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心计:浴火王妃-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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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磨石上倒了点水,我问他,“今天庆元帝跟你说了些什么?”
他停下研磨的手,慢慢的把军令状的事告诉我。我听完之后,真是觉得绎心公子那句话说的对,云闻还是太任性了。
云闻拿起一支笔,边写字边说:“我心里有底,不会有事。”
我冷笑。“战场上刀剑无情,光凭脑子也不够,要的是文武双全,可你要夺回来的是十座城池,这一仗要打多久连你也没办法知道。先不说行军路途中的凶险,就算最后你赢了,你什么都得不到,你只是扔掉了一个装满了金银财宝的包袱。”
云闻把纸上的墨迹吹干,抬眸看着我说:“我并不是毫无把握就立下军令状。北元国君刚死,却没有留下太子的人选,几个皇子争的头破血流,内忧如此重,他们没有太多的精力来管外患。独孤家最多的就是钱,人总是经不住诱惑的,我用钱收买了北元国的将领。”
我还是觉得不稳妥,“你如今占着燕落的身份,就算独孤家给你钱,你就不怕北元国的将领拿了钱不办事吗?人的确经不住诱惑,可是人也是善变的。”
云闻柔和的笑了笑,一点都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他说:“我还有颜渊阁,再说了。收买将领不过是想结束而已,即便他没有被我收买,我也能赢,短时间内收复十座城池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是,现在这样一个好时机,可以用的方法多了。”
他接着说:“北元国这场皇位之争最有力的人选是皇甫言,我让颜渊阁的人给他带过消息,只要他将十座城池拱手相让,我不仅把颜渊阁的人借给他用,我还可以把之前将军府的十万兵力借给他。”
云闻什么时候开始谋篇布局的我都没有发现,他的网越撒越大,“他答应你了?”
云闻摇头,“他说他考虑考虑。”
也对,十座城池。卖国也不是这么卖的,不到万不得已,估计皇甫言不会答应。
“不过我会让他答应的,至于方法以后再告诉你。”
云闻能想到的办法都是有用但残暴的,他告诉了我。我也不想听。
我问云闻,“你什么时候出发?”
“一个月后。”
一个月,还有一个月就好,我伸出手环上云闻的腰,喃喃道:“万事小心。”
我不怕他去战场。我怕他去了就回不来了。
他轻声安抚我,“我会安然无恙的回来。”
我和云闻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我们,命运相似的我们。
室内一片静谧,我和云闻相拥着,这样美好的气氛是被燕离打破的。下人说七殿下来访时,我以为我听错了。
原来我们前脚回来,燕离后脚也到了京城,原因无它,丹娘病重。不得不回京城找太医救治,因为丹娘曾经是蛊人,所以太医能做的只有续命,而不是根除。
丹娘身体早年被蛊虫残害,如今又怀有身孕。更是虚弱不已。
燕离是一个人来,他面目沉重,眉头紧紧皱着,我真的想不到他会有主动来找我的一天。
云闻和我一起站到他面前时,他眼底清晰的闪过一丝厌恶。
其实我有叫云闻待在屋里不要出来。但云闻固执的认为燕离会对我不测,怎么也不答应。
燕离先开的口,他对云闻说:“六哥,我同她有话要说,你能否先回避片刻?”
在云闻张嘴之前,我暗中掐了一下他的掌心,示意他回避,云闻似笑非笑的看了燕离一眼,然后就进屋了。
我望着燕离这张俊秀的脸,从来没有想过在他灭了南诏之后。我和他还能心平静和的站在一片土地上,还能好好的说上一句话。
命运啊,多么的奇妙。
燕离绷着脸,声音嘶哑的问我:“你是不是还在养蛊?”
我的声音有些刻薄,“对啊。”
怎么,他难道又看我的蛊不顺眼了?
