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公主:倾我一生的等待-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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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遥惑人的桃花眼略有促狭,“当然算,只是小了些。”花乞儿又惊又怒,偏头对拽住她的欧尹道:“小尹你别拦我,这家伙敢挑战本盟主的权威,让我跟他拼了!”
欧尹死命拉住她,睁着朦胧的大眼睛道:“可是乞儿你确实只有十六岁呀……”“瞎说!”花乞儿顿时吹胡子瞪眼,铿锵有力的昂首道:“过了年本盟主就十七了!”
众人沉默。
楚遥朗声笑了起来,手中的茶盏随着身体微微颤动着,茶水险些溅了出来。他墨一般纯粹的眸子浸满了毫不掩饰的笑意,“可是盟主,现在还只是初春时节。”
花乞儿愤愤的瞪了他一眼,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不再说话。“木姐姐……”少年清悦的声音怯怯的响起,欧尹睁着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广平,羞涩的笑道:“小尹也想要礼物,可以吗?”
广平注视着他,唇角一牵,点了点头。“不公平哪……”华美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响了起来,楚遥摇了摇头道:“因为小尹可爱所以有礼物,那我们这些人怎么办呢?”
广平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燕桓等人不自在的移开目光装模作样的轻咳了两声,广平的眸子晕开笑意,点头轻声道:“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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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花乞儿领着众人出谷时,广平暗地里去了当铺。她承诺过要给欧尹他们买礼物,可她身无分文,她素来不喜戴首饰,尤其是亡国之后,青丝也只是简单的束了起来。
她搜遍了全身,只找到一对雕工精致的耳环,这是百里渊从送她的珠宝首饰中特地挑出来给她戴上的,他深知广平不喜这些,却笑嗔女孩子家也不能朴素过头。因而这耳环广平便一直留着。
可现在她记忆全失,对这耳环的来历也早已忘却,所以当/当铺掌柜给了她五百两银子时,她还是稍感意外。无奸不商,这耳环的真正价值只有当铺掌柜清楚,五百两的价格不知打了多少折扣。
当广平依次将礼物送给众人时,看得出来,他们还是颇为期待。“大爷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收到礼物哪。”方涵边拆礼物盒子便咧嘴笑道。
盒子打开,冷光乍泄。
一旁的众人凑过来一看,不由倒吸了口冷气。盒子里一把短小精致的匕首正泛着森冷的光,匕身削薄如纸,刃口锋利无比,在刀柄上刻有两个小字。“胐月,”方涵喃喃道。
他将探寻的目光投向广平,“是这把匕首的名字?”见广平点头,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兴奋,“如此利刃,配我刚刚好。”
当所有人的礼物都展现出在众人面前时,他们的眼中无不带有惊讶。
张林的礼物是一盒齿轮型飞镖,每个镖尖都细如针尖,却又坚韧无比。见到此物,张林的眸子亮了一下,阴沉的脸色略有缓和。
韩之则是一柄剑鞘,花纹考究繁复,中间镶有一颗红玛瑙,乍一看,流光溢彩。“木小姐,”韩之踌躇着看了广平一眼,道:“这太珍贵了。”
广平轻轻摇了摇头,韩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下了。
燕桓的则是一块上好的玉佩,质地精良,剔透圆润,流苏也是用金丝线编制的,一看便知价格不菲。显然,这位翩翩佳公子喜欢得紧,折扇一摇,掩去了眼里的忘形之色。
苍术手里拿的是一把青铜古剑,纹饰简单古朴,却泛着令人不敢逼视的寒芒,森森的杀气扑面而来,让人不寒而栗。
“肃寒……”一旁的燕桓低头念出了刻在剑身上的字,苍术抬眸看了广平一眼,微微颔首算是回谢。
这边楚遥已是满脸笑意,举了举手里的东西,“木小姐,这套景泰蓝茶具在下笑纳了,多谢。”广平轻轻点了点头,迷蒙的眸子此刻清明万分。
