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惜年 >

第17章

惜年-第17章

小说: 惜年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怔怔许久,云来才如梦初醒一般向潘希年伸出手,又猛地缩回来,想想不对,还是伸出去;反而是潘希年先笑了,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说:”我好了,我们进去吧。“重新出现在大厅的时候,他们正好碰上蒋仲伟。他看见潘希年之后也呆了—下,才想起来打招呼:”这不是希年吗,真是认不出来了。“年也点头:”蒋师兄。“蒋仲伟看看眼前这一对年轻人,半晌才伸出手给了云来肩膀一下:”好小子,今晚你真是要把所有单身的、成双的师兄弟们都羡慕死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云来倒也不谦虚,含笑望了一眼潘希年:”谢谢师兄夸奖,不过她在我眼里,总是最好的。“餐厅的主厅里已经陆续有些师生来了,三三两两聚着低声闲聊。但当云来带着潘希年出现在门口,瞬间接收到好几道惊讶无比的目光,接着那声浪又掀起个更大的浪头,朝着他们扑过来。
  云来只管带着潘希年入座,看见认识的人,就一一含笑打招呼,并把潘希年介绍给众人。易华是先到场了的,看见潘希年差点没叫出来,直到云来携着潘希年走到身边,她脸上那目瞪口呆的神情都没有收起来,难以置信地盯着云来身边的潘希年好半天,直到云来轻声叫了好几声”易师姐“,她才一个激灵,打招呼的时候都是颤抖的:”哦,云来,潘希年,好,晚上好。“云来不知道怎么有些想笑,瞥一眼身边的潘希年,对方神色也很自然,没有任何的不自在或是尴尬,察觉到云来的目光,也回给他一个笑意。如此一来云来也放下心来,引她去座位上坐好,才说:”易华师姐看起来有话对我说,你先坐,我去去就来。“好,你去。”
  师姐……“话都还没出口,云来就被易华拉到一个人少的角落,压低声音说:”天啊,云来,你小子怎么回事,找女朋友找到潘希年身上?“她怎么了?”云来反问。
  她……“易华看起来被噎了一下,”你知不知道她和你导师是什么关系?“师姐。”云来微笑着接下话,“你们看见的,我都知道了。你们不知道的,我也知道一些。但不管怎么说,能和希年在一起,太幸运的那个人是我。”
  易华的神色越发古怪,望了几眼餐桌边的潘希年,后者一如一株生机盎然的植物,安静,自在,自得其乐,分毫不为那些投向她的目光所扰。
  他如此坚定又果断,倒叫易华说不下去。叹了口气:“也好。当初你说稳定下来带女朋友给大家看,我们还在猜小云来是不是今天会把那个神秘的女朋友带出来,没想到还真的给我们猜中了……不说了,快回去吧。别把她…个人留在旁边。”
  那师姐我就先过去了。“一起走。”
  回座位的时候,恰好一群老师进门。老院长带着夫人慢慢走在最前面,然后以建筑系的老师居多,景观系的倒没见到几个,云来知道今天院里有人去省政府谈一个项目,费诺也在其中不可能这么快来,胡乱地张望了一眼,没多看。
  他坐下之后对潘希年说:“暖气开得这么足,我都要冒汗。你呢,不冷吧?”
  潘希年摇头:“易华没事吧?”
