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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斯卡布罗的集市-第4章

小说: 斯卡布罗的集市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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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习敬轩的关系,我们每天白天也不用干活了,而且还可以出去放两次风,只是晚上回来后就只有我们两人,这一切在开始转过来的时候确实是天大的好事,但日子久了就会显得更加地落寞和孤独。
  我也终于知道,我们监室的旁边也是一个单独的监室,里面关押着一个正在等待高院终审核准的死刑犯。由于我每次回监室都有管教押送,所以我也没见过那人究竟长什么模样,只是能经常听见他在隔壁监室里哭泣,尤其是半夜时分总会发生,有时哭完就开始唱歌,啥都唱,不过唱得最多的是那首《友谊之光》,他粤语很准,在那种特定的环境下,更显得异常有感染力。
  每每是唱完就哭,哭完再唱,监狱里是不准大声喧哗和哭泣的,但由于他是准死刑犯,所以管教也总是随便过来看一下就算了,只有当周围监室里的人都被感染起来大声哭泣的时候,管教才过来用警棍敲打着铁门大声吼:“哭什么哭?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他妈还真当你是周润发了?下辈子好好做人吧。”
  “哥,你相信人死后真的会有下辈子吗?。”习敬轩对着我问道,他问这句话的时候样子很真诚。
  “应该没有吧。”我说。“但也不一定。”为了不扫他的兴,我马上改口说。
  “如果有的话就好了。”他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知道他在说隔壁那位老兄。
  “也没什么好啊,下到阴曹地府,喝了孟婆汤,又不知道自己前世做了些什么?如果知道上辈子做了坏事会那么痛苦,这辈子就可以努力改啊,但是根本就不知道啊,所以难免又会继续做坏事了。”
  “唉!”他叹了口气说,“至少他知道自己还能有来生的话,他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那希望他能永生吧。”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我们的谈话很简短,但隔壁那位老兄却因此有了名字,我们给他起名为“永生兄”。
  其实我也特想和“永生兄”说几句话,有天晚上我曾隔着铁门喊,“老兄,你叫什么名字?”不过马上就被管教过来制止了。
  每每夜深人静,看着天花板上那彻夜不灭的白炽灯,听着隔壁监舍里那凄凉的《友谊之光》时,我就会更加思念瑾,她肯定不知道我在这儿关着,只是不知道她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
  “喂,箩筛。”我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喊道。他在我前面侧身睡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监舍里的晚上实在太无聊了,所以我决定给他取名为箩筛。
  他回过头来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我今后叫你‘箩筛’吧。”我说。
  “为什么呢?”
  “你不是口吃吗?我们这里都称那些口吃的人为‘箩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那就应该是贬义吧。”
  “那就不叫了吧。”
  “没关系了。”
  ……
  我们就这样在看守所里无聊地呆着,我也曾想过问一下‘箩筛’的父亲究竟是什么官职以及他撞死的人究竟和他父亲是什么关系等等,但那时心高气盛,我怕他会误解为我想利用他的关系走出这个监牢,所以也就算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我甚至开始怀疑他们会不会把我一直就这么关下去。但真没想到,有一天我的监狱生活却发生了重大的改变。
  已经记不清楚是几月几号了,只记得自己已经在墙上划了11个正字,那天天气特别晴朗,在我们放风回来的路上,不知从什么地方窜出一女警走过来对着习敬轩问:“你会电脑吗?”
  习敬轩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问:“有事吗?”
  “教教我好不?”她笑着问。
  “你会电脑?‘已其昏昏,使人昭昭’吧?”我打趣似地说。
  这是我从瑾那里学来的唯一一句成语,我莫名其妙地说了出来。
  “哈哈哈哈……”她笑得前仰后合。“你说话也还挺有水平的嘛,走,跟我也一起学学?”