“木姐姐,小尹的礼物呢?”唇红齿白的少年轻轻扯了扯广平的衣角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广平浅浅一笑,从广袖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和一个小盒子。
欧尹好奇的打开,纤长的睫毛一颤,飞快的隐去了眸内一闪而过的情绪。只见油纸包里装着几支糖葫芦,小盒里则是几个栩栩如生的面人。
楚遥顿时毫不客气的大笑起来,桃花眼内满是促狭,“还真是适合你。”欧尹面上不动声色,右手却暗自攥了起来。
广平替他包好东西,煦然道:“和乞儿一起吃糖葫芦,玩面人,她会很高兴。”微哑而不动听的嗓音在欧尹耳边响起,他猝不及防的抬头,眼里是尚还来不及掩饰的错愕。
未几,就见他略显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收起东西朝花乞儿的房间走去。
第一百章
第二天,花乞儿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干人。韩之的剑鞘已换成了广平送的;苍术手执“肃寒”;燕桓的腰间佩着玉佩;方涵的腕上赫然绑着“胐月”。
“天哪!”一一查看了这些东西后,花乞儿瞪大眼睛心疼地叫道:“这得花多少钱啊?”楚遥闲散的靠在椅背上,莹白修长的手执着景泰蓝茶盏,乌眸含笑,晕染了一室的茶香。
花乞儿双手叉腰,正要义正言辞的斥责众人怎么能让广平破费这么多银两,哪只刚道了句,“你们这么做实在是太不对了……”就听楚遥漫不经心的的问了句,“乞儿,昨天的糖葫芦好吃吗?”
“好吃!”花乞儿脱口答道,而后瞬间僵在原地,对上众人似笑非笑的眼神,不觉咬牙转头,愤愤然瞪向楚遥。后者则优雅的用茶盏轻轻拨着碗里的浮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只是眼里的笑意满得似要溢出来。
一旁的众人好笑的看着这一幕。他们的盟主啊,一旦遇上楚遥,哪怕平日里再如何的伶牙俐齿,此刻也只有咬牙干瞪眼的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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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总是在飞快的流逝。当春天接近尾声之际,广平除了每日去溪边浸水跳舞之外,也会随着尹甘露给寨民四处看病。她能够识别各种草药,因而抓药的时侯尹甘露轻松许多。
这日,广平从溪边回来,不想正巧看到欧尹。少年笑容灿烂的同她打招呼,眸子清澈绵软。广平将手中的油纸包递给他,淡淡道了句,“寨民给的,你应该喜欢吃。”
欧尹好奇的打开包裹,里面竟是香气四溢的桂花糕。抬起清秀的小脸,少年声音清恬的说道:“乞儿也喜欢吃,谢谢木姐姐。”广平微微点头,衣服上还在不断的淌水。
身后的苍术有些复杂的看着她。她因失去记忆,所以对每个人都很信任真诚,即便是沉默寡言,但心却很软,很容易就相信别人。
欧尹的真实性格他是知道的,但她却不知道,还一心把他当成一个孩子一样的看待。这样的一个性格,日后必定会十分危险。
广平回屋换好衣服后,抱着小兔在寨子里闲逛。春日的暖阳高挂于湛蓝天空,明媚的日光倾泻洒落,那乌发白衣的少女似要被暖阳融化,干净得几近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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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遥自从得了广平送的那套茶具后,便经常会邀她一起品茗,只是依旧每日两个问题,雷打不动。
“木小姐喜欢喝茶吗?”今天的问题之一便是与茶有关。广平凝视着瓷杯里不断翻腾的茶叶轻轻摇了摇头。
“哦?”楚遥仿佛来了兴致,和她喝了这么多次的茶,如果不是今天一问,恐怕他真的不会知道她原是不喜喝茶的。
洁白的梨花打着旋儿悠悠飘落,香气袭来,沁人心脾。楚遥倾身执壶为广平斟茶,二人同是跪坐,同是无尘的白衣,袅袅雾气从滚烫的茶水里缕缕上腾,氤氲了一室的茶香。
“木小姐最在乎什么人呢?”这是第二个问题。楚遥玫色薄唇微微上扬,似是无心的问道。
很久,他都没有得到广平的回答。
楚遥倒茶的动作一滞,抬头看向广平。就在那一瞬,他陷入了一潭死水当中。那双注视着他的眸子沉寂、幽洌。只一眼,他便察觉出不对劲。以前她的眸子虽迷惘却不空洞;虽平静却不渺茫。
轻轻放下手中的茶壶,月白色广袖拂过案几,双手优雅的交叠于腿上。楚遥抬头,凝视,微笑,低语,“回来了么?”
