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花一朵殿前欢-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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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色顿时就苍白起来,冯青柠连忙摇头:“宸贵妃娘娘恕罪,那羊脂白玉镯,当真不是璞玉故意拿错的。她才入府不过几日,她根本就不知道……”
“看来这二皇子府的规矩,这会儿还真得好好调教调教了。本宫的话,你们一个两个是都听不懂,还是自恃恩宠,便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宸贵妃朝那侍从略点一下头。
片刻的功夫,一把宽大舒适的红木椅子就摆在当前。
宸贵妃容止优雅的坐了下去,不紧不慢的说:“先剁掉那宁氏的手脚,再找个大瓮来装进去。至于那药,青柠你会不会配制,咱们容后再慢慢说。”
“是。”随从刺啦一声拔出了自己的攒(cuan)风斩月刀,刀锋朝着宁璞玉就挥了过去。
“住手!”
宁璞珍这一嗓子,着实惊着了宸贵妃。
她以为这个没有骨气的皇子妃,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替自己亲妹出头的。
不成想,她竟然来了。
“这样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宸贵妃按了下心口,不满道:“怪不得二皇子府的规矩越来越不成样子。你便是这样替衍儿治家的!”
宁璞珍快步走上前来,恭敬的行了礼:“未知宸贵妃娘娘驾到,有失远迎,璞珍失礼了。”
宸贵妃不以为意的侧过脸去,显然是不满意。
“初春时节气候还有些干燥,宸贵妃娘娘请尝尝这润喉的蜜茶。”宁璞珍示意洛晴将茶端过去。“润润喉再说话也不迟。”
自然是不领情,宸贵妃看也不看这二皇子妃的脸。兀自说道:“宁家的家规便是如此么?有错不认,互相包庇,如此的没有担当,倒不像是宁历晟的风格。”
宁璞玉有想过姐姐会来,只是没想到姐姐的日子原来真这样不好过。
不管宸贵妃是什么来头,当众这样羞辱二殿下的正妻真的好么?这也正好说明了,姐姐一定不是二殿下宠着爱着的,否则谁又能轻易这样羞辱她?
这些难听的话,也不是听了一次两次。宁璞珍只在垂首的时候皱了一下眉,扬起脸来,又是满面得体的笑意。
“宸贵妃娘娘说笑了,妾身不堪,却也不敢坏了二皇子府的规矩,更不敢辱没母家、父亲的名誉。此事原也是有误会。”
说话的同时,她朝洛晴使了个眼色。
洛晴赶紧放下茶盏,从身后的小丫头手里接过一个明黄色的锦盒。
“误会?”宸贵妃的脸色阴晴不定,最终还是唇角上扬,笑得很是清冷。“你的意思,是本宫弄错了?”
宁璞珍轻轻摇头:“并不是宸贵妃娘娘您弄错了。只不过有些人……贪图功劳,什么事情还没弄明白,就巴巴的把府里的消息送出去。生怕闹不到宫里头。”
这话,说的再和缓不过,却锋利无比。
宸贵妃只觉得脸上挂不住。这不是当面揭穿她有眼线在这府里么!
看见这一幕,宁璞玉不禁在心里叫了一声好。目光随之落在那明黄色的锦盒上。
打开了明黄色的锦盒,宁璞珍双手捧送:“宸贵妃娘娘,您请过目。这一对羊脂白玉镯,才是皇上赐予恭慧皇贵妃之物。那一对,不过是极相似的赝品罢了。”
宸贵妃当然不信,从宦官手里接过那镯子,仔细看了又看。再对比先前从冯青柠手腕上摘下来的那一对,瞬间心情就不那么美丽了。
宁璞珍却不慌不忙的解释道:“说是赝品,其实这一对也是极好的羊脂白玉镯。母妃的东西,爷一直都有好好收着。只是我幼妹璞玉入府时间短,并不知道这其中的曲折。也是府里总有那么不开眼的人,认不出什么才是好东西,这才无端的闹出这么一场乱子来。”
说完这话,她仰头看了看天色:“已经这么晚了,想必宸贵妃娘娘急着出宫,还没用过晚膳。璞珍已经吩咐小厨房准备佳肴,还请宸贵妃不要嫌弃才好。”
“不必了。”宸贵妃“嚯”的起身:“来了多时也不见衍儿踪影。宫里还有事本宫没功夫和你们胡闹!”