  我们就跟着她一起往监管办公室方向走去。
  “你和我的一个同学长得特别像,笑起来都很漂亮。”我说。
  “哈哈,你个小鬼嘴巴还真甜,我可觉得你们俩像一对双胞胎。”
  她边说边笑。
  其实我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她真的和我读初中时一个叫陆秋歌的同学长得特像,两人都有一个“秋”字,而且言谈举止也差不多,所以我会那么问。
  习敬轩开始讲解一些电脑的基本知识,我们则在旁边看着。
  后来接触久了我才知道,她叫叶知秋,刚从警校毕业,因此比起一般管教来说,她更喜欢也更愿意接受新兴的事物,她本来是在行政楼上班的,可能是从什么地方听说习敬轩是省里某位高官的儿子,懂电脑,所以特意来找他,那时在我们这小县城,很多人听都没听说过什么东西叫电脑,部分人家即使自家有电脑,但也是个摆设,在那个年头要想找个人教电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就这样习敬轩成了我俩共同的老师,他毕竟是大城市来的,电脑确实玩得不错,不过由于他不爱多说话,所以闲暇时就成了我表演的天地。
  我们三人也这样极度融洽地相处起来。
  她爱笑,于是我除了绞尽脑汁想出一些笑话惹她高兴外,还讲一些身边人的故事给她听,我这样做一是为了让她继续留我们在这里打发时间而不用去干活,另外也有讨她欢心的意思。
  我给她讲了我带着王俊汉一起去“山城棒棒军”去看录象的故事。那天看的是郑伊健主演的《蛊惑者》,前三场过后,老板说现在开始放******,请那些未成年的先出去,要看的人得补交一块钱,当时我们身上的钱加起来总共也就只有一元,他就对那老板说:“老板,一块钱两个可以不?”老板说:“不可以。”他就回答说:“就一块吧,我们还是学生,以后经常来你这看吧。”大家都笑了起来。
  其实这个笑话并不好笑,但她还是咯咯地笑了出来。
  “那后来呢?”她问。
  “后来就没有了啊。”我说。
  “哦。”她显得很失落的样子。
  我见她有点失落,就只好继续编道:“其实那天晚上回来后,我见他一直把手放在裤兜里,我就问他:‘俊汉兄,以前没看过吧?’他感觉到受了很大的耻辱似的,立马反驳到,‘才不是呢?以前我老爹就带我去看过。’他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还更进一步添油加醋地补充道,‘开始时我老爹还抱着我的,后来放了一会录像后他就让我坐到了旁边的凳子上。’”
  其实这后半段是我初中时另外一个同学的故事,我为了惹她高兴,就编到了王俊汉的身上。
  “真的吗?那是真的吗?那他为什么看完录像出来要把手插在裤兜里呢?”她咯咯地笑着问。
  “我晕,那东西硬起的时候怎么在大街上走路,你他妈真是老嫖客装处。”我这样想着,但还是没有说出来。
  我想找点幽默的带着疑问的笑话讲给她听,但是总想不起来,我所能记住的全是一些隐晦的黄色笑话,因为这类笑话比较容易记,于是我开始在她将要离开的时候试着讲给她听。
  “你知道李白的老婆和女儿叫什么名字吗?”在她快下班的时候,我笑着对她说。
  基本上来说,通过这类谈话我已经摸清了这位女警官的心理,她对我编的这些黄段子特别感兴趣,他听我讲这些的时候,总会咯咯地笑着,有时眼泪都笑了出来。
  日子就在我的黄段子里一天天地过着。
  “永生兄”的终审核准终于还是下来了——维持原判。那天我训练回来的时候看到监舍外全是穿着防弹背心、荷枪实弹的武警,我知道“永生兄”这回肯定永生了。那天晚上有好几个警察和几个平时表现好的犯人在里面不停地与他谈话,其他的人则一律躺在床上不准观看。
  那天晚上十一点的时候,“永生兄”就被带走了。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是2000年2月1日农历腊月二十六,因为那年的农历没有三十,再过三天就要过年了,已经能听见街上隐隐约约的鞭炮声。
  听着“永生兄”慢慢远去脚镣声,看着天花板上那昏黄的白炽灯,我还是忍不住潸然泪下,这不是兔死狐悲的情感,只是当眼看着一个生命就这样逝去的时候,无论他身前做过多少万恶不赦的事情,在这一刻似乎都已对其原谅。以前有一个诗人曾写过什么自由比生命更可贵之类的诗,现在才觉得,这是一个天大的谎言。
  生命与自由一样可贵!
  悲歌泣血心中,难禁迷糊泪眼;
  哀今生灾难重,尝遍无情恨果,皆当初将己枉纵;
  期盼朦胧梦里,可再沾花月容;重作闲云野鹤,休伤悲不再苦痛。
  不再苦痛!我和习敬轩都希望“永生”兄在那一边能够永生,不再苦痛!只是在我写下21个正字后的第二天,习敬轩也走了。
  我站在监舍门口看着他慢慢地走远。
  “一路顺风,记住出大门后一直往前走,千万别回头。”我顾不得管教的呵斥,大声地喊着。
  “哥,你自己保重吧。”他回头来挥了挥手,看着他越来越远的步伐,我感受到了他眼里的泪花。
  我的眼泪也顺着掉了下来。
  在习敬轩走了后,我的日子就显得异常地寂寞,监舍里就只有我一人,白天我则被安排去劳动,但到了晚上就更显得寂寞,除了****外就只有靠抽烟来渡过漫漫的长夜,我开始思念瑾,而且那种感觉越发地强烈,我太想出去了。
  “人生于世上有几个知己,多少友谊能长存?今日别离共你双双两握手,友谊常在你我心里。。。。。。”
  “你需不需要我给你带几本书来看?”在习敬轩走后不久的一天,叶知秋突然来找我问。
  “那求之不得啊。”我感动的差点痛苦流涕。
  “你要看什么类型的呢?”她问
  “随便吧,报纸都行。”我顿了顿问道,“你能不能帮我问一下我要关多久?”
