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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典藏17个人志-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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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抱怨过老公的臭脾气!
  愈想就愈觉得窘到想挖个洞钻进去,面对他时,表情都不知道怎么摆了,气氛又干又僵硬,才会让他误以为她很火大。
  当天晚上,她开了电脑,输入自己的帐号密码,连上多日未进的聊天室,聊天室名单里,有他。
  他每天下班回来都会开电脑处理一点公事,这不稀奇,只是这几日,也会偶尔偷瞄她一眼,像在等待什么,她就知道,他应该连日来都挂在聊天室等她。
  既然嘴上说不出口,那就由哪里开始,由哪里解决。她大概推敲得出他在想什么,只是还没有理好思绪,不知该怎么面对,便鸵鸟地拖着,每天东摸摸西摸摸,就是死不开电脑。
  她一上线,他几乎是立刻便敲来私密讯息,不让她有落跑的机会。
  北极熊不冬眠:对不起!
  嘉嘉:你有干什么违背良知的事吗?
  她跟他打哈哈,玩太极,没想到,他倒回得认真,看来是真的很想好好面对,并处理这件事。
  北极熊不冬眠:对。我欺骗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家人。
  嘉嘉:……喔。
  北极熊不冬眠:你之前问我,有没有做过亏心事,这应该是我近期做过最大的亏心事。上一次是帮女儿洗澡,不小心手滑,害她呛了几口水,哭很惨,我还骗她妈妈说,应该是她怕水,讨厌洗澡。
  嘉嘉:……………………
  觉得一个删节号不够,她一路点到尽头。
  原来她老公也是个说谎不打草稿,并且面不改色的人。
  嘉嘉:你还骗了我什么,一次说完吧。
  北极熊不冬眠:说完,你就不生我的气了吗?
  嘉嘉:你以为你又讨价还价的本钱吗?
  北极熊不冬眠:……没有。
  然后,他真的像在教堂告解一样,把最近干过的亏心事都一一向她坦白,连违背她的规定,不小心多喝一瓶啤酒都招了。
  她努力忍笑,心房甜滋滋,连最后一点被人耍的恼意也不留了。
  她的笨老公,无论做了什么,都是为了让她更开心,连余昭明都知道,她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个很聪明、工作上表现出众的丰禾财务长,在爱情里却只有幼幼班程度,只懂得用最原始的真心去讨好妻子,不懂得耍手段。
  她带笑起身,到厨房将刚烤好的杯子蛋糕取出烤箱,再倒上一杯新鲜果汁,前往卧房,送她的爱妻消夜。
  杨叔赵鼓足勇气,打下最后一行字,迟迟等不到回应,正忐忑着,便见妻子推开房门朝他走来。
  像过去那样,什么事都没有。
  将他腿上的笔电挪至桌面,再放上托盘,一如往常的与他共享消夜。
  所以……她到底有没有看到?
  「前辈」后来传了私信给他,说——
  当撒娇也没用时,就该出动男人的必杀技了。尤其菜鸟如你,威力加倍,我赌三字妖言一出,就算真犯上滔天大罪,你老婆都能一笑泯恩仇。
  有些话,一辈子说一次就够了,我就是这样拐到我那精得吸人血的律师老婆。
  女人,就那么好骗。
  杨叔赵小心翼翼审视她的表情,实在看不出所以然来。
  要确定有没有用,前提也得先确保她有看到啊。
  「那个——」
  「嗯?」她挑眉。
  「没事。」很孬的又吞回去。
  女儿正好在这时醒来,咿咿唔唔地挥动手脚,根据经验法则,这时再不理她,大概三秒后就会放声大哭。
  搞定老公的消夜,再接着搞定女儿的。
  见他定定望住她,她笑斥:「这是女儿的消夜,不是你的!」
  她乳量充足,一开始他们便商议好,喂女儿喝母乳。
  她似乎,没那么生气了。
  杨叔赵犹豫了一会,伸手尝试地轻搂住她,见她没推拒,顺势靠上她肩侧,低哝:「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嗯。」
  不轻不重的哼应,这样到底算原谅还是不原谅?
  「还有……那个……嗯……」
  见他欲言又止,一脸不自在,她笑出声来,偏首啄了他一口。
  「我知道。」
  「知道什么?!」他本能问,没反应过来。
  倾靠向身后的丈夫,扫了眼电脑荧幕最下方那行字,笑而不语。
  我也是。笨老公!
  北极熊不冬眠:对不起,老婆。我爱你。


  【2、天亮以前(仲齐篇之一)】
  龚悦容刚出院的时候,对杨仲齐还很生疏,除了娅娅,不太与旁人亲近。
  那时,她情绪总是不稳定,常常闹脾气说要回筑缘居,每天都得花不少心力安抚她。
  杨仲齐知道,那是缘于对环境的不安,这里的一切——包括他,对她而言都是陌生的,只能用哭闹、任性来表达惶惧。
  她其实,比他更害怕。一个十岁的稚嫩灵魂,被塞进三十岁的成熟躯壳,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奇怪,甚至,懵懵懂懂地在身体里孕育着一条小生命,承受着怀孕对身体所造成的种种不适与负担。
  十岁的心智年龄,连自己的情绪都无法承担,又该如何承担另一条小生命?如此沉重、如此巨大,令她恐惧得喘不过气来。
  她觉得,日子就像地狱一样,每天都过得好痛苦。
  每天、每天早上,吃不下任何东西,总是吐,身体变得好不舒服。她不懂,自己为什么要承受这种折磨?
