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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惜年-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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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失望到提都不提的地步了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又一次心烦意乱的时候,心直口快的纪晓彤已经说出了答案:”傻瓜,他找到你开心都来不及,怎么舍得骂你……“晓彤,你又胡说八道什么!”程朗皱眉,不让她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确实。她这次不告而走,身边所有熟悉的人事后都说了她,就连从来都是寡言少语,不轻易发表意见的萧畅,也说了一句:“希年,你这样不应该。”唯独有两个人没有这么做,一个是云来,另一个是费诺。
  云来是因为喜欢她,可是费诺……潘希年忽然不敢想下去了。
  程朗夫妇没有孩子,家里就两个人,有了潘希年,这个年过得还比往常热闹一些,初一一早潘希年收到费诺的电话,他在电话那头给她拜年,潘希年都要握不住电话,也说:“新年好。你在外地,要保重。”
  我很好。在程家朗家还习惯吗?年夜饭在家里吃的?“嗯,程大哥做的,我和晓彤姐帮忙打下手。”
  你难得去,他们都不出去吃了,专门在家一起过个年,也好。“费诺在电话那头笑起来,”程朗做饭做得好吗?“嗯,挺好看的。”
  费诺似乎笑得很愉快,笑声感染了她,又说:“晓彤姐做了个凉菜拼盘,也很好看。昨晚一直在看电视聊天,之前吃了太多零食了不觉得饿,早早就睡了,都没守岁。”
  不要特别守。我九点开会……“费诺……”
  被这突兀地叫住,费诺顿了一下,温和地问:“怎么?”
  昨天一进门,程大哥训了我一顿。“哦?他怎么训起你来了?”
  为我一个人一声不响跑回家的事情。“短暂的沉默后,费诺又说:”说了什么?“这件事是我错了,被说是应该的。其实我觉得程大哥还是顾全我,没有说得太严厉,他说他是替你来训我……可是,费诺,为什么,为什么从那天到现在,你一个字也不提呢……”
  而道歉一样……你的话,我明白了。谢谢你,谢谢你至少信任我,告诉我真正的理由。“云来……”
  云来短暂地笑了一下:“真的,希年。我喜欢你这一点上,我从来不后悔。”
  道别的时刻很平静,只是最后云来忽然说:“能不能再让我拥抱你一次。你回来了我很开心,却忘记给你一个欢迎的拥抱了,只作为朋友,可以吗?”
  潘希年没说话,转身拥抱住了他。
  他的手臂紧紧地收拢,仿佛世间最宝贵的就在自己的怀抱中。潘希年感觉到他轻轻地吻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才松开了手。
  云来露出一个悲伤的笑:“真是,当初我怎么就没有察觉到呢。希年,你一直没有骗我,自欺欺人的那个,原来是我自己。”
  和云来分手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潘希年都没有见到费诺。先是她忙着应付考试而分身乏术,之后的寒假费诺又正好因为工程出长差。见不到费诺让她心慌,无法和他好好谈一次让她焦急,只有费诺打电话回来的短短几分钟里,她才能稍稍心安。
  费诺隔一段时间必打电话来,说不长,或者是被单方面刻意控制了,只是互相报个平安,又要彼此保重,然后就挂了,清白得让人心慌。
  这一年的春节来得早,几乎是学期刚结束,春节就跟着来了。费诺依然在外,于是整个春节潘希年是跟着程朗夫妇一起过的。
  刚回T市不久,纪晓彤是打过电话确认潘希年的近况的。但没想到再见面程朗就板起脸来训了潘希年一顿,从未有过的严厉,后来是纪晓彤都听不下去了,打圆场说:“好了,说两句就可以了,你还没完没了了。费诺都没有说希年,你这是干吗?还过年不过年了?”
