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人间何处问多情 >

第22章

人间何处问多情-第22章

小说: 人间何处问多情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小姐。”亦蝶鬼鬼祟祟的贴了过来,闪着一双好奇和探究的大眼,压低的声音充满暧昧,“为什么晏相会来送您?他明明不可能知道我们要走的么,难道晏相一直等在门口想见您?”
  取下憋气的斗篷,我冷冷瞥了眼亦蝶,小丫头飞快的缩了缩脖子,咬住了唇。
  低下头继续翻着手中书,才看了一行,耳边悉悉索索的人影又凑了过来,“小姐,我回来那日不是正巧晏相送您回来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吖?”
  我放下书,口气意兴阑珊,“不妄言,不多语,方为智者。”
  她在我的目光中委屈的撅起了嘴巴,“人家也是关心小姐嘛,那个晏清鸿当初可是说退婚就退婚,现在又忽然热情,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我语气沉冷,亦蝶再不敢多言,乖乖的窝着。
  这才发现,那个本该在诵经的人,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念珠,若有所思的凝视我。与我目光一触,又平静的阖上,停止的念珠再度转动。
  垂下头,将注意力重新投回书上,才发现自己适才根本未看只字。
  “停车!”冷寒的声音中,车身猛震,马儿长鸣,突兀的停了下来。
  “啊!”惊呼中毫无防范的我身体侧歪,朝着车门栽倒。幸得一双手伸的快,扶住我的肩头,这才没让我被甩出车外。
  稳住身体后我才惊觉,自己几乎整个人都已扑进了莫怀旻的怀抱,两个人亲密贴合。
  飞快的从他的怀里挣扎而起,我尴尬的垂着头,“抱歉。”
  他的声音很平静,不起半丝波澜,“无妨。”
  “哎哟我的娘咧,谁赶车啊,摔死我了。”亦蝶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自己的脑袋晕乎乎的嚷道:“谁在那鸡毛子乱喊,要人命啊。”
  我在亦蝶的声音中恍了下神,那个声音非常的熟悉,尤其是那冷酷的语调森寒的咬字,记忆中只有一人是这般言行。
  伸手拨开车帘,车辕旁站定一个黑色的人影,挺直的身姿似宝剑在鞘,锋锐隐藏气度未藏。
  此刻,他的手正抓着马缰,眼神看的方向却是——车底。
  “出来!”他冷冷的声音没有半丝起伏,长剑寸寸滑出剑鞘,清耀光芒在金铁摩擦声中渐亮,“一……”
  这是怎么回事?
  贺云崖怎么会在这?他拦车出剑盯着车底又所为何事?
  无暇再想,因为他身上已经凝起了一种寒烈的气势,嗜血的寒烈。
  “我数到三,数完出剑!”他眼神如刀,声冷如刀,“二……”
  “哎,喊什么喊什么,姑娘我刚眯会,吵死人了。”脆生生的一嗓子惊住了我,这车下竟真有人!?
  灰扑扑的手从车架下伸了出来,挂着破烂不堪显不出原色的袖子,扒拉折腾几番后终于现出了庐山真面目。
  全身上下被灰土笼罩,长发随意的绑成发辫绕在颈项间,发尾处挂着黄泥稻草,长裙下摆在身侧随意挽成结,露出修长笔直的——泥腿,端的狼狈无比。
  嘴唇掀了掀,女子无视身前清寒剑光,踢踢踏踏甩着脚上露出趾头的绣鞋,灵动的大眼闪了闪,冷嗤着,“不就借你的车出城嘛,犯得着么?小气。”
  贺云崖杀意笼罩她周身,冰冷的眼神逼视她,“车早已出城。”
  “睡着了。”女子大大咧咧毫无半分矜持,“反正三个人也是拉,四个人也是拉,再捎我一程,我懒得走路。”
  “沧!”长剑回鞘,贺云崖直直的站定车前,寒气萦绕目光冷凝,只盯着她不放。
  女子撇撇嘴,骄傲的甩甩头发,“算了算了,我走就是了,哼。”
  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微蹙了眉头。衣衫褴褛破洞处处,后背的豁口在她走动间闪露雪白的肌肤,从颈下直达腰际,适才依稀听到清脆的裂帛声,应是由此而发。
  “姑娘留步。”我缓缓开言,“小女子还有数套衣衫,还请小姐不要嫌弃先行换了吧。”
  她停下步子,伸手摸摸后背,随意的扯散发辫掩住裂处。冲我咧出雪白的贝齿,“你送我衣衫不如送我一程,我懒得走。”
  我颔首做了个请的手势,她揉揉鼻子两步蹦上车,一屁股坐在莫怀旻身边,“让让。”
  “小姐!”贺云崖对我恭敬行礼,目光深深的看了眼车内那随意莽撞的女子,身形微飘窜上车顶,盘膝坐下。
  知他不放心,我笑笑,“那女子,我认识。”
  贺云崖还未回应,刚落座的女子却又跳起身,上下打量着我,“你认识我?可我不认识你。”
  她夸张的表情让我不禁莞尔,“你不是那西域舞者中领舞的姑娘吗?”