  没什么,她问我一点学习上的事情。谈完了就回来了。“说完留意到他们的这张桌子只有一个空位了,就随口问身边的一个之前并不认识的同学,”我们这桌还差谁没到?“女生的眼睛都在发光:”听说是留给江教授的。“云来看着她的神色忍不住嘴角浮笑,笑得有点神神道道,弄得潘希年满面询问地看着他。云来就附耳过去,轻声说:”看来我们今天赚到了,坐到最让人羡慕的两桌之一。“为什么?”潘希年也轻声作答。香水的味道搅得云来像是要漂浮起来。
  传言如此。到时候人来了,你就知道了。“云来卖个关子。
  晚宴开始之前不断有人专门过来和云来打招呼,次数一多,潘希年开玩笑说:”原来你在你们院也是风云人物。“云来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哪里,只是跟着蒋师兄出入得多了,他认识的人多,我就沾光了。“潘希年抿嘴一笑,神情颇是俏皮:”我听人家‘云来’、‘云来’地喊你,都觉得不认识这个名字了。你真的没有个叫云去的兄弟吗?“我真该和你说说我名字的由来。”云来亦是微笑,“我妈生我遇到难产,当时我爸在山区修桥,赶不回来,我生下来的时候老头子没看到我,接到报平安的电话之后,就说起名叫云来。取的是‘道之云远’曷云能来,的意思。”
  说到这里他拉过潘希年的右手,一笔一画地在手心写字:“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远,曷云能来。”
  潘希年默默看着他写完这十六个字,才把手心收紧,仿佛这样就能把这句话握住了。云来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正要再说话,眼角的余光先一步瞥见又有人进来了。
  黄达衡、费诺与景观系另一位年轻的副教授走在前面,何彩则和江天在后面低声说笑,一行人无论男女都西装革履,意气风发迎面而来;但手上都拎着文件包,看来是工作刚一结束就赶过来,何彩甚至都没来得及63。1%。为首的黄达衡见整间餐厅都差不多坐满了,就差他们几个,忙停下脚步,抬手作揖:“抱歉抱歉,会上拖延了,没有迟到吧?”
  马上有人喊“黄院长等一下罚酒”,惹得笑声掌声骤起,到后来满头银发的老院长站起来圆场:“踩点来的,不算迟。达衡,何彩,你们都快入座吧,就等你们了。”
  余话不提各自就座。黄达衡和何彩坐在院长那一桌,费诺和那位姓李的副教授也是同桌,江天则果然坐到云来他们这一桌来。
  在江天和桌上其他老师寒暄的时候,云来想到蒋仲伟说的八卦,就顺便看向江天的手边,当真是有戒指。他之前没上过江天的课,也从没仔细看过他,如今难得同桌,才知道传闻不虚,果然是英俊不凡的男人,无怪有这样多关于此人的传说。恰好有老师问起:“江天,这次也不带太太来吗?”
  江天给自己斟好酒,缓缓答:“是,她忙着加班。”
  那真是可惜。你已经太忙了,太太怎么也这么辛苦?夫妻俩总是要一动一静才好,将来也方便照顾孩子嘛。对了,什么时候请我们喝你孩子的满月酒啊?“江天只是微笑了一下,以此作为全部的回答。
  老院长敲了敲酒杯,全场旋即安静下来,听他作致酒词。致酒词极短:”过去的这一年大家都辛苦了,希望在这一年当中,大家都有所收获,更对社会有所贡献,并在即将到来的一年里,再接再厉,作出新的成果和贡献。我祝福大家新年愉快,来年一切顺利。干杯!“酒杯清脆的碰击声连成一片。云来与潘希年微笑着相对碰杯,云来一口喝干杯中的酒,又看着潘希年象征性地碰了碰杯口,才凑过去说:”希年,谢谢你让我认识你。“餐桌上觥筹交错,好不热闹,时不时有人走来走去敬酒劝酒,聊到开心时,索性加一张椅子临时换桌子。经过一年的忙碌,全院上下无不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新年,也都在美酒和美食带来的陶然之中,放松地享受着一年一度的全院联欢。
