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婚初念-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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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过程很煎熬,每次在书店里翘首以望,她快被自己折磨疯了,等待他经过的那段时间总是胡思乱想,她实在不能再继续。
所以,今天,在与他相亲的女子到来的前几分钟,她来了,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要尝试。
“你好。”对面的位置坐下一个人,张谨宸惯性缓缓地抬眼,慵懒而有涵养地打招呼,对面的人映入眼帘,他淡淡地看了她一会儿,微微蹙眉,“你要和我相亲?”
“嗯。既然是相亲,谁不一样,也许我会更适合你呢?”沐霜故作镇定地点头,强迫自己直视他,桌下的手紧紧地握成拳,渗出了汗。
“你认真的?”张谨宸的眉头依然紧蹙着。
“难道我不适合你?”沐霜咬了咬下唇,反问他。
张谨宸沉默不语。
见他沉默,沐霜挺直了脊背,鼓起勇气看着他的眼睛说,“听说你喜欢吃陈墨轩做的菜,我做的菜比他还好,你会喜欢的,我不粘人,很独立,我不需要人哄,会自己缓解心情,我不撒娇,可以说得上是知书达理,我有一份不错的工作,收入不错,不用你养…”
“好,我们结婚,十天之后。”张谨宸眉眼舒展开,嘴角微微扬起,似有一丝笑意。
也许和她结婚还不错,结婚是必经的过程,和她比那些女人好。
他的声音淡淡地,没有表达出什么情绪,嘴巴一张一合,轻描淡写地说出那几个惊心动魄的字。
沐霜的心跳好像静止了,在他漫不经心地说出我们结婚吧的那一刻,一直跳不起来,却感觉她只要一放松就会狂跳不止,她不敢放松,双手紧紧抓着裤子,担心松开手心脏会一下子跳太快,在他面前失控。
眼前的人嘴角噤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说了那句话后转头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她愣愣地看着他,不敢相信。他怎么可以这样不以为然,这样轻易就答应了,他不知道她一直喜欢着他吗,他不知道她连想都不敢想会和他结婚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和室友去看《我的少女时代》
很惊喜,以为青春主题的电影不会有惊喜了
循环听《小幸运》几天了,
脑海里一直盘旋着这首歌
☆、Chapter 31 成亲
十天很快就到来,前一天张谨宸接沐霜到张家,吃了晚饭,张谨宸带沐霜到后院散步。
沐霜从来不知道N市还有这样的地方,张家就像另一个苏州园林。七月底暑气正浓,在张家一点都却感受不到夏天的郁热沉闷。
走在亭台楼榭里,感受晚上湖面拂来的微风,十分清凉惬意。
沐霜漫步走在张谨宸的前面,侧头看着檐下灯笼照亮的湖面,湖中心有一座亭子,隔着一层浓雾,红火的灯笼散发的光显得很朦胧,似是个缥缈的幻影。沐霜停住脚步,转身面对湖心亭,眉头微微蹙着,明天是大喜的日子,但她脸上不知为何带着愁绪。