将镯子交给宦官,她转身就走。却没了来时的那股张狂劲儿。
“恭送宸贵妃娘娘。”宁璞珍依旧含着笑,不温不火的行了礼。
这个时候,宁璞玉觉得,姐姐要比宸贵妃那件彩虹的裙褂更加光芒万丈!
第二十一章:丧心病狂的真相
兵卫举着火把,跟在宸贵妃身后离开。
小厨房前顿时一片静寂,每个人都是眼前一黑。
“来人,掌灯。”宁璞珍这时才倒吸一口凉气,看了还跪着的冯青柠一眼:“你没事吧?”
冯青柠摇了摇头,想站起来这才发现腿软的没有力气。
倒是宁璞玉先站了起来,走过去扶她:“要不要找个郎中来看看?”
虽然心里不那么舒服,但是冯青柠还是冲她一笑:“不管怎么说,今天我该谢你。”
“谢我什么!”宁璞玉有些不好意思:“你救了我一回,我却险些连累你。说到底今天的事情也是怪我粗心。”
舒展了唇瓣,冯青柠笑得有些艰难:“我入府不过一载,你才几天。我们何曾知道这些事,只不过都被人计算其中了。”
说完她有些不自然的朝皇子妃屈膝:“娘娘,妾身并没有埋怨您的意思。”
宁璞珍这才慢慢走过来,说真的,她的腿也是软的厉害。这样当面顶撞宸贵妃,后果如何,她心里比谁都明白。“得了,你就别多想了,好好回去歇着。”
嫦笑赶紧和另外一个丫头扶着冯青柠回去。
宁璞珍沉了口气,对上宁璞玉一双明澈的眼眸:“到我房里来,我有话要说。”
要不是姐姐今晚表现的这么硬气,宁璞玉才懒得跟她多说。
叫上了妙音和芽枝,三个人紧随在皇子妃一行人后,前往倚俪阁。
待到耳朵里再也听不到半点杂音,冷衍才放下了手中的书。眼尾瞥见正在擦汗的冯铖,唇角微勾。
“也不是头一回见这样的阵势了。”
冯铖不由得脸热,连忙垂下头去:“许是关心则乱,青柠有事,比我自己还揪心。”
冷衍略点了下头:“也是,你们兄妹自幼相依为命,手足之情自然深。”
“手足之情……”他顿了顿,脸色一瞬间的黯淡,眸中凉意闪过。
“爷,皇家自然不同于寻常百姓家。”冯铖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连忙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什么叫言多必失,他真是冒失了。
然而冷衍并没有愠色,反而轻飘飘的说道:“你说的不错,皇家只有权势与荣华,只有君臣纲常。”
这一回,他的笑容反而深刻许多,透着一股森然的冷意。“等下从皇子妃那里回来,叫她来书房见我。”
“是,爷。”冯铖知道爷说的是宁璞玉。可是今天的是,明明就是宁璞玉闯祸,怎么爷还一点不生她的气呢?
倚俪阁,内室。
看着洛晴从外面关上门,宁璞珍憋了好半天的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
尽管哭的伤心,可是半天了,竟没发出半点声音。
宁璞玉只觉得幕牛骸敖悖阏馐歉陕铮俊�
宁璞珍低着头,不理她。泪珠子吧嗒吧嗒的掉在地上,声响轻微。
“姐,你……”宁璞玉纳闷的不行,明明是占了上风,有什么可哭的。“我不疼,不就是一巴掌么,没什么了不起的。”
说话的同时,她揉了揉自己还肿着的脸。“回头我拿冰敷一敷,很快就没事了。”
深吸了一口气,宁璞珍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么多年,她早已能熟练的控制自己的情绪。提着这一口气,眼底的泪水就渐渐的少了,不流了。“你以为我是为你?”