第一百零一章
广平空洞深远的眸子淡淡凝视着楚遥,沙哑的嗓音淡然划破空气,“楚楼主……”声音中再没有往日的轻缓,生硬的、冰冷的、沙砾一般的刮在人的心上。
楚遥淡淡微笑着,幽魅的桃花眼低垂,掩去了眸内那抹转瞬即逝的复杂。耳边传来衣料摩擦发出的声响,清瘦的白衣身影走到门边,推门而出的一瞬,她微微侧过头,轻轻启齿淡淡吐出两个字,“莫璃。”
莫璃,楚遥第二个问题的答案。
当得知广平的记忆恢复后,所有人的心情都是矛盾而复杂的。那个面色清冷的白衣少女缓步行至尹甘露面前,低哑声音清晰的响起,“多谢。”
尹甘露的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微笑,杏眸内却略有惊讶。这就是真实的木小姐吗?为什么……为什么她从她冰冷的外表下读出了隐匿着的巨大悲伤与挣扎,那双死水一般沉寂的眸子也仿佛是压抑着难以言喻的空洞与绝望。
看着广平回房的身影,欧尹皱起眉,冷声道:“我还是喜欢她失忆时候的样子。”“是啊……”一旁的燕桓摸着鼻子略显无奈的笑道:“都已经习惯了呢。”
广平清醒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回到大绥皇宫,她深知自己莫名的失踪必会引起诸多不必要的事宜,所以,她不得不离开。
木门被一只手轻轻推开,花乞儿手持一件白衣走了进来,对着广平没心没肺的笑笑道:“木小姐,这是你来时身上穿的裙子,好像很昂贵的样子,你既要走,这件衣服也就物归原主了。”
广平沉默的从花乞儿手里接过来,花乞儿揉揉头道:“那个,小兔我就先帮你照顾了。”广平闻言垂下眼帘将目光落在正趴在床上耸着耳朵的白兔身上,细瘦的手指抱起它交给花乞儿,花乞儿无意识的抚摸着兔毛道:“那我到外面等你啦。”
语毕,纤细的身形走了出去。关门的一霎那,外面透进来仅有的一束光线也随之消失殆尽。
广平出门的时候,正对上众人凝视着她的目光。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众人都有意识的将广平送给他们的礼物隐了隐,神情颇有几分不自在。
楚遥上前浅笑如云的替她整了整刚换上的衣裙,眉梢风情流转,神态却是再自然不过,“累了就回来吧。”华美的声线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响在耳畔,那优雅散漫的男子目光柔和,一如初见。
尹甘露走到楚遥旁边面对着广平浅笑道:“小姐的心口受伤太重,日后恐怕情绪不平时会呕血,这瓶玉露丹会帮小姐抑制住病发。”依旧是明媚干净的眸子,声音清泠高华,不染一丝污秽。
广平接过药瓶冲尹甘露微微颔首,目光缓慢的扫过众人,白衣袂在空中拂过,众人沉默的凝视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空气中,隐约弥漫着暧昧不明的牵挂与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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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君亦就是这样看着广平不疾不徐的朝自己走来,身上是她入棺时穿的那件雪纺纱裙。此刻,裙裾随着她的动作一下一下的漾在空中,裙摆宛若波浪翻腾,无声的扫过地面。
白衣胜雪,乌发如瀑。依旧是死气沉沉的眸子,脸色却不再是原来那般的苍白,薄唇微张,那熟悉的沙哑就在耳边响起,好不真切,“王爷,我回来了。”
