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折花-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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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比朕清楚。”
莫冉折眼里迸出几星冷意,他当然清楚,身在高位有些事情太过肮脏黑暗,去不得不去沾染。一个姑娘,再心志不凡,也承受不来。两人达成共识,趁时机成熟定要把花荼兮拉出这个漩涡,即使违背她自己的意愿。
“季了野心不小,心思叵测,并不好控制,陛下对他要小心。另外,内忧外患,接下来的日子并不好过,陛下要做好准备。”
君年无谓地笑笑,眼神睥睨:“大昭既然回到了朕手里,朕的国土定会亲手护好。至于季了,朕就是看中了他的野心,有胆有谋,关键是他伤了折了,朕也不会心疼。若是他有胆策反,朕不是还有你吗?”
对着君年阴测测的表情,莫冉折冷冷一晒:“陛下片刻前还说要给臣自由。”
君年立刻不自然地打了个哈哈,转移话题道:“说起狠心,你可比朕狠心多了。朕以为你只会带阿荼远远看一眼那送葬队伍便罢,谁知你竟是将人带到朕跟前来了。”
莫冉折理所当然地拢袖看着他:“做戏做全套,不演像点,以她那性子,如何能相信?”
“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傻小子哪来的?”君年摸着下巴回忆:“就是那个姓陆的小子。”
“我见他失魂落魄地到处寻花荼兮的下落,忍不住提点了几句。”
“朕就知道!”君年立刻怨念上涌,真是好本事,提点几句就把人坑去找死了。若不是莫冉折硬带着阿荼去那忠孝祠,他岂会合着那不知状况的傻小子演了那么场戏?何至于说出那一番绝情绝义的话?当真是一句一伤,心如刀割。
先前本想着等过些时日,待阿荼伤势好些心情平复些就去看她,阿荼向来对他心软,待知道真相后定会原谅他。可是经莫冉折这么一折腾,这事根本没法善了了!
君年犹在兀自神伤,殊不知这边莫冉折的心思也被带至了花荼兮身上。他突然想起,那个时候,在不归林,若是自己没有及时赶到,没有稳稳接住那个在空中翻飞的身影,如今又是怎样一番局面?
想到这里,莫冉折难得也有些心惊,语气不快道:“那玉石俱焚的性子也不知像了谁。若我动作慢些,反应不及,那一场葬礼可便假戏真做了。竟是…那般胡来。”
君年点头,深有同感。恐怕在他亲眼见着她平安无事之前,一颗心就踏实不下来。他默然半响,叹息道:“像谁我们不都清楚吗?”
两人都不再说话,似是一时有些沉溺于往事。殿内静悄悄的,气氛却是放松了不少。
“对了,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么浓的酒味?”君年突然开口问道。
方才一直神经紧绷没有察觉,这会儿放松下来,才意识到从莫冉折的身上竟是传来一阵阵浓烈的酒香。他质疑地看着他,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小姑娘心情不好,陪着喝了几杯。”
君年愣了愣,好啊,朕在这儿等得心急如焚,你却在那儿舒舒服服地喝着小酒聊着天?他登时不爽了,摆出兄长的样子对莫冉折叮嘱道:“别让她多喝,这玩意儿对身体不好。”
莫冉折唇角无意识地勾起,语气与方才相比不知温软了多少:“今日上元,就随她高兴吧。”
“你…。”君年挑眉,看着他的目光有些探究。
“怎么?”
“没什么。”
“听闻传言中她酒量好得很,怎么眼看着一坛下去就倒了?”莫冉折实在不能理解就她那个酒量是怎么混出名号的。
“啊,这个嘛”,君年淡定地开口解释:“她喝得那些都是兑过水的。”
“…。”莫冉折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了。
“别这么看朕。”君年瞪他一眼:“这些酒都是朕赐的,添些东西怎么了。再说花将军把自家的宝贝女儿交给我照顾,兄长如父,朕怎么可能放任阿荼变成一个地痞流氓!?”
