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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夤夜皎-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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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戏很唐突地开始把她的思绪从九霄云外拉回来,可能在她看来的确是很唐突的,因为刚才跟谭王喝着茶聊着天,那几声锣鼓喧天还真是没听见,但是谭王此时此刻不觉得唐突——耳朵真的很好,谭王耳朵真的很是好很厉害。
  “哎哟真是凄惨的感情故事。”蓦然间传来很清脆的声音,就是嗓音有些哑,仿佛是久经风霜。应该是个小家碧玉之类的佳人,沈皎筱阅人无数,至少她确实是这样认为,“柳烟水巷画摇庭,满怀落魄罢知凝,啼笑皆非枝散莺。”她缓缓开口继续说着,话里有话仿佛在讲述属于她的故事。沈皎筱每日在睿王府里都很喜欢看书,这三句话是她看到过的词,而且特别熟悉,貌似是温家嫡女小姐写的诗词。
  柳烟水巷画摇庭,满怀落魄罢知凝,最后的最后,就是啼笑皆非枝散莺。莫非她就是温家嫡女吗?温家的处境在很久以前就变得很是糟糕,恐怕温家有可能近日里会倒下,救命稻草也不会再继续坚持。她还真是有闲情逸致的嫡女,竟然在如此危难时刻来戏班看这场戏。
  双虞看到精彩的部分顿时感觉很新奇,她在屹灀州都没看见过这种戏,京城的戏班真是够好,堪称天衣无缝。她刚准备去跟坐在身旁的她聊几句,称赞几句这场刚到□□的戏,就发现身旁的她稍微有些不对劲的地方:“皎筱你在想些什么事情?麻烦皎筱全神贯注看戏好吗?别摆出副三心二意的模样,装得真假。”
  “双虞姐还真是心无旁骛,难道刚才没听到那声略带沙哑的女声?柳烟水巷画摇庭,满怀落魄罢知凝,啼笑皆非枝散莺。”她刚刚反应过来,转过身去回应着双虞的问题。双虞则是顺着她刚才的眼神望过去,貌似是看见个佳人,她继续追问道:“究竟是谁家的小姐?”
  沈皎筱托着腮帮继续观察着她的容貌,确实像是温家那位嫡女,“有可能是温家的嫡女温妍。柳烟水巷画摇庭,满怀落魄罢知凝,啼笑皆非枝散莺这三句诗词就是她写的落妍小扎里的诗词。”她回答着。双虞却是半信半疑。
  “落妍小扎我倒没听闻过。只是温家嫡女真的长这样吗?衣着打扮看起来——貌似不像是朝中文官家里的嫡女才对。”双虞只能耸肩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她这种女侠最狠的就是诗词歌赋绣花缝补这种姑娘家做的事情,对这种诗词自然是特别厌倦,看过就直接抛弃。而且她初来乍到京城,文武百官都不懂得,肯定也是不认识这位温家嫡女温妍的,非常陌生。
  沈皎筱回想起往事,仿佛她最开始在沈家度过的那段时间都早已不复存在,剩下的只有这些愉悦:“她爹爹因为我被降职,她自然也不可能好过到哪里去。毕竟这就是脸面的问题罢,无辜因为我这种弱女子降职,还真是有可能没脸出来见人。”眼神里流露出的是戏谑。
  此时此刻谭王注意到她俩在畅聊,睿王妃的眼神罕见地流露出得意跟戏虐来,便也乖乖地凑过去想要洗耳恭听番。不料双虞女侠把谭王当做是小偷小摸这种类型的坏人,立刻抬起脚踹上去,随后看着疼得生不如死的松柏,她只能带着浓厚的歉意,很不好意思地挠着有些红的耳垂,连忙道:“真是抱歉,抱歉——是我行走江湖多年变得很警惕,今日竟然误打误撞地把谭王殿下您当——做小偷来对付。”
  “如果某小偷遇上双虞你这位女侠,还真是遭殃。比如说谭王我,只是想来听听女侠跟睿王妃在聊些什么,竟然也被无缘无故受女侠踢腿的洗礼,真是作孽哪作孽。”谭王捂着被踢伤的手跟胳膊,这位行走江湖多年的冷血杀手还真不是空有虚名,快狠准的踢让谭王也心有余悸,回想起刚才那场景忍不住毛骨悚然。
