣不二的主子来说,的确是大忌!
  她迎上他的目光,突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压力。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之后,她慢慢的说道:“王爷是我的主子,对于您,我绝对忠心不二。贤王殿下,我、我将他视为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助……”
  “互相帮助?”他冷冷地乜了她一眼,“所以说,你有困难的时候,选择相信依靠的人是贤王,而非本王?”他轻哼一声,“所以,相比较之下,你我是主仆,你们是亲友。你对我忠诚,不过是本分,而你和他交好,是因为情分?”他冷冷一笑,咬牙道:“木梓衿,你还真是亲疏分明……”
  “不,不是!”她突然感觉自己浑身冰凉,连被脊梁都僵直冷硬起来,全身不由得缩在一起,又忍不住靠近他想解释清楚,“王爷是我的主子,更是我的恩人,是我目前唯一的依靠。可是,我找贤王殿下,是有求于他,我找他帮忙,便欠了他一个人情。这份人情,我迟早会还的。而若是找王爷帮忙,则不需要人情来还。”
  “为何?”他微微抬起下颌,倨傲冷峻。
  她哽了哽,眨了眨眼,说道:“人情是对于旁人而言,而殿下不是旁人,而是梓衿最信任最近亲的人。”
  她浓密的睫毛轻轻地颤抖,红灯之上晕染的红,轻轻在她的睫毛上跳跃。他不禁看出了神,心神为为她刚才的话而微微荡漾。只觉得呼吸一滞,砰然之间心跳也快了几分,又似乎被人突然握紧。他深深地呼吸,暗中调整了气息,才慢慢地说道:“那你因何事找贤王?”
  “赵知良。”她低声说道,“他曾经为了帮我入京投靠你,犯了错事,被他叔父惩罚,如今……”
  他轻轻地摇头,“赵知良是谁,到底如何,我没有兴趣知道。”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之中带着警告,“我只是不喜欢你有事瞒着我。”
  她连忙识趣地认错点头,心中暗喜,还好贤王殿下已经帮助她把赵知良的事情办妥了。她曾经欠下赵知良的大人情也算是还了,从此之后,两人算是两清了。
  希望他进御林军之后,能够好好表现,等以后立下军功,实现他的理想抱负,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见他用手微微捏了捏眉心,她转移话题,问道:“西域番国的那些使臣还没走吗?”
  他放下手腕,斟了一杯热茶,摇摇头,“还早,往年他们都要留下来一段时日。甚至还会留下一些传教士或者使臣在朝中交流学习。这些事情总要先安排好。”他轻轻地喝了一口茶之后,说道:“西域有个高昌国的,想将自己国土之上的景教①传入大成。”
  “皇上准了吗?”她问道。
  “准了,将义宁坊的一块地低价给了他们,让他们在那里修建教堂佛寺。”他说道,“等过些时日,还要举行一场围猎,算是向各国展示一下大成国男儿的雄威。那这些琐碎的事情完了之后,便会清闲一些了。”
  她轻轻地点点头,也不知等这些事情处理完之后,回宜水镇的日子,不知道会拖延到什么时候了。
  “围猎时,王爷也会在吗?”她随口问道。
  “当然。”他说道,“只是本王许久没有骑马射箭了,不知道生疏了没有。”
  “王爷能上阵杀敌,武功骑术自然不会差的。”她双眼弯弯,似娥眉月一般,明亮又皎洁,“我能去猎场看王爷围猎吗?”
  他轻轻一笑,鬼使神差地点头,“你是本王的女官,当然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注①:景教:基督教,唐朝时期的称法。

  ☆、灼灼明瑛

  她双眼陡然一亮,弯若娥眉的眼眸霎时轿若皓月,熠熠生辉。她显得十分兴奋,又问道:“那我可以骑上我的小红马吗?”
