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宠爱-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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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还是在进水。
“宁导。”小沈探出脑袋,“船长说让你休息一下,现在舱内水位已经能控制住了,应该够我们靠岸的。”
靠岸?
宁勋纳闷,这附近哪有岸可以靠?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的时候,差点因为脑供血不足一个趔趄栽倒,好不容易在小沈的搀扶下回到甲板,一屁股坐在沈岳之旁边,在听小沈解释过废弃美军基地的事情之后,低声问沈岳之:“这个梁以初,他家到底是什么底细,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财团,怎么连秘密废弃美军基地都知道?”
等了半天沈岳之也没说话,宁勋终于拿正眼看了沈岳之,却吓了一跳。
“喂,沈老二,你怎么了?”
沈岳之像是被人抽了魂,两眼空洞,没有任何聚焦地盯着前方。
宁勋看了眼对面被捆成粽子一样的石头,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
在没有网络的情况下,梦幻岛号行了一天一夜。
船上的气氛凝重异常,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石头是一名雇佣杀手,目标是梁以初,在准备动手时被梁以初及时发现并制止。除了梁以初和沈岳之自己,并没有人知道他真正的目标另有其人。
第二天傍晚时分,海面散碎成一片金红相接的波光,小沈忽然从他那架勃朗特航海望远镜上抬起头,兴奋地大叫一声:“看到岛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仿佛濒临窒息的溺水之人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的氧气。
远远望去,一片汪洋中的孤岛雾气缭绕,未行到近前,根本看不清岛上的状况。
小沈忽然有些不放心地问:“这真是废弃的美军基地么?不会还不等我们靠岸,就被打成筛子吧?”
然而很快他就顾不上会不会挨枪子了,因为他发现帆船根本无法靠近小岛,小岛附近水流湍急,不停有潮水将他们推离小岛,就算加大了马力,也根本无法抵抗那股推力。
“不行,这样我们无法靠近岛屿。”宁勋说,“如果强行停泊,很有可能给船身造成压力,加快进水的速度。”
“现在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梁以初说着将舵盘转动几圈,帆船在他的控制下直接转向,向着海边礁石滩冲过去。
“梁以初,你疯了么!”宁勋不敢置信。“船会触礁的!”
“不用担心,这种小礁石不会损伤船底。”梁以初回答得淡然。
宁勋直盯着梁以初,忽然发现,这个男人身上有种近乎可怕的果断和决绝。
天色渐暗,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其他人除了配合也别无选择,宁勋带着小沈去甲板拉帆,借着风力帮助靠岸。再也没有谁能比梁以初和乔楚更了解这种小型岛屿的水文特点了。梁以初旋转舵盘,乔楚看着雷达记录数据,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很快找到进岛的水路。终于,当梦幻岛号终于在合适的停泊点抛锚时,船身的吃水已经达到极限,而众人也都筋疲力尽,透支了全部体能。
岛上空无一人,俨然是一座废岛,但对于此时的梦幻岛号来说,哪怕是一块能停靠的礁石,也是能打开天堂的大门。
接下来该怎么办?
针对下一步计划,船上的人有了分歧。宁勋觉得应该尽快想办法恢复网络通讯,一旦有什么闪失,也不至于与外界失去联络,而梁以初则主张尽快排干净船内的水,保证船舶适航。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小沈又告诉他们一个坏消息:船进水时将海水净化器泡坏了。
海水净化器坏了,这就意味着他们接下来航行中会淡水不足。
“现在没什么好争论的了,就算排干水把船修好我们也没法启程,还是先将网络通讯设备修好再说吧。”宁勋道。
梁以初自然不能再反对,只好同意宁勋的意见,先想办法恢复网络。只是在没人注意的时候,他凝视着海面,眉头深锁,目光深邃中带有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阴郁,似乎在担心什么,又好像在等待什么。
等到天黑时,卫星信号接收器终于在小沈等人的努力下恢复了工作,网络接通,间断了近三天的直播再次恢复,乔楚的手机就在信号恢复的瞬间弹出一条新的信息——
“乔作家,联系不上你们,出了什么事?”