  她总觉得女侠跟松柏会成为欢喜冤家,简直就是死党,再这样放纵女侠跟松柏吵闹下去肯定是没完没了的。于是她赶紧跑过来想要圆场,给彼此个台阶下:“皎筱跟双虞姐在聊的是,温家嫡女温妍,温妍爹爹不是因为我被降职吗,有可能那里坐着的身影就是温妍她。”
  谭王拍拍灰尘,装作若无其事,仿佛刚才的事情都没发生过,看样子是决定不再继续追究下去,也是直入主题,一针见血:“温妍以前也吵吵闹闹说要嫁给竹笋,她是不是还怀恨在心?想来也是,她如此渴望嫁给竹笋,如今是一厢情愿君不知,最是难忘花烛诗哪。”
  “最是难忘花烛诗?松柏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温妍难道是嫁给哪家的公子了?不可能这么快就脱离心理阴影的吧,这种逻辑关系貌似不能成立。或许是她爹为重新赢回人脉关系,把她送出去——”她立刻就从这番话里听出来些许端倪,疑惑不解地问道。但是她话还没问完,双虞就冒出来:“确实有可能啧,殿下殿下,本女侠对这件事情也很感兴趣,快给我跟皎筱说说这个故事。就当是尝尝鲜。”
  “温家嫡女在三周前就被她爹爹送到皇宫里去,是伺候皇兄的侍女。说来也真是委屈她啊,本是大家闺秀应该能仗着脸蛋妩媚身材窈窕做嫔妃,谁知只能落得侍女的位置。”谭王话罢片刻不禁啧啧几声,随后拿起旁边早已备好的茶水咕嘟几声喝下去,看来是解了渴。
  随后谭王继续补充道:“这次其实是她向皇兄求情,撒谎说她娘亲生重病要去看望看望娘亲的身体,她爹也跟着她撒谎,算得上是浑水摸鱼瞒天过海吧。她现在早已彻彻底底地失去自由,之前貌似还有过咬舌自尽跟割腕自杀的想法,时机却不够成熟,她只能忍。”
  沈皎筱早已习惯这样议论她,特别是在私底下,于是她直接毫不忌讳地大声问道:“她还真是惨得够呛。她生在温家是高贵的嫡女身份,却也只能被亲爹爹这样利用来利用去。但是皎筱还有些不清楚的地方,温妍明明是有张妩媚诱人到足以让青楼佳人都羡慕的脸庞,身材也是玲珑有致保持得很好,性格应该是合陛下胃口的那种调皮,为何就是没被纳为妃?”
  “皇兄在原先的皇后含笑九泉后,就不喜欢调皮捣蛋的嫔妃,就算温妍脸蛋生得再好身材再窈窕,也不可能吧。其实还有个最重要的地方,因为皇兄感觉你这睿王妃跟温妍早就结过血海深仇,为竹笋着想也是做皇兄应该做的事情。”谭王面带微笑,倒是没有笑出来,看起来从容淡定,很是自然,仿佛背后议论这种事情是光明正大的,并非有偷鸡摸狗的感觉。
  “原来如此,怪不得陛下死活就是不愿意纳我为妃,还真是拜您这位睿王妃所赐。”转眼间有位身材玲珑有致的佳人窜出来,看起来的确有些像青楼佳人,只是她的脸庞遮着薄如蝉翼的面纱,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产生些朦胧的感觉,也算得上是保持神秘感和距离吧。
  只是双虞女侠听完这句话就早已明白,她不就是温家嫡女温妍吗?随后睿王妃跟谭王也迅速反应过来,她就是温家嫡女温妍,没错。
  “善哉善哉。温家嫡女心狠手辣,曾设法谋杀本王妃,罪该万死,陛下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观局者清,温妍若是心底深处有些疑惑不解的地方,也可直言不讳地说出来,绝对不要在心底深处憋着,这样肯定会对身体的肺腑等器官造成伤害。”睿王妃并不感觉惊讶,反倒是轻松得很。对付温妍她这位患有公主病的御前侍女,她这位睿王妃还是心里有数目的。
  温妍果不其然暴跳如雷,跺着脚蹙着额头放狠话:“竟敢这样说御前侍女。沈皎筱,究竟你要不要脸?脸皮要这么厚吗?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自讨苦吃,当心以后我让你这个矫情的贱人吃不了兜着走,让你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沈皎筱哪沈皎筱,你不就是因祸得福直接嫁给睿王吗,我温家嫡女温妍就在这里告诉你,睿王妃的位置迟早是属于我温妍的,沈皎筱你听着,如果识相就趁早跪下求饶——”
