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策-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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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说话,也没回头,直直朝前走着,王意映恰巧路过看见。
出行前曼纱华戴上了帷帽,她知道现在全天下都在找寻巫女,天渊的百姓要东夏国给他们一个解释,她现在还不能露面。曼纱华不知道天渊国为什么会出现东夏的毒花,其实她也不知道渊著为什么非要屠了东夏国才罢休。
她离开了军营,渊著没有追上来,此时的渊著想的并非是儿女情长吧,曼纱华低头笑了笑。
如今云诗澜走了,能和她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她不知不觉的走到了第五座城池,城门紧闭,她知道这城内驻扎的是李方破的大军,渊著和上官锦谡饫锵招┍忻�
她躲在一旁的树丛中扬了头看去,城池上面没有名字,所以叫它为无名城,她记得父王跟她说:“华儿,待你嫁给渊著的时候,父皇定赠一座城池给你,就叫它曼珠沙华,以国花来命名。”
可她再也不会嫁给渊著了。
“走!走快一点!”
不远处四个天渊的将士压着一个穿着绿色衣衫的女子,朝城内走去,走到城门口,下面的人亮出了令牌,城门上的人命令开开城门,在将士和绿衣女子走进城门的那一刹,曼纱华看清了,他们押着的不是别人,而是王意映!
这几年相处下来,她虽与王意映不多说话,两人之间也曾有过深仇大恨,可是她毕竟是小四唯一的妹妹,小四曾以命相护,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王意映被敌军带走。
曼纱华压低了帷帽,沿着树丛往回走去,这件事她必须第一时间通知小四,好让他们将王意映救出来。
256:兵临城下
256:兵临城下
曼纱华压低帷帽迅速穿过一旁的树林,在临近两座城池的交汇处,突地听到身后一片呜咽声响起,她转头看去,只见方才紧闭城门被打开,里面无数衣着普通的百姓从城内逃了出来。
百姓们朝着第六座城池奔跑而去,像是在逃亡,像是与时间赛跑。第六座城池是太子渊著大军驻扎的地方,李方破又想耍什么花招!
曼纱华压着帷帽侧身躲过一个又一个疯了似的人群,他们拥挤着,连带着曼纱华也朝前奔去。
她站定脚步,想躲开这场丧心病狂的逃亡,这些百姓是天渊的百姓,李方破这样做,无非是想让渊著打开第六座城池的城门。
这城门开是不开,渊著他们自有判断,若她此时回去,渊著看到她,这城门怕是不为百姓开,也得为她开,她可不想渊著做这样的抉择。若是错开了城门,太子渊著大军中计,她定是承担不起这份责任。
她压低帷帽随着人群先往前跑去,本是七月下旬的暑气,成百上千个人在同一个跑道上,拥挤来拥挤去,大汗淋漓不说,单是这天渊干燥的气候,就险些让曼纱华晕厥。
第六座城池依旧紧闭,有的人已经跑到了城门下,他们费力的敲打着城门,嘴里呜呜泱泱的喊着救命。
突地狼烟四起,号角声连绵不断,人群越挤越多,他们全部堵在第六座城门处,曼纱华也被拥挤在其中。
一旁的老人带着自己的孙子,眼中充满了绝望的神情,她顺着老人的眼神看去,只见无名城内敌军的将士带着长矛刺刀朝人群冲了过来,老人绝望的摇了摇头,他躬下身子,将自己的小孙儿抱起,喃喃道:“他们又开始杀人了。”
“什么?杀谁,老爷爷你们是天渊的百姓,天渊的将士为何要杀了你们?”曼纱华问道。
老人转过头来,看着曼纱华,凄凉一笑道:“我们是辰帝赶出来的穷人,他要打造黄金帝都,我们又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所以要将我们赶尽杀绝。前阵子已经死了一部分人了,今天不知道是哪个参军告诉李大将军说可以让我们当作诱饵,去往太子渊著那里逃,如果我们能敲开城门逃进去了,就可以饶我们一死……”
