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原列传(女尊)-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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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夸赞几句,蓝菱两手一拍,发出清脆的响声,“还有还有!家主大人说,过两日就把表少爷送来——大婚的时候房里若是没人,就显得太——”
“打住!”我握住她合什的双掌,“表少爷是——”
“是您小舅舅的儿子,从小就定下作房内人的,因为受伤,您都耽搁人家好多年了!”她目色汪汪,好像有谴责之意;气得我头发都快烧红了。
“你这丫头!——耽误人的难道是我?还有,这种事情怎么不早说!”
“这个——我们都想不起来嘛。”她委屈地揉着被揪红的脸,“都过去多久了,蓝菱跟着大人的时候还不到十岁——”
我对她灌输了近十分钟近亲结婚的不良后果,最终决定了对策:极其诚恳地写信回去,说这位表兄或者表弟的八字虽然很好,却与我不合,请家主为其另择佳偶,否则……直至此时,我才第一次体会到身为神棍的便利之处……
拼贴于浴池四壁的,据说是一种特殊的木头,比起通常石料来,不仅触感柔和,浸水之后还会产生一种异香,更对皮肤很有好处,因为产量稀少,总是有价无市——若不是倚云,恐怕我不能在自己家里享受到这种待遇。顶上几颗常亮火珠是安冉给的;四周铺的锦绣织毯来自碧岸家;整间屋子只有这层层叠叠的乳色纱帘是自己掏的钱——绝对不能算是奢侈。
因为睡意不足,所以只把头发吹至半干,套一件自己设计的棉质浴袍,两条带子一系,一边搔着趴过来的阿蝠之下巴,听着那满意的呼噜声;一边读着茅溪山人编的《古今逸事》;一边喝着消食解酒的青果茶——人生之乐,大抵如此吧。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我压根儿没想会是除了蓝菱和挽夜之外的其他人,直接就放了进来,结果猫咪很可怜地被我的膝盖顶下了床,发出一声尖厉的惨叫。“浅华?!”我在旁边很无助的寻找似乎并不存在的外衣,在心里哀嚎——你不用火急火燎地追讨那一个时辰吧。
“经——过来看看你,不行么?”
经过——去哪儿需要“经过”啊,连说谎都说不利索——我噗一下笑了出来,再抬眼时他已然坐到床边,盯着我看的眼绝对不似往日般清和,那种炽烈与他的气质毫不相称。“浅——华?出——什么事了吗?”不会是吃错什么东西?再不然是倚云说了什么怪话?
男子双手的热度很坚定地透过织物渗进我的肌肤,颈项处也烫得惊人,急得我赶紧探出额头去就他的——好像,没有发烧——恍惚之间,唇边多了个东西,软软的,带着股糖果的甜香,只试探了一会儿便开始攻城掠地。不久,腰间一松,第一道薄弱防线已经崩溃,我趁他腾开只手解自己衣服的空档咬了最接近的那耳珠一口,顺便弓腿踹了他胸口一脚。“在你撕掉这张假脸之前,别想继续碰我!”
烨顺势抓住我的脚踝,作出一脸坏笑,另一只手还在很不规矩地动作。“小京儿,这狐狸尾巴还没露出来,你怎么就认出我了?”
按住那大手再咬一口,我发出了哼哼之声,“浅华才不像你这么——(原本想说‘急色’,掂量之后换了词儿)爱吃甜食。”还有不像你体温这么高,身上的味道也不一样。
“喔——”他舔舔嘴角,如猫一般懒散而富有张力,低头便吻上左侧那已然暴露在空气中的峰丘。忍住那夹着微痛的酥痒,我再次轻轻蹬了他一下,“等等!我不是说过——”只听得一声裂帛,须臾之后床前又多了个人,说话声前所未有的熟悉,“虽然你躲过了我的银针,不过——”
“不就是醉清风么,你以为我会中招?”少了半片袖子的烨帮变成冰块的我整了整前襟,却没有放过那只左脚,保持着暧昧姿势与那个容貌相同的人对话——是羞是愤,此刻的我已经无法分辨,只盼着他们能尽早说完话出去,自己好钻进冰水里透透气(作者说,她傻了,以为自己能水下呼吸呢)。
“放开璃璃!”浅华可能是怕他伤我,所以一动不动,只是板着脸教训。
烨坏心眼地亲了下我的脚背,“不放——我们可是两情相悦。”
“是么!?——那你为何要易成我的容貌!?”