  最后几句话温妍说的时候咬牙切齿,看起来妩媚的脸庞上染上几丝浓厚的醋味。之前认真看戏的客官也都楞楞的,表情讪讪的,随后便七嘴八舌开始议论:“温家嫡女?应该是温家狗屁。什么嫡女,有没有家教?”“这就是温妍?什么妩媚诱人,整个就是泼妇骂街罢还说要从睿王妃手里抢睿王,不安分的贱人。”
  “温家嫡女竟然会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做白日梦,真不知道她爹爹这个文官是怎么教育她的,真是弄不好啊,竟然就这么让她如此任意妄为。”“贱人就是做作卑鄙无耻,这位龌龊的特别不要脸的温家嫡女,还不知道以后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犯下什么滔天大罪。”
  “赶紧安静下来,继续看戏,你们没有看见温家嫡女的脸色突然变黑了吗?这就是不高兴了啊,所以你们得识相,赶紧停下来别再继续议论下去了,专心看戏才是硬道理,理不理解本王妃的意思啊?”沈皎筱在这个时候劝解百姓,整个就是活观音菩萨,极其大方得体。
  客官都嘟囔了几句:“还是睿王妃对我们这些百姓最好,真是体贴,简直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活观音菩萨,大方得体,就是莫名有种睿王妃的气质浮现出来,果然是王妃哪。”掌柜这种墙头草素日里不敢轻举妄动,但是此时此刻也忍不住附和道:“是啊是啊,睿王陛下怎可能会瞎了狗眼娶这温妍?这温妍不就是所谓的一厢情愿吗?想抢睿王做王妃,做梦。”
  温妍怒发冲冠,却也只能嚷嚷道:“真讨厌——”随后她就离开了这个地方,戏班里的醋意也自然而然淡下来,变得风平浪静。就好像涨潮过后的安宁,也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眼疾手快

  沈将军府里很是热闹,因为来了位所谓的稀客,那就是温妍。温妍由于受到委屈,无可奈何只能跑过来求助,想要请沈家亲自出面稍微打压打压睿王妃的气势,稍微打压些就好。她知道如果去恳求爹爹报仇,爹爹肯定会跟她绕弯子委婉地拒绝这个请求——只能找沈家。
  沈橘惜只能默默地凝视着温家嫡女,肆无忌惮地道:“她现在早已彻底地跟我们沈家断绝关系,虽然还有些血缘关系,可是她估计早已把血缘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抛之脑后。”沈橘惜知道她是怎样的人,不可能一笑泯恩仇,也就是特别记仇的性情,她如今又能一掷决生死,实属很可怕,想起元宵的事就心有余悸。
  “真的吗?没想到沈皎筱这位睿王妃还是个没心没肺没良心的。既然她憎恨您,那么她的娘亲身在何处?闺女是娘亲的小棉袄,如果她娘亲出面应该能起到些作用。”她仍然不愿意放弃,还是想要坚持,希望能有主意。可惜温妍不清楚沈家昔日里的事情,压根就不知道睿王妃的娘亲是因为执意要生她,血崩而死。
  “皎筱的娘亲早就含笑九泉,从她安然无恙降落的那刻就血崩而亡。”云麾将军忽然抓紧袖口走出来,眼眶微微有些红,仿佛想起那件事情就觉得悲惨,就觉得快要崩溃,就仿佛天都要倒在所谓云麾将军的脑袋周围。如今的云麾将军还是深爱着以前的娘亲,哪怕这对鸳鸯早已隔开距离时间,距离更算得上是遥远至极。曾经的事情,怎么才能彻底忘记,谁都不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云麾将军做不到,真的是做不到,心里的愧疚堆积成溪流唱着悲伤的歌带着坏情绪奔流,不断地奔流着。