还是梁以臣发给她的。
☆、第四十三章
守在直播平台的网友很敏感地发现,梦幻岛号的船员之间气氛有些微妙。然而很快他们的注意力就被另一个重磅新闻吸引了——梦幻岛号竟然进水了!
一时间,有关梦幻岛号进水的新闻传遍网络。在很多人印象中,船在大海中进水只有沉没一个结局,因此这条新闻立刻得到广泛关注。很快有细心的人发现,船上少了一个船员,就是那个特种兵大长腿帅哥。
难道已经有人不幸遇难了么?
就在网友们为船上人的安危而感到担忧时,乔楚刚好拿出手机,看到了梁以臣发给她的信息,除了这条信息,还有林不可和陈斯年,也给她的私信里留了好多消息。她一一回复过去:“船进水了,不过已经找到岛屿靠岸,无须担心。”
“真是奇怪,网络明明已经恢复了,可是卫星却定位不到我们。而且从卫星图上也看不到这个岛。”小沈一度怀疑自己在修卫星信号接收器时弄错了什么零件,导致接收器故障。
“这很正常。”梁以初解释道,“因为这座岛上安装了反侦屏蔽装置,就算是最顶级的军事卫星也没法找到。”
小沈唏嘘,“都到了现代社会,这么大的一个岛屿,居然也能不被标注在地图上,甚至伪装得就像根本不存在一样。”
梁以初平静道:“只要想隐瞒,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不能隐瞒的。”
石头被梁以初关在储物舱,舱内的摄像装备全都被拆卸下来,因为修好了网络,船上的人都在忙着想办法排干净舱内的水,也就把他给忘了,所以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两天给他拿来的食物都被堆在船舱一角,连动都没动过。
近两天滴水未进粒米未食,要不是他身体底子好,只怕现在早就虚脱了。
沈岳之推开储物舱的门,看到石头脸色难看地倚着墙,他拿了一包牛奶和压缩饼干,“刘哥,你还是吃点东西吧。你这样下去不行。”
石头毫无反应,沈岳之担心他晕过去了,伸手想把他扶起来,却在即将接触到他的时候被一脚踹在小腹上,差点跌坐地上。
“滚。”石头连眼睛都没睁,嗓子沙哑,几乎听不出他原本的声音。
这一脚不轻,相信要不是石头两天没吃东西,非得给沈岳之踹出内伤不可。
“刘大哥,小冉的事……是我对不起她。我……我到底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沈岳之眼中满是痛苦,才短短两天,人已经瘦了一圈。
当年酒驾飙车出事,他在父母的庇佑下脱罪,从此再也没有见过小冉,他以为小冉死了。他那个时候还年轻,因为害怕,一直刻意逃避,将一切麻烦留给家里摆平,直到两天前才从石头这里得知,原来小冉当年根本没有死,而是被沈家人秘密转移走了。她在医院里躺了几年,饱受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终于在半年前解脱。
“原谅?”石头嗤笑,睁开眼,直勾勾盯着面前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年轻男人,“我妹妹这些年受的折磨,你都替她尝一回,我就原谅你。我妹妹的命,你给她还回来,我就原谅你。我问你,你能么?”