“这个呀——是我们之间的小小情趣~” 恢复本色的嗓音如巧克力般甜腻,臊得我想继续踹人——可身子却怎么也动不了!——只觉得两片脸烧得难受,估计很快就可以贴饼子了!
干等到这两位互相审视完毕,终于有人发现了我的窘迫,笑嘻嘻地托住我脊背,就着床头柜上的茶水用口渡了些解药过来。同一模子印出的两位“浅华”,一个口角带笑,邪气逼人;一个眼若冰霜,肃肃凛凛——不论哪个,都叫人心里哆嗦。等了许久发现没人来救,我只得迅速爬起,从立柜中抓出件外衫胡乱披好,“那个——太晚了,都回去吧,以后再——”
“小京——”冒牌那个甩掉破损的衣袍,只剩一身里衣,斜倚在我的巨型靠枕上,大有一副赖着不走的模样;正牌倒是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瞅着我。实在受不了这腹背受敌的状况,我想把其中一个请到外间,可仍旧没有半个响应……
“浅华——”挑了一个比较容易作为突破口的,我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叫了出口,“你怎么——”
“有个长得跟我一模一样的人深夜进了你的房间,轻功身法却有些不同,师父自然要找我确认一下。”
狠狠瞪了没事人般的烨一眼,我陪笑着解释,“啊——这个——他就是喜欢扮别人的模样玩儿,你别生气——刚才我已经批评过他了!”
“这么说,你早就认出那不是我了!?”
奇怪,怎么气氛好像更冷了,我明明是站在他的立场上哪!“是、是啊,我再怎么迟钝也不至于——”啪哒一声,屋里立刻少了个人,以我的动态视觉竟然看不出他是从门还是从窗出去的。
“我的小京儿——”烨陪着笑脸揽住我的颈项,“你的新护卫很负责任呢——”
我一掌按上那外在与内里完全不符的化妆,顺便继续整理一下睡衣——该死该死,里面真的什么都没穿!“马上把妆卸掉,不然——”
在我的犀利目光之下,烨乖乖地跑到隔壁的浴室换回了脸,回来的时候几绺鬓发还湿得往下淌水。“这回没问题了吧?”他把水珠蹭到我额上,自作主张地往床里倒。
“今天晚上我没那种心情,你要睡这里也可以,不过不准碰我。”拖起脚边的另一床被子甩到他身上,砸出一声哀叫。“京儿,你又要折磨——”这时凄声突然止住,几秒钟后我也知道了原因:某人一袭似乎能反出光来的白衣,再次步月而入,一照面就抛出一句,“一个时辰,时间到了我就走。”
“原来慕家公子有观人燕好的习——疼疼疼!”烨大声吵嚷,却没制止我的拧人神功,反倒波光粼粼地看过来,“小京儿,轻一点儿……”
“我是让你别乱说话,不是——”叫成这样,别人会怎么想!再乱下去,还不知我的本意会被歪曲成什么样。“浅、浅华啊,你先回去,明天再补,好——”
“约定的是每日一个时辰,不是每日平均一个时辰。”他用我心爱的冻玉杯给自己斟了杯青果,脊梁挺直地坐着慢酌,“不用特意招待,你们请自便。”
“京儿,你被慕家抓住什么把柄啦?”烨的手从被子底下钻过来,捏了捏一个不得了的地方,害我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没、没什么,你就别问了——浅华啊——”都这么哀求你了,还是体谅体谅我吧。
“若是不喜三人同屋,为何不叫他出去。”瞧你说的,如果他那么好说话,我还用得着这么低声下气吗?