  被太太抢白之后,程朗没好气地卡了一下,说:“我就是知道费诺肯定不会说希年,才有我来做恶人。”
  他们这么一说,潘希年才意识到的确自费诺找到自己到现在,他从来没有哪怕稍稍责备过一句或是表达过一点的失望和不满。
  她不由得诧异起来。而这诧异落到程朗和纪晓彤眼里,就误会了:“咦,难道费诺已经训过你了。”
  潘希年连忙摇头:“没有……可是,为什么?”她有一千个一百个被责备的原因,费诺却什么也没说起,难道他对自己真的失望到提都不提的地步了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又一次心烦意乱的时候,心直口快的纪晓彤已经说出了答案:“傻瓜,他找到你开心都来不及,怎么舍得骂你……”
  晓彤,你又胡说八道什么!“程朗皱眉,不让她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确实。她这次不告而走,身边所有熟悉的人事后都说了她,就连从来都是寡言少语,不轻易发表意见的萧畅,也说了一句:”希年,你这样不应该。“唯独有两个人没有这么做,一个是云来,另一个是费诺。
  云来是因为喜欢她,可是费诺……潘希年忽然不敢想下去了。
  程朗夫妇没有孩子,家里就两个人,有了潘希年,这个年过得还比往常热闹一些,初一一早潘希年收到费诺的电话,他在电话那头给她拜年,潘希年都要握不住电话,也说:”新年好。你在外地,要保重。“我很好。在程家朗家还习惯吗?年夜饭在家里吃的?”
  嗯,程大哥做的,我和晓彤姐帮忙打下手。“你难得去,他们都不出去吃了,专门在家一起过个年,也好。”费诺在电话那头笑起来,“程朗做饭做得好吗?”
  嗯,挺好看的。“费诺似乎笑得很愉快,笑声感染了她,又说:”晓彤姐做了个凉菜拼盘,也很好看。昨晚一直在看电视聊天,之前吃了太多零食了不觉得饿,早早就睡了,都没守岁。“不要特别守。我九点开会……”
  费诺……“被这突兀地叫住,费诺顿了一下,温和地问:”怎么?“昨天一进门,程大哥训了我一顿。”
  哦?他怎么训起你来了?“为我一个人一声不响跑回家的事情。”
  短暂的沉默后,费诺又说:“说了什么?”
  这件事是我错了,被说是应该的。其实我觉得程大哥还是顾全我,没有说得太严厉,他说他是替你来训我……可是,费诺,为什么,为什么从那天到现在,你一个字也不提呢……“说越乱,索性停下来,等费诺回答。
  电话另一头静了下来,过一会儿才听到一声叹息,有些无奈似的:”当时找到你,太高兴了,别的都忘记了。再说,现在看来他们也都说过你了,我也不必说了。“这答案听得潘希年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等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气,问的却是:”那……你也不问我为什么走吗?“说完这句话的潘希年觉得自己就像一根被绷得过紧又猛地弹开的弦,一下子失去所有力气,骤然松懈乏力下来。但她的手始终牢牢地捏住电话,用力得要把这电话捏变形一般。
  可无论她是多么期待,费诺并没有给出答案,只是又一次轻巧地掠过了:”事情都过去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出门,你自己好好保重,玩得愉快。“费……”
  电话已经挂断了。
  流光
  程朗和纪晓彤朋友都多,过了初三,家里陆陆续续来客人拜年,常常是下午来凌晨走,高朋满座,笑闹喧哗不绝于耳。
  所以等潘希年有机会和纪晓彤单独聊一聊,已经是初七之后的事情了。
  那晚程朗他们医院正好有个应酬,家里只有纪晓彤和潘希年两个人。吃过晚饭也没什么事情做,纪晓彤就拿出茶具泡了一台祁门红的工夫茶,一边喝茶—边聊天。
