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宠爱-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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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你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梁以初的眼睛里终于显出一丝难得的不安。
他回过头,想看看乔楚。
恰逢这时,就像心有灵犀,乔楚也刚好伸手过来,在梁以初的胳膊上轻轻拍了拍,那双刚才还充满恐惧的黑色眼睛,此刻竟是完全镇定的。
乔楚只是与梁以初对视一瞬,便移开了目光,转而看向前面的飞行员。
“我们一定会活下去。这种事我经历过,请相信我。”乔楚扶住飞行员大叔细微颤抖的肩膀,她的英语虽然没有梁以初好,却也可以达到交流无碍。
大概是那句“这种事我经历过”给了飞行员一些刺激,他终于睁开了一直紧闭的眼睛。
乔楚再接再厉:“您听说过南太平洋生还者事件么?”
这个案子当时轰动了全世界,只要稍微关注新闻的人都听说过,很显然,从飞行员的表情来看,他也是了解的。
“你,你是说……”
乔楚点头:“嗯,我就是那个生还者。”
☆、第二十二章
飞行员大叔一下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乔楚。
乔楚毫不回避与飞行员大叔的对视,说出的话也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坚定:“所以您要相信,幸运与我同在。”
大概真的是因为觉得乔楚是百年难遇的幸运儿,能跟她在一起遇到飞机事故也是可以逢凶化吉的,飞行员大叔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终于找回了求生的自信。
他将颤抖的手放在周期变距杆上,在梁以初的指挥下,开始对直升机进行操作,梁以初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渐渐地,凭着多年对直升机的操作经验,飞行员发现这个年轻小伙子的判断力很好,而且对直升机很熟悉,什么时候该移动驾驶杆,向哪个方向移动,移动多长时间,他都有精准的把握。
想要让直升机平稳下落,在没有发动机的情况下,就需要靠同时改变所有桨叶的迎角来实施。所有桨叶同时增大或者减小相同的迎角,就会相应地增大或减小升力,直升机也会相应地进行垂直上升或者下降。在直升机正常工作的情况下,完成这一操作,需要操控油门总距杆。
现在发动机已经停止运转,油门不能正常工作,但是梁以初还是让飞行员使用油门总距杆,因为这样可以给各处桨叶带来微小的角度改变,这对于他们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此时梁以初的脑子里不断闪过各种计算公式,甚至有一张鲜明而清晰的飞机受力分析图,重力,桨叶挥舞惯性,离心力,风力……他的精神高度集中,目不转睛看着仪表盘上飞速变化的数据,大脑如一台精密的仪器,容不得一点错误。
直升机依然在自旋着下落,只是没有之前那么颠簸。整个机身像是被甩出去的飞盘,打着旋砸向马鲁姆火山。
窗外依然浓雾弥漫,什么也看不清,他们只能靠雷达来判断与马鲁姆火山的之间的剩余距离。
“降落倒计时,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距离火山越来越近,梁以初开始低声报数,每说出一个数字,都好像重锤击在三人心上。
直升机打着旋飞甩出去,飞行员大叔的脑门上全是一颗一颗豆子大的汗珠,眼睛因为不敢眨动而布满血丝。
窗外浓雾渐散,隐约能看到巨大的阴影向他们笼罩。
那是他们此行的圣地,世界上最危险的活火山之一,马鲁姆火山!
“准备迫降!”梁以初最后下了一声命令。
直升机即将接触到山体。
是计算错误直接撞山坠机,还是在火山之巅迫降成功?
成败在此一举!
飞行员大叔紧咬着嘴唇,猛地将驾驶杆推到最底。
轰隆!直升机撞到什么,忽然发出剧烈的颠簸。
螺旋桨的嘎达嘎达声让人心悸。
在巨大的冲击力和摩擦力下,飞机成功触地,比过山车刺激千百倍的震动袭来,将机舱内的东西颠得七零八落,三人在这股强力的剧震中几乎五脏俱碎!
梁以初眼睛微眯,那双锐利的黑眼睛似乎能看破眼前重重迷雾,他的目光终于从仪表盘移开,转身紧紧抱住身边的乔楚,用手护住她的头颈等要害部位,将她完全保护在自己的怀抱里,温热的唇紧紧贴合在她的额头上。
乔楚闭上眼,近乎贪婪地闻着梁以初身上熟悉的气息,与他交握的手严丝合缝扣在一起,似乎连接着两人的血脉和心跳。
这一刻,她心里竟然出奇的平静。
这样的平静并非源于视死而归的了无牵挂,恰恰相反,她的牵挂那么多,她想到了小岛,想到父母被人侵夺的别墅,想到还没有完成的《荒岛之恋》,想到那个没有给读者答案的“星期五真相”……
之所以会如此平静,只是因为她坚信梁以初会成功,坚信他们会活下去。
再也没有什么比强大的信念更能让人产生源自于灵魂深处的泰然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翻地覆地一路颠簸着滑行,幸亏他们所降落的地点正好处于上坡,截住了机身倾翻的势头。飞机停了下来,震颤终于停止。
世界安静了。
良久,飞行员大叔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哦,上帝,我们成功了!我们竟然真的成功了!我们活了下来!”