张谨宸在沐霜后面,她的情绪他看着眼里。他走到她身侧,握起她白皙纤细的手,垂着头看她,“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成亲后,我们搬去外面住。”
这里像个世外桃源,远离世俗,但又给沐霜陷入另一个梦境中的不真实感,她很不安。
这是他第一次牵她的手,原来他的手那么暖,那么大,将她小小的手拥在其中,她的目光顺着相握的手移上去,挪到他脸上。
淡淡的眼睛难得带了温暖的情绪,她都是习惯于对上他俊朗的侧脸,此刻他垂着头看她,清风霁月,给她一种真真切切的真实感。
她微微颔首,“嗯”。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沐霜被闹钟叫醒后不久敲门声就响起,沐霜穿鞋去开门,一群身穿侍女衣服的女子随着喜婆罗贯而入,林曦也在其中,不过穿着伴娘的衣服。沐霜还是被这个场面吓到了,张谨宸和她说是个传统婚礼,但她不知道会这么正式。
喜婆见她迎风站在门口,将她拉到梳妆镜前坐下,“姑娘快坐下来,喜婆给姑娘梳个美美的妆,今儿做个美美的新娘。”
随着喜婆进来的几个侍女将带来的东西一一放桌上,几个装饰着屋子,一个走过来看镜子里的沐霜,惊叹,“姑娘眼睛长得真美。”林曦过来,双手搭在沐霜肩上,“喜婆手艺好,听说园里的姑娘出嫁都是喜婆装扮的,你放心,就等着美美地嫁给张谨宸。”
镜子里的人面容娇小,秀美的脸庞白净清丽,因为没有睡好眼下乌青一片,但一双眸子熠熠生辉,不影响她的美。沐霜看着镜子里的人,今天是她嫁给他的日子,她要打扮得美美的,嫁给她心爱的人。
沐霜刚起床披散着头发,喜婆手拿着梳子为她梳已齐腰的乌黑长发,边梳边说,“一梳到头,二梳白头偕老,三梳子孙满堂。”
为梳妆的女子面容姣好,发丝乌黑健康,安静乖巧地坐着任她为她梳妆,喜婆发自心里喜欢这姑娘,她没有女儿,为女儿家打扮得最漂亮地嫁人,算是她没有女儿的弥补。
“姑娘想梳怎样的头?”喜婆往常都是按自己认为适合的梳,但今天的女子她很喜欢,又是张家唯一继承人的新娘,她忍不住想给她一些优待。
“我不是很懂这些,按喜婆的想法来吧。”沐霜对着镜子里的喜婆笑。
“那我今天就给姑娘梳一个夫人出嫁时的妆。”镜子里的女人对自己和煦地笑,喜婆心一暖,亦回报于她慈爱的笑。
旁边的侍女将梳妆工具从梳妆盒拿出来一一摆在桌上,听到喜婆的话,佯怒道,“喜婆真偏心,园子里的堂姑娘出嫁喜婆都没有那么大方,今天却拿出拿手绝活。”
喜婆斜说话的侍女一眼,“就你会挑,等你出嫁那天我也给你梳一个妹妹的。”
侍女面上一红,嗔喜婆一眼,“喜婆就会拿我们说笑。”说完转身走去另一边。
一旁的侍女听到了都抿嘴嬉笑,一侍女走过来替补走开侍女的位置,笑着对沐霜说,“她最近交了男朋友,想嫁了。”
沐霜从镜子里看到离去的侍女害羞得耳朵红红的,也忍不住打趣,“出嫁的那天要请我,我给你作证,让喜婆给你梳个最美的妆,嫁给你最爱的人。”
沐霜在宿舍本就喜欢和舍友打闹,相互调侃,和张谨宸一起一直很担心会让他看到自己不好的一面,觉得他这样的人应该喜欢文静温柔的女生,所以一直拘束着自己。旁边的几个侍女和她差不多同岁,听她们相互打趣,她活泼的心性也给激发出来,忍俊不禁地与她们说笑。
房间内外都张贴着大大的喜气,渲染了大家的气氛,沐霜的性子好相处,大家也都放开了心情,和沐霜聊天打趣,沐霜不知不觉中也放下了紧张不踏实不真切的心情,忘记了昨晚一整晚的不安。