老人说着重重的咳嗽了一声,眼中的绝望更深,那是一种面临死亡的绝望,他又道:“你看……太子渊著他们也不傻,没人会打开这城门的。我们都死定了……”
曼纱华与老人说着话,后面围上来的人丧心病狂的拥挤开来,曼纱华与老人就此被挤到两端。
后面的敌军已经开始杀人,他们拿着大刀朝着人群胡乱的砍来,百姓手无缚鸡之力,只能束手就擒。
鲜血四溅,曼纱华看着那些李方破指挥下的将士,他们从无名城内人推出一车又一车的尸体,尸体垒成一座小山,一股恶臭扑面而来。敌军的将士们无情的挑杀着这些流民,曼纱华的白色纱衣被鲜血浸红。
她红着眼睛,底下身子来,朝前慢慢走着,突地有人退了她一把,她双手狠狠的擦在地上,两手沾染上了死去百姓的血,她颤抖着将血抹在了自己的脸上,躲在如山的尸体后面。
她缩着自己的身子,从尸身上看去,目及远眺四周都是尸体,一眼望不到的尽头,号角声还在吹着,鼓声阵阵刺激着将士们的心,狼烟点起,这样的战场她不是没见过,只是她从未见过将士们肆意挑杀无辜的百姓。
她从未身为被刺杀者参与其中。
“将军!我们要攻破城门啊!”不知何时将士们已经刺杀到了第六座城门下,那些无辜的流民还在奋力的敲打着城门。
四周的呜咽声越来越多,多的都足以镇压着连绵的号角声。
“阿爹,你不能睡啊,你快点醒醒……”一个小姑娘双腿跪在地上,看着已经沉睡的男人,哭的撕心裂肺。
“志平,志平……我的夫!”一个女人抱着男人已经凉透了的身子,心如死灰。
“……”
有人倒下,有人愤起反抗。这一幕幕全都映在她的眼中。
“砰噗……”突然,一声巨响从前方传来。
“城破了!”
“哇!……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进去了!”残存的流民顿时欢呼雀跃起来,将士们脸上露出一丝皎洁的笑意,那些兴奋的声音迅速压盖了哭泣声,活着的人向城门涌去。
曼纱华蜷缩着自己的身子,她探头出去,看到破城处放出一缕光辉,须臾之间惊天裂地的声音从城内响起,“咚沓!咚沓!咚沓!”千军万马从破城口里拥挤而出,一片一片金黄色铠甲,刺的人眼睛生疼。
“是敌军!”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冲在前的残将们和流民惊觉前方的不对劲,想回头时为时已晚,跑到破城口处的人已经被马蹄铁铮践踏在脚下,留下最后一句呜咽,“大家快跑啊……这是个圈套,城内还有上万敌军。”
原来李方破得到的消息是渊著命令部分大军前去收复今肃,还有一部分大军被调遣到了东夏国平定叛乱,第六座城池内其实早已是一座空城,上官将军身负重伤,上官夫人难产去世,太子渊著则连床榻都下不了。
太子渊著大军中出现混乱,所以李方破才想到如此招数来逼迫他们打开城门,想就此攻下第六座城池。
然,这只是一个团套而已。李方破那么多次使诈,让太子渊著大军损失惨重,这次太子渊著大军准备反击了。
想拥挤进城的人,前拥后挤,想后退的人,来不及返回,通通被踩在脚下。那些高大的马,落的铁蹄,那些铁骨铮铮的将士和手无寸铁的流民被踩成马蹄形的肉泥,城外已血流成河,金黄色铠甲的人骑在高大的马上,尖枪挑起一个又一个精疲力尽的将士,然后刺破,染尽了方圆十里的白色桃花。
曼纱华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想去阻止他们的肆意挑杀,却无能无力,没法自救也没法救别人,沮丧之意涌满了整个心脏,这个人命如草荠的统治啊!她耳边传来“嗡嗡……”的鸣声。
高马上的人一袭火红的战袍,外加黄金盔甲,他柳眉微微挑起,一旁妖治的梅花在他的鬓角飞扬跋扈,嘴角勾起的是杀戮的戏谑,是歌吟!她挥了挥手想引起歌吟的注意,然周边的流民太多了,他们都在喊着救命,把曼纱华微弱的声音压了下去。
战场混乱,敌军、太子渊著大军、流民,四处交混,曼纱华根本靠近不得歌吟的兵马。
她被四处逃窜的流民撞过来挤过去,身子早已离歌吟远远的。
城墙上站立着一个身穿黄金的铠甲男子;从高处俯视着这一切;狂风吹起他身后的军旗;他沉声命令道:“杀!”曼纱华看着那城墙上的人,那人五官精妙,轮廓分明,一双深邃的眼睛紧紧注视着城下的战况,那是渊著!