  “你的小红马?”他不解。
  “就是赤璁。”她宛然一笑,“我习惯叫它小红马了,她分明就是一匹小母马,干嘛给它取名叫赤璁呢?怪怪的。”
  他摇摇头,说道:“赤璁是我麾下一匹千里良驹的子嗣。后来那匹良驹老了,我将它埋在了沙场,便将它的子嗣带回了京城。你别看赤璁温顺,它现在还小,未长齐全,等它长大之后,说不定青出于蓝。”
  “就算是青出于蓝,我也不喜欢它上战场了。”她说道,“只骑着它上猎场就行了。”
  “围猎虽然是有皇军把守,但是猎场之中不可预知的因素太多。猎场之中还有猛兽,你骑术不精,还是不要骑马了。”他直接拒绝。
  她张了张嘴,又在他冷峻严厉的眼神下败下阵来。
  夜色溶溶,晚风轻送,宫灯之内的烛火微微闪烁摇曳,蜡炬成泪,最终那淡淡朦胧如桃夭般的红慢慢褪去。他轻轻地将宫灯放在一旁,说道:“天色晚了,回房休息吧。”
  她起身,敛衽行礼之后,说道:“王爷也早些休息。”
  “嗯。”他点头,又将一只蜡烛放在宫灯之中,说道:“顺路,送你一段吧。”
  浩淼灯火连绵点缀,灯火阑珊之中,唯有他手中一盏宫灯,照亮她身边的道路。
  两人相携的身影,在悠然的灯火之中时而交缠时而重叠,不知不觉已经到达懿德堂,她停了停,转身对他说道:“王爷,我先回房休息了。”
  他点点头,一身月白长衫柔软如纱,霁月清风、清贵而立,手中宫灯映出的暖色,灯光之下,那身雪色显得越发纯洁。
  “平安侯府的案子,若是没有其他问题,你不用再管。”他轻声说道,似乎是嘱咐她,而不是命令她,“若非情非得已,我们最好都不要卷入无端的暗潮之中。”
  他声音轻柔,神色淡然,可眼神之中,却有一股沉稳的笃定,仿佛是无声的沉重的诺言。“我说过,你是本王的人,只要有本王在,一定保你平安无虞。”
  宫灯之中的蜡烛突然闪出烛花,跳跃的火苗瞬间绽放怦然盛开,霎那之间流光熠熠,如刺破苍穹的清辉。她的心也随着这烛火的跳跃而怦然悸动,久久凝睇着他,千言万语,百转千回地积在心头,却不知从何说起。
  敛衽,欠身,恭敬地行礼,唯有真诚地说一句:“多谢王爷,梓衿今生今世,誓死追随王爷,绝不动摇。”
  手臂轻轻被人扶住,他直直地看着她,说道:“不自量力!本王需要你追随,可不需要你誓死。难道你信不过本王能够保你平安无虞?”
  她行礼行了一半,只好收回站好,轻轻的点头。
  “如此,甚好。”他展颜一笑,放开她的手,将宫灯放进她手中,“这宫灯给你,明日晨起再来还给本王。”
  她接过宫灯,灯柄光滑细腻,还带着他手心的余温,她谢过之后,转身继续前进。前方竹影清辉,婆娑姗姗,灯影轻移,她缓步而行,直到即将走出懿德堂,她忍不住回头,却见懿德堂温暖明亮屋宇之外,宁无忧玉立的身影依旧停在原地。
  心中不由得又是一阵陌生又悸动的轻颤,她捏紧宫灯,加快了脚步,匆匆离去。
  回到自己的住处,点亮蜡烛,依旧习惯先拿出自己的手札,翻到新的一页,蘸了墨想要下笔时,才想起宁无忧的叮嘱。若是没有必要,顾家此次的案件,就不要插手。
  没有犹豫,她便将手札合上放在枕头下,梳洗了一番之后,上床拿出针线来,裁剪了布料,准备专心为宁无忧做一个枕头。
  第二日,陪同宁无忧下朝,并没有直接回王府,而是进了宫中。西域诸国使臣,不知是哪国人提出要看看大成国的男儿的马术。
  众所周知,西域大多诸国,百姓自幼便在马背上长大,骑术精湛。而诸国都是长途跋涉来到京城,若是不看看如今大成国的实力,那是不会服气甘愿的。
  有人下战书,大成国的皇帝以及文武百官又怎么会畏战?当下就答应了。不过皇帝和百官们怕话说得太满,到时候输了下不来台,所以谦虚地强调,点到即可,不要伤了诸国和气。