梁以初依然抱着乔楚,那么用力。
直升机外,雨已经停了,浓雾散去,阳光透进窗子洒在两人身上。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在他们周围。
飞行员大叔还在驾驶位上咋咋呼呼地感叹,发现后面没有反应,心里一惊,还以为他们受伤失去了意识,哪想到回头一看,却看到了一对相拥的男女。他张了张口,琥珀色的眼睛里忽然溢出泪水,哆哆嗦嗦从驾驶座下摸出一个手机,给他的老婆拨通电话。
“玛莎!我,我好想你呀……”
电话接通的一瞬,飞行员大叔终于忍不住,扑在操作台上嚎啕大哭。
劫后余生,总是能唤起人心底最柔软的情感。
平时所忽略的,所习以为常的,所列为其次的,都在这一刻升华为生命的重中之重。
三个人都没有受伤,就连直升机的机身也几乎没什么大的损毁。
一次近乎完美的迫降,足以列入教科书。
梁以初终于慢慢松开了乔楚,两人都气喘得厉害。
“有没有受伤?”
乔楚摇头,颤抖地伸手去摸梁以初的脸,头颈,身体,确认他也没有受伤。
“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梁以初抓住乔楚乱摸的手,忽然低声问。
“什么?”乔楚开口,觉得那干涩的声音好像不是自己的。
“我在想,幸亏我在这里,不然如果你出事,我听到你说的最后一句话,居然是对别人我爱你。”
乔楚愣了愣,这才想起那天为了逼迫梁以初离开假装对陈斯年说的那句话。
梁以初的目光灼人,似乎在等她的解释,等她将这根由她亲手钉进他心里的钢刺拔‘出来。
可是乔楚脸色变了变,默默推开梁以初,什么都没有说。
梁以初眸光微暗,眼睛里因为一场□□而搅动的情绪,也好像变成一块干枯冰冷的石头,重新沉入漆黑的大海里。
从直升机上下来,火山口附近的雨后空气并不如想象中新鲜,有种刺鼻的硫磺味。
“乔作家!太好了!您没有事!”小沈看到乔楚的一瞬间,那表情好像看到了救世主,然后忙冲对讲机说:“宁导,乔作家他们到了!他们没事!”
“怎么样,我就说他们不会有事。”沈岳之在宁勋旁边,听到小沈的汇报,拍了拍他的肩膀。
宁勋泄了力气一样,脸上是一副近乎虚脱的表情。
“自己吓唬自己。”沈岳之嘲笑,“只是因为无线电联系不上就说飞机出事,你这是咒人家乔作家么?”
宁勋没有说话,他的脸色极其不好看,正准备扔了对讲机,对面却忽然传来蹩脚的中文。
“喂,宁导演么?”
宁勋认得这个口音,没想到这次说话的竟然是飞行员。他微微皱眉,还以为是直升机上的无线对讲又恢复了正常,紧接着就听对方说:“我已经通知了公司,他们很快会派新的直升机过来,你们可能要稍等一会儿!”
什么什么?新的直升机是什么意思?
沈岳之的笑容僵硬了,周围其他工作人员也都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向宁勋围拢过来。
“啊?那个,我的直升机坏掉了啊,刚才,在天上的时候,引擎坏了。不能用了!”
宁勋:“……”
飞行员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事有多么吓人,还在有条不紊地解释:“放心,我们的公司很讲信誉,一定会派新的飞机完成你们的委托,大概需要半小时左右……”
直升机飞在半空引擎坏了,那意味着什么?
“让我们的人接电话。”宁勋声音嘶哑。
“啊?”飞行员没听清。
“让我们的人接电话!”宁勋心里那种让他窒息的恐慌感再次袭来,忍不住咆哮。
飞行员大叔吓了一跳。
对面传来沙沙的杂音,似乎在将对讲机传给别人。
“喂。”
一个男人的声音,宁勋听出来是梁以初。
“乔作家还好么?有没有受伤?”宁勋问完了之后觉得似乎有点不妥,又改口道:“你们现在都好么?有人受伤么?”
“没有。”
听到梁以初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语气,宁勋心底微微松了口气,以为是飞行员夸大其词,也跟着放松了语气,顺口问:“哦,我听说引擎出了故障,现在好了么?”
“没有。”
宁勋:“……”
“那你们是怎么降落的?”
“迫降。”
众人:“……”
这个迫降是他们理解的那个迫降么?可是这么淡定是怎么回事?
众人风中凌乱了,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这个飞机事故到底是什么程度,直到对讲机那边再次传来梁以初的声音。
“防毒面具在迫降时挤碎了几个,不过还能用,已经分配下去了,不用担心。”顿了顿,又补充“新直升机来了就过来吧,现在天气不错。”
☆、第二十三章
飞行员大叔在迫降的直升飞机内做检查,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引擎会突然在半空熄灭。
明明之前一直都很正常的啊?
几个懂机械的安保人员也过来帮他一起查看,石头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指着拆开的发动机皱眉:“这气缸怎么看上去像是人为损坏的?”