  她抚着自己的脸颊,破烂的袖子在脸上比画遮挡了半边容貌,只余一双灵动眸子,“这你也能认出来?”
  我淡笑不语,算是默认。
  我不说话,却管不住小丫头的好奇。亦蝶蹭在我的身边,“喂,你是不是受了虐待偷跑出来的啊?”
  “我受虐待?”女子手指点着自己的鼻尖,杏眼圆睁,“谁敢虐待我?当初从‘梁墨’过来的时候我就和班主说好了,姑娘我不过是在班子里帮忙,乐意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结果那死老头不给我工钱,非要我再跳几天。没钱就没钱吧,我不要了。”
  她潇洒的靠上车壁,舒服的叹息,“就说姑娘天生运气好,才走两步就看到你们的车,反正我也没想好去什么地方,停哪算哪。”
  这女子,率性直爽,没有半分矫揉造作,随意举止竟让我心生羡慕。
  想去哪便去哪,何时我才如她这般放下一切恣意畅游?
  今生,怕是无望了。
  她的手指擦过鬓边,破烂的衣衫隐隐约约露出肩头褐色的印记,象是……图腾。
  她侧脸,正巧捕捉到我的好奇。顺着我的目光将视线落回自己肩头,她大方一笑,“这是烙印,家奴的烙印。”
  家奴!
  一般都是有罪之臣被皇上降旨惩罚,或是灭国的贵族成为他国阶下囚时的印记,一旦为奴,世代为奴,子孙也逃避不了生下即被烙印的结果。
  她祖上,是‘梁墨’的罪臣?
  “还没请教姑娘姓名。”
  她懒懒的打了个呵欠,“当年从‘梁墨’出来的时候我就没姓了,叫我青舞吧。”她眼珠子转了转,如星闪亮,“喂,我没钱没衣服,不如我帮你做事,你给我钱吧。”
  39 人生八苦 谁能放下
  莫府的日子,清宁安平,没有波澜却不觉枯燥。一月转眼而过,我竟毫无察觉时光的流逝。
  莫怀旻施用针灸之术给我调理着身体,疏通着我细弱虚沉的筋脉,随着天气的转暖,我的精神也愈发的爽利。
  哥哥的书信偶有来往,无非关心着我的病情如何,在莫府是否开心之类。绝口不提关于他那悬着的赐婚之事,我想问却又不知如何下笔,索性不问了。
  通过信笺我倒是得知了一个让我微有些开心的消息,就是‘梁墨’送来议和之书,愿意与‘红云’修好,从此边境再无战事。
  银针刺破肌肤扎入穴道中,有轻微的麻,绝称不上疼。
  “哎呀……”一惊一乍的声音在耳边吵闹,“痛啊,小姐痛啊。”
  “亦蝶。”我手指伸向茶盏,“水凉了,去烧些热水。”
  她拈着手帕,在手心里揉搅着,悲苦的望着扎在我手臂处的银针,一脸泫然欲泣,“小姐你忍着啊,我去去就回来。”
  目送她出门,这才向着莫怀旻歉然一笑,“她是个忠心的丫鬟,只是吵闹了些。”
  莫怀旻几不可见的微点了下头,神情柔和。
  艾条在针头上方燃起如丝青烟,清爽的药味弥漫开来,微热的感觉从针尖传来,缓缓的润入筋脉中。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有效,我只觉得脉络舒畅,全身暖暖的。
  “残留的药性几乎已全部去除了。”他放下手中的艾条,伸手启针,“明日就不用施针了。”
  再是冷静淡定,在听到这样的话时依然忍不住的笑了,这些年压在心头的大石搬开,整个人都轻松了。
  “不过……”他语音稍停,“常年筋脉淤积药性入体,已经损了你的身子,加上你先天太弱,即使疏通筋脉也比不得常人康健。”