莫冉折从善如流地点头:“是有些像。不过臣既然将人接手了,兄长如父,我一定好好的慢慢的教她。”
君年脸一挂:“怎么,你是在暗示朕没把人教好吗?”
谁知莫冉折根本没接他话,略略行了个礼,便转身朝殿门走去,准备告退了。
“等等,朕有东西让你带回去给阿荼。”君年叫住他,一扬声对着殿外喊:“苏福伦!”
殿门“吱呀”一声打开,苏福伦左手掐着拂尘,右手提着食盒迈着小碎步进来,身后还跟着临渊。
莫冉折只好停下,也没有开口,只懒散地挑了挑眉,用眼神询问盒子里是什么东西。
苏福伦这个人精哪有看不懂的道理,忙不迭地打开盖子将一盒精致绝伦的点心高高捧至他眼前。
莫冉折瞥了眼,声音里多了丝丝凉气:“陛下是觉得臣连一盒点心都买不起吗?”
“这东西有钱你也买不到,贵重着呢。”君年哼了哼,亲手将食盒拎过塞进他手里:“可拿好了,必须好好带给我家阿荼,她一日吃不着甜食就浑身不得劲,这个她肯定喜欢。”
莫冉折看了看粉粉嫩嫩的面团子,眼里带着些意味不明的光:“知道了。”
说罢利落地把食盒盖住,往临渊手里一搁,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朕说你能走了吗?”
莫冉折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叫住,耐心实属耗尽:“陛下还有何事?”
“既然人都来了,就上个朝再回如何?”君年和颜悦色地看着他,皮笑肉不笑道:“行踪不定,常年闭关的国师大人偶尔也要露个面不是?近日朝中动荡,麻烦你履行下义务,看着帮朕肃清一下吧。”
作者有话要说: 哦吼,这一章居然将近5000字了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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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国相莫易(二)
晨曦初照,天际间随之透出薄薄的暖光,染得寒风都少了几丝冷意。
此刻的金銮殿真真是名至实归,暖光将肃穆的朝堂染上一层金边,明晃晃的让人眼晕。只是殿外金光灿灿,殿内的气氛就不怎么好了。众臣黑压压地站了一片,气氛与前些日子相比,实在有些诡异。
“有本启奏!”苏福伦拂尘一扫,掐着嗓子地喊道,声调一如既往的尖细,表情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他迈着小碎步退到君年身边,忍不住偷偷瞄了他一眼,见这位不像之前脸色阴沉,心里不由得一松。不是他精神绷得太紧,而是这几日的朝堂着实有些可怕。
这群大臣们不知吃错了什么药,跟打了鸡血似的,一改平日里那些虚情假意,变得群情激奋起来,面对面能吵得口水横飞,不可开交。
只是今天。。。有拂尘挡脸,苏福伦很不厚道地笑了。
以国师大人为中心,周围悄然无声,一片寂静。
那些个前几日还炮火不断的大臣们,此刻就跟锯嘴葫芦般站在他身后,闷声不响。再反观这位大人,素衣锦袍,即使一夜未阖眼,也依旧清风明月,晨曦沾染上他的身影,更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目如画。
苏福伦是个俗人,在脑子里憋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好词来形容此情此景,他不禁开始想,如果那位大人还在,这二人站在一起,不相上下,啧啧…那场面该多好看啊…
他一番感慨,意识自己神游太久,急忙收敛心神,凝神静听。
殿里依旧鸦雀无声,君年也不急,大喇喇地坐在龙椅上,时不时抿一口茶,再扫一眼殿下众人,笑得别提有舒坦了。
莫冉折如玉雕般在殿下站着,似是任何俗事都入不了眼。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半晌后君年开口,露出森森一口白牙:“诸位爱卿,怎么不说话啊?前些日子不是有几箩筐的话要说与朕听吗?朕那里的折子都堆得有半人高了。趁着今日国师大人也在,一起商量商量。”
众人:“…”
不是他们不想说话啊,只是谁能告诉他们这位消失了小半年之久的国师大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又是怎么若无其事地来上朝的?
