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心上狂野生长-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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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都出来发话了,再者外面也不知道守了多少人,而且据说苏柒回来是由陆彦护送回来的,指不定还有外援,当下开火,未必有多少胜算。邢启宏是个老狐狸,即便是死了,也不会让自己输。
当下,那些人便开始有了怯意。
片刻,有人起了头,随后众人纷纷离开。只留下几个邢家自己人。
“我也走。”邢启豪仍心有不甘,甩了手就走了,头也不回。
邢启铭则有些犹豫,他本就是个墙头草,一直以来立场并不是那么坚定。当下形势混乱,他只能先不动,说:“大哥也是一时心急,他也是为了青义好,为了咱们邢家。爸,你就不要生气了,我去劝劝大哥。”
老爷子没说什么,身形一晃,便跌坐在了沙发上,轻微的喘着气,脸色难看。苏柒立刻过去,蹲在他的面前,伸手轻握住了他的手,说:“我不会让爸爸失望的。”
老爷子动了动眼皮,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面充斥着悲凉,勉强的扯动了一下嘴角,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说:“我相信老二的眼光,你刚刚做的很好。”
“爷爷,您先上去休息吧,葬礼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有魏澈在,一定会办的妥妥当当。”她说着。看了苏捌一眼,示意他扶着老爷子上去。
随后,苏柒就同魏澈去了书房,佣人给她泡了一杯特浓咖啡。
她喝了两口,忍着苦意,全部吞了下去。这晚,她同魏澈两个在书房商量到了天亮。
“你去休息一会吧,接下去的时候我会吩咐人做好。”
她打了个哈欠,面容疲倦,点了点头,说:“好,我去睡一个小时,到时候你叫醒我。”
她起身,走到书房门口。抬手握住门把,却没有开门,她转头看了魏澈一眼,问:“邢爷到底是怎么死的?”
“心脏衰竭。”
“谁做的?”
“还在查。”
苏柒点了点头,没再问下去,回了房间,她也顾不上洗澡换衣服,直接躺在床上睡了。
邢启宏去世,在道上算是大事。
来给邢启宏鞠躬的人络绎不绝,有真心真意的,自然也有过来打探虚实的。苏柒确实睡不了多久,她需要应付的人很多,毕竟她现在已经算是半个当家人了。
而邢灏就比较随意一些,他不需要应酬太多的人。大部分时间,他都坐在邢启宏的遗体边上,静静的看着里面的人,没有任何表情,也不说一句话。
这天晚上,苏柒累的靠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毛毯盖在她身上的瞬间,她就睁开了眼睛,黑眼圈非常严重,一双眼睛有短暂的迷茫,但很快就恢复了常色,只见邢灏一脸歉意。
“抱歉,把你吵醒了。”
苏柒坐直了身子,想拿咖啡喝一口,入口的却只是温水,带着一点点柠檬的味道。这两天,她不是喝浓茶就是喝黑咖啡,忽然喝到淡淡的开水,竟然觉得很好喝。
“是我没用,才让你这么操劳。”
“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事情,你不用这么说。”她喝光了杯子里的水,将水杯放在了茶几上。
“你去休息一会吧,这里就交给我。”
苏柒摇摇头,说:“就一个晚上了,也是最后一个晚上,过了今晚,就要跟父亲永别了。我还能支持住的。”
他点了点头,低垂了眼帘。
苏柒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笑说:“我答应过他。只要我活着,我就一定会保你安全。等邢爷的葬礼结束,魏澈就会安排你离开这里,把你送去一个小岛,那里很僻静,环境也很好,不会有人找到你,更不会有人伤害你。”
邢灏闻声,抬眸,对上了她的目光,干净而又纯粹,眼底还带着一点点笑意,看起来很真诚,是真心实意要保护他。
“当然。我不是要禁锢你,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见任何你想见的人,但务必要小心谨慎一些。邢爷一死,一定会乱一阵,我的地位还不稳,不服我的人很多,所以……”
她的话还没说完,邢灏便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说:“不用解释,我相信你。”
简单一句话,让苏柒微微愣了愣,他的手很温暖,那种感觉如家人一般。有那么一瞬间,保护他就是自己的责任。
只要她在一天,她就要保护他周全,不受任何伤害。
她扬唇,冲着他微微一笑。
随后,两人便在邢启宏的灵位前,守到了天亮。
下葬这天是个阴天,来送行的人很多,陆彦虽是苏柒的合法丈夫,可当下却只能远远看着她,不过短短三天,她看起来似乎又瘦了不少,那纤细的身材,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惹人心疼。