  对于纪晓彤,潘希年总是有难言的亲近感,愿意和她多亲近,也喜欢找她说话。那天起先明明也是在说别的什么,东拉西扯之中,话题莫名转到费诺身上,纪晓彤半是自言自语地说:“这一整个年里都没看到费诺的人,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潘希年摇头:“初一接到他一个电话,也没有说。”
  总是要回来的。希年,“纪晓彤忽然叫了她一句,”现在就我们两个人,程朗都不在,我也说一句,这种事下次再也做不得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离家出走,你说呢?“嗯。再不会了。”
  潘希年应允的同时神色也黯淡下来。纪晓彤不忍地揽住她的肩膀,安抚说:“你也不要怨恨费诺,这句话也许不该我说,出事之后最难的就是他,希年,你也是个大孩子了,多多体谅他吧。”
  晓彤姐,我怎么会怨恨他呢。“没想到纪晓彤会这样说,潘希年不无苦涩地笑了一下,”我怕是连报答他都来不及……“纪晓彤看她脸色越发黯然,想了一想,又说:”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不谈报答不报答的,费诺当初接手你家的事情,就没有想过这个。我说的是,不要把他逼得太紧了。“晓彤姐……”
  纪晓彤实在不是藏着掖着说话的性子,之前这几句话已经说得累死了,现在程朗又不在,索性摊开来说:“希年,你怎么看费诺,在你还看不见的时候,我和你程朗大哥就都看出来了。而既然我们都看出来了,费诺这个在局中的人,难道不比我们更清楚吗?”
  潘希年没想到这话题就这么昭然摆在了眼前,躲无可躲,双唇一阵哆嗦,也说:“晓彤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他是不是清楚不重要,我已经知道他不喜欢我了,这就够了……”
  这句话说得纪晓彤卡住了,半天才反问:“你说什么?”
  潘希年有些心灰意冷:“他对我好,只是看在爸妈的分上……是他太好了,明明不喜欢我,明明我这么去纠缠他,发脾气,耍性子,也还是一再地容忍我……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晓彤姐,你笑什么?”
  纪晓彤兀自笑了半天,才接着额角抬起头来:“我以为天底下瞻前顾后想得太多的笨蛋只有费诺一个,原来这里还有一个。”
  “……”
  眼看潘希年又是惊讶又是不解,还有些恍惚的样子,纪晓彤摇摇头说:“傻瓜,他是照顾了你两年没错,但是他毕竟不是你的父母啊,你这样—跑了之,音讯全无的,除了父母至亲,还有什么人能这样不顾—切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找到,看你是不是平安?如果又真的只是父母至亲,找到之后为什么又一句话也不说你?要是我的女儿做这个事情,我非狠狠打她一顿不可。”
  可是……“你怨恨他把你推给他的学生,觉得他是在摆脱你。要是依我说,他就是因为太喜欢你,太想保护你,才这样做。就像他装着不知道你的感情,装着不在乎,也并不是真的不在乎,恰恰相反,他太在乎了……”
  像被人重重打了一下后脑勺,潘希年眼前都是黑的,怎么纪晓彤说的,统统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她的思维如像麻,一个劲地摇头:“我,我不明白……”
  纪晓彤叹了口气,拉着潘希年的手说:“希年,你了解费诺吗?你们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两年,你了解他多少?”