  种种的不适、压力、挫折、恐惧,让她每天吐、每天蹲在浴室里委屈的哭。
  这是杨仲齐第一次,学习照顾孕妇,对他而言,这一切也是全然陌生的。
  她头一次怀孕时,他不知道孩子的存在,不晓得那时的她,是否也是如此。
  这回,他全程相陪,在她哭泣时,将她捞进怀里轻言慰哄、拧毛巾擦拭哭了满脸的鼻涕泪水、陪她产检、上妈妈教室,尽一切努力让她好过些。
  每星期的已、三、五,他会带着她一起去公司;二、四、六则是留在家中上他安排的家教课程。
  他办公室内,隔了间个人休息室,刚接手公司时,他工作台湾便直接在休息室内盥洗、睡上一晚,那时  几乎是以公司为家,几乎没有个人时间,若能挪出些许空档,总是将它排成连假,然后。去找她……一个让他停下脚步、让心休憩的温柔港湾。
  从很早、很早以前,她便已是心灵的依归,只是那时的他与她,都还未意识到这一点。
  停下手边的工作,时不时地,便往休息室内半掩的门扉内望去。
  她弓着身子侧躺在床铺外侧,头昏昏的,好难受,她觉得自己快死了。
  杨仲齐进去探视时,颊畔还挂着未干的残泪,看起来好可怜。
  「小容。」
  她撑开眼皮,懒懒地不太想理他。
  她这阵子,似乎又瘦了些,下巴都尖了。
  大掌怜惜地抚抚颊容。「会不会饿?我们去吃下午茶?!」
  精神稍稍回来一些。「酸酸的,有橙酱那个?」
  「好。我们去吃鲜橙慕斯蛋糕,还有你爱喝的苹果茶。」
  她这才勉强从床上爬起来。
  见他打开办公室门,机要秘书连忙从位置上站起来。「总经理,你半个小时后之后,要跟中南部主管开视讯……」
  「我会赶回来。如果来不及,就往后顺延。」边说,一面替她翻正外套领子,顺齐发丝,再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龚悦容悄悄抬眼偷觑他。
  她知道他其实很忙、很忙的,每天要做很多事情,可是还是会找时间听她说话、陪她吃点心、帮娅娅看功课、签联络簿……每天她和娅娅睡觉时,他都还没睡,醒来时,他已经打理得整整齐齐坐在那里,她从来没有看过他睡觉。
  「我当然有睡觉。」杨仲齐失笑,她才发现自己问出口了。「只是睡得比较少而已。」
  她偏头望他。「这样,不会累吗?!」
  「不会,我习惯了。」
  「喔。」
  他们要去的那家店,就在公司附近,步行十分钟就到了,有一回秘书室下午吃点心,送了块蛋糕进来,意外地合她口味。
  酸酸甜甜的小蛋糕,是她目前少数能入口的食物之一。
  杨仲齐买完蛋糕,回头遍寻不着她的人。
  不是说,在外头要跟牢他,别到处乱跑吗?这句话,他已经三令五申,说过很多遍了。
  如今身处的地方,不是她所熟悉的筑缘居,大都市的复杂环境,有太多未可知的潜在危险,担心她迷路、担心她被拐走、担心她不解人性曲折、担心她的安危他每天提心吊胆,对娅娅都没有那么操心。
  毕竟,一个外表十岁、心智超龄的孩子,没几个人拐的了她;但是一个外表三十岁,却只有十岁心智的美丽女子,会发生的情况,随便一种都很可怕。
  满心焦灼、一路寻至店门外,便发现她站在不远处,与一名陌生男子谈笑风生。
  「所以你喜欢酸酸甜甜的蛋糕?那黑森林蛋糕呢?!」
  「苦苦的,不喜欢。」
  「下次你来,我请你吃——」男人见他走来,止了口。
  这些日子以来,已经稍懂察言观色的龚悦容,立刻知道风向不对。
  「先生,我是这家店的店长,在做顾客满意度问卷调查……」男人赶忙主动解释。
  杨仲齐抬眼瞥她。「我待会还有个会要开,,你要继续做问卷,还是跟我一起回公司?」
  「……回公司。」
  他点头,不发一语率先走在前头。
  ……不牵她的手了。
  龚悦容快步跟上去,走来一段路,悄悄探手去拉他的袖口。「生气了?」
  杨仲齐没回头,不轻不重的回她一句:「我说过什么?在外面不要随便接收陌生人的搭讪。需要我再解释一次这句话的意思吗?」
  她立刻抽回手,一副做错事的心虚状。
  一路上,不敢再吭声。
  晚上回到家,餐桌上杨馨娅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有人偷偷摸摸把小鱼干挑掉,杨仲齐一眼扫来,小媳妇立刻乖乖拨回来,张口吃掉。
  几时这么听话了?