她呜咽着声音,张了口,想阻止他们,这些都是天渊的百姓不是什么细作,可她的声音太小了,没人会在乎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发出的声。
她眼中噙满了泪;终究白骨皑皑;红血靡靡。
尸体越堆积越高,终搭成了进城的人肉梯,被刺刀挑起的残兵 “呼啦……”抛向远方,正朝曼纱华的这个方向扔来,她的周身被尸身压住动弹不得,呼叫不得,只好不偏不倚的被砸中,从小山似的尸山上滚落下来,一个又一个的尸体向这个方向扔过来,她慢慢被尸体掩埋,呼吸越来越困难,她的眼前渐渐陷入一片黑暗。
绝望,是她这次没有选择,从前她只想着死了一了百了,今日她终可以在战乱中死去,没人会在乎她是谁,可她突然明白了,她不想就这样死,她再也不会轻言一个死字。
死何其容易,活着才不易。她从老人眼中看到那深深的绝望起,她就明白了,曾经多少次她是多么可笑和无知,以为死能解决一切,其实不然。
可她只想要这一次机会,她要活着,好好活着。即便是剩下为数不多的几年,她也要好好活着,她要看着渊著带着大军攻上宁京城,要看着渊著登基,百姓解救,天下平和,要看着云诗澜的孩子长大……
战争就是这样,一旦燃起,没有哪一方会是全胜,他们或多或少都会有损失。受伤最大的则是那些无辜的百姓。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在这片黑暗中,寻找光亮,她想她会不会被那些人推着送运尸体的车拉出城去,然后找个地方埋了。或者渊著在清查流民时见到了她的尸体,会痛哭流涕……等等,她还有意识。
曼纱华勾了勾小拇指,整个身子的感觉正在一点一点的回来,充斥着她的是头晕目眩,周身酸麻,浑身无力。
她猛地睁开双眼,此时眼前已是一片明亮,“我没死……”
257:被困敌军
257:被困敌军
强烈的阳光刺着曼纱华双眸,手腕处传来阵阵疼痛,但很快她便适应这种光。
曼纱华眨了眨眼睛,彻底恢复了意识,眼前是四方四正的庭院,庭院内摆放着一张木质的躺椅,躺椅上的人背对着自己,脸上盖着一把折扇,像是在晒太阳,不远处的木门口看守着两个侍卫。
她看那侍卫的服饰,不由得一惊,侍卫穿的是天渊国士兵的服饰。黄金战衣,这衣衫与太子渊著大军穿的大不相同,太子渊著大军的黄金战衣颜色更为沉稳,而天渊国下的更为耀眼夺目。
她不舒服的动了动胳膊,却发现整个人被绑在了木架子,上手腕处被向上撑起用麻绳捆绑的结结实实。
这细微的声音便传到了躺椅上躺着的人的耳中。
那人轻蔑的笑了一声,并未起身,折扇还扣在脸上,他问道:“巫女醒了?”