百里君亦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不多时渐渐平复下来,眸内恢复了处乱不惊的冷静阴戾,薄唇却在此刻微微挽起,露出了一抹纯粹的淡薄笑意,“回来,就好”
看着扑跪在自己面前欣喜若狂泣不成声的萍水,广平轻轻拍拍她的肩,哑声安抚道:“没事了。”辛暮上前将萍水拉起,看着广平的眼里却也难掩激动之色。
高安向来就是一个不会掩饰自己情绪的人,他泛红着的眼眶涌动着巨大的喜悦,上前一步紧紧的抱住广平,疏朗的眉宇间是深深的释然,一扫连日的疲惫,“丫头,没事了。”
坚实的胸膛,亲切的话语,俨然是对自家人的疼爱与珍惜。伏在辛暮肩上的萍水见到这一幕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第一百零二章
落满樱花的院子里,因无人光顾而显得死气沉沉。广平迈上台阶,推开紧掩的木门,扑面而来的是颓靡而华美的气息。
装饰典雅精致的寝殿内,一抹素色身影蜷缩在大床的一角,手里紧抓着锦被。秀美的双眸因泪水的浸泡而肿胀,苍白的脸,瘦削的颊,原本精致的人儿此刻竟是如此的憔悴不堪。
“槿儿……”淡淡的嗓音带着罕见的疼惜在素衣少女的耳边惊雷般炸响。千槿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瞳孔倏然睁大,“姑母……姑母?”
她的嗓子已经哭哑了,加上接连几个月不与人说话,此刻竟比广平还要嘶哑。
广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千槿瞪大了眼睛看着广平,抓着广平胳膊的手指甲几乎就要陷进她的肉里,“姑母,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槿儿不是……不是在做梦吧?”
广平伸出手轻轻的将千槿拥进怀里,轻声回道:“不是,槿儿不是在做梦,姑母就在你身边。”
所有的恐慌惊疑在陷进那个柔软怀抱的一瞬全都像卷入洪流的花瓣,随大江东去,再也无迹可寻。
在那座燃着颓丽香气的寝殿内响起了少女失声痛哭的声音,不再压抑,不再阴郁,那是一种完全彻底的痛快释放,如同被雨水洗涤过的天空出现的最耀眼的彩虹,足以将人心中的阴霾一并挥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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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独孤祈慵然靠在椅背上,纤长的指玩弄着一块紫毫,声音漫不经心,“没想到那个安国长公主居然还活着。”
他深邃狭长的眸子内掠过一丝玩味,那是一种瞄到猎物一般的冰冷眼神。月织执针的手一顿,抬起平和的双眸静静凝视着他,微启朱唇,“皇上说过不会伤害她。”
独孤祈闻言眉梢微挑,茶色眼眸内的深远阴郁隐在了眼底,目光直直落在她的身上,“月儿,你太善良了。”
低迷的声线带着罕见的疼惜,但却令月织的手微微一颤。这么多年了,她太了解他了,因而,她也从他这听似平淡的语气中读出了警告的意味。
未几,月织轻轻垂下眼帘,不再说话。
此后的几天,广平一直陪伴在千槿身边,许是因身边有了慰藉,千槿渐渐地恢复了活泼的本性,终日拉着广平在皇宫东奔西走,四处闲逛。
盛夏的落桐宫百花争艳,落英缤纷。一株高大茂盛的梧桐树上,广平与千槿双双坐在枝干上。千槿有一下没一下的揪着手里的花瓣,声线清脆却略带忧伤的向广平讲述着她的流亡之旅。
“就这样柳叶为了救我甘愿卖身青楼,而我逃出来后就被那位贵公子,也就是大绥的皇帝给带到了这里。”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