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宠不易-第1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咬咬牙,忽然猛地踢了一脚旁边的椅子:“我先回去了。”
然后便扯掉了领结,气势汹汹地往外面走了。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对这种罕见的尴尬场面,有些反应不过来。顾池揉了揉眉心,抱歉地对身旁的总裁说:“是我管教无方,见笑了。”
江琳拢了拢身上的浴巾,对着同样湿透了的齐江说:“热闹看完了,我们也上去吧。”
齐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楼上温暖整洁的客房里,程璟然直接将宋予乔抱进浴室,放在浴缸边上坐下,然后打开了热水器的阀门。
密闭的空间里,宋予乔忽然有些慌乱:“你在做什么?”
程璟然一边调试温度,一边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不是很明显吗?泡了冷水,先洗个热水澡。”
“你先出去,我自己来。”
“我也没想着帮你洗。”
宋予乔脸蛋一红,恼怒地瞪着他:“程璟然!”
“知道了。”他沉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我先出去了,你多泡一会儿,水温调热一点,我去给你找套衣服。”
“嗯。”宋予乔垂下头,点了点。
程璟然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她仍然低着头,身上的浴巾拢得严丝合缝,对他充满了戒备。
他垂下眼,脸色暗淡了一分,帮她把门阖好。
☆、雪上加霜
宋予乔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房间里安静得没有一个人。她穿着浴袍,赤脚踩在地毯上,头发还在滴水。
环视了一圈,只看到床尾的沙发上放着一套新的连衣裙,还有贴身内衣。
程璟然不在房间里,她拿起沙发上的内衣看了看,也是新的,尺码合适。
那股复杂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她咬了咬唇,慢慢解开浴袍。
白色的浴袍从肩头褪去,露出里面不着寸缕的身体,之前的衣服全都湿透了,她并没有贴身衣服可穿。柔和的光圈从头顶散落下来,衬得皮肤莹白如玉。
房间里暖气很足,她一点也不足觉得冷,拿了内衣先穿上,然后才套上鹅黄色的长裙。
裙子是厚重的冬裙,布料柔软暖和,收腰的设计并不显得笨重,反而透露出一种窈窕淑女的气质。大概是放置太久没人穿的原因,后背的拉链有些卡住了。
宋予乔笨拙地弄了半天,也还是没弄好,正准备找一面镜子照一照,门被咔哒一声打开。细小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宋予乔全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去,对上程璟然深邃的黑眸。
他的手还握在门把上,另一只手里抓着两条干净的白毛巾,显然也是没有预料到这副画面,此时也是一怔。
两人对视片刻,宋予乔才想起自己仍然半裸的背脊,顿时一股细汗便盈上掌心。
“你怎么不敲门?”她又羞又怒,赶紧转过身子。
程璟然就这样注视着她,那句话听在他耳朵里,毫无攻击力,只有满满的娇嗔。
他眸色渐深,面色却仍冷静得滴水不漏。走进来,带上门:“我以为你早弄好了。”
他已经洗完澡换完衣服,等了好半天才进来。
“你进来干什么?”她退后一步,手背在后面慌乱地扯着拉链,越慌越弄不好,反而绞了一缕头发进去。
她疼得嘶了一声,程璟然已经大步走了过来,将一条大白毛巾扔在她的头上。
“就知道你不擦头发。”
宋予乔只觉得眼前一白,身子便被他转了过去,他修长冰冷的手指抵在她的后背上,她全身止不住地战栗。
“你……”
“别动。”他打断她,动作轻柔而迅速地帮她拉上了拉链。然后拿下她头上的毛巾,将她湿漉漉的长发裹起来,细细擦拭。
柔和的光晕重新进入视野,宋予乔眼睑一颤,转头躲开他的动作。
“我自己来。”
任她接过毛巾,甚至退开了一步距离,程璟然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你不用这么怕我。”
宋予乔低下头,背对着他,胡乱地擦拭着长发:“我没有怕你。”
背后安静了几秒,她的动作停下来,忍不住转头看过去,却只看到他沉默离开的背影。门被悄无声息地拉开然后关上,他已经出去了。
屋内又只剩她一个人,力气像被抽走了一样,她颓然地耷拉下肩膀,默了片刻才继续擦拭头发。
很快门又被打开,她有些心浮气躁地问:“你又进来干什么?”
“是我。”柔和的女声传来。
宋予乔动作一顿,转头便看见江琳正朝她走来。
她也换了新的衣服,素白的长衣长裤,看起来干练许多,头发刚吹干披散在肩上,婉约秀美。
无论怎么样的她,都是美的,有的人就是这样天生丽质。
但她的脸色却并不好,宋予乔想起之前种种,心下了然,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就说,我们闹别扭了。你看,他都不管我。”江琳瘪瘪嘴角,有些委屈。
被她这么一说,宋予乔倒有一种抢了别人东西的错觉,“我……”
“没关系,我不是来追究这件事的。”江琳先发制人,倒显得大度得体。
宋予乔低下头,觉得现在这种局面有些可笑。
“你有什么事吗?”