宁璞玉疑惑的问:“不然为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大祸?”宁璞珍真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什么!这整个一个榆木疙瘩。
“那镯子不是已经弄清楚了。怎么还要怪我闯祸。谁知道随便拿一对就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宁璞玉撇了撇嘴。
“唉!”宁璞珍真是想要生气都气不起来。“宸贵妃,是皇上如今的宠妃。在此之前,皇上最宠爱的,便是二殿下的生母,恭慧皇贵妃。她们是亲姐妹。”
“这我知道了。”宁璞玉不以为然,自己找了个位置就坐了下来。
“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既然是亲姐妹,何以宸贵妃会忽然来府里发这么大的火你想过么?她应该比旁人更加关怀咱们爷才对。”宁璞珍冷眸看着她,心里也是矛盾。
怕她什么都不知道闯祸,更怕她知道的太多,来日不好驾驭。
“亲人之间互相谋算,无非就是利益的驱使呗。”宁璞玉漫不经心的说:“何况皇族历来都是面和心不合,谁不盯着那皇位?”
“你住口。”宁璞珍警惕的看了看门外,紧张的呼吸都急促了。“祸从口出,你懂不懂?”
“姐姐!”这个时候,宁璞玉才觉得,印象里那个会偷偷塞糕点给她吃,默默替她补好沙包的姐姐已经不见了。面前这个,实在是太陌生了。“你到底是怎么了?”
宁璞珍喟叹一声,幽幽的说:“我长你五岁。你没出生之前的事情,自然不会知道。其实,我娘并不是生我的亲娘。”
“什么?”宁璞玉还是第一次听说:“你是说,宁府现在的嫡夫人不是你的亲娘?”
“是。“宁璞珍似是有很多委屈,但最终还是没再说下去。“璞玉,好妹妹,宁府是咱们的母家,可宁府的生活一点都不简单。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孩子们之间的攀比争斗,你不是没见过。二皇子府的一切,比之宁府更甚。”
看着她满目沉重,宁璞玉的心也随着下沉了。“可这一切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想知道,将我送进二皇子府到底是谁的主意!”
宁璞珍轻咬唇瓣,略微思忖,才开口:“是爹的主意。也是嫡夫人的主意。他们……可能是怕我不济,如你所言,不是要你的肚子,就是要你的脑子。你也知道,爷是几个皇子里面,最有望成为后继之君的主。爹又怎么会轻易放过这大好机会。如今我又得罪了宸贵妃,想来,想来也没有多少时日……”
“等等。”宁璞玉皱眉:“上回你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二殿下他……”
“你自幼熟读兵法。”宁璞珍凝眸看着她:“你这样的人留在身边辅佐,不是最好么?一个巴掌拍不响,不谋而合!”
看来,这里面还是有冷衍的操纵。
宁璞玉又气又恼:“所以就这么断送我的终身幸福了,丧心病狂啊你们!”
第二十二章:呛死你又不偿命
看得出宁璞玉是真生气。
宁璞珍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她越生气,就说明她越放不下三殿下冷决。就不容易成为自己的威胁。
“傻妹妹,事已至此,即便你恨毒所有人,这局面也终究是难扭转。”宁璞玉并没有把话说死,难扭转不代表不能扭转。
“哼。”宁璞玉咬紧贝齿:“那是你们不希望扭转。”
“我为何不希望!”宁璞珍低眉轻叹:“小时候咱俩就亲近。可那会你是嫡千金,嫡母哪许我们这些庶女离你近。可这并没有影响咱们的姐妹情分。如今也一样,不管你有多怨我,我依然是你姐姐。”
经过宸贵妃的事,宁璞玉的心暖了一些。“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知道就好。”宁璞珍走到她身边,又是一声轻叹:“府里的事情,怎么会那么迅速就传到宫里你想过么!不过是一对玉镯,就差点要了三条命。你固然是无辜,可冯青柠和她腹中的骨肉又得罪了谁?”
