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将为你病入膏肓-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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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突然而至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带着极度浓浓的不客气。
盛夏跟陆母侧身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就见付敏慧推着坐在轮椅中的唐晚笙朝他们这里走近。
陆母讶异而震惊,“唐夫人、唐小姐,你们怎么会”
付敏慧冷着脸道,“凑巧这次举办宴会的主办方,恰好也是我的一个熟人,笙儿已经很久没怎么出来活动见见人,所以趁着这次的机会就带她出来认识认识。”
尾音停顿了下,她犀利地扫视向他们,“只是没想到,在这里又能碰到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还听到了让人感到匪夷所思的话。”
对于她说那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指的自然是盛夏。
而后面那一句。才叫陆母感到尴尬,支支吾吾着,一时有些解释不清的尴尬笑道,“唐夫人,你别误会。”
“这是误会吗?”唐晚笙冷笑着瞥着盛夏,“真没想到,你居然还能嫁给陆止森,一周后就是陆家的人,真叫我有些刮目相看。”
盛夏沉默,不做声。
陆母好言道,“唐夫人,唐家跟盛夏的恩怨已经众所周知,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挽回不了,希望你们也能别再放在心上。”
“陆夫人这句话说得未免可笑。”
付敏慧眼底涌着愤怒,还想说些什么,唐晚笙却阻止了她,“妈,陆夫人说得对,都已经过去的事情挽回不了。”
她低眸看她,“笙儿”
“姐姐如今要结婚了,嫁给陆家,这是好事。”虽然是坐在轮椅中,可唐晚笙身上那种大家闺秀的千金小姐气质却是没几个人能比拟得的,她笑意没什么温度地看向盛夏,“你说对吧,姐。”
“你想说什么。”盛夏站在原地没动,不卑不亢态度适中。
唐晚笙不急不慢着,“你从小在唐家长大,虽然后来被赶出唐家门已经不算是唐家的一份子,但你结婚这种头等大事,纵然如今你跟唐家再怎么不合,出于礼仪我们唐家都会参加你跟陆家少爷的婚礼。”
瞟向陆母,她说,“陆夫人应该会邀请我们唐家前去参加婚礼的吧?”
“呃”
陆母脸色已经不能用尴尬来形容了,知道盛夏跟唐家有多水深火热,结婚这种事邀请唐家人参加,岂不是自找麻烦么。
虽然这场婚礼是被慕淮南要求进行的,可盛夏跟唐家的关系却绝不会好转,她现在恨不得盛夏能跟唐家的关系尽量撇清一些。哪里会想邀请唐家参加这个婚礼,届时指不定会不会闹出什么麻烦。
她也不想在慕淮南要求举行的情况下,却因盛夏跟唐家的事闹出什么出人意料的变故。
但偏偏唐晚笙开了口,明显的拒绝只会让陆家跟唐家造成矛盾
“只要你们不介意,请柬明天我们就派人送到唐家。”陆止森从她们的身后走过来,磁性嗓音如人而至。
陆母表情出现微微的急切变化,“止森,你怎么能”
“唐小姐说得没错,盛夏毕竟是从小在唐家长大的人,虽然闹了很多不痛快的地方,但盛夏跟我结婚这种事,不邀请唐家就是我们的失礼。”身姿修长挺拔,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的陆止森站到盛夏的身边,对唐家母女有礼的笑,“明天,我会让人把请柬送到贵府,唐夫人跟唐小姐还有什么疑问么。”
这是第一次,唐晚笙正面见到陆止森这个人。
不可否认,他是英俊的,也贵气的。一身优雅的白色西装令他看上去年轻干净,不同于那些豪门公子哥,他年轻干净的英俊一点不损他的满腹深沉,而他眼底透出来凉薄如冰的光泽,有点冻结人心。
正面迎视这个男人时,唐晚笙怔忡了会。
他比她想象中的要更稳重一些,不像那些她所见识到的豪门公子哥满身纨绔的味道,在气质上,他隐隐约约的有些慕淮南的影子,只是少了慕淮南的那种令人着迷为之疯狂的野性感。
但很快,她就回过神了,笑了笑说,“既然这样,我们就不多加打扰了。”
侧头,她对身边的付敏慧道,“妈,我们去另一边吧,让姐跟未来姐夫单独相处吧。”
“好。”
见她情绪方面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虽对盛夏出现在这里仍旧极度的不满,付敏慧却也没有多留在这里的打算。推着唐晚笙坐着的轮椅,带着她走向一边。
只是一边走着,付敏慧一边低声问,“真的要参加盛夏跟陆止森的婚礼?”
