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难寻-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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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要说出来。”她凄厉呐喊,只恨不能将喉咙喊破。丝毫不想听到医生嘴里蹦出来的字眼,字字都是在灼烧着她的心。
医生停顿一下,继续:“病人已经到了胃癌晚期,癌细胞马上就要扩散到胃的三分之二,我们建议尽快治疗,进行切除手术,以免癌细胞再次扩散。”
苏木怔住,医生的话犹如在耳边被放大,且不听循环,胃癌,晚期,三分之二,有一瞬间的错觉,他回想起童年的时候,苏致诚身强体壮,总是喜欢炫耀自己在抗洪救灾时的光辉事迹,说得一惊一乍,一幕幕像是就在眼前,什么拉着绳索飞度过河,将被困的人员一个个单手抱着在握紧了绳索折回去,每次来来回回都是在对一个人极限的考研,苏木那时候想他是多么厉害强壮的一个人,可是转眼间,人就躺在病床上,一张苍白的脸,脸上都是痛苦,五官都拧在一起,那模样活像是在受酷刑。
苏木知道苏致诚的身体不好,那也是从去年才开始,姜叔通讯来说要买一些进口护肝护肺的药,不过找不到途径,毕竟国内要命真假参半,不如国外来得好,可是从国外进口,需要经过层层把关,程序严格,于是问他有没有办法,他当时一口答应了,接了这趟活,定期的每个月寄送药回去。
可苏致诚的身体状况遭到到这种地步,他不知道。
江梅的情绪稳定了些,恢复了些理智,擦干眼泪,红着眼,“医生哦,没别的办法吗,切掉三分之二的胃,会对以后的生活产生什么影响。”
“按正常的恢复来讲,没什么大问题,平常生活中只要注意饮食清淡,少食多餐,这一条一定要记住。但是也不能排除后续还会有什么突发情况出现。”
苏木口吻严肃,已做定夺:“那麻烦请尽快安排手术。”
江梅还在犹豫之中,张了张嘴,昂起头想说点儿什么,终是没说出来,她现在的整个人和霜打了的茄子没多大区别,没有精神力气在说话了。
医生将苏木叫到工作室,笔尖在纸上随意一划,签了同意书。
返回到原来的地方,江梅还在,瘫坐在长椅上,还是没能接受这么快做手术的事实。苏木也不想多言,只说了句:“现在可以探视了,十五分钟时间,你不见看看吗?”
“看、看看!”她慌慌张张,推开苏木一路跌跌撞撞跑进重症病房。随后又像是想起什么,又跑出来,拉着苏木的手,“你也过来啊,站着干什么,你爸正好醒了。”
苏木的手指动了动,没挣脱她的钳制,跟着她走近病房,站直了身体立在床尾处,俯视着病床上的人。
病床上的人半睁着眼,虚弱地笑了笑,猛然间,呕的一声,剧烈呕吐起来,江梅恰好就坐在他的右侧,被吐了一身,满身的嗖臭味,她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望着身前的呕吐物,恶心感席上心头,她也吐了,一直吐个没完,最后连胃里的酸水都吐干净了,还在呕。
房间里充斥着难闻的味道,江梅最后被人扶着去打点滴去了,而苏木等着护士清理完后,仍旧站在床尾,望着苏致诚,老了,眼角的皱纹横生,皮肤松弛,眼光也没有以前犀利了,带了点昏暗,眼睛的光芒都是那么黯淡。这么细细看来,找出了太多与先前不一样的东西。
苏致诚嘴边的呕吐物还没有擦干净,苏木抽了张纸巾,帮他擦了擦,随口也问:“怎么不告诉我。”
