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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仵作王妃-美人红妆案-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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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可以,蚕丝倒是好得的。”宁浚连连点头,“能修补好就万幸了,若是让母妃知道我将她给我绣的衣服弄坏了,她肯定打死我。”
  “好了,让阿芍将猎物拿去厨房吧,做好了吃一顿,”明瑛郡主说道,“否则得饿死了。”
  赵知良闻言,立刻选了几只可以做菜的猎物,和芍药一同进了厨房。
  木梓衿也跟随着去厨房帮忙,刚走进去却被赵知良十分客气地请了出来,无奈之下,她只好先到院子里随便逛逛。不远处便是赵知良拴马的地方,几匹马此时低头凑在一起喝水,小红马见到她,抬起头来,甩了甩尾巴。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走过去,蹙眉细细回想着今日所发生的一切,脑海之中仿佛还残留着宁无忧手臂上那抹殷红的血色。小红马见到她似乎尤其兴奋些,微微跳动着马蹄,偶尔还用马蹄剐蹭地面。
  她蹙了蹙眉,觉得有些不对。小红马平时温顺乖巧,没有如今日这样躁动过。她见它不断踢踏着马蹄,连忙蹲下身将它的后腿抬起来查看。
  借着从房屋里传来微弱的灯光,轻轻扒开马蹄之内模糊的血肉看了看,除了一片血肉模糊,似乎什么都看不见。谨慎地用手轻轻地按了按,感觉柔软的血肉之中有什么坚硬又尖锐的东西,像铁钉一般。扎得很深,根本就无法□□。
  再用力按了按,小红马甚至发出一声低吟。她气馁的起身,安抚地摸了摸小红马,“我拔不出来,等回王府之后,再让看管马的人给你□□吧。”
  “红线,你看什么?”宁浚此时刚好从窗户上探出个头来。赵知良所住的地方院落虽然小,但似乎别有一番韵味,窗下柳树迎风招摇,烛火微光透过纱窗,映下朦胧斑驳的光影,独有一份淡然恬适,仿若采菊东篱,仿若归园田居。
  木梓衿挑了挑眉,不由得借着温馨的灯光欣赏起来。
  宜水镇的人淳朴,像木梓衿这样的小户人家,有个院落已经不错。院落一般都是用来养鸡养鸭,亦或者,像木梓衿家中一般,用来晾晒药材。而三代都是当捕快的赵知良家,就更不会懂得如何将房间与院落布置得雅致美观。想来,是那个叫做芍药的女人布置的。
  刚才匆匆一瞥,并没有看清芍药的模样,只是在厨房时,看着她与赵知良亲密默契的模样,一时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她也看见过自己的父母如此。相携出入,厅堂厨房。
  “红线,快进来,芍药做了荷叶鸡,再不来就吃完了。”宁浚啃着一块鸡腿,对木梓衿说道。
  木梓衿似乎隐约嗅到了清淡诱人的荷叶和烧鸡的香味,便立刻进了屋。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依旧是两更。么么!

  ☆、夜色阑珊

  进屋时,恰好看见芍药,这回倒是将她看清楚了,模样清秀,五官精致秀美,身着一身淡蓝色软缎,乍看之下似乎并不出众,但是灯下细看,越是发觉她的美来。那种如水般只能体会不能言传的韵致,让人心里一亮。
  “赵大哥,好福气。”木梓衿坐下之后,轻声在赵知良耳畔说道。
  赵知良轻轻傻笑,“大家吃啊,这是芍药做的荷叶鸡,早就酱好了。”
  “难得这荷叶这么新鲜,”宁浚看着托着鸡肉的荷叶,那荷叶果然碧绿鲜嫩,难得的是完整硕大,如碧玉盘般,将鸡包裹在其中,“这荷叶鸡,我倒是吃过多次,这最地道的,要属平康坊的秦淮楼,那儿的荷叶鸡,是专门请了江南的师傅来做的,独家秘方烧制,尤其是酱汁,更是神秘得很,我曾经用千金去买制作办法,秦淮楼的老鸨都不给我。这京城之中,怕是没有人能做出和秦淮楼荷叶鸡一样的味道了。”
  芍药脸色微微一变,说道:“我做的……不是秦淮楼的荷叶鸡……”
  “我知道我知道,秦淮楼的荷叶鸡有酱汁的,你这个没有。”宁浚一边塞了鸡肉在嘴里,一边含糊地说道:“不过你这鸡的味道,和秦淮楼不相上下。”
  “这荷叶倒是别致,京城之中,哪里能够得到这样的荷叶?”木梓衿见芍药脸色白了白,微微眯了眯眼,又说道:“我也知道京城之中的酒楼,一般要是做类似的食物,都会让城郊专门养荷花的农户,大清早的就摘了荷叶来,这样既新鲜又能保证数量。不知芍药姑娘这荷叶是在哪儿摘的?”