烨绝对是不甘示弱的主儿,谈笑间可以叫本人灰飞烟灭,“我和小京早有夫妻之实,慕公子却是待嫁之身,似乎——”
“浅华在宗谱上乃璃璃的正夫,只与那御史的义子平起平坐,难道没有管束你的资格?”
在我喊出“你们是想要我找块豆腐撞死吗”之类的话前,烨猛地摆出一张庄严的脸,“小京身上有个关乎生死的大秘密,慕家可要想清楚了!”
浅华一蹙眉,倒是比我先反应过来,“如果是说那金焰,我身上也有。”
深切地感受到身旁的不谐和之气,我赶紧认真解释,捎带再狠掐那人一把,“形势所迫立了个誓约,仅此而已——”
“那火焰据说是汨罗始皇的独特记号——”浅华这句话搞得满屋杀气蓬勃——没错儿,自那之后皇室灵徵才改为焰中魁菊,以示与姬原家有别,连选入的宫侍也要另行刺上焰纹。不过,除了始皇之外,皇族中人的灵彩历来都是全蓝,再没有出现过双色的了。
“那——那个,始皇是水属术力,不会有什么人觉得我俩有关,对吧?”除了空梁那个只认死教规的。
烨拍拍我的脸颊,“虽然京儿身上的灵焰出现条件苛刻,可与你定约之人的却消退不得,并不难被有心之人算计。”这样的话——蓝菱和挽夜身上的倚云家好几个人都见了,赤焰赤雪的身子看过的医生也不少,早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了吧。“倒也不必太担心,毕竟是百多前年的人了,以后多注意一下,别睬那些信不过的男人便是。”他吐出的信子极其老辣,我完全无言以对;可另一个人却不然,只是坦荡荡地开口:“阁下就绝对信得过么?”
“比起慕公子来,可能是要更信得过一些吧。”某人的红舌慢慢在齿尖舐过一周,彰显出肉食动物的本色——干脆把裕杨也叫过来,你们仨好好比试一场如何?——我很不负责任地这么想,觉得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正巧看到阿蝠在床边转悠,就把它提起来抱着取暖,做继续听这两人针尖对麦芒的长期准备。
“既然话都说清楚了,慕公子还是早点回去吧,小京儿今天已经很累了。”烨的口齿似乎更伶俐一些,马上拐到了重点,“不懂看眼色是会招人嫌的。”
“在下相信璃璃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两对聚光灯直接打击到我身上,彻底粉碎了在下想要明哲保身的最后一丝希望。认真衡量之后,我决定表明一下自己的强硬态度,否则还不被男人们踩到脚底下去?“烨,我曾经下过决心,只与你一人厮守,可惜你另有志向,所以当时不便强求;如今绯璃已然不能舍去浅华和裕杨二人,能否看在我的面上,大家和睦——相处呢?”说到最后几个字,连自己都觉得羞赧——不由得想到倚云那十房夫君——她到底是怎麽熬的哪。
“我——”烨高扬的凤目略一迷离,眨眼便又挂上了魅惑的笑容,“在下只是希望,有资格陪着小京的都是靠得住的人;裕杨的真心我知道,慕公子却不甚了解,方才只是试试他而已——”他微一侧头,露出些楚楚之姿,“浅华弟弟,你不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吧?——我跟京儿许久未见,比不得你长随左右,今晚就允了我,等明日再践那一个时辰之约如何?”
——烨摆出的这幅样子任谁看了都会心软,浅华就是个例子,当下出奇温柔地站起身来,“若不是你,我恐怕赢不了那一个时辰。明日我再一并讨回来吧,祝你们——晚安。”
……“睡吧。”烨仔细关好大开的房门,静静躺到我身边,保持着身为“安冉”时的那段距离。到达这个地步,我已经以堪比小强的精神力从之前的偶然事件中恢复了一点点,自己卷了卷棉被,“再次消失之前,会告诉我吧?会吧?”
“嗯——你什么时候见我偷偷跑掉过?”