说话有点儿困难,胃里还在翻腾,好一会儿他才憋出一段话:“老了,身体不中用了,各种疾病自然也就来了。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稍稍缓口气,“其实吧,当初觉得你是意气用事,离开苏家,现在想来,其实你做的对,但我也没什么错,已经给你铺上路一条平坦大道,只要你愿意走,一路光辉,可是你不愿意,不喜欢被人安排,要过自己的人生,走自己路,就算一路上荆棘满地,你还是会,所以啊,这让我们隔阂了这么多年。
现在人老了,觉得也就无所谓了,人死如灯灭,到最后也带不走什么,不如多多享受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光。找回一些丢失的东西。”
苏木没说话,将毛巾放在一边,很少能听到苏致诚能如此心平静气的发言了,还是这样的发言,真是让人耳目一新。
“医生已经在安排手术中了,你这几天就在医院好好住着等待手术,母亲和我每天会来抽空看你的。”
他的话音刚落下,病房外的女声恰好穿透空气,直到耳里:“苏伯伯,您、您还好吗。”她喘着粗气,弯腰扶着门,满是担忧。
苏致诚点头,朝着她招手,示意让她坐过来,有些话相对她说。
舒婉玉拍着胸口,一口气顺过来了,她回家后心情有些抑郁,索性就出门在后院逛了逛,恰好碰上正打车回来的姜叔,不大高兴,郁色难掩。她便上前打了一个招呼,问了问去了哪里,姜叔本是不愿意回答,末了,踌躇一番,还是说了医院。她这才顾不上脚下穿着还是拖鞋,就坐车过来了。
苏致诚握着她的手,拍了拍:“婉玉,对不起,今晚让你失望了。”
舒婉玉脸上一闪而逝的失落,她笑得毫不在意,“没有的事,如果真的成了,那就是强扭的瓜了,也没什么用。”
苏木自觉地退出房间,不打扰他们的对话,苏致诚却是拦住他:“你别走,过来听我把话讲完。”
他就站在门口,听着他讲。
“即使你们两个不能结婚,再怎么样也都是邻居,婉玉回来了你就不应该冷着一张脸对她,所以苏木,你呀,多抽出点儿时间多陪陪婉玉,也好算是弥补一些亏欠。”
舒婉玉尴尬,既然决定了不在一起,那最好连见面都免了,以免她胡思乱想,生出些多余的猜测。
她:“不用了,我过段时间就要回国外去了。”
他:“爸,她来了,我去接她。”
异口同声的两个人。
口袋里的手机还在震动,苏木挂掉,随后拿出手机看了看,对方再次发过来一条信息:——我到了机场了。
而半个小时前的消息则是:——苏木、苏木,我还是过来了……很快就要到了。
他的眉头舒展了一下,又皱起来。
可真是一点儿都不听话,不过,还是很高兴,她能过来。
第50章
发了一个地址过去,叶浔跪坐在地板上,趴在床沿上就睡着了。等睡足了一觉醒来,她已经在床上了,肚子上还搭着一件衣裳,身侧则是熟悉的气息,她一惊,身体微微动了动。
他醒了,撑着脑袋凝望着她。
还没睡好,她又打了哈欠,问:“你怎么进来的。”她定好闹钟说是睡十分钟就醒来的,可是睡过头了,门又被她给锁住了,这人还能怎么进来,她奇怪得要命。
“将身份证,□□还有钱包都抵押在那里了。”若不是这样,他还真没办法进来,前台一直用怀疑地目光打探着他,在他临走之前还问了句,“你和客人是很么关系。”
“恩,我老婆。”
前台仍旧不相信,但是这个男人的所有证件都在这里,只好叫来保安,并且还让查询了他的信息,保安无精打采,对着摆出来的一列信息一目十行,好在眼睛里还是落入了那么几个字眼,什么苏家的公子,还要牙医。苏家这奚城还是有名气的,该知道的知道,于是保安挥挥手,放心地让他去了。
叶浔捂着嘴笑,想这一趟进来这真不容易,就差他把自己也抵押在那儿呢。
她眼下的青黑眼圈加重了些,似乎是睡得不怎么好,黑眼圈特备明显,显得她憔悴了些。
他捉住她打哈欠的手,空调的温度调低了些,“不是说好等我回来的吗?”