“好了,姑娘看看镜子,满不满意。”时间在欢乐中过去很快,喜婆给沐霜梳妆好了笑吟吟地道。
沐霜一直侧头和旁边的林曦说话,并在意没有看镜子,听到喜婆的话,她转回头。
镜子里的人,丹唇墨眉动人心,除了那双凤眸,沐霜有些认不出这是自己,眨了眨眼睛,镜子里的人眼眼转流波,她才相信是自己。
曾经在网上看到那些中式新娘的妆扮,每次都很惊艳, 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那些新娘的装扮很让她动心。心里也希望自己结婚的时候能拍一套中式婚纱照,但那也是个希望,没有想过会真的经历一次中式婚礼。
“真美!”旁边的林曦惊叹。
“姑娘人长得美,不枉费我老婆子一辈子的手艺。”喜婆与有荣焉说,带着浓浓的自豪感。
“谢谢喜婆。”沐霜转过身,真诚感激喜婆,将她打扮得美美地,嫁给她最爱的人。
“是姑娘长得美,少爷有福气,以后要和少爷和和美美地过日子。”喜婆牵起沐霜的手,慈爱的说,眼里似有很多要说的话,但还是没有说出来。
张家这一代嫡支只张谨宸一个人,却到而立之年才成婚,这不大的园子里充盈着太多欲望,很多的希望都寄在他身上,希望两个人不会变成园子里的那些人。
“喜婆快点了,一会儿迎亲的就要来了。”侍女收拾好了东西,过来催促。
“哎哟,我老婆子忘性大,错过吉时就是罪过了,姑娘,你准备好了吗,要盖上红帕了。”喜婆拍了一下额头,蓦地想起,转身拿过侍女手中的红帕,询问沐霜。
沐霜抿嘴一笑,“准备好了。”
“等等,沐霜醒来还没有用过餐,先藏好几个果子,在路上的时候可以吃,以防还没到晚上饿晕了。”林曦抱着几个果子过来,对沐霜俏皮一笑,眼里半是关心半是揶揄。
沐霜倒是听出了话里的意思,斜了她一眼。
最后,沐霜还是将几个果子藏在宽大的衣袖里,盖上喜帕,静静地在床边坐着等张谨宸来接她。
不一会儿,门外敲门声笃笃响起,林曦和两个侍女对视一眼,大约是新郎来了,她们走到门前,很警觉地问了声,“谁?”
外面回了句,“新郎来接新娘了。”
林曦玩心大起,来了劲,贴着门对暗号,“井底点灯深烛伊。”
外面回了一声,“共郎长行莫围棋。”尔后随即传来哄堂大笑。
坐在床上的沐霜听到了林曦的暗号,面上一红,这坏心眼的林曦,拐了道坑她。
林曦心虚,回头看了一眼沐霜,虽然沐霜头上盖着喜帕,她还是不敢多为难,又说了两句就开门放迎亲团进来。
张谨宸走近房间,新娘子的房子被侍女装饰了一番,入眼便是满室的红玫瑰,新娘子披着头巾坐在花海里,红色的花与红色的衣服融在一起,她就在那里等他,好像她一直在那里等着他。
陈墨轩进来,环视房间一周,看到新娘旁边站着一个女孩,身穿伴娘的衣服,眼里还有些心虚,刚才的暗号应该是她说的,他摇摇头,嘴里噤着笑,被这样的伴娘坑着好吗?
沐霜头被遮着,眼前只有火红的一片,听到脚步声,知道他来到她面前,原本已经恢复平静的心,不知怎地又突突地快速跳动起来。感觉到面前的好像有人蹲下,但她脑袋很乱,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张谨宸在沐霜面前蹲下来,沐霜却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林曦有些急,不过转思想到沐霜看不见,悄悄挪步靠过去,在她耳边说,“新郎要背你了。”
“啊?”