  芍药微微一僵,为赵知良盛了一碗汤,低声说道:“我今日为谏议大夫的二夫人送绣枕时,见二夫人院中养的荷花好看,一时多看了几眼,二夫人觉得我为她绣的枕套好看,便让我摘了这么一张荷叶。正好,我用来做了这荷叶鸡。”
  “原来如此。”木梓衿点了点头。说起枕头,木子记突然想起宁无忧吩咐地让她做的枕头来。
  大成国,有头有脸的人,都喜欢睡玉枕,尤其到了夏天,夜晚枕着玉枕,凉爽舒适,可玉枕毕竟太硬,而普通人家更用不起,所以大多数人还是睡软枕。
  软枕并不如玉枕那般华贵考究,但是稍微讲究的人家,便在枕套上做文章。在枕套之上绣上繁复精美的图纹,便让一个枕头华美奢贵了起来。
  “刚好,我也想做个枕头,就差枕套了,不如芍药姑娘为我在枕套上绣上些花样,如何?”
  芍药立刻放下手中的酒壶,说道:“你是张大哥的朋友,我自当尽些绵薄之力,别说一个枕套,就是其他的我也在所不辞。”
  “就是,木……红线。”赵知良一梗,“你帮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不如就让阿芍给你绣个好看的枕套,就当答谢吧。”
  几人吃完了饭,芍药便收拾桌子。木梓衿等人吃饱喝足准备离开,赵知良出门相送。
  “赵大哥,你是怎么和芍药认识的?”木梓衿不经意地随口问道。
  “说来也巧。”赵知良回头往屋子里看了看,见芍药正在里面忙着,并没有跟上来,低声对她说道:“那日我被我叔父介绍到军巡房做武侯,”他顿了顿,“大约一个月前,我夜巡时,遇到了她。”
  “那她被你抓起来了?”她随口问道。
  “没有……”他轻咳一声,“我……我并不是故意放她走,而是……当时下着雨,她一个人冒着雨跑回家,一身的狼狈。我原本是想将她带回军巡房的,可是她苦苦求我,说她是因为到城外祭奠自己的亲人,所以才回城晚了。她当时穿着一身素缟,手中还抱着纸钱……我看她可怜,而她当时也快到丰安坊了,我便偷偷放她回去了……”
  “你还真是怜香惜玉啊。”木梓衿调侃了一句。看着赵知良满足的目光和神色,她心头蓦然间不是滋味。
  同样是灯火阑珊的夜晚,父亲为她谈了亲事,那看准的青年之中,还有赵知良。若是没有发生那些意外,没有那些风云诡谲,她此时,怕是已经在父母的媒妁之下,与赵知良结婚生子了。
  或许他们的生活只是柴米油盐,只是家长里短,可平淡恬适,安然无澜的日子,虽说无味,但也比如今要好。
  垂于身侧的手不经意握紧,她竟不知自己盯着赵知良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将赵知良看得浑身有些不自在,躲闪着她的眼神,她才恍然惊醒过来。
  出了丰安坊,京城夜晚的繁华慢慢落幕,喧嚣鼎沸缓缓归于宁静。辞别了赵知良,木梓衿与宁浚、明瑛郡主向北而行,三人进入皇城之后,一一辞别,木梓衿才骑着小红马飞快地回楚王府。
  楚王府恬静雅致,灯火绰约交织。她将小红马牵到马棚,先找了镊子来,抬起小红马的后腿,小心翼翼地将扎入它马蹄间嫩肉里的东西□□。
  她诧异地发现这扎入马婷内的,竟是三根并排在一起的铁钉,铁钉极细,如铁丝一般,但是坚韧。
  “谁在那里?”忽然有人提着宫灯走了出来,悬着朝着她这边照了照。
  明亮的灯光照亮了她所在的一隅,她立刻起身,“是我。”
  “红线姑娘,”看管马的马奴钱靖愣了愣,提着宫灯向前走了几步,他人近中年,曾是一名叱咤疆场的战士,只是在战场之上受了重伤,导致康复之后腿也有残疾,如今向她走来,脚步虽然略显蹒跚,可依旧沉稳。
  “红线姑娘,才回来?”