☆、067: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墓地里站了黑压压的一片人,魏澈举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苏柒的身侧,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肃穆的,看着工作人员将装着邢启宏骨灰的盒子,慎重其事的放进棺材内,然后封土,立碑。
这人,便永远长眠于此了,墓碑上的那张照片是邢启宏去年年初的时候照的,精神奕奕,眼角眉梢处还带着浅浅笑意。
一个人,就这样没了,纵是生前权势再大,地位再高,又如何?闭上眼睛,不过跟常人一样,与黄土相伴,然后被人遗忘。
苏柒听着最后关于邢启宏的一段话,莫名的留下了眼泪,生死不过一瞬,也是一生。
死的人入土为安,再不问世事,再不用烦恼,而活着的人,却还要不断的经受考验,痛苦而又努力的活着。
从云南回来之后,苏柒十分偏爱那本心经。日日一有空便翻出来默念,心态也就变得十分平和平静,即便双手沾满了鲜血,她的内心已经能一字不差的将心经默念出来。邢启宏死的突然,还没有把苏柒彻底的扶上位,很多事情还没有完全安排好,他就忽然毙命,这对苏柒来说可不是好事。
要坐稳这个位置,她必须花更大的时间和精力,让所有人都信服她。然而,她一个女人,谈何容易,却必须做到。
邢灏并没有如期离开,他仍待在邢家,做苏柒的后盾。有时候她很晚回到家里,能看到邢灏坐在客厅里等她,关怀备至。
可苏柒却莫名有一种,自己在外冲锋陷阵为他打天下的感觉。
邢启宏去世之后,邢家算是分裂了,邢启豪搬出了邢家大宅,之后便是邢启铭。搬家那天,邢瑶情绪很低落,坐在老爷子的身边,说:“爷爷,我不想走。”
“你要是想我,你可以回来看我。”老爷子浅浅的笑,没有做任何挽留。
苏柒想,他大概也是彻底心凉了,或者白发人送黑发人之后,他便再也不想管了,人老了,总能把一切都看的透彻,更何况是他这种半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的人。
苏柒也看到出来,邢瑶舍不得的不是老爷子,而是苏捌。
这两人,一路下来就是欢喜冤家,说不清楚。
邢瑶走之前,把苏捌拉到角落,说:“就算我现在不跟你住在一个屋檐下了,以后我要是找你,你不能不理我,知不知道?”
苏捌并没有太多的表情,“你该走了,你妈在找你了。”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他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她,一言不发。
邢瑶急的跺脚,楼下已经有人叫她的名字了,她一时心急,便扑了过去,勾住了苏捌的脖子,吻住了他的唇。只轻轻一下,在他没有推开她之前,她自己就退后了一步,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说:“我已经表达的很明显了,你不要再给我装傻!我会给你打电话,再见!”
她说完。不等苏捌说话,就转身匆匆的跑了。
苏捌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其实邢瑶挺可爱的,在这样的家庭里,还能保持单纯,挺好的。”
苏柒的忽然出现,让苏捌微微愣了一下,一脸尴尬,说:“你都看见了?”
“嗯,看见了。”她双手抱臂,斜倚在墙上,笑眼盈盈的看着他。
苏捌张了张嘴,终了却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皱了皱眉。说:“我知道我该怎么做。”
“不用。”苏柒知道他的意思,最开始的时候,看到邢瑶对苏捌那样,她确实有那番心思,想让苏捌利用邢瑶的感情做些事情,不过现在,她却并不想那么做。
特别是看到邢瑶刚才对苏捌的举动,她便直接把这个念头打消。她多少能感觉到邢瑶的心情,那种感觉她曾经也有过,她不希望再多一个伤心人。
“别伤害她,如果真的不喜欢,就拒绝了吧,也不要再过多的来往,更不要给她一丁点的希望。日后,你帮我陪在邢灏的身边,多照顾他,保证他的安全。我下去送人。”
苏捌深深看了她一眼,露出了一丝浅笑,然后同她一起下楼,送走了邢启铭一家,即便他们一个个都冷眼相待,但苏柒依旧礼数周全,礼貌的与他们告别。
“爷爷年纪大了,喜欢一家人聚在一起,希望三叔能常回来看看,毕竟他是您的父亲。”
邢启铭低笑了一声,客客气气的说:“我跟大哥没有你厉害,这个家以后就劳烦小柒你了。”
说完,他便转身上了车。
苏柒则面带微笑的看着他们的车远去,等消失在视野里,这才转身回去。
这天,她一直留在家里陪老爷子,外面大小事务都交给了魏澈。
夜幕将至,老爷子才睁开眼睛,看到一直坐在身侧的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说:“你是个用心的好孩子。”
“佣人已经准备好晚餐了了,下楼用餐吗?”
他点了点头。
偌大的别墅,只于他们几个,显得冷清,却也清净。
老爷子一步步下楼,客厅里只有邢灏在看电视,听到动静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微微一笑,叫了声爷爷。
老爷子露出了笑容,仿佛自语,道:“这样也好。”
饭后,邢灏陪着爷爷上楼,苏柒则独自待在客厅。
夜色渐深,一瓶红酒快见底的时候,魏澈回来了。
他见到独自一个坐在客厅喝酒的苏柒,略有些诧异,旋即走过去,说:“怎么还没睡?”