  我默默的点头,心下明了他说的话没错。但于我而言,能够不受病痛日夜煎熬之苦已是往日想都不敢想的事。
  起身对他深深下拜,“凝卿曾自认活不过二八之龄,能有今日已是万幸,莫公子再造恩德,凝卿无以为报。”
  他微挪两步,双手背负身后,清冷的目光缓缓投注在我的脸上,“你心脉太弱,我还是那句话,不要太费心神,与你无益。这次病发就是你思虑太过导致筋脉受损。若是常年如此忧思冥想,只怕他日终会复发。”
  “那我本身的病如何治?”听他话中的意思,似乎无法根治,不然也不会提及复发。
  他沉吟片刻,“先天之疾,从医理而言几乎难以完全去除,小姐若肯放宽心胸舒襟展怀便是最好的药。”
  “那你的意思是我已不需要再施针服药了?”
  他这一次的沉默更长,低头思虑。在长久的等待后,终于悠缓开言:“我为你配一剂药,服下后只要不是太过刺激心神之事,应是不会再发病了。只是这药耗费时日,许要三两个月,望小姐能再小住些日子。”
  这莫府清幽,安宁雅致,偶尔与他上山采药,闲暇了坐在药圃周围沉思静默,惬意而自在,我又怎会推辞?
  我扬起脸,巧笑点头:“好。”
  清秀如玉的面容上也释放了清淡笑意,“这是我看到你最真心的一次笑容。”
  手指抚上脸颊,笑容不觉更大,“是吗?我怎么不知。”
  他抬手示意,我颔首移步,两人在院中缓行赏景,初春/药草生长,放眼皆是碧色郁郁,繁花点点。
  “心思太重,何曾放下过?”他拈珠轻叹,“还记得你那个昙花一现的故事吗?你劝我莫要执意出家之念,那你又何曾不是执意了?”
  我默然低喟,“看懂容易看透难。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放不下,莫公子觉得哪样最苦?”
  他步履清渺,衣袂微扬,许久方才苦笑,“放不下。”
  “公子放不下,凝卿也是同样的道理。非你我不懂,而是舍不下情。”我曾劝他,却不能劝服自己。
  他停下脚步,“放不下那晏清鸿吗?”
  我一怔,半晌无言。
  相识数月,虽是每日独处诊病,偶尔聊及佛经禅语相谈甚欢,却几乎未触及过任何对方家事。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着实让我感到突兀。
  无奈摇头,口气平淡的象是谈论不相干的人,“他是我定亲的丈夫。”
  “我知道。”他丝毫不见意外,“他是嫌弃你身体不好才退亲的吗?”
  我该如何回答?说晏清鸿的退亲是因为皇家对父兄的不信任?还是说,自己不过是连环棋子中的一枚?或者说一切涉及权势的争夺?
  莫怀旻是不问世事的人,这些朝堂之事说之何用?何苦道尽隐秘给不相干的人知道。
  我迟疑顾虑着,一时竟未回答。
  我的沉默不知是不是让他误会了,他的笑容有些涩涩的味道,“若是如此,他不配你。”
  莫怀旻从未说过重话,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批评之语。对象还是只见过一面的人:“小姐三思。”
  我轻叹着:“理由呢?”
  “我不希望你一生苦思,隐忍郁结。”他凝望我的眼,表情认真,“只当是一个医者的忠告。”
  他说的我心中都清楚,嫁了晏清鸿就注定了一世多虑,可我真的能放开他吗?