沈岳之被石头问得犹如当头一棒,顿时觉得天旋地转。
“你能么!”石头瞪着他又问一遍。
沈岳之嘴唇颤抖,默默闭上眼,抓紧胸口,手上的饼干和牛奶掉在地上。
这一刻,在石头的质问下,他终于明白,他这一生所背负的罪孽,注定无法得到救赎。
宁勋蹲在已经排干净水的底舱,和梁以初一起修理破损的金属板,原本埃蒙德站在他们身边的,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已经没影了。
自从石头的事闹出来,宁勋发现,整条船的人都不太正常了,就连埃蒙德都变得神经兮兮。他瞄了眼角落的摄像机,强压着想要向梁以初刨根问底的冲动,“海水净化器不知道能不能修好,有没有想过修不好怎么办?我们的淡水不够了。”
梁以初回答得波澜不惊:“可以去岛上看看,应该会找到淡水。”
宁勋放低声说:“不是说秘密的军事基地么?暴露太多的话,不会牵扯到政‘治问题吧?别忘了我们还在直播。”
梁以初轻轻牵动唇角,“反正已经被发现了。”
宁勋看着梁以初,再一次有了刚才他们登岛时那种感觉——梁以初身上有种特质,那是一种义无反顾的,为达到目的不惜玉石俱焚的毁灭倾向。这个念头才刚一生出,宁勋就忍不住自嘲,心说这都多大年纪了,居然会生出这么中二的想法,还什么毁灭倾向,真是在海上呆得时间太长了,思维都跟着出了问题。
舱内的光线越来越暗,凭着微弱的灯光,修理并不方便,两人决定明天天亮了再继续,于是将东西放下,去甲板透风,正好碰到小沈和乔楚。
很遗憾,他们并没有带来好消息。
“海水净化器彻底报废了。”小沈哭丧着脸,“老大,我们怎么办?”
宁勋看了梁以初一眼,安慰道:“别担心,既然这里曾被作为军事基地,一定会有淡水资源。现在太晚了,等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去岛上找淡水。”
乔楚向他们身后看了看,问:“沈岳之和埃蒙德呢,没和你们在一起?”
小沈说:“沈老板去给石头哥送饭了,埃蒙德不知道。”
宁勋纳闷,埃蒙德到底跑去了哪里,船体检修,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这法国佬怎么这么没眼力见。
这几天过得跌宕起伏,小沈累得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回船舱补觉,忽然听梁以初问:“救生艇最近有没有检查过?”
小沈一愣,“救生艇?起航前在海关就检查了啊。”
“明天再查一遍吧。”
小沈摸不着头脑,不明白梁以初怎么突然想起要去检查救生艇,不过想到这次的进水,他又觉得最近实在是邪门,小心点做好万全准备并不是什么坏事。
“行,那我明天检查一下吧。”
乔楚若有所思地看向梁以初,梁以初发现她在看他,走过来,脱下自己的外衣裹在她身上,声音因为低沉而显得温柔,“去休息吧,外面的事有我看着。”
“小岛发来了新的照片,要不要看一看?”乔楚举了举自己的手机,这两天她和梁以初各自忙碌,一直没顾得上告诉他。
“今天太晚了,明天吧。”梁以初半揽着乔楚,把她送到船长室,分别前还在嘱咐:“安心休息,你的脸色不是很好。”
乔楚眼眸低垂,紧紧抓着手机,很不愿意承认心里的不舒服。小岛明明是她和梁以初的女儿,可是梁以初却明显没有表现出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关注。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没有和小岛相处过吗?再想起前几次他看小岛照片的那种敷衍,再联系刚才他语气中的漠不关心,乔楚忽然很难受。
埃蒙德听见梁以初和宁勋等人回到船舱,忙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关上,因为动作慌乱,还将桌上的一罐没喝完的凉茶打翻了。
小沈忙拿纸巾过去擦。
宁勋注意到埃蒙德脸色不好,“埃蒙德,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
“没,没什么。”埃蒙德连连摇头,将笔记本抱在怀里,那架势颇得小沈的真传,好像谁敢动他笔记本一下他就能和人拼命。
最后一个进来的人是梁以初,埃蒙德就像脑袋上安了雷达,在他进来时瞬间将目光移了过去,两道目光钉子一样钉在梁以初身上,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过让人看不懂的情绪,哆哆嗦嗦地,更用力抓紧了笔记本电脑,连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这一反常的举动让宁勋心疑,然后就想歪了,“我说埃蒙德,你那么用力地抱着电脑干什么,该不会是趁着我们不在的时候偷偷看片了吧?放心,大家都是男人,能理解。”
埃蒙德立刻面红耳赤地辩驳:“不是那样的!我才没有看,看那种东西!”