“是没有呢——”你只是从来不说什么时候再回来。我躺着反思了片刻,做了个跳水前的深呼吸:“对不起,我——花心了。”
“是我让你失望了——感情是持续的过程,有时候即使一瞬间也会发生本质的变化——不是你的错。”烨的手,缓缓拂过我的脸颊,“你的心,原本就是我从裕杨那里抢过来的,我有信心。”
“烨——”不要说得我那么墙头草好不好?
“啊——我忘了,小京是个顽固的人,若不是他假死,怕是不会拿正眼看我——看来,我只好和他们俩比谁长寿了!”他的笑呵呵传染了我,当晚总算得以逃脱做恶梦的命运……
……“醒了?”甜甜懒懒的猫科系嗓音催我张开迷糊的双眼,近在咫尺的眸子是那夏日荷塘,只是更为幽绿深远。想起他多变的模样,实在是百味俱全,我直接从被窝里伸出手去捅了捅,“你到底——有几副隐形眼镜啊!”
“你是说我的眼睛?”烨捉住我的指尖依在自己滑润的颊上,“在上原行走,原来的颜色不太方便,所以之前都有吃药。”
“药啊——对了对了,你是不是知道安冉的身世!?”我翻了个身,略微撑起肩膀——绿眼多见于西垣,再加上那长得出奇相似的少年——她很有可能真的有外国血统呢。
“虽然吃一名女子的醋很奇怪,不过小京儿,你是不是对她的事太过热切了?”烨皱住眉头隔着被子抱住我,用力得叫人呼吸困难。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男的?‘相思成灰’不是有暂时的解药么?不能拿来做为佐证——啊!”被人压住的滋味可真不好,难怪农奴们那么想翻身。
“喔呦呦——人家月底就要入洞房了,你是在诅咒她犯下欺君之罪么?”他的半个身子从散开的被子中挺起,睡卷了的长发松松挂下,看得我脸红心跳。“不要转移话题——不知道就算了。”我狠狠瞪过一眼,“下去,我往柳颜家投了帖子,约好时间的。”
“不安分的除掉便是,何必麻烦呢——好好,”烨也不怕冷,只着条薄裤就起身,一边在柜子里找东西一边咕叨,“你想怎样就怎样,反正护着你的人都不简单,总不至于吃了亏去。”
轻巧的手,滑过系带,抹过钮扣;微香的梳,理顺青丝时几乎不用碰着头皮;他动作得自然而流畅,很难想象男人可以如此轻柔——想起爸爸那总爱把我揪得哇哇叫的大手,还有——我从脑门上滚下冷汗来,要是他知道我在这时候挂念起妈妈,会不会恼羞成怒——“就用这个吧,好么?”擒在他手中的是那只蝴蝶,仍旧是振翅欲飞的雀跃……
乘车离开家后,我吩咐蓝菱先去一趟慕家,虽然不够时间履行约定,好歹要先表示一下诚意。既然根本就想不出来究竟从何说起,那就只剩下唯一的四字方针——见风使舵了。
没有准备充分的后果是,把人叫出来在厅里说不到三句话(加上早上好,吃饭了没之类的废话在内),我就冲口而出:“浅葱复习得怎样了?只剩一个月啦。”
“他在南院,你自己去问好了。”浅华自顾自饮茶,没啥特殊反应,小冠上的珠缨子几乎纹丝不动。“璃璃不是说我是大海么?”普通的话,淡定的容颜,可就是那么叫人胆战心惊。
“唔——大海——”我捏捏自己的鼻子,勉强挤出了灵感,“这世界上,不是有四大洋吗?浅华是北冰洋,烨是大西洋(可不嘛,除了他,谁还能造个百慕大出来)——裕杨,是太平洋!”都是海,总能说圆了吧?
“四?”那平整的眉间终于有了点儿沟壑,“还有一个是谁?”
“当然是我自己了,中华洋!”虽然记忆中的咖喱很好吃,不过我改编是成习惯了的,请佛祖大人们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