有些人开始惶惶不安了,莫易这个人,着实太难对付。神出鬼没,软硬不吃,你要让他搭理你一下,简直比登天还难;可要是他主动搭理你了,就说明你要倒霉了。少年成名,手段阴狠,杀伐果断。虽是在朝堂与屠兮一文一武之分,但事实上陛下与他对屠兮面上严苛,实际照顾得很,那些真正肮脏不堪的、阴翳黑暗的东西,是谁一路扫清的,众人心照不宣。
不仅如此,君年对莫易的容忍度简直可怕的吓人,开国以来,有谁能十天半月来上一次朝的?有谁一张折子就能推翻一个决策的?这些搁谁身上都是满门抄斩的事,唯独莫易就可以做。有些人心思叵测,本想着屠兮暴毙,莫易又音讯全无,君年失了左右手,这绝对是个千载难逢改变朝廷结构的大好机会。没想到一晃神,这人又回到他们面前了,令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君年等了片刻依然不见有人吭声,不由得嗤笑一声。众人被这意味不明的笑意炸得头皮发麻,头伏得不能再低。
“既然各位爱卿无话可说,那今日便轮到朕说个尽兴了。”君年扫过异常沉默的众人,若是有人胆敢抬头看一眼,就会发现他们英明神武的陛下,此刻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先选哪一个开刀呢诸如此类的情绪。
“李御史,”君年眼神一闪,挑了个头都快埋得胸口的:“你先前不是觉得屠将军死得蹊跷,可能与敌军内外勾结,不用在死后如此费神费力又费财的祭奠,更不应该进忠孝祠,参了数本说要彻查此事吗?这件事朕觉得很值得讨论,国师大人,你怎么看?”
“不劳国师大人!”被点到名的李大人额头刷地出了一层汗,跪出了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也不管礼数就抢白道:“是臣…臣办事不利,哪里搞错了…屠将军乃是举国英雄,这个排场,该!太该了!”
他本是意欲想讨好新上任的季将军,自作聪明地觉得曾经作为参将的季了定是长期受了屠兮不少气,如今屠兮死了,他趁机踩上几脚站个队,以表立场。只是突然想起莫易虽对这个屠将军色厉内荏,却是爱护有加,他若继续抹黑,定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君年点点头,眼光一瞥,又看向隐在人群中的巡抚宁连城:“宁大人,北边的疫情如何了?朕看你折子上写疫情扩散太快,难民数激增,当是找个坑把这些传染源埋了,一把火烧个干净,朕以为这等行为实在是猪狗不如,国师大人可同意?”
宁连城“噗通”一声跪下,声音响亮的让人觉得他膝盖骨都快碎了:“是臣一时糊涂才会写出如此猪狗不如的折子!陛下请放心,臣会亲自带领最好的大夫前去治疗,定将疫情控牢牢制住,不再让百姓受苦!”
君年很满意:“宁大人有这个觉悟朕就放心了,疫情好不了,朕看宁大人也别回来了。”
“臣遵旨!”宁巡抚吓得嘴角直哆嗦。他想起上一个提出病一个烧一个的大臣,是如何被莫易下令扒光了扔去难民营,不给吃喝,最后与疫中被活活烧死的惨状。幸好自己表态快,不然就要变成一块碳了!
君年唇角一弯,继续开始下一轮点兵点将。一连招呼了几人,他嘴角的笑容越发真心诚意。这些事情不是他没办法解决,只是作为一个皇帝,不能太过直白,不然换了个残暴的名号着实不好听。如今报报名号就能快准狠解决的事情,他何乐而不为?
“杨尚书。”君年笑意盈盈地把目光转向一个年近五旬的老臣身上。
“臣在。”这位与前几位的惊慌所措明显不同,一脸沉稳的站出来。虽说快近五旬,但因保养得当,依然颇有些风度。
君年拉开他的折子,道:“朕仔细看过了,怎么,与南洋的战事你依旧态度坚决,主和不主战么?”