要是两天前的沈岳之在这里,这时候一定会抓住机会调侃戏弄埃蒙德,不过换成了宁勋,也懒得再废话,直接走到船舱角落,将那台正对着埃蒙德桌子的摄像机拆下来。
“行,那我们就看看你刚才忙活什么。”
帕洛克和沈岳之是两个败家子,当初投资时给船上配备的摄像机都是超高清的,这个距离,只要拍到了埃蒙德的电脑屏幕,别说他是在看片,就算在看字号只有小五的文档,放大后也能将内容看得清清楚楚。
埃蒙德一听,脸色更不好看了,身体僵硬地盯着宁勋,似是想要上前阻拦,却又因为某种原因没动,眼神中竟隐约有所期待,好像非常希望宁勋能看看记录视频。
“你真的没事吧?”梁以初拍了拍埃蒙德的肩膀。
尚处于矛盾之中的埃蒙德转过头。
梁以初平时不怎么喜欢说话,表情也是冷冷的,这让他给人十足的压迫感。也许是因为埃蒙德存了向乔楚大打听旧事的心思,他对梁以初总是有种莫名的心虚感,平时都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更别提和他对视。可是这一刻,埃蒙德不仅没有任何回避地迎视着梁以初,目光竟也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凛冽。
“我很好,先生。多谢关心。”他硬邦邦地回答。
宁勋将视频倒回去,也觉得自己很闲,居然会干出这么鸡婆的事,不过这几天闹心事太多,他很想借机找找茬,给大家调节一下气氛。他一边往回调视频,一边偷偷看了眼梁以初和埃蒙德,心塞地发现,这气氛好像变得更诡异了。
妈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勋莫名地心烦,暗骂了一声,终于看到了埃蒙德在电脑前的样子,他的确没有看什么视频,从屏幕界面看,他似乎是在收邮件。邮件附了几个文档,宁勋看到埃蒙德将那些文档一个一个打开。他不想偷窥别人的隐私,便没有再继续,直接关了摄像机,讪讪地将机器一丢,去洗漱了。
船舱的门再次被推开,沈岳之走了进来,两眼无神,像一具行尸走肉。
“沈老板,石头哥怎么样了?”小沈问。
沈岳之却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到自己的床位边,俯身倒了上去,然后一动不动了。
埃蒙德将电脑锁在柜子里,等宁勋出来后,一言不发地去了洗漱间。
梁以初随手将宁勋扔下的摄像机捡起来,将里面的存储卡拿出来揣进口袋,对小沈说:“换一张新的存储卡吧,这张快满了。”
这些事一直都是小沈负责,他很自然地接过摄像机,翻出一张空的存储卡塞进摄像机,并将摄像机重新安回原位,好奇地问宁勋:“老大,刚刚你看到埃蒙德在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在看邮件。”宁勋不以为意道,然后看了看那台摄像机的位置,忽然笑了,“说来也是巧,这镜头安得可真是正好,完全就是对着埃蒙德在拍啊。”
“是啊,这台摄像机还是当初梁哥让人安的呢,说安在这里比较结实,船颠簸时机器也不会出问题。”小沈顺口道,然后又忽然想到什么,回头对梁以初说:“对了梁哥,你别忘了把那张存储卡放进我们的资料箱里,就放在那个蓝色的资料袋里就行,回头我会编号整理。”
“嗯,好。”梁以初点头应道。
轰隆一声,船舱外传来雷鸣。
梦幻岛号上的众人在这一刻纷纷从各自的房间看向窗外,只见漆黑的夜幕下一道闪电划过,映亮了大半个天空。
又要下雨了。
在远离岛屿太平洋中心,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