唐晚笙笑意不变,直视着前方,“当然,姐跟未来姐夫的婚礼,怎么可能不参加呢。”
盛夏跟陆止森结婚,这么有意思的事,实在是不能错过,她也很想看看,这场婚礼,究竟要怎么举行
对于唐晚笙,付敏慧是有内疚的,其实比起恨盛夏,她更恨的是自己。
倘若当初他们不是收养盛夏,倘若不是他们让盛夏跟慕淮南接触到,又怎么可能会发生后来的种种事情?
甚至,在当初盛夏跟慕淮南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是过了那么久才有所察觉。
如果当时他们的选择不是第一时间把这种消息告诉远在国外留学的唐晚笙,而是他们自己私底下解决清楚,不论当时是用什么手段迫使盛夏跟慕淮南分开,还是选择成全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从而说服唐晚笙放弃慕淮南,也就不必遭遇后来的种种不幸。
她恨盛夏跟盛斯顾这对兄妹,但同时的,也恨着过去他们处理的方式不对。
他们的女儿变成如今这个样子,说到底,也有他们做父母的责任。
所以时至今日,不论唐晚笙的任何要求,付敏慧都在想尽办法的满足她,即便她现在说要参加盛夏跟陆止森的婚礼,心里虽有哀叹,却也没想要反驳的意思,任由着她高兴就好
待付敏慧跟唐晚笙远离至他们的周围范围内,陆母才急切到陆止森的身边。
脸色沉沉的,她斥责道,“你怎么可以答应邀请他们参加婚礼呢?万一在婚礼上唐家人做出什么事情怎么办?我们已经邀请了在海城名门世家和生意上的伙伴,到时候因为唐家而闹出什么风波,怎么向去参加婚礼的宾客们交代?难道你又想发生一次跟你爷爷寿宴上相同的事?”
陆止森眼皮都没抬一下,“唐家既然是显赫家族。有过一次的经历,自然不可能再做出任何有扫彼此颜面的事情,他们心里有度,在婚礼上不敢乱来。”
否则唐晚笙没有必要非要让他们送什么请柬过去,真想做出什么,大可以私底下做些小动作。
何况,他们即便是恨盛夏,也很不加掩饰的嘲笑他们这个时候要娶盛夏,但他们却并没有在婚礼上闹出什么事的必要,唐家变成如今这样,都是因盛夏当初跟慕淮南在一起而造成,只要不是盛夏跟慕淮南的婚礼,唐家人没有破坏他们的理由。
听着他这么说,陆母却仍然不放心,“天有不测风云,谁知道唐家人真正在想什么?”