我这辈子没见过燕离那么低的姿态,没有听过燕离那么卑微的声音,他第一次低到尘埃里了,难得啊。
他红着眼说:“南浔,我求你,求你救丹娘。”
☆、第四十七章 你去死吧
他红着眼说:“南浔,我求你,求你救丹娘。”
燕离居然有求我的一天?哈哈哈,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我看着燕离,胸腔里恨意越来越深,他殷切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凭什么他认为我会救?他又有什么脸面来求我?
我轻轻的吐出两个字,“不救。”
他面如死灰,面容上有着清晰可见的挫败。他问我:“你要我怎样才愿意救她一命?”
我故作思考状,随口一提,“你跪下求我啊,说不定我就考虑考虑。”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更何况是燕离这种高高在上皇子,除了庆元帝他这辈子都没有跪过别人,就算他深爱着丹娘,我也不认为燕离会在我这个仇人面前跪下来。
可是,燕离永远都会让我大吃一惊,他缓缓的在我面前跪了下来,我都能听见骨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重重的,沉闷的声音。
他不跪,我不难过。
他跪了,我反而更难过。
为什么!?他明明可以对一个女人这么好!他为什么就只是针对南诏?要我们南诏皇族死于非命。他为什么可以理直气壮的伤害我?
我笑出了眼泪,我对燕离说:“你有没有想过有今天?你手起刀落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也会求我跪我?你一把火把南诏烧了个精光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报应这个词?”我收起泪,我说:“燕离,我考虑好了。我不救,现在全天下懂蛊的人就只剩我一个了,南诏懂蛊的人也都被你杀光了,你就等着丹娘慢慢的死在你眼前吧!运气好点,说不定你的孩子还能出生。不过你这种人运气能好到哪里去呢?”
他双膝跪地,抬着头一动不动的看着我,眸子里的决心真是让人讨厌,他说:“我求你,南浔,你恨我,想杀我,你尽管来,你救丹娘一命,她和我们之间的恩怨没有关系。”
我俯视着他,迎着他的目光,我说:“燕离,你记性不太好,我也求过你的,我哭着求你不要杀我的父兄,我求你放过我,可是你呢?你把我父亲砍头,兄长肢解,姐姐就更可怕了,千刀万剐。你求我,我就不答应,也让你尝尝我曾吃过的苦。”
他嘴角带着嘲讽的笑,盯了我很长时间,然后慢慢腰间拿出一把匕首,就当着我面,亲手割下自己腕上的一块肉,骨肉分离,血流不止。
“你不就是想要这样吗?你要报仇,我曾经对你家人做过的事。你还回来,丹娘无辜,你救她。”
燕离竟然为一个人做到这种地步,我等啊等,等过了秋过了冬。才等到今天。
这应该是我最开心的一天啊,为什么我笑不出来?明明燕离都自剜了,为什么他还在笑着而不会痛?
我想我不开心的原因一定是我没有亲自动手,我蹲下来,视线与他齐平,我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匕首,狠狠扎进他胸口的同时,我说:“燕离,你去死吧!”
燕离当然没有死成,他倒在地上,笑声凄凉,他说:“我明明知道的,不该来求你,可是,我是真的舍不得丹娘啊,丹娘今年才十八岁,她吃了那么苦,她不能死,不能死。”
我站起来,背对着他。
我想说,我今年也才十八岁,我吃的苦一点也不比她少,可这些话我还是咽进肚子里没有说,我听见了燕离细小的啜泣声,他哭了。
我是不是该感谢丹娘,要不然我根本不会想到燕离也会流泪,铁血男儿竟然有泪?
我怕自己没有气势,于是抬高了声音,狠绝的说:“你滚吧,丹娘固然可怜,可就怪她是你的人,与你有关的我不仅不会救,我还会去害她,你自己种下的祸事,苦果你自己来尝。”
燕离就像是没有听见我说的话。他望着天,眼泪一点一点的从眼眶落下,他一直喃喃道:“她不能死,她不能死。。。”
此刻,我并不觉得燕离可怜。妻离子散也是他该!