南洋与大昭相比邻,自古并依附于大昭生存,但凡过年过节,祭奠祭祀,总少不了它一份好处。只不过久恩必成仇,进年来南洋的国君不知吃错什么药,竟是想要将自己要土地没土地要资源没资源的地方扩张成大国,频频问大昭讨要粮草兵器,不给竟然还翻脸,真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君年不能理解为何先帝不把南洋一并吞了,总之经过这么一折腾,他本就不快的心终是忍够了!简直不吞不快。
“回陛下,的确如此。” 杨荀安声如洪钟,语气自负:“臣以为与南洋国的还是该握手言和的好,送些美人美酒,再奉上些金银珠宝,不怕它不继续听令于我大昭。”
君年挑眉不语,眉间却早已堆积起了不快。这些自以为是的老臣,真想把他们打包送过去!
“国师大人怎么看?”他笑意盈盈,再次把话题抛扔给了莫冉折。
杨荀安闻言,有些惊疑不定地看过去,便对上了一张清雪带雾般的脸庞,那双寒如剑光双眸若有若无的刮在他身上,直教人冻得钉在了原地。
莫冉折长睫轻瞭,声音徐徐如流水:“臣以为,杨大人说的有理。”
杨荀安万万不想他会这般说,心里却更加犯憷。果然还未等他松口气,便听闻他继续道:“杨大人前些日子刚添了房小妾吧,还是一位青楼歌女。”
杨荀安眼神呆滞,愣愣地看着他,他…他是怎么知道的?自己添了小妾或许有不少人知道,可这纳的是青楼歌女这件事可是绝对保密的。他虽好色,可分寸还是有的,这要是流传出去,他的脸面往哪里搁?陛下会待他如何?同僚又该怎么看他?
果不其然,莫冉折话音刚落,就有不少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其中不乏嗤笑抽气声。杨荀安还没想通自己的家事怎么就被拎上台面示众了,就听莫冉折冷冷清清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缠上来:“听闻这位歌女甚得杨大人喜爱,大人不顾周围劝说,一房独宠,宠妾灭妻。杨夫人见此几欲寻死,闹得家宅不宁。大人担心事情闹大坏了名声,欲将歌女变卖出府。歌女这才慌了,先是将自己全部的家当换成了金银珠宝献与杨夫人,这可不是笔小钱,然后又说通杨夫人做主给大人再添一房新妾,二位各得好处,这才睁一眼闭一眼,平息了这场闹剧。”
杨荀安脸色白了青,青了红,气得嘴都歪了:“莫易!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莫冉折轻飘飘的看了眼他的脖子:“大人想好了再否认,在陛下面前说错话,犯得可是欺君之罪。”
杨荀安感觉脖子一凉,整个人像被戳了一针,顿时漏气。
莫冉折的眼睛本就黑沉黑沉,此时阴了脸色,眼光更如刀子一般飞过来,割得人骨头都疼了:“大人口口声声说要送些美人美酒,金银珠宝与大昭言归于好,怎么看都与您这小妾的做法如出一辙。不知您这是在与一个青楼妇人学手段,还是您本身就只有妇人之见呢?又或者在你眼里,大昭的身价就只如你府里的一个妾?”
“哈——”话音刚落,殿上君年便忍不住阴测测地笑出了声,殿下众人则是倒抽一口气,庆幸方才没与这位对着干的决定实在是太明智了!这特么。。。当众被掏家底啊,当众被扣帽子啊,当众被扇巴掌啊!
杨荀安面无人色,几欲昏倒,还不得不听莫冉折补刀:“杨大人两耳不闻窗外事,可能不知道你府里这一出早已成了街头巷尾的笑谈。你不欲要脸面,我大昭可还要在各国间立足,若如你所说,堂堂一大国向区区一小国低三下四示好,岂不沦为天下的笑柄,你当何居心?”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第二更啦~为什么作者菌这两天更的频率这么高,嗯,那是因为我有存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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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当庭立状
杨荀安“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