  潘希年哑然。被陡然问到这个,她竟然没有办法说,她了解他。
  是的,她知道他的作息,知道他的工作,也知道他的喜好,但依然有太多东西她是不知道的——譬如他的家庭,他的过往,很多时候她觉得自己看懂了费诺,了解了他的思维和决定,但至少眼前,纪晓彤说的又在清清楚楚地告诉潘希年:她对费诺,依然知之甚少。
  得不到潘希年的回答,纪晓彤继续说下去:“你别慌,我不是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说,任何一个人都是复杂的,越是年长,越善于伪装自己。就好比费诺,他这个人啊,总是说得少,做得多,下定了决心的事情,默默走到黑也要做下去。两年前你们家出事,只有你活下来,大家都知道你是一个孤儿,又失明,没有人照顾处处都艰难,但是谁也没有先表态,说要负担起这个责任来,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件事情有多难,不是只要拍个胸脯说句大话就能解决的,也不是用钱就能解决的,这么多人都在等都在看,费诺却站出来了。”
  我也不瞒你,当初程朗劝过他,但费诺这个人,真的应了他的名字,君子一诺,言出无悔。我并不是在为他找借口,也不是要开脱他什么,他做这件事,从始至终,不为钱,不为名,还竭尽所能地顾全潘老师夫妇和你的名声。你也是知道你爸爸的那个远亲,叫潘行的,曾经去公安局报案,说费诺侵占你家的财产,但是你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不成以后,他又在学校和你们老家传播各种流言飞语,费诺从来没有告诉你一星半点,一个人扛过来的……他知道你爸妈当年的路走得多难,人言如何可畏,所以才不想把你也拖进一样的地狱里,再让你经受一次。要说在你和他的事情,他有哪里做错了,就是他对你的保护过了头,一个人先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了,宁可让你气他怨他,也要等你再长大一点自己看清楚了再作决定,但是希年,请你也谅解他,明白他的苦衷吧……“一席话说完,潘希年良久都没有回神。她一个人怔怔看着纪晓彤好半天,才猛地一把抓住她的手:”我从来不知道……从来不知道……“纪晓彤还是苦笑:”他实在是太能委屈自己,伪装得太好,要不是那天你从家里跑出去,他方寸大乱,说漏了嘴,连我们都被骗过去了……年底你这么一走,费诺表面上什么也不说,但是我们从来没看过那样的费诺,都怕他要是再找不到你,自己都会先一步垮掉……说起来,那天他忽然说要回老家看看,我们都以为是他发烧烧糊涂了,谁知道居然真的给他找到了你。真是……“潘希年眼睛湿了,人却在笑,整个人也哆嗦个不停:”晓彤姐,你笑话我吧,你知道吗?回来的前一天,费诺的爸爸回来了……我就想,费诺这么照顾我,除了我爸爸的缘故,是不是因为我妈……他父亲说,我和我妈一个样子……“这念头徘徊了许久,一旦说出,潘希年只觉得如释重负,解脱了。纪晓彤瞪大了眼睛,很诧异地说:”怎么会……“说完她又想了很久:”我和费诺也是经由程朗才认识的,之前不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听说费诺的父母很早离婚,他跟着他父亲长大,他爸爸这个人……“纪晓彤正说得聚精会神,大门一响,程朗回来了……这颇有点说曹操曹操就到的味道,但纪晓彤看到程朗回来,脸色一变,话也不说了;同样的,程朗看见沙发边两个人的脸色和眼神,自己的神色也跳了几跳,对纪晓彤说:”你又和希年瞎说什么。
  说都说完了,是不是瞎说你我清楚,费诺、希年也清楚。你们还真的想瞒上一辈子吗?你看费诺都躲到哪里去了,我真是怕他忍得太久,忍出癌来。“又在胡说。”程朗看起来喝了点酒,脸色微微发红,“希年你不要听晓彤胡说,她这个人感情丰富得过了头,想象力就更是了。”
  程大哥。“潘希年站起来,”我再也不会给费诺添麻烦了……“程朗给她说得一时接不上话:”你……“末了他重重叹气:”算了,你们说到哪里了?“纪晓彤给程朗也倒了杯浓茶:”说到费诺他父亲。“程朗脸色一阴:”怎么好好说到费叔叔了。“他说希年和艾姐一个样子……”
  程朗咋舌,脸上还是阴晴不定,他对希年说:“希年啊,费诺家这个老爷子,脾气实在是过迂了些,说话做事也是……虽然我们都是晚辈,这么说不合适,但他说什么都不必放在心上。说真的,当初我叫你劝费诺回家,一来是他生病了。住宾馆连口粥都喝不到,二来也是劝他回去看看老人,自从他妈妈去世。费诺就再没回过家了。”
  啊,这又是怎么回事?我以为他妈妈在他小时候就不在了。“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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