困意好了些,她扣着他的手心,像是挠痒痒,“今天是你生日,怎么能不来。”
说来也是陡然记起来,一早醒来看了眼床头的日历,感觉数字特别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后来在洗手间刷牙的时候,冷水给她冰得,想起来了,那个日期恰好是苏木的生日,她隐约记得他身份证上的一串数字,就算今天不是,也没什么关系,提前过……
“谁和你说的。”
她眯着眼睛,特别骄傲地回:“我就知道,而且记得特别死。”
苏木好笑,阴霾的心情因为她的到来,散去了许多,“身份证的日期写错了,下个月才是。”
“……”
“提前过,然后下个月再过一次。”他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一听到这话,叶浔立马起身,也将他拉起来往客厅里带,客厅里玻璃桌上放了一个蛋糕,蛋糕盒子很大,想来是足以够七八个人一起吃的了。
买这么大的一个蛋糕,纯属是好玩,何况他也不爱吃甜食,还是在大半夜的晚上。
打开蛋糕盒子,上面还画着图案,两个牵手的小人。
她想的到挺多。
叶浔又想起来客厅的灯还没关,干脆去催促苏木关灯,她来点蜡烛,高兴地像个小孩子。苏木听话地过去,啪嗒,所有的灯光又熄灭,唯有桌上的的光亮渐渐深起,亮堂堂的黄色,照耀着她的脸,一簇簇烛火倒映在她眸光里,一闪一闪,像是有羽翼在闪动。
她讲:“许愿吧。”
他不为所动,末了,才丢出一句话,“你来。”
“不行,你是寿星,你来。”
可是还是没能拗过他,两个人干脆就取消愿望环节了。
壁灯开启,她主动拿着刀叉,小心翼翼地切开蛋糕,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在他脸上抹了一把,而后若无其事地说:“诺,你的。”
递过去一块蛋糕。
她手里也拿了一块蛋糕,咬了一口,笑得贼兮兮地靠近他的嘴,满嘴奶油糊了他一下巴,最后才贴上他的唇,长驱直入。
她摸着他的脸,还是笑得那么贼兮兮地模样。
他将嘴中的金属硬物吐出来,瞧清楚了它的真身,易拉罐环。
“我本来是买了一对铂金的戒指的,可是在下飞机后就被偷了……,钱包也被顺走了,手里就剩下的钱勉强能住一晚上的酒店和买个蛋糕,买瓶儿汽水,我就只好在酒店附近的商店买了两罐儿汽水。”她挺挺胸,说得理直气壮。可是他的眼神一扫过来,她顿时偃息旗鼓,拿蛋糕挡住自己的脸。
可是好久都不见他有所动静,她忍不住又伸出半个头悄悄望过去,他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呢,眼睛里满是笑意,他拿下蛋糕,牵过她的手,而后缓缓地将易拉罐环带上去,“好看。”
叶浔有点儿羞窘,他说得认真又无比柔情,好像面前真的是个价值连城的戒指是的,想到这里,她噗嗤一下,笑出来,顺势也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另一个,给他戴上,随后两个人的手挨在一起比划,怎么看都怎么觉得怪异,可又充满温情,加上壁灯的渲染,温情的气氛像是要溢出来,流淌在房间的每一角落。
两个人静谧无声的吻了好一会儿,叶浔才想起来之前苏木都没接他的电话,于是吃了口蛋糕,又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你刚才是在医院吗?打了好多电话你没接,我猜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不老实,他也学着她,在她的脸上贴了一块儿奶油,“恩,在医院。”
“严重吗?”
“需要进行切除手术,术后好好调养,应该不会有大的问题。”
呼,那就好,叶浔摸摸他的脸,脸上有些冰,还带着雨水,估计是赶过来地急,直接淋雨了。
“叶浔。”他突然沉着嗓子喊她的名字。
“怎了了?我在这里的。”
“过几天陪我去医院吧。”
叶浔一惊,心里多半是知道了,他父亲要见她。
她小声说:“你爸要见我啊?”