他的胸口还淌着血,玉兰树上的玉兰花瓣被风吹落在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弥漫在整个院子里,春景一片好,更衬托出他的凄凉。
情到浓时方恨少。前半生若是积德了,也不至于会有今天。
燕离不肯起来,他带来的侍从进来拉他时,被他身上大片的血吓了一大跳,扶着他,“王爷,您没事吧?”紧接着又向外高声道:“来人,快去找太医!”
侍从准备把他拖走时,他还不肯走,嘴里一直嚷嚷着,“本王不走,她不答应本王,本王就一直在这跪着。”
我不想在看见这样的情景,转身进了屋里,云闻一直都在窗边看着这一切,他问我,“你开心了吗?”
就如他在河伯城他帮我杀了赵将军那一次,他也是这样问我,你开心了吗?
我开心吗?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燕离落泪的那一刻,我的心里是有快感的,既然如此,我就要他掉更多的眼泪,丹娘,我永远永远都不会救。
我把我一直藏在身上的最后一只蛊。也是最好的那只蛊拿了出来。
我小心的把蛊虫放在桌上的瓷碗里,看了半晌,然后吩咐下人,“你去拿些油,再拿个火折子来。”
东西很快就拿上来了。云闻在一旁看着我的动作,没有出声。
要烧掉自己养了这么长时间的蛊,真的不容易,但是,我实在是怕极了燕离会用些下作的手段来偷。我输不起,我把油倒在蛊虫上,然后点燃了火折子。
火一下子就烧了起来,蛊虫就在我眼前被烧死了。
赵无极之前几乎弄死了我所有的蛊,倒也省下来我不少的事。我突然想起来,燕离在灭南诏时疯狂找着的耐冬花,在想想丹娘跟我说的,那么燕离要找耐冬花不是因为长生不老的谣言,而是因为耐冬花能解百毒,他想拿耐冬花救丹娘。
丹娘曾经是蛊人,身体被腐蚀的很厉害了,五脏六腑都不再完整,燕离想救她,就必须依靠蛊反过来补给丹娘的身体。
云闻突然出声打破我的思路。他看着碗里被的焦黑,目光沉沉,他说:“其实你不用这样的,那个女人活不长的,哪怕燕离能找到懂蛊的人,也救不了她。”
我转头望着云闻,我问:“你怎么这么肯定?”
在我的认知里,燕离只要找到懂蛊的人,那么丹娘至少可以多活十年。
云闻把目光移到我身上,他笑不露齿,“我跟你说过,燕离回京的第一天我和他就在金銮殿遇到了,他当时带着那个女人求庆元帝赐婚,在经过我身边时,我在那个女人身上下了毒。”
我诧异,“你怎么会随身带着毒药?”
云闻拽过我,用鼻尖蹭着我的脸,“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他们回京的路程和动向我都一清二楚,颜渊阁的人也早就将消息打听到了,这件事是我早就谋划好的。”
我沉下脸,“那你刚刚怎么不拦着我烧了蛊?”