“之前还没说完的话,你难道不想知道吗?”
又是这件事,宋予乔的心一下子提起来,带着莫名的紧张。
然而不管她想不想听,江琳都没打算隐瞒,她平静地看着她,开口:“我和他有过一个孩子。”
第一句话,就像一个巨大的炸弹,炸得宋予乔魂飞魄散,神思游离。
“你说……什么?”
“四年前,大五开学的第一天,也是你大三开学的那一天,我和璟然一个半月大的孩子,没有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悲怆和怀念,竟叫宋予乔不得不信。
“我不信!”她仍然固执地反驳,因为那一天,她跟程璟然根本还没有分手!
他们还是在一起的,他不可能和她有了孩子,这不可能!
“我只是告诉你这个事实,信不信由你,但是我有当时流产的手术记录和B超证明,或者更直接的,璟然就在外面,你可以出去当面问他,我相信他不会骗你。”
“我不相信!”宋予乔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她茫然地扶着沙发坐下来,全身都在颤抖。
江琳怜悯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出去了。
“你根本不了解他。”离开前她说。
宋予乔紧紧抓着手里的毛巾,然后低头捂住了脸。这种感觉就跟溺水一样,呼吸艰难,胸口又涨又疼,世界仿佛只剩一片黑暗的废墟。
然而在这无边的黑暗里,她分明记得那个冰冷的水底,有一个奋不顾身游向她的身影。他的吻坚定而热烈,即使那时候她神智已经有些不清楚,但只要闭上眼,那灼热的温度还是会占满她所有的感官。
但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是已经拥有的,什么是早就失去的?她越来越分不清。
程璟然再次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她小小的身体缩在沙发角落里,整张脸都埋在毛巾里,像只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小猫。这样的画面对他的冲击力太大,是否他不在的那一千多个日夜,她也是这样独自神伤。
放下手里的姜汤,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
“予乔。”他音色低哑,带着些温柔。
宋予乔仿佛听不到他的话,一动不动。
程璟然这才察觉到轻微的不对劲,他想要拿开她的手,却发现她双手紧紧攥着毛巾,手指捏得发白。
他皱了皱眉,强势地抬起她的下巴,扯掉她覆盖脸庞的毛巾,一张哭得通红的脸顷刻映入眼帘,他震在原地。
宋予乔紧咬着唇,不发出一点声音,可是眼泪早已浸湿了满脸,睫毛湿哒哒地垂落着,可怜到让人感同身受地难过着。
他就这样深深地看着她,呼吸渐渐紊乱而沉重起来。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他的手掌握着她的手腕,两人都在隐隐地颤抖。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的距离远到只能遥遥相望,像隔着一条永远跨不过去的河。宋予乔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不是没有努力过,但他的心实在太冷太硬,她用尽了力气也无法踏入那里半步。
“程璟然。”她抬头看他,模糊的视野里只看到他清隽的轮廓,她抽噎着声音,却又无比坚定:“你以后能离我远一点吗?”
他的手蓦地松开,像一瞬间失去了力气:“你真的这样想?”
“是!还有你说过的话,你都忘了吗?”
他沉默不语,她低笑着垂下眼眸,眼里硕大的泪珠往下坠落:“你总是这样忽冷忽热,给一巴掌再给一颗枣,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玩我?现在,我认输行吗?”
“不行!”他沉沉地打断她,态度坚硬,眼神却又那样无力。
“不行。”他又重复一遍,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宋予乔撞到他胸口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只觉得一股浓浓的恨意仿佛要将她撕裂。
“你后悔吗?”她哑着声音问他,眼神冷凝。
他双臂紧紧箍着她的身体,眼底情绪翻涌,像是沉积多年的海啸,终于要爆发席卷一切。
然而回答她的,仍是无边的沉默,他闭上眼,寂静无声地掩盖住一切,一言不发。
宋予乔轻笑出声:“不后悔最好。”
“对不起。”
“放开我。”
她用力地挣扎,想推开他,却抵不住他铜墙铁壁般的束缚。
“我再说一遍,放开我!”
他的手臂终于有松动的迹象,宋予乔狠狠地推开他,站起来就往外走,只是没走两步,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予乔!”程璟然惊恐地看过去,迅速接住她,直接大横抱起,步伐慌乱地往外走。第一次这么六神无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她不能有事,他不能让她有事!
去医院,现在就去医院。
他的神色越发冷凝,除了眼底那一丝惊慌,竟让人丝毫打探不到他的情绪。
齐江穿着新的御寒冬装,刚擦完头发出来,就看见他抱着宋予乔匆匆下楼的身影。他连忙跟上去,问:“出什么事了?”
他一边往大门外走,一边低头用下颚蹭了蹭她的额头:“在发烧。”
言简意赅地说完,他忽然顿住步子,回头看向齐江:“把大衣脱给我。”
齐江见他只穿了件白色的衬衫,看起来实在太过单薄,便利落地脱下大衣递过去:“你别也生病了。”
程璟然没理他,只径自说:“给她盖上,我现在送她去医院。”
齐江愣了一下,程璟然已经很不耐烦地出声:“快点!”