“不想去?”
“也不是,就是紧张。”
“我在,和你一起。”苏木低头,与她额头相抵,他回忆起前一刻说出了那句“她来了”,苏致诚就眼中就闪过无数的惊讶,在场的舒婉玉也是措手不及,呆愣一瞬,旋即恢复过来,站起身,匆匆忙忙地说了句到时间了,就低着头离开了。
苏致诚惋惜地叹了叹气:“你就非要伤人伤害到这个地步,没让你和婉玉做夫妻,就平常朋友就好,你偏偏说得如此直白,当着我的面,也是要提醒,是吧。”
“不要给人错觉和还有希望的可能,这样才是不伤害。”
他的回答让苏致诚哑口无言,他只好挥手,让他走,反正探视的时间也倒了,说了这么多也乏了。
“过几天把她带过来我瞧瞧。”
苏木走出病房,微不可见地颔首。
她鼓起勇气,“好,那让我这几天好好准备准备,比如你妈妈喜欢女孩儿打扮成什么样子,你爸又喜欢怎样的……”
叽里呱啦,她开始滔滔不绝,在他的面前挥手比划,后来忍不住还去房间里脱出自己的行李箱,翻出一套又一套衣服,可是衣服没几件,她就失望了,都是一些日常的着装,稀松平常,她都看不下去了,如果是真的要穿去见家长,显得有些太随意了。
“你……就按照你喜欢的样子来。”苏木低头暗自笑。
她嘟囔,“那不行,我要穿好看点儿出去。”
说罢她找出一条短裤,极其短到大腿根,她抿嘴沉吟,这条裤子…还是去年周童送给她的,并且扬言夏天就该是热裤短裙,加上露背装,走出去肯定是吸人眼球。露背装……,她翻了翻,果真还找到了露背装,黑色布料,后背就两根布条,果真是露背装。
不过,她忽然想试一试了。
还没待苏木看清楚她手上拿着的衣着,她转身就欢快地跑向卧室里,而后,她有些无语地看向镜中的自己,这热裤,也是太短了些吧,怎么感觉腿全部都在外面,就只遮住了屁股,还有说好的露背装,前面的的设计也挺性感,v字领,v到胸下面儿去了。
“苏木……”她糯糯地喊。
兀自低头沉吟的苏木抬眸,心里颤了颤,眸色也不断加深,嗓子干痒,“这个,不行。”
“我知道,就是穿给你看一看,好看不?”
好看,白皙光滑的长腿都暴露在外面,笔直如柱,腿上也没什么赘肉,恰到好处的美,上半身穿着的纯色的短袖将她的美好掩映在里面儿,可是v领那处却是若隐若现,这衣服好看是好看,可是太不适合她了,将她姣好的身材展露无疑,勾人诱惑。
叶浔继续说,“这个还是露背的……”
她转过身,给他看,苏木懒得看了,等着她走近,将她按下来坐在沙发上,质问她,“衣服你买的?”
“不是,别人送的。”
“不准穿出去,就在家里穿。”
叶浔喜滋滋,故意问,“你还没说好不好看。”
苏木没说话,女人都是爱美丽的,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他能理解叶浔现在的心里,说实话,其实真的漂亮,就是露的地方太多了,这一点他不喜欢,还是穿以前朴素的长裙多好,哪哪儿都遮住了,也不用担心着别人回头在她的身上投来太多瞩目的眼光。
实话实说,“漂亮。”
叶浔乐开了花儿,往他身上蹭,“真的。”
苏木笑,直接将她抱起来往卧室的方向走,叶浔立刻替了神,搂着他的脖子,好声好气商量,“我没力气,你不是淋了雨吗,快去洗澡,我这就去把衣服换了。”
她可没想到一件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