陆止森皱了皱眉,还未开口,身边的盛夏先出声了。
“陆伯母。”
把心思从付敏慧跟唐晚笙身上收回,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就没有再回避话题的必要。
她挺直背脊。坚持着道,“我还是那句话,取消婚礼吧,我答应你们,从此以后都不会再跟陆止森有任何瓜葛,只要能取消这次婚礼的事,你们让我永远都别再出现在你们面前都行。”
陆母一愣。
“过去我劣迹斑斑,身上黑点颇多,永远都洗不去,你们不是最不能接受太过复杂的人进入陆家门吗。”盛夏咬唇道,“何必要让我进入陆家,造成大家的不痛快,取消这个没有必要的婚礼,我也保证不再出现在你们,不跟陆家再有任何瓜葛。”
陆母为难着,“就算你这么说,也什么都来不及了。”
“如果您是想说婚礼已经开始在筹备,现在取消会造成陆家的损失,这点您不用担心,我哥留了一些钱给我。现在取消的话能填补得上陆家的损失。”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妈的意思是,这个婚礼,其实并不真正是陆家在操控。”陆止森简短的将陆母的话表达出来。
盛夏抬眸凝视他,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盛夏啊。”陆母尴尬笑着接了话,“你说我们陆家接受不了你,我承认这是事实,但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的,在之前我们陆家是接受不了你,可现在,陆家不会有一个人再说你的不是,我也不放直言坦白的告诉你,这个婚礼,不论如何,都是必须举行的。”
盛夏恍惚了下,直至现在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一切是什么道理的。
陆家既然之前还厌恶她不能容纳她跟陆止森再有任何牵扯,为什么态度却在一瞬间有转变了?
这肯定不是陆家人自己想通了什么,然后又重新接纳她,更像是有某种外力推动。推动了陆家让他们必须要她跟陆止森结婚。
而在海城,能拥有能让陆家迎合到这种地步的,只有一个人
“是慕淮南?”
声音都是凝滞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她艰难地说出那个让她想都没敢想的人的名字,耳朵里忽然嗡嗡地响,双眼渴望着能从陆母的嘴里,听到否定的回答。
然而陆母眼神闪避着,“你既然是他的前妻,就应该知道他的权力有多大。”
虽没有直接的承认,但也是间接的默认了她的话。
盛夏僵了住,真像一个晴天劈雳狠狠劈下,霎时间心底涌起剧烈的情绪,跌宕着宛如千层巨浪拍打在心尖上。
这基本是可笑的,荒唐的,讽刺的,也让人感到深深无力的。
“为为什么”声音几乎都失在喉咙里,陆止森看见她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表情木然而呆滞地朝陆母问,“就算是他要求的,可也不至于因为他的一个要求,你们就答应了吧他是不是做了什么,或者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陆母诧异于她的思维竟能想到这一步。
但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慕淮南的要求是不好拒绝,拒绝了就相当于拂了他面子,以后大家在海城照面了路难走,而且若是惹了他不高兴,虽然他不能轻而易举就堵死陆家的路,但让他们陆家受什么重创,还是很轻易就能办到的。
只不过最重要的是,慕淮南对他们,算是恩威并施
“他”陆母笑得更尴尬了,“在生意上,他让给了我们一个急需的单子那个单子本来是被K夺走的,但恰巧陆氏急需那个单子所以他就把单子让给我们了,前提是你跟止森结婚考虑一番,我们就决定让你跟止森结婚”
在能不得罪慕淮南的情况下,还能得到他们想要的利益,这场婚礼,陆家是没有道理拒绝的。
再者说。这次能让慕淮南得到满意的结果,看在盛夏的份上,说不定将来在生意方面,他还能继续帮助他们许多,不论是在人情上还是生意上,于情于理,他们都没有理由拒绝这次的婚礼。
虽然谁都不知道慕淮南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这对陆家而言,只要是有利益的事情,就不必计较他的目的。