  非关情爱,不是相思。只是——责任。
  皇上既然起了释兵权的心,就是对爹爹和哥哥有所猜忌。若我与晏清鸿成亲,他必不能置身事外全力护卫。
  我回望着他,缓慢轻柔却坚定的开口:“是,我放不下他。”
  放不下晏清鸿,只因为爹爹和哥哥。
  这话,却是放在心中不曾出口。
  他挪开目光,忽然开口,“再过三两个月就是夏夜,昙花该开了。”
  昙花开时许是圣音召唤,他曾经是这么说过吧?莫非他心中的执意,也与我一样不曾放下?
  想要开口询问,那人影已不知何时远去,徒留我一人在院中踟蹰。
  “喂!”冷不防头顶传来清脆的喊声,我抬头望去,树叶摇晃间看到两条小腿在空中晃晃摆摆的踢着,再然后就看到明丽的笑容从枝桠间探了出来。
  我含笑招呼她,“青舞姑娘好。”
  自从那日我请她进门沐浴更衣,她就再也不肯离去,嚷着‘御慕城’景致特别,‘莫府’幽静清爽,一定要玩够了才走。
  她每日早出晚归,偶尔在院子里遇见也是上蹿下跳之时,难得有安宁之时。
  她很漂亮,不是温婉的大家闺秀之气,而是灵动的野性之美,举手投足间充满引人视线的魅力,象是流动着的火焰,艳丽侵略并存。
  杏仁大眼转动着,眼中水波潋滟;殷红的唇一抿,手中苹果高高的抛起落下,再抛起,长发还是简单的绑成发辫,只在发尾处绕了根亮银色的发带,再无其他装饰。
  铃铛声清脆,随着她的动作有节奏的响着,金色的铃铛链环着她纤细的腰身,在行走间添了几分曼妙。
  她跳下树枝,轻轻喘着,脸上染起浅浅红晕,当真是粉面桃腮,娇媚可人,“凝卿好。”
  她一向没有客套却生疏的称呼,直呼其名,听在耳内又是亲近十足。
  闪了闪长睫毛,她眼神瞥着莫怀旻离去的方向,又转过来看看我,“你们很配,看着就觉得舒服,只是说的话我听不懂。”
  我和莫怀旻?这丫头倒和亦蝶一样,胡言乱语,思绪难以捉摸。
  她捧着苹果大大的咬下一口,双颊鼓鼓声音含糊,“我看他谁也不理只和你说话么。”
  我与莫怀旻,都是性冷之人,交谈亦是秉承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点到即止,若说感情,应是知己二字。
  我浅笑摇头,却是不语。
  “我们草原上的人若是寻到了心上人,可是直接大声说出来的。”她咬着苹果,皱着可爱的鼻子,“你们太闷了,为什么不直接问问嘛。”
  不愿与她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我手指抚上她的肩头,“我更好奇你怎么会独身游荡。”
  “从家主手上跑掉的家奴回去是要被打死的,我当然跑远点。”她一耸肩膀,满不在乎的咬着苹果,“不过我已经跑出来很多年了,没人会认为我还活着,所以我应该算得上自由了。”
  她扯了扯衣衫,毫不介意被我看清楚肩头那图腾的样子。巴掌大的圆形印记中飘舞着祥云图案,中间包裹着一只展翅腾空的鹰,犀利睥睨,气势非凡。
  家奴的烙印做的如此精细?我心头闪过不解,“这是什么?”
  “这是‘梁墨’贵族费家的族徽。”她嗤了声,“豪门除了会整这些虎豹狼蛇鹰来标榜自己的高贵和占有欲,还会什么?啊,我倒忘记了,还有龙,皇族的族徽。”
  “族徽?”对‘梁墨’不甚熟悉,她的说法更让我陌生。
  她的脸上始终是那种懒洋洋又不屑的表情,鼻子里哼着,“‘梁墨’谁不知道六大家族?百年前建立‘梁墨’就是他们打下的江山,世袭的爵位一直传承,重权在手,百年之后的六大家族更是犹如老树盘根错节,士农工商层层积淀,最顶层的族长自是拥有一呼万应的权势,据说六大家族徽章令聚齐,还能调动国内兵马。”
  她似是吃饱了,揉揉自己的肚子伸了个懒腰,“这都是我以前听来的传说,谁知道是真是假?不过当个热闹听呗。”
  打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