在场几人都是常年从事安保工作的,对视一眼,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约而同将目光转到飞行员身上,面色不善。
“你,你们看我做什么呀?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飞行员大叔瞪大眼睛,“难道你们怀疑是我破坏的引擎?”
乔楚正在不远处和小沈一起帮忙照顾中毒成员,听到这边的争执,也走了过来。
“石头哥,怎么了?”小沈刚才组队和石头一组,对这个特种兵出身的安保大哥印象不错。
“引擎被人故意破坏过。”石头神色有点凝重,“这次事故可能并不是意外。”
小沈还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哪见过这个,目瞪口呆道:“怎么可能?我们不是就在乔作家和梁大哥之前坐过直升机么?很顺利啊!”
众人再次看向飞行员。
飞行员大叔又气又急,忙为自己辩解:“我,我怎么可能?我也在飞机上啊!要是我想害人,自己不是也要搭进去?”
小武这时也觉得这个飞行员怎么看怎么可疑,冷冷道:“飞机上不是有一个降落伞包么?”
“你们居然没有任何证据就污蔑我是杀人犯!”飞行员恼羞成怒,闹着要报警。
“这个气缸不是人为损坏。”就在双方渐成僵局时,梁以初出来说话了,他看了眼发动机,指了指某处,“你们看这里,是这个零件脱落,引擎发动时卡在这里才弄坏了气缸。这只是一场意外。”
也许是因为有过同生共死的经历,飞行员大叔对梁以初的态度本来就变得极其亲切,甚至都没有因为他在飞机上曾经挟持过自己而心存怨气,现在见他站出来为自己说话,更是感动得热泪盈眶。
“你们看!我就说不是我!不行,我们还是要去警察局,我要控诉你们诬告罪!”
“既然误会已经澄清,事情就算解决了,又何必再添麻烦?”梁以初颇有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意思,可是那飞行员大叔却不依不饶,想继续找事儿。
梁以初神色微凉,伸手一把揽住飞行员大叔的肩膀,将他带到一旁,也不知道在他耳边低语了什么,再次回来的飞行员大叔安静得像个鹌鹑,绝口不再提报警的事,甚至在公司派直升机来接他时,也没有任何微词,还向梁以初热情地挥手,露出一口灿烂的白牙,连连叫着“大英雄”。
一件本来可能非常棘手的事,却被梁以初三言两语摆平,变成了一场虚惊。可是乔楚却分明看出来,梁以初在分析引擎气缸并非人为损坏时,是在说谎。
“乔作家,还有什么事么?”
损坏的直升机被拖走,众人也渐渐散去,唯有乔楚还站在原地。
“乔作家”这个疏离的称呼从梁以初口里说出来,让乔楚很不适应,她知道这是缘于她刚才在直升机上的沉默。
梁以初在生她的气。
“啊,没事。”乔楚犹豫片刻,最终没有问出心底的疑问,转而找了个不相干的问题敷衍:“只是好奇,你怎么让那个大叔妥协的。”
“这很容易。”梁以初表情淡淡,“我威胁他,如果事情闹大,我会如实告诉别人他曾打算弃机逃走,一旦事件涉刑,他的行为会让他的嫌疑加重,对他的职业生涯也有负面影响。”
乔楚惊讶,看着这样云淡风轻,能随便将人拿捏在掌中的梁以初,有些陌生。
“怎么了?”梁以初将乔楚的讶然看在眼里。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和以前相比,懂了很多东西。”乔楚勉强扯出笑容。
“是么。”梁以初神色莫辨地勾了勾唇角,“那应该不算是什么都不懂的野人了吧。”
乔楚被这话噎住,拳头下意识攥紧,最终无法再承受那两道滚烫的视线,转身落荒而逃。
直升飞机出事故的新闻很快得到当地媒体的关注,原本在国外发生类似这样的新闻是不会引起国人注意的,但这件事牵扯到乔楚,此时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关注着瓦奴阿图这个遥远的南太平洋岛国,因此这个消息一出来,立刻被国内的媒体铺天盖报道起来。
《作家乔楚在瓦努阿图遭遇直升机故障惊险生还》,单是看新闻标题就足够吸睛,更别提乔楚在微博上数量庞大的米分丝将这则新闻一传十十传百,再加上宁勋极限纪录片的制片方插手炒作,几乎在事故发生后三个小时之内,全世界都知道乔楚又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乔楚的微博下炸锅了,米分丝们纷纷表示,我们家大大这是什么灾难体质。
摄制组全员在马鲁姆火山顶集合时已经是傍晚。
因为防毒面具和医疗用具送的及时,有轻微中毒迹象的人陆续好转,并没有人真的受伤。
天边的云霞烧得通红,雨过天晴之后,一片一片像是金色鱼鳞。
折腾了一天,好不容易抵达了真正的目的地,所有人都身心俱疲,就在大家以为终于可以安心准备拍摄时,宁勋却做出了一个让人震惊的决定。
“宁导,整个摄制组已经耗费了大量精力,投资方的经费我们也花了大半,就这么回去,光是违约赔偿就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是啊宁导,已经到这一步了,大家跋山涉水,都想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