  “是,我的马受伤了,钱叔你在就太好了,帮我看看吧。”
  钱靖走了过来,将宫灯递给她,俯下身抬起马腿看了看,“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扎到了,伤口有些深,我去拿些药过来给它涂上,这几天姑娘就换匹马骑吧。”他说完,转身出了马棚,去拿药。
  木梓衿将那从马蹄之中□□的铁钉放到眼前看了看,接着宫灯的光,铁钉之上血肉模糊。再仔细查看,这三条一样粗细的铁丝并在一起的,每条铁丝不到三分粗,一端平整,一端粗糙,应该是被折断的,三条铁丝用什么东西紧紧黏在一起,无法分开。
  尖锐的那头,想来是被小红马踩到,所以才深深地扎入它的马蹄之中。而从这铁钉的长短来看,大约有一寸左右,将近一寸的铁钉扎入马蹄中,若不是经过长期的奔跑,根本不能完全刺入马蹄。这说明,其实小红马很早就踩到铁钉,只是由于训练有素,才忍住疼痛没有挣扎,而是等她下了马背之后,才疼痛地躁动踢踏。
  她安抚地摸了摸小红马的脖子,很快便看见钱靖拿着药回了马棚。
  “姑娘可会去休息了,这照顾马是我的事,我会为它上药的。”钱靖用沾了药水,俯下身,微微屈着一条腿,另外一条腿不太方便,跪在地上。他警惕地将小红马受伤的腿抬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借着宫灯的光,慢慢地清洗模糊的血肉。
  “钱叔,你看,这是我刚才从马蹄中□□的钉子。”她将手中的钉子递给钱靖看,“若是这么一根钉子扎入马蹄之中,想来是要费很大的劲吧?”
  钱靖眯着有些浑浊的眼睛仔细看了看,骇然点点头,“是啊,我照顾马这么多年,一般很少看见有钉子之内的钉入马蹄,这么一根铁钉,彻底钉入马蹄之中,甚至眼睛都不太看得见,好歹也得让马钉着这钉子跑一段路才可能。”
  她点点头,“我想也是。”
  “姑娘去了什么地方,竟让马踩到钉子?”钱靖好奇地问。
  这也是木梓衿想弄清楚的问题。她在赵知良的家中发现马受伤,这至少说明马是在进入赵知良的家之前踩到钉子的。
  但从猎场到赵知良家中,这么长的一段路,如何判定?
  见钱靖将小红马照顾得很好,她离开马棚。
  “木姑娘,”刚走出马棚,便听到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果然是纳兰贺。他依旧如往常一般平稳谦和,温和地对她说道:“王爷在懿德堂等你。”
  她感激地点点头,随他一同往懿德堂而去,“王爷的伤,让贾大夫看过了吗?”
  “王爷也刚从礼部回来,想来是没有看过。”
  她加快脚步赶往懿德堂,到达懿德堂门外时,纳兰贺无声告退。懿德堂之内安静温暖,借着映在地上的影子,她得知里面除了宁无忧之外,还有其他人。
  “还不进来?”房间内传来熟悉又冷漠的声音,她立刻恭敬地进入,站在中央,目光快速一扫,见宁无忧半躺在软榻上,衣衫褪去一般,露出左肩和臂膀,贾大夫正在为他检查处理伤口。
  而端王宁涛端坐于案几之前,正低头执笔,奋笔疾书,一摞摞书本堆积而上,几乎要将他淹没。
  她立刻恭敬得体地行礼,宁无忧转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冷声道:“免礼。”
  房间之内灯火通明,似要照得所有阴暗都无所遁形,贾大夫慢慢地拆开他左臂上的纱布,那染血的纱布有些刺眼,她忍不住偷看了一眼,那条修长柔韧又流畅的手臂,遒劲结实的肌肉并不夸张狰狞,反而如大理石般刚劲好看,但那条狰狞的伤口触目惊心,模糊的伤口有些恕�
  在猎场之上,军医简单的为他处理了伤口,但毕竟要让贾大夫看过之后才放心。

  ☆、夜中柔情

  “王爷忍忍,这药水洗在伤口上,虽然消毒,但是极其疼痛。”贾大夫将一瓶有些刺鼻的透明液体慢慢地倾倒在了宁无忧的伤口之上,宁无忧顿时眉头狠狠一顿,脸色一白,身体也随之僵了僵,却依旧淡然自若。只是片刻之后,就气定神闲。
  木梓衿看得心头一紧,心脏仿佛被蓦地紧紧捏住一般,又窒息又有些难受,连忙转开脸去,不忍再看。
  贾大夫清理好伤口,拿出干净的白纱,转头来,看了看木梓衿,“红线姑娘,劳烦你过来帮帮老夫。”
  她几步走过去,“要怎么帮?”