  皇家梨园马球场,周长一千步,三面用围墙围住,只在北面搭建看台。此时已接近无时,毒辣火热的太阳当空普照,将整个跑马场照得烈烈如火。
  皇帝带着王公众臣上了看台,依次坐下,木梓衿也随宁无忧一同上去,位置恰好在皇帝左侧下方,视野正好。
  一阵马蹄践踏滚滚如闷雷之声响起,大成国的马球队和西域突厥的马球队入了马球场。
  球场之内,豪气男儿们英姿飒爽,雄姿勃勃,整齐威武的列队震撼人心。看得看台之上的人连连点头。
  “五哥,不如我们来赌球如何?我赌……赌咱们大成能赢!”宁浚兴奋地说着,翘首看着球场,根本就坐不住。
  突厥国的使者听闻,眉头轻蹙,“贤王殿下,我突厥的男儿们,自幼在马背上长大,马术精湛得很!不见得会输。”
  “马术精湛如何?”宁浚挑眉,“马术精湛也不代表能够打马球是吧?我告诉你,我们大成的马球队,那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大成国上上下下,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明百姓,没有谁不会的。”
  “哦?”突厥使者轻轻一笑,目光落在木梓衿身上,“既然全国都会,想必这位侍女也会了?”
  木梓衿心头一跳,沉默不语。
  宁无忧被焦灼的太阳烤得有些烦躁,此时听闻两人将矛头对准了木梓衿,蹙了蹙眉,笑道:“本王平时喜静,侍女们都不怎么舞刀弄剑。”
  “那真是可惜了啊。”突厥使者讪讪一笑,“原本还想和王爷切磋切磋。只是,听闻王爷早年受过重伤,怕是……怕是不会再骑马射箭了。”
  话音一落,看台之上的人统统将目光转向突厥使臣,眼神愤怒。突厥使臣的话虽然是在说宁无忧,可却含沙射影,话里有话。一方面说贬低了宁无忧,另一方面,又暗指大成王公武力不强。一时间,愤愤之声微微起伏。
  宁无忧冷笑一声,“本王虽说喜静,但是马术却是父皇亲自教导。父皇教诲又怎么敢不精?改日在猎场之上,再与各位一决高下。”
  “如此甚好!”突厥使臣爽朗一笑,得意忘形地拍了拍大腿,抬手指着此时马场之上,厮杀得如火如荼的马球比赛,说道:“那些男儿虽说厉害,但是也不能代表尊贵的皇族。猎场之上,才是比较高低的时候!”他点点头,煞有其事地说道:“毕竟,马术精湛,是用来上阵杀敌的,而不是用来玩乐游戏的。”
  宁无忧淡笑不语,几句话之间,球场之上已经是风云变幻。由于突厥使臣临时提议,所以进行的是短赛,当先进三个球的算是赢。
  当最后一个球被月杖挥起,直直飞向球门,如流星一般,雷霆万钧,撞得球门一阵,惊起球场之上黄沙弥漫!
  “好!”
  惊天如雷掌声震耳欲聋。看台之上大成国的人总算觉得没有丢脸。
  突厥国的使臣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直直地看着球场之上手持月杖,骑在高头马之上英姿飒爽的人。那人笔挺腰身英气十足,举手投足风雅英朗,可行动之间又带着男儿没有的风情与娇媚。
  尘土之中,她带领大成国的马队上前谢恩。
  木梓衿听突厥国使臣问道:“大成国的马球队,竟还有女人?”
  “当然,”皇帝满意地点点头,“我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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