沉默了片刻,一汪秋水似的眸子里酿出些许霜意。宁璞玉幽幽笑道:“姐姐放心,这件事,连同之前放火的事,我一定会查清楚。不管这二皇子府我能待多久,对咱们不好的人,绝不能姑息。”
咱们!这两个字用的极好。宁璞珍心头轻松了不少:“你自己要当心。”
“嗯。”宁璞玉点头:“姐姐也不必太担心,宸贵妃事,想必会有人担待。”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精光一闪。
宁璞珍有些不明白这话的意思,但最终没有开口去问。
“时候也不早了,你还要回沧浪园伺候。我让洛晴送你过去。”
“不用了。”宁璞珍温和的一笑:“有妙音和芽枝同行,不碍事。”
“好。”宁璞珍有些舍不得:“得空常来我这里坐坐。这里,也就只有咱们姐妹能好好说说话了。”
“嗯。”宁璞玉的明亮的眼里满是温暖,身子一晃走了出去。
宁璞珍看过那样明澈的双瞳,不由得勾起唇角。她的心,到底是干净的。
“宁姑娘。”冯铖已经在倚俪阁外等候多时。
“你怎么过来了?”宁璞玉纳闷的问。
清了清嗓子,冯铖不耐烦:“自然是爷的吩咐。爷说让你去书房见他。”
事情那么紧急的时候,这位爷不出现。
现在事过去了,他却要百足了派头教训人?
“好着呢,我这就过去。”宁璞玉笑得格外甜美。心想看我等下怎么收拾他吧!
“那我先走一步。”冯铖惦记青柠,脚步格外的快。
芽枝看他走了好远才轻声说:“冯铖到底是二殿下身边的人,瞧他刚才的样子,必然是因为冯主子的事情迁怒于姑娘你。”
“哪有当哥哥的不心疼妹妹。”妙音接了这话茬:“四小姐可能不知道,先前冯主子得罪了二殿下,冯铖急坏了,到处托关系想办法,怕是把这些年存的银子都用完了。”
“你怎么知道?”宁璞玉有些奇怪。
“奴婢入府有二十来天了,大小姐恩准奴婢在月中房伺候。月中房就是管理府中琐碎事的地方,打点在那的奴才不少,所以知道。”妙音低眉解释道。
宁璞玉没再问下去,脚步轻快的领着两个丫头回了沧浪园。
奴才引路,直接把她带到了书房。
冷衍正坐在桌案前,沉着脸看手里的书。
宁璞玉轻手轻脚的走进去,门就从外面关上了。
桌上,银质的祥云缭绕香炉,青烟绵少。她走上前,很自然的添了两勺特质香料。
“爷,这么晚还看书,费眼睛。”
皱着眉头,冷衍格外的不高兴:“爷看书的时候,不喜旁边有雀舌聒噪。”
那你还叫我来?
宁璞玉撇了撇嘴,折腾了这一天她还想歇着呢!
“爷,奴婢可是为您好。”
“是么!”冷衍搁下了手里的书,看着她又往银炉里添了两勺香料不免诧异:“你鼻子坏了?”
呛死人又不偿命,最好熏瞎你!心里的潜台词,宁璞玉可不敢说出口。
一本正经的小脸上只有疑惑,她问:“爷,香料不是慢慢燃烧么?加进去的多,不是能多烧一会儿么?难道会一下子就全烧完?”
冷衍动了动唇,正想骂她蠢的时候,猛然反应过来她是故意的!
竟然敢这样戏弄他,这女人是吃了豹子胆朝他撒气!
“宁家嫡千金,会选最好的羊脂白玉镯,就不知香料该怎么添?”
“爷明知奴婢的本事在于精通兵法而非这些女儿家的活计。”宁璞玉心中一凛,目光渐渐的深邃。“不会添香料,很奇怪么?”
这是摆足了派头要和他对着干。冷衍看着她的脸,总觉得别扭。
一边肿的那么高,一边又很平,非常的不对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