  “帮我按住纱布就好。”贾大夫说道。
  她照做,轻轻地将纱布一端轻轻地按在宁无忧的手臂上,轻轻一触,似觉得他手臂僵硬,有些冰凉。
  贾大夫将纱布扎好之后恭敬地告退,她松了口气,立刻放开,站直身。
  “今日在猎场之上,你与顾明朗是怎么回事?”他冷冷地问道。
  她倏然紧张地抬头看看他,又看了看安静的坐在一旁的宁涛,他好像当自己是透明的一般,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她有些艰涩地咽了口水,在猎场之上的紧张瞬间涌上了心头,心有余悸之下,原本已经隐隐消失在小腹坠胀感似乎又明显了些。她捏紧了手,轻声在他身旁说道:“顾将军,好像有些怀疑我的身份。”
  他双眼陡然一眯,略透出些疑惑,微微沉思了片刻,“六弟,今日的公文便放在那儿,等会儿我来处理。”
  宁涛快速地写完几个字,将手中的纸张摊平,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端然起身,恭敬地辞别离去了。
  “怎么回事?”他起身,靠在软枕上,定定地看着她。
  她轻轻地咬唇,回忆了与顾明朗相处过的点点滴滴,轻声道:“众人都知道我是王爷身边的女官,会验尸,会破案。可从来没人知道我的这张脸是有伪装的。”她抬手摸了摸自己涂着厚厚的黄粉的脸,眉头轻蹙,“可是,今日在猎场之上,顾将军却似乎有有意要追查我的真实身份。”
  “你在什么时候不小心露出些许马脚?”他漫不经心地看着她,可眉心轻蹙,似并不想知道答案,只是微微抿着唇,薄薄的唇抿成一条微微起伏的线。
  她心中忐忑不安,“顾将军曾见过我验尸,便是在乱葬岗为孙婉验尸那晚。后来,他还曾提醒过我,让我不要让别人看到我的验尸工具。”
  他似有些惊讶地轻轻地挑了挑眉,“这么说,也许他早就怀疑你的身份了。”他神色依旧淡漠,若无其事地说道:“你的那套验尸工具的确不该让别人看到,毕竟你的工具太特殊。”
  “那我该怎么办?”她轻轻地咬着唇,“顾将军,会不会揭发我?”
  他摇头,“不管他如何打算,我都会帮你解决的。”他淡淡一笑。
  “是。”她松了口气,凝结在心中的积郁和惶恐随着他嘴角那抹淡笑慢慢地消散,刚才还山雨欲来的紧张和危机,在听到他漫然地话时如水痕般渐渐消弭。
  宫灯熠熠,她目光明亮,眼神落在他的脸上,他却也在此时抬起头来,见她染上光点的睫毛微微轻颤,他愣了愣,立刻转开目光,看向小案之上,那盏他平常用的宫灯。此时宫灯内,烛火的光芒透过灯纱氤氲而出,将他平时冷峻傲然的脸笼罩出暖色柔和,她心头微微一荡,慢慢地低下头,悄悄地微笑。
  宫灯氤氲的光散漫温柔,将她的脸晕染出淡淡的红晕,悄然露出几分娇妍媚色,而她却尤不自知。轻轻地咬着唇,将那花瓣一般的唇压出玲珑的形状来。
  他收回眼角的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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