  费诺所在的一桌离云来他们并不远,宴席后半场,云来看学生们都走动起来给师长敬酒,就问潘希年:”我们要不要过去给费诺敬杯酒?“因为室内温暖,潘希年的双颊飞上霞光,眉眼深处水波流连,别有一番生动鲜妍。听云来这样说,潘希年第一次回头去找费诺的身影,寻到之后,她注视良久,点点头:”也好。“两个人手牵着手到费诺的一桌去敬酒。费诺穿着白衬衣,铁灰色的西装马甲,领带是深蓝色的——这并不是潘希年那天挑选的一条,这个事实让云来莫名的有些愉悦——衣饰修身合体,整个人仿佛都在放光,他神采奕奕地和同事聊天,说到兴起手势也加上来,风度之美真是让人一时难以移开目光。直到云来出声叫了一句”费老师“,他才注意到来人。
  但这时云来已经看到费诺的袖扣,正是潘希年之前挑中的那一对。这个发现像一盆从天而降的冷水,多少浇灭了他前一刻的好心情。
  费诺的目光落到云来和潘希年交握的手上,停了许久才移开:”你们来了。云来你第一次参加院里的活动,好好放松一下。“我们会。费老师,我想给您敬杯酒。谢谢您这段时间来的教导和关照。祝您新年愉快。”云来说完略一鞠躬。
  费诺离座而起,接了云来的敬酒,待彼此杯中酒尽,颔首微笑道:“新年快乐。云来,我也算是希年在这里的亲人和长辈了,看见你们能在一起,我很高兴。”
  云来扭头去看潘希年,欣赏着她侧脸的线条,又看回费诺:“来到这个学校,认识费老师您和希年,我想会是我这一辈子都觉得幸运的好事。”
  他心潮澎湃,短短一句话说完眼眶都有点热,费诺还是含笑以对,拍拍他的肩膀,又看着潘希年说:“好了,舞会要开始了,你们年轻人好好去玩。新年记得回家里吃饭,两个人一起来,徐阿姨看见你回来,一定很高兴。”
  潘希年自从敬酒再到闲谈,始终都不温不火、安静怡然,直到听到费诺这句话,眼波一闪,仰起脸来:“费诺,我做完手术之后你的那个生日,你让我许过一个愿。那个愿我没许,现在你的生日又要到了,我想把那个愿望许了,好不好?”
  静默只一刻,答案已经给出:“你说。”
  一支舞。我想和你跳一支舞。“潘希年如是说。
  中歇曲二那一夜,那一舞
  她旋转起来,脚步又轻又快,几乎要凌空飞起,云来忍不住想,在费诺的臂弯里,她是不是也轻得如同一片云彩。灯光洒落在她的身上,折起的光芒如同冬天的初雪,静谧地落满一肩。
  舞会由老院长伉俪开第一支舞。他们相携小半个世纪,走过多少艰难的岁月依然鹣鲽情深,已是全院上下口耳相传的传奇。灯光下老人们的银发闪烁,并不花哨的舞姿引来全场的起立和掌声,T大建筑景观学院历史悠久的年末舞会就此正式开始。
  费诺和潘希年进入舞池的时候,舞池里已经有不少人了,但此时正是舞会的高潮,气氛宽泛活跃,而舞池里其他人亦无暇他顾,他们的加入并没有引起过大的关注,加上旋转中除了自己的舞伴,旁人的脸皆是模糊不可见的。
  云来端着酒杯站在餐厅的一角,远远注视着这一切。潘希年提出这个要求的起初,他着实是吃了一惊,但微妙的惊讶和嫉妒之后,他还是平静了下来——哪怕潘希年对费诺真的有着自己不知道的迷恋,那也已经是属于往昔的旧事了。他们既然都能欣然一舞,自己又何必纠结不安呢?何况如今握着潘希年的手的人,正是自己啊。
  当时费诺也因这个愿望而迟疑了,沉默许久才说:”你应该和云来跳这一支舞。“接下来的舞我已经说好都和他跳了,就一支。”
  云来暗自讶异潘希年难得一见的固执,又不好表态。费诺看了看她,转向云来:“云来,那我借希年跳一支舞?”