  “行,我帮你问一下。哈哈,我都忘记你是在‘号子’里蹲着的人了。”
  ……
  也许是因为叶知秋努力的结果吧,终于,在我写下第31个正字的时候,我被放了出来,。
  在看守所里这155个日日夜夜里,是我人生中最最难忘的日子,我真真地体会到了不按规矩办事的后果及严重性。
  生命与自由并无可比性,而是以一种独立的形式互补地存在着。
    

第三章 恋人
更新时间2016…6…12 14:20:38  字数:19506

 我从看守所里出来不久,在父亲到处奔波求人找了各种关系,花了不少钱后,我又回到了原来的那个学校,那时高二第二个学期才刚刚开学。结果还是原来那班,原来那寝室,父亲说,把你高中三年混完了算了吧。
  寝室里一切东西照旧,一点也没有人动过,那天我回到寝室的时候,班上所有同学都来了,我受到了民族英雄一般地对待,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都问我这段时间干什么去了,我说老爷子让我回了趟老家面壁思过。后来才知道,由于大块头那天被我一棍子打晕后,“桥头帮”与“万兴帮”中的帮众关的关,罚的罚,所以两大名声在外的学生帮派也就这么解散了,不过当时被抓的也都通过各种关系放出来了,总之一句话就是,该道歉的道歉,该赔钱的赔钱,一场大闹剧就这么不了了之。
  瑾终于还是过来了,她依旧还是那么漂亮,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夹克和一条浅黑色的牛仔裤,走进来在左边那张床上坐下,和同学们寒暄了几句后,大家就找着各种理由走了。
  他们都觉得她是我的恋人。
  等到人们全部散去,我们却还无语地坐着。
  “到顶楼去看看吧。”她打破了沉默,突然提语道。
  “好吧。”我说。
  她在前面走着,我则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彼此都没说些什么。
  在看守所里的时候,我曾想,我们见面后会是什么样子呢?是她抱着我哭着问我这段时间去了什么地方呢,还是我先抱着她哭着告诉她我有多想她?
  可事实不是这样,我见到她后竟然觉得特别平静,感觉所有的一切她早已知道,这与刚刚还在漫天神侃的我已然判若两人,她似乎也早已看懂了我内心的一切。
  那天天气并不是很好,刚下过一阵小雨,从顶楼看去,到处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她用双手托着下颌,看着烟雾缭绕的乌江,我则站在她的旁边。
  “我上个学期一直在看守所里关着。”我看着她被微风吹起的头发,轻轻地说。
  “呃。”她轻轻地带过了这个话题。
  她开始讲述着一个关于她家乡碾坊的故事。
  不知她是真的没听见我刚才所说的话呢,还是要故意带过这个话题。
  那是一个平淡无奇的故事,我们一起谈话的时间远远没有沉默的时间多,我这个特别健谈的人在她的面前却更是特别地沉默,每次我想努力找些话题的时候总是显得那么徒劳。
  或许我们之间的交流根本不需要太多的语言吧,每次我总这么安慰着自己。
  天气渐渐地冷了下来。
  等她讲完碾坊的话题后,我们就从楼上走了下来,然后到桥头一家小吃店吃了一碗猪蹄粉,吃完粉后就往河堤上走去。
  那时正是三月,在我们那里还是比较冷的,她和我肩并肩地走着,河堤上风很大,她被冻得直发抖,我用力地挽过他的肩膀,让她紧紧地靠在我身上,她开始有些抗拒,然后很顺从地靠了过来,并把左手插进了我的裤兜里。透过我立起的衣领,我闻到了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带着女人特有的香味,但我却无法感知她的内心此时究竟在作何所想。
  “你知道吗,我在看守所的时候,有个牢友我给他取名叫‘箩筛’,那小子太好玩了。”我努力地找着话题,我猜想她一定对监狱里面的事情很感兴趣。
  “你们班今年教语文的还是顾长清吗?”我开始发现她总是刻意地回避着这个问题。
  “是啊。”我只好这么回答。
  “你知道吗,他每次读到《孔雀东南飞》这篇课文中‘卿当日胜贵,吾独向黄泉’这句话的时候都会哭。”
  我以前听说过这件事,但由于《孔雀东南飞》是高二上学期的课文,遗憾的是当时我正在看守所里呆着呢,所以并没有亲眼目睹。
  “真的吗,为什么要哭呢?”我虽然有过耳闻,但为了丰富我们的谈话,我还是装着很吃惊的样子问。
  “我也不知道啊。”她顿了顿,又说,“只是听人说他以前谈了个女朋友,当他考上大学后,他爹妈就开始嫌弃那女的没工作,坚决不同意他们再交往,后来那女的就吃药自杀了。”
  “你这是听谁说哦?”
  “学校里谁都知道啊,不过我也不太相信,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有一段与这篇课文相关的刻骨铭心的往事。”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伸出了放在我裤兜里的左手,然后两手放在自己的嘴前互搓着,口里则不停地吹着热气取暖。
  我们沿着河堤往前又继续走了一小段。
  “那他为什么不跟他女朋友一起自杀呢?”我问。
  她停下了脚步,定定地看了我一眼道:“其实生比死需要更大勇气。”
  “或许吧。”我把右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说。
  我们就这样闲扯着边走边说的时候,已然到了河堤的尽头,再往左拐就是县医院,我有个朋友在里面工作,我提议去他宿舍打麻将,她点头默许,打了一会儿麻将后,我们就回了学校。
  由于我上学期耽搁了整整一个学期,所以我数、理、化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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