苏柒侧目,“回来了。我睡不着,就喝点酒。”
“早点休息。”
“知道。喝完这杯就上楼。”她仰头一口饮尽,放下酒杯,起身时,身子微微摇晃了一下,步履虚浮。
魏澈上前将她扶稳,说:“少喝酒,就算在家里也一样。”
“谢谢。”她脸颊微红,双目迷离。
魏澈扶着她回了房间,“你早点休息。”
苏柒低着头坐在床上没有出声,在魏澈转身之际,她伸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微微抬头,一双眼睛在灯光的照射下,亮晶晶的,眼里散发着奇异的光辉。
女人,总有本事让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为之动容,并非关乎爱情,还有一种怜悯之情。
她说:“你是真心实意帮我的吧?”
魏澈低眸,与她对视片刻,转回身,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扯便将她的手拉开,说:“我一直都在帮你不是吗?”
苏柒眉目微微动了动,兀自点了点头,说:“是啊,你一直都在帮我。”她缓缓松开手,斜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像是自语一般,“还真是挺累的。”
魏澈给她掩上了被子,说:“好好睡一觉。”
她只微扬了一下嘴角,似乎是真的累了,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话。
……
苏柒同陆彦的婚事,因为邢启宏的死,而被无限期的延后了。
自大理一别,苏柒同陆家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络,连她的合法丈夫陆彦,她都整整一个月没有与他碰面了。
再见面时,苏柒是拿着行李来的陆家。
“我跟陆彦已经领证了,虽然还缺少一个仪式,但其实这并不重要,没有也无所谓。夫妻嘛,如果总是各过各的,就算不上夫妻,那张证也等于白领。所以,经过商量,我跟陆彦决定,一周里,一二三我们住在陆家,四五六就去邢家,家里现在只有爷爷和我大哥了,我不想让爷爷那么孤单。至于周日,就当我跟陆彦的自由日了。”她笑了笑,目光往陆靖北和陆筱的方向扫了一眼,说:“听说筱筱就是这样,有几天是自由日,对吗?”
陆筱一听,嘴里的茶还没完全吞下去,差点全数喷了出来,娇嗔的瞪了陆彦一眼,说:“哥,你怎么把什么事都往外说啊!”
陆彦摸了摸额头,笑道:“小柒也不算外人,她可是你嫂子。”
她撇了撇嘴,瞪了他一眼,“嘁,这是我给你出的主意,有没有奖励?”
“没有。”他毫不犹豫的说。
何秀湘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她点了点头,说:“这个陆彦之前已经跟我提过了。你们的房间我也早就已经让佣人准备过了,邢爷的事情,你节哀顺变。至于你跟陆彦的婚礼,我一定不会亏待了你,等再过一个月,我就亲自帮你们安排。”
“到时候,你心里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我说。你没有母亲,嫁进我们陆家,就是我半个女儿,不用拘谨,知道吗?”
苏柒点头,“知道,伯母。”
“还叫伯母?”
她恍然,“谢谢,妈。”
随后,陆彦就拿着行李带着她上楼,陆彦的房间她之前来过一次,那时候还是单调的灰白色,而今天,推门进去时,苏柒有点不太敢相信这是陆彦的房间。她停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说:“你这不是带错了吧?”
“没错,我几天前跟我妈说了这事儿,然后她就光明正大把我的房间搞成了这样。你要知道,我一个人躺在这里的时候,内心有多崩溃,所以我一定要把你接回来。压压惊。”他说着,便推着行李箱进去。
苏柒忍不住笑出了声,说:“你妈,这是完全按照陆筱的风格来的吧。”
其实也不是太夸张,只是换了墙纸,多了点家具和摆设,就是床单换的扎眼了一点,因为他们也算是新婚夫妇,用的自然是喜庆的颜色。
苏柒忍不住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陆彦一个人躺在这张床上的样子,忽然就感受到了他的那种煎熬。他一定是不喜欢这种艳丽颜色的。
“这颜色,看着都觉得热。”
“是吗?你现在就热了?”他这话包涵深意。
苏柒斜了他一眼,并未接话,只兀自整理自己的东西。
那之后,苏柒就正式住进了陆家,也算是两头兼顾。其实她住进陆家,对她在青义的地位也很有帮助,已经有大部分人不再反她。
当然,她的手段也确实够狠辣,反的最厉害的几个人,基本上第二天就再也找不到人了,谁都不知道她把这些人弄去了哪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骨头都没有。
至于陆家,苏柒住了几天,就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陆三帆嫌少回来,而何秀湘的脾气阴晴不定。有好几次,苏柒都不小心撞见她打发雷霆,少了平时的稳重端庄。到像个可怜的妇人,苏柒让人稍作调查,就知道因为什么了。
陆三帆近期对六太太简直是宠到天上去了,大部分的生意都交给了陆彦,而陆靖北仍被架空着,管理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大约一周后,陆彦出差去了缅甸。
他只简单说了归期,并没有具体说去那边做什么,苏柒也没多问,只让他小心点。
这天,苏柒回已是深夜,她并没有因为陆彦出差而回邢家。
屋里亮着壁灯,厨房内灯火通明,这个时间点,连佣人都该睡觉了。
厨房里发出了不小的动静,她想了想,还是走过去看了一眼。陆靖北穿着睡衣,长身玉立。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他的侧脸,表情温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这么好兴致,大半夜起来煮东西吃?是你要吃,还是筱筱要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