他恶劣的一笑,“因为我喜欢看你恨着燕离的样子。”
我挣脱他的手,怒从心来,我忍不住嘟囔一句,“你的喜欢真。。。。奇怪。”
我以为在经过今天的事之后,燕离已经很清楚我的态度了,我也以为他不会再自取其辱的来找我了,没想到第二天他就又托人带来消息,说丹娘要见我。
他怕我不肯去,还断了一指送到我面前,只求我见丹娘一面。
丹娘要见我不会是求我救她,女人了解女人,那么丹娘要找我只能是有事对我说,而且还是我不知道的事。
我不想见丹娘,但是我想听丹娘说的事情。
☆、第四十八章 丹娘
我答应去见丹娘之后,就被七王府的人恭恭敬敬的请了过去。
我坐在马车上,一路上都在想丹娘会和我说些什么,对于丹娘会和我说的话,我是愿意去相信的,因为南诏人最不爱的就是撒谎。
中原人擅长心计,南诏人擅医蛊,北方的荒蛮一族擅骑射。
我一进七王府,就看见燕离神色冷峻的站在屋檐底下,淅淅沥沥的雨水有一些溅在他的身上,他看见了,于是就背过身。转头离开了,自始至终都一语不发。
我见过儒雅的燕离,残虐的燕离,唯独这样萧瑟的他,我从未见过。
丹娘的房间在七王府的一个静谧处,她房间的窗户正对着桃花林,倒是个适合养病的地方。
丹娘的病已经很严重了,她半坐在床上,气色很差,唇角都泛着不正常的白,云闻在她身上下的毒或许加重了她的病情,但是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曾经是个蛊人。
她看见了我。甚至扯出一丝勉强的笑,她淡淡的说:“你来啦,坐吧。”
我看看了周围,没有坐着,就这样伫立在她面前,“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丹娘说话的语速很慢,她的样子像是呼吸都是痛的,她说:“我说什么公主猜不到吗?”
我听到“公主”两个字莫名的有股怒气,“不要叫我公主,南诏都没了,我算哪门子公主?至于你要说什么,一定是我不知道的。”
丹娘的视线不知落在哪,眉宇间的失落遮都遮不住,“我知道夫君为了我的身体,去求过你,他还以为我不知道,他一直都是个高傲的人,不愿意认输,我也知道,你一定不会答应。”
我皱着眉,“所以呢?”
丹娘收回视线,闭着眼,“你恨我夫君,你到底是恨他欺骗你的感情多一点,还是恨他灭了南诏国多一点?”
她问了一个几乎让我失语的问题,在犹豫了一瞬间之后,我回答,“当然是国恨。”
我从一开始就忽略了一件事,爱之深,恨之切。
或许是因为我曾经对燕离几乎是掏心掏肺,所以最后知道他欺骗我折辱我时,我的恨才会多出许多。
丹娘睁开眼,望着我,“如果是国恨,那我夫君的罪责绝没有你想的那么深,他固然有错,你南诏皇室就犯了更大的错。”
我就站在她面前,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像是另一个人,一个和我一样充满着无数的恨的人,她接着说:“你姐姐的确是被夫君凌迟而死的,但是我觉得像你姐姐那种人。凌迟了都便宜了她!她就算死了也永世不得超生!”
我容不得别人诋毁我姐姐,我冷笑道:“我姐姐是哪种人?你见过她吗?你了解她吗?你就在这胡说八道!”
丹娘的眼眶慢慢红了起来,泪水在眼里打转,却始终没有掉下来,她咬牙道:“我和她日日相对,我怎么不了解?你姐姐的确对你很好,但是对我来说,她连畜生都不如。”
我想说什么,却被她的话打断了,“我曾经是蛊人,你知道的吧?”
我默认,她接着说:“我是十岁的时候成为你姐姐的蛊人的。理由很可笑,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会信,因为长得太美了。”
我第一次见到丹娘时,她给我的印象就是美,但我并不认同她的美会是她成为蛊人的原因。
“你的确很美,可南诏比你美的人多着呢。”
她轻笑。讽刺道:“比我美的人是多,但是能让罗刚动心的就只有我了。”
罗刚?他是姐姐的心上人,怎么会和丹娘有牵扯?
“你认识罗刚?”
“何止,我和罗刚是总角,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你姐姐倾心于罗刚,但却很讨厌我呢,她偷偷让人把我捉了起来,养在地下,她把南诏最毒最狠的蛊往我身上种,我当年不过十岁,整夜整夜的疼,根本睡不着,蛊虫咬人的时候,只会挑你身体里最嫩的地方。”
她说到这里,像是想到一件事,“你还记得吗?有一回你去你姐姐房间里找用来装忘忧湖水的瓶子,你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你问你姐姐那是什么声音,你姐姐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