他总不可能窥觊陆家的这点产业。
盛夏表情都是僵硬的,努力地扯扯唇,半响她听见自己飘渺的声音问,“值多少钱”
“盛夏,够了,别再问了。”陆止森徒然抓住她的手臂,神情肃穆地看着她,“你问这些事情没有任何意义,即便知道多少钱,以你如今的能力抵消不了。”
陆氏做的是房地产生意,一个单子的价值绝不在少数。
盛夏也清楚现在问这些没有任何意义,也确实如陆止森所说,她的确抵消不了一个房地产单子的价值,盛斯顾留给她的那些钱,还没考虑到她会因为这种事就要动用资金的地步而多留给她什么。
可是,内心还是很难以平复的,她感觉得到自己的心脏宛如被剜去的那股难以言说的痛楚,连呼吸也即将凝滞,手指在微微的不受控制地发着抖,一种前所未有的冷意,遍布了她身体大大小小的细胞。
怎么可能预料得到,把她推向别人,促成她跟别人结婚的人,会是那个她从来不会怀疑的男人
他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事
盛夏蓦然推开陆止森,急急着,大步往从他们身侧走了开,朝着举办着宴会的中央疾步而快速的走去,行为来得突然而极快,以至于陆止森没能来得及看清她脸上是什么表情。
“盛夏”不用猜测也知道她此刻去往哪里找什么人,陆止森在她后面叫了一声。
然而,她却置若罔闻。本身也几乎是听不到别人的声音了,脚步越走越快,越走越急,步子是那般凌乱。
陆母也大概知道她想去干嘛,有些惊慌地催促陆止森道,“你快去阻止她,她一定是去找慕淮南让他取消这场婚礼,倘若婚礼真的取消了,陆家就会有一笔巨大的损失”
“妈!”听闻她急切的话,陆止森可笑的回头看她,“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让我跟盛夏结婚,因为一个利益就出卖我的婚姻吗?!”
陆母被他质问得有点怔愕,“可这件事我们根本没有选择”
“意思就是,你们都很希望我跟盛夏能如期举行婚礼了?”陆止森嗤笑着摇摇头,“以前你们不让我娶谁也就罢了,如今却又要因为一个男人给你们的利益和他的压力,就必须让我娶一个你们本来就不会接纳的人,你们变脸的速度真是不可思议!”
陆母脸色有点不太自然,知道他有多难以接受,可这个时候她却又是拿出没有商量余地的态度,“不论你怎么说,只要你是陆家的人,身体里流着陆家的血,这个婚,你们必须得结!”
“盛夏不是陆家的人,你们有权力约制我,却没有权力约制她。”
“你跟她本来就是未婚夫妻关系,何谈约制不约制,现在只不过是把你们的关系坐实,而她最后一定会答应的。”容不得他再有什么反驳,陆母坚持着立场,望着满身凉薄如水的陆止森,“再说,之前我们想让你跟盛夏断绝关系的时候,你不是说过不会那么做?现在正好,你跟她不用撇清关系了。”
“我当时不过是想”
“你也别解释什么了,你是我儿子,你心里在想什么我清楚。”
那个时候,他不过就是逞一时之能,故意成心想跟他们反着做。陆母自然是知道的。
然而此时此刻她却说,“你难道没有发现,其实你有一点在意盛夏吗?”
陆止森一怔,随即眉梢蹙了紧,“我在意她?”
“如果你心里真没一点在意她,在我说要你跟她断绝关系的时候,以你素来的脾气是沉默的,但你那天却奇怪的故意跟我对着干,倘若不是出自于在意又是什么。”
“”
“你仔细想想,除去那次之外,你是不是有其他什么时候对盛夏特别上心?有没有特别在意她的感受?”陆母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叹息,“妈见过的人比你多,什么样性格的人不知道?止森,可能你自己还没有发现,你应该其实有点喜欢盛夏的。”
“”
“你能喜欢她也好,结婚了之后,两个人一起好好培养感情,这样你也就不必整日把心思放在白菁曼身上了,白菁曼不合适你,以她如今的眼光,她也不可能会选择你”心里滋味复杂,陆母晦涩道,“撇去过去的种种,想想,盛夏其实还是可以的”
陆母后面说了什么,陆止森半句都没听进去,胸口里,被他喜欢盛夏这种事狠狠敲了一记,以至于他晃神着,怔松了住。
很多事情,真的是不能仔细深思,因为深思出来的结果,着实让人讶异。
他喜欢盛夏?
宴会中宾客络绎不绝,男人绅士,女人优雅,得体的微笑跟中央舞池中仪态翩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