房间里声音很吵杂,沐霜听得不真切,下意识地疑问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人扶起来,然后背后有一双手推她,沐霜触不及防地往前跌倒,正好趴在张谨宸背上。
帕下的视线看得清,一身红色的喜服,那是她的新郎。
一双有力的手扶住她,她犹豫片刻,靠了上去,抱住他的脖子。七月炎热的夏天但他的气息还是清凉,她知道那是属于他的味道,他背着她走向他们的未来。
沐霜和大多数女生一样,看待电影里西式婚礼也会非常向往,也幻想过无数次身披白色婚纱的情景,那人在教堂里与她互说誓言,然后在众人面前落下浪漫一吻。
但,到现在的这一刻,她很庆幸自己经历的事中式婚礼,新郎从他的家过来她家,然后背着她出门,带她回他的家。
这才是一场婚姻。他背着她,就好想背着他们的未来;她倚靠在他身上,就好像未来千千万万个日子里妻子倚靠着丈夫那般;只要他背着她,无论去哪她都陪着。
林曦的动作一清一楚地落在陈墨轩眼里,看到沐霜的那一摔,他一颤,视线移到在床边咧嘴偷笑的人身上,果然没有最坑,只有更坑。
一路上都是敲锣打鼓的声音,还伴着鞭炮声,沐霜不知道自己被这些声音吵晕,还是自己甘心情愿晕在这样的世界里。
因为看不到,声音听觉更灵敏,听到太多声音她都不能辨别了,都是跟着别人的指示来反应,最后依稀听到一句礼毕后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扶着进去了一个房间,将她扶到床边坐下后就离去。
周围终于安静下来,沐霜才反应自己应该被“送入洞房”,一时面上又热起来,双手摸着发烫的脸,床上有东西硌着,她竟有些惴惴不安。
过了好久,好像天黑了,有人过来将蜡烛点上,屋里闪烁起烛光,那人出去后,沐霜才想起肚子饿了,拿出路上顾不到吃的果子。
过了一会儿,开门声再次响起,紧接着沉稳的漫不经心地脚步声,伴随带着轻微的酒气,脚步声停在她的面前。沐霜垂下头,放在膝上的双手有些颤抖。
所有的仪式进行下来,他疲倦极了,还得在外面敬酒,而他的新娘却一直坐在这里,真是不公平。瞥到她膝上的双手微微颤抖,他的感觉被酒精钝化,没有发现自己眼里浮现起淡淡的笑意。
被灌了很多酒,特别是陈墨轩,不知道是不是将对他的怨气都发在上面了,伴郎的他不帮新郎挡酒就算了,还拐弯抹角地寻各种理由给新郎敬酒。他站了一会儿,觉得双腿有些累了,坐到她旁边。
新娘子和新郎的婚房,入眼的便是满室的大红喜字,大大的红字似乎也将人的心情渲染上了一层红,热烈而欢喜。
坐了很久,他等自己的酒气消散,担心太浓烈吓到她,视线扫到桌上的一对酒杯,他才迟钝想起他们还要喝交杯酒。
他揉了揉太阳穴,站起来,柔声道,“沐霜,我要揭喜帕了。”
紧张等待了很久,他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沐霜看不见,她右手抚着左手戴淡紫色的镯子,那是昨天他给她戴上的,镯子温润触感让她渐渐静下心来。
她颔首,低声回他,“嗯。”
张谨宸揭下喜帕,对上一双清眸,含着浅浅的盈盈秋水,眼睛忽地动了一下,刹那间凤婉流转;袅袅娉娉;浅浅的梨涡浮现在如花的笑靥上。
沐霜想,在他揭开喜帕的那一刻,让她看到最美的自己。她抬头仰望他,绽放自己对着镜子练了很久,最为满意的笑。
张谨宸怔了一瞬,良久转开视线,走了过去,回来手里端着两杯酒,一杯递给沐霜,一杯留给自己。他在她旁边坐下,与她共饮交杯酒。
张谨宸将酒杯放好,再次坐到她身边,拿起沐霜放在膝上的左手,小小的柔荑圈握在自己的掌心。他问她,“中式的婚礼会不会让你有遗憾?”
沐霜望着他摇头,“不会,我很喜欢。”恰恰相反,她很喜欢这样的婚礼。
“你愿意嫁给你身边这个男人吗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你愿意吗”醇厚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响起,带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似乎不那么自信。
沐霜一怔,难以置信,眼睛动了动,良久哽咽出声,“我愿意。”
“你愿意娶你身边这个女人吗爱她、忠诚于她,无论她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你愿意吗?”沐霜收了情绪,笑吟吟地轻声问他。
“我愿意。”他笑,一双墨黑的眸子盛着柔情,不再是淡淡地没有什么情绪。
中式的婚礼她已经很满足,西式的誓言让她感动惊喜。
头上的簪花有些松动,他帮她摘下头上繁重的头饰,把挽成髻的放下来。挽久的头发有些曲卷,张谨宸用手捋了几下,还是没有捋顺,他站起来,“等一下。”
他拿一把梳子回来,脸上笑着,“还是梳子好梳。”
沐霜垂着头乖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