他哦哦了两句,小心地给宋予乔披上,然后还来不及多说点什么,程璟然已经迈开步伐匆匆赶去停车场了。
齐江摸了摸头,觉得他对着自己发火有些重色轻友,莫名其妙。不怎么开心地转身上楼,正碰到江琳站在楼梯上,看着门口的方向。
“你没事吧?”作为朋友,他于情于理地关心了一下。
江琳的脸色仍然是苍白的,带着冬日特有的冷意,齐江看着这样的她,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然后便转身上楼了。
齐江顿了顿,也跟了上去,没再多问。
☆、结束
晚上十点,急诊室里仍然有许多人,程璟然提前打了电话才堪堪腾出一个床位。
护士过来量了体温,抽了血,便挂上盐水忙去了。
程璟然拖了个凳子坐在床边,托起她露在外面输液的手,想握紧却又不能握紧。
病房里的大灯全关了,只亮着几盏昏暗的壁灯,光线昏黄地照在两人脸上,竟衬出几丝半生坎坷的沧桑。
他执着她的手,俊朗的容颜早不如先前的意气风发,鬓角眉梢都染上一些疲惫。
有年轻的小护士从门口经过,好奇地多看了几眼,甚至借着换药的机会,从他身边经过,鼻尖能嗅到他身上清爽的薄荷香气。
她们红着脸,不敢说话,对他又是仰慕又是畏惧,还带着些好奇。
他就只穿了件衬衫,在初春的天气里,显得太过单薄。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宽阔的肩膀像是一座大山,无声地守护着病床上的女生。他的眼神专注而深情,却又有着外人入侵不了的冷漠和悲伤。
有一个大胆的女护士走过去,拿出自己问男同事借的一件外套:“先生,晚上天气冷,你把衣服穿上吧。”
“不用了。”他纹丝未动,声音低沉暗哑。
那女护士抿了抿嘴:“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女朋友如果看到你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她也会伤心的。”
程璟然这才动了动,转头看她,乌黑的眉眼在黑暗中更加深邃。
“谢谢,我有衣服。”
女护士尴尬地收了手里的外套,转身出去,依稀听到他含糊不清的一句呢喃。
“她不会伤心。”
她脚步一顿,心里竟徒留一阵悲凉之感。
夜静悄悄地过去,两瓶盐水都挂完了,护士也拔了针头。程璟然帮她盖好被子,然后拿起床尾齐江的大衣穿上,夜还很长,他需要有足够的耐心和体力。
其实宋予乔中间迷迷糊糊醒过来一会儿,冰冷的液体一直往身体里输,她有些难受。
视野里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只听到耳边有个低沉的声音问她:“不舒服吗?”
她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眼睛眨了眨又闭上,恍惚间感觉到旁边有人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她挣扎着又撑开了一条眼缝,只隐隐约约看见一个很高的男人,站在床尾的地方,伸手握住了透明的输液瓶子。
看起来有点傻。
她闭上眼,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继续睡了过去。
在梦里,她还是个不知世事的小女生,沉浸在热恋的欢喜里。
她享受着他对她的呵护,他对她不易察觉的宠爱。但不知为什么,即使是在梦里,她也感觉到了离别的悲伤。
从一开始,所有的快乐和甜蜜,都只是痛苦钟声敲响的倒计时而已。
……
程璟然对她很好。
那个旖旎的吻后,他们彼此心照不宣,正式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
事后她没有过敏,程璟然总说她在骗他,宋予乔拿着书本上的知识给他解释:“酒精过敏是指血液里酒精含量达到一定浓度时,才会产生休克、红疹等一系列的过敏反应!并不是抹点酒精在身上,或者……或者接个……吻就会过敏……”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然后彻底被他的吻吞没。他像是蛰伏了很久,终于捕获到自己的猎物,大快朵颐起来。
宋予乔羞怯地窝在他怀里,批评他读书少见识短还不好好听她科普。
程璟然倒是没有生气,笑着说:“好,以后一定跟着你好好学习。”
于是他真的跑到她们东边校区来蹭课。
他第一次出现在她教室的时候,全班同学都跟见了鬼一样,宋予乔整张都红透了,看着他淡定地一路走来,在她的旁边坐下。
他最常陪着她的,是化学实验课。因为有一次她犯了蠢,差点出事,之后程璟然便像带孩子一样,恨不得时时刻刻盯着她。
他的教授对宋予乔意见很深,但他偏偏也是个不服管的人,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他们生活在只有彼此的世界里,跟所有热恋的情侣一样,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对方的喜怒哀乐。
程璟然收回了高速手里的备用钥匙,转交给了宋予乔。
高速嚷嚷说:“真是女人如手足兄弟如衣服啊,世态炎凉啊!”
程璟然但笑不语,心想怎么会只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