  潘希年眼底的期盼消清楚楚落在自己眼中,云来却只能装作没看见,他点头:“这既然是希年的愿望,那当然好。我本来也不太会跳舞,正好想看看别人怎么跳,再温习一下呢。”
  他目送费诺和潘希年走开,她鬓边的山茶花不不慎掉落,却没有觉察;费诺叫住她,又弯腰捡起那朵花,重新为她簪上,这才在一起继续走向舞池。
  现如今这两个人站在舞池的一角,费诺的手搭在潘希年腰间,而潘希年的手则轻轻攀住费诺的肩背。他们站得很远,感觉上却又很亲密,而这种亲密甚至不是来自肢体的接触,相反,是一种一起生活过的人之间的信任和温存。
  她旋转起来,脚步又轻又快,几乎要凌空飞起,云来忍不住想,在费诺的臂弯里,她是不是也轻得如同一片云彩。灯光洒落在她的身上,折起的光芒如同冬天的初雪,静谧地落满一肩。
  云来知道,自己其实是不敢去看她的眼睛的。
  幸好他也看不到。
  他看不见潘希年,同样看不清费诺,只能看见他挺拔的背,修长的腿,陪伴着潘希年卷入这圆舞的旋律中。
  这真是一支漫长的舞曲,长到连云来都觉得是不是永远不会有尽头。但它终于还是停了下去,舞池中的那一双人也停了下来。费诺松开了手,低下头,说了一句话。
  隔得这么远。又有新的音乐,云来当然听不见究竟是什么,但他还是能看见潘希年仰着脸也回应了一句,接着两个人分开,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费诺在场中四顾一圈,没多久找到云来,朝他走过来。他看上去还是一如往日的沉着和平静,完全不像跳了一支快速的舞,语气也没有任何的动摇:“我今晚还要加班,先回学校了。等一下希年回来,替我说一声,你们慢慢玩。”
  说完他不再多作停留,回座位上拎了包和西装外套,和老院长打了个招呼,便从容离去。
  云来甚至没有机会挽留他,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费诺已经消失了。他看了一眼表,这才九点半。
  可是接下来过了半小时,潘希年还是没有出现。又等了半小时,眼看舞池里的人渐渐少了,依然不见她的踪影。回想起那支舞中潘希年那模糊的神态,云来心头蓦然浮现起不祥的预感。他回到自己的那张桌边,问是不是看见了潘希年,答案是否定的;找了一圈后找到女更衣间外,托情出来的女同学进去找人,还是不在;电话关机,短信无人回应,最后万般无奈之下找到衣帽间,问负责衣物的侍者,是不是有穿着湖蓝色舞裙戴一朵白山茶的年轻女子离开,得到的答案却是“这一晚来来去去这么多人,不记得了”。
  云来一直等到舞会散场,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下负责打扫的侍者和他一个人,才不得不承认,潘希年已经先一步离开了。
  不过几小时,一切都已经改变了。她手心温暖的触感还在自己手间残留着,发间那柑橘调的馨香也依然在身边缭绕,人却消失不见。云来满心苦涩,一时失去了找寻的力气,但陡然摆在眼前的真相又过于鲜明残忍,逼得他无法不正视。不久前自己的信心,现在看起来多么可笑。
  云来什么也没说,一个人回到了寝室。蒋仲伟还没回来,也许是和其他人出去彻夜狂欢去了。但这些云来都不去管了,他连换掉衣服的力气都没有,倒在床上,几乎是瞬间就睡着了。
  这一觉足足睡到第二天下午,才被电话闹醒。电话是陆敏打来的,问他知不知道希年在哪里。
  再后来费诺也打电话来,问同样的问题。
  等所有的电话打尽,一切的慌乱过去之后,云来终于意识到,原来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希年毫无预兆地消失了。
  故园
  大浪拍上船身,船舱里也难免一阵震动。潘希年自半梦半醒的幻境里猛然惊醒,一抬眼,只看见灰蒙蒙的天空暗沉沉压住白茫茫的浪头,四周的航道也再看不见别的船,他们这一船人是这暧昧天气下唯一执着的渡客。
  尽管船舱内开着暖气,潘希年还是畏惧寒冷一般更严实地把自己裹进大衣的深处,手套和围巾抵挡不住内心的寒意,让她的手脚始终冰冷苍白。
  自那一晚与费诺共舞又不辞而别离开T城至今,潘希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时间早在那个夜晚便不再重要,白天和黑夜浑浑噩噩交替,但也仅此而已,当她终于失去一切伪装的力量决心逃离,潘希年才发现现在的自己甚至不再害怕让费�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