曼纱华没有答话,她冷眼看着这四方四正的庭院,估摸着躺椅上的谁什么人,那人既知她的身份,又将她绑在这里,而不是送到牢中,或者是专门找人看押起来,她是渊辰通缉之人,此人以此态度相见,说明外头的告示上应该还是在通缉自己。
而渊著他们或许并不知道自己现在在何处。
她扭了扭自己的手腕,只能使得木架子吱吱呀呀的响个不停,然手腕还是十分的难受。
那人取下面上的折扇,兀自坐起身子来, 身穿黄金铠甲的战衣,曼纱华依着背影,看着服饰,细细的辨别去,这是将军该穿的战袍,这男子莫非就是李卫铮的长子李方破!
那人将折扇随意丢在躺椅上,转过身来,看着曼纱华道:“巫女这是不喜欢在下礼待的方式?”
那人一双漆黑的眸子黑白分明,剑眉向上扬起,鼻翼坚挺,薄抿的嘴角边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此人长得果真和李卫铮像极了,只不过面容上看起来并未有李卫铮平常那么严肃,反倒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告诉曼纱华此人正在盘算着什么诡计,她必得万分小心。
“喜不喜欢能由我做主么?”曼纱华扬起面容,冷冷问道。
“当然,你是东夏国的巫女,是贵国的天之娇子,在下当然听从巫女安排。”李方破说着,俯了俯身子。
“那你先松绑我,我不喜欢这般和人谈条件。”曼纱华直切主题不再和李方破多做周旋,要知道弄潮脸上皱皱巴巴的烫伤是他所为,上官锦以舛拘蹋彩撬巳顺敲嫔夏茄拇嫔埔猓庹徘暗拿婵紫露ㄋ慵坪昧饲О俑龉罴啤�
“哈哈哈……”李方破双手拍着掌,笑道:“贵国的巫女果真如此豪爽,来人松绑!”
李方破一呵,瞬时有两个侍卫从庭院一旁的长廊中走出,走到曼纱华面前替她松绑,她侧眼过去,暗处轻微一动,那些人影,她看的一清二楚。
果真,这四四方方的庭院里不单单只有他们四人,暗处全是天渊的兵马。
她还以为这个李方破还真是心大,悠闲的坐在这里晒太阳,门口就两个侍卫看护,他也不怕自己逃了,原来这暗处还有千万个眼睛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曼纱华松了绑,周遭的侍卫搬来了木椅和桌案,曼纱华与李方破面对面的坐下。
李方破饮了一口茶,慢悠悠地道:“你身在无名城与第六座城池的交界处,当时场面那样混乱,渊著就不怕在下的将士误伤了巫女?”
李方破此言定是在试探自己出现在两军交战处,渊著他们知不知道,而言下之意就是渊著知不知道她现在身陷敌军军营中。
曼纱华轻笑道:“怕又如何,不怕又如何?”
李方破瞧着她如此坦荡自信,眼中却是更幽远更深的试探,他微微一滞,双眸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忙别开了眼道:“巫女这是不配合在下啊!”
曼纱华微微点了点头道:“他们知道,这是他默许了的。”
“哦?这么说渊著不管巫女的死活了?”李方破再设圈套问道。
“我的死活,与他有什么关系?”曼纱华反问道。
她不咸不谈的语气倒叫李方破眯起眼眸盯着她看了半响,“照巫女这么说,在下就是杀了巫女,渊著也不会迁怒于我了?”
“你可以杀一个试试看。”曼纱华抬眸直视李方破探究的眼眸,语气还是淡淡的,李方破却辨不出她是认真的还是也在反过来试探他。
而李方破几次三番问这些问题,便就是要确定渊著还在不在乎她,若是在乎,她便可以为他们所用,以自己做挡箭牌,来要挟渊著。
曼纱华勾唇一笑,李方破定是还在琢磨此事。“辰大哥何时来接我入宫?”她脸上扬着笑意缓缓问道。
白色纱衣上的血渍还凝固在上面,白皙的面容上也沾染了一些乌黑的血,她挺直腰板,面上带着的是自信的微笑,双眸静静的看着李方破,从气势上,她便已经赢了。
李方破顿时哑口无言。
曼纱华便可断定,他并没有把捉到巫女的消息上报到渊辰那里。此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