  “抱歉云麾将军温妍不是故意提起这件事情的,温妍不太清楚沈家的事情,这次真的是太冒昧,还请云麾将军责罚温妍。”温妍很识相地跪在地上,磕着头乖乖地说着,希望通过这样做能表达她的歉意,也能够直接表达地出她内心深处,满满当当的且很有分量的诚意。
  云麾将军咬紧牙关,避免不必要的时候情感会自然流露出来。做为将军,脸色必须要霸气,要如同冰山般看起来就难以融化,只是偶尔会套近乎,“赶紧起来坐着继续说吧。如今你爹跟我云麾将军都是从三品,我可受不起温家嫡女这样给我磕头请罪。”如现在这番话。
  “温妍其实也多少清楚些事情,您其实还是挺惦记睿王妃她的,只是以前把她娘亲丧命的时候过多责怪到她头上去,就仿佛是在无影之间给睿王妃扣顶扫把星的帽。睿王妃是个比较记仇的女子,不算什么闺秀,只能说她是脾气略微有些差劲,武术骑马射箭等貌似比江湖男子都要高几等。”温妍把面前这个将军说的话都总结几遍,迅速地就得出所谓的结论来。
  沈莘映看上去像是在屋内,练习水墨画里的基本功画墨梅,实际上却是在屋内偷听着这些对话,这些语句。她在最最关键的时刻跑出屋子,提议道:“温家嫡女,你说若是沈家跟温家来联盟是否可以打败睿王妃?顺便打压她的气势让她暂时镇定,不再继续肆无忌惮。”
  “倒是个好主意。只是如今的沈皎筱可是睿王妃,不能轻举妄动,要警言慎行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对她下手,要狠狠地报复她,将她从天堂推到至谷底,她肯定会生不如死,内心深处疼得血肉模糊。”温妍紧紧地蹙着眉,虽然这件事情可能有些不靠谱,而且还是背着爹爹做的事情,如果出些不必要的差错也只能怪到她身上去。但是只要有希望,她就要尝试。
  沈橘惜倒是不怕生,这种轻松自然的语气仿佛跟她早就相识,而且还是那种关系是特别棒,友情固若金汤的那种:“那以后我们就叫温妍你阿妍怎样?如果觉得这名字不好听不顺口,就赶紧把幼年时候的乳名给报上来。”
  温妍连忙挥手回答道:“阿妍这名字听起来挺顺口,没事没事——就直接这样唤我。其实我挺喜欢这个名字的,初次感觉到自己的名字原来可以这么好听。”她不愿意报出乳名的原因是因为她害怕,害怕沈家集体嘲笑她,因为她的乳名是爹爹亲自取的,叫做绣粽。
  原本娘亲看她胖乎乎的很可爱,想要给她取叫做粽子的乳名。可是温爹爹立刻拒绝,说这样不顺口,还说如果温妍以后长得腰肢纤细身材窈窕,被别人知道粽子这乳名不知道该被冷嘲热讽成什么模样。于是温爹爹很热情地顺理成章地,就给她把乳名改成绣粽。绣出来的粽子,真的能吃吗?会不会有毒啊?这是困扰温妍很多年来的问题,每次想到都捧腹大笑。
  温妍又跟沈家的人喝着茶聊了半时辰,便不徐不慢地乘着马车回温家里去,很爹爹说这件好事情。马跑得快,马车自然快,她很快就回到了温家去:“爹爹我告诉你个好消息,怎样啊?想不想要立刻知道?好奇不好奇啊?”
  “是什么消息,把我们家宝贝疙瘩高兴成这样?如果真的是个好消息,干脆就直接说来听听,让爹爹我也高兴高兴,如何啊?就别绕弯子。”温爹爹和蔼可亲的眼神扫过她脸庞上的高兴,只是直视着她的眼眸,直接询问道。
  “沈家那里我刚刚去过,现在准备要回皇宫里去继续伺候皇帝。既然要回皇宫,温妍还不如早些把这消息转告爹爹,沈家答应跟我们温家联手对付睿王妃,这次绝对不能有错误的地方,不能疏忽怠慢。”温妍说着说着,情绪就很幸福,指甲就把手掌心拉出道较浅的印。
  温爹爹惊讶地张嘴随后摇头,仿佛是在默默地否认着些事情,又像是感觉诧异,瞳孔莫名其妙地放大,“睿王妃沈皎筱?她现在深得皇帝陛下的喜爱,因为她聪颖敏捷,在平息屹灀州这件事情上功不可没,原因就是那位江湖冷血杀手双虞女侠,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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