  平日都还会使性子让爸哄两句,今天卖乖意味特别浓厚。
  看看父亲,再看看是不是抬眼偷觑的妈咪。「今天——有发生什么事吗?」
  「没有。」神色如常的父亲,抬手替妈妈挟了一筷子菜。
  真的跟往常没有什么不同,他还是会跟她说话、语气温和地叮咛些大小事,但龚悦容就是知道,他不开心。
  她已经很会看人脸色了,尤其是他的。
  他今天,说话都没什么笑容。
  以前,他帮她吹完头发,会抱抱她,陪她说一下话,但是今天,放下吹风机,叫她早点睡觉就出去了。
  出院以后,她一直都是跟娅娅睡。
  心口,慌慌的,有点怕。
  怕什么她也说不上来。怕他真的生气,以后都不理她了?
  她现在,只剩下他了,她知道车祸以后的自己,变得很奇怪,别人看她的眼神也很奇怪,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常常对他发脾气,因为她知道,只有他会包容她,只有他不会真的跟她生气。
她……只剩下他,只有他,不会嫌弃她。
  如果他也不理她,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
  杨仲齐洗完澡,见她抱着枕头,坐在他床上。
  他一愣。「怎么了?」
  「今天要跟你睡!」
  他默静了下,没多说什么,替她拉开被子,调整枕头,一如往常般对她有求必应。
「先睡。我去书房处理些事。」
  她没有真的睡着,撑着困意等他,等了好久,在睡意与清醒之间挣扎,直到他回房,很轻很安静地在旁边那个空位躺下,拉上另一半留给他的被子。
  她放下心来,这才不再硬撑,任浓重睡意袭卷而来。
  完全失去意识前,感觉他轻轻将她搂来,她偎靠过去,颊容蹭了蹭,是她熟悉的味道,于是不设防地任自己沉入梦乡。
  游走在现实与睡梦的交界间,依稀掠过耳畔一声好轻好轻、几乎听不见,感觉却好沉重的,他的叹息。
  隔天醒来,另一边空空的,枕头也是冷的。
  她自己起床刷牙,换好衣服,很乖的吃完早餐,没有挑食。
  可是,没看见他。
  管家说,他去南部出差,快的话当天来回,慢的话明天才会回来。
  这是第一次,他没有跟她说再见就出门。

  杨仲齐赶夜车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一点。
  进家门的第一件事,总是习惯先到女儿房里探视。
  房内,只见女儿一人独眠,这让他有些意外。
  车祸过后的小容,极度缺乏安全感,根本不敢一个人睡。
  他轻巧的拉开椅子在桌前坐下,逐一检查完女儿的作业,翻开联络簿,看过导师留言,并予以回应,最后在家长栏内签名。
  将作业及联络簿收回书包内,才起身看看熟睡的女儿。
  杨馨娅半睡梦中翻身,见父亲坐在床边为她盖被,睡意浓浓地唤了声:「爸,你回来了。」
  「嗯。你妈咪呢?」
  「在你房间,她睡要等你。我下课回来的时候,看见她坐在电话旁边,一直看着手机和家里的电话,喝水、上厕所很快就回来,吃饭也端着碗等在那里,一步都不敢离开,说要等你电话。刚刚睡前还一直看  外面,我怕她着凉,不然她本来要坐在门口的台阶等你。爸,你跟妈咪是怎么了——不要说没有,我有眼睛。」
  杨仲齐凝思了下。「只是,一点个人情绪。」
  「爸,你要有点耐心,妈咪现在——」
  「我知道。」他笑笑,揉揉女儿的发。女儿要说什么,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他也是人,难免会有情绪。
  「我只是需要些时间和空间,重新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然后就没事了。
  真的,他会没事,也必须没事。
  他和小容,还有那么长的一段路要走,往后要面对的关卡,只会一道比一道更艰难,他得是最坚强的那一个。
  与女儿道了晚安,回到房内,默默坐在床边,看着在他床上安睡的脸容。
  对外,他表现的无比淡定自持,但其实……他并没有大家以为的那么强,很多时候,看着稚气的她、看着哭闹的她、看着待他生疏防备的她、看着眼底不再映着他的形影、不再燃烧浓浓炽爱的她,他也会在夜里,静静凝望这个明明孕育着他的孩子、却已与他形同陌路、熟悉却又陌生的睡脸,无助、疼痛,揪着心,痛得无法自持。
  他的泪,不知该往哪里流。
  他没有软弱的权利。
  这也没什么,不是吗?他早就做好准备,设想过一切最坏的打算。
  不过就是从头来过。
  不过就是再把一个十岁的孩子养大。
  不过就是担待她的情绪、安危、好恶、一切的一切。
  不过就是……不爱了。
  忘了他,不爱了,失去那颗为他燃烧、狂热了一辈子的真心。
  她遗失的,不只是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也遗失了,他们十三年的爱情。
  所以现在,任何人都能轻易拐走她,任何人都能让她露出嘴角甜甜笑意,他得时时心惊胆战,因为她不会再看着他、追逐他的形影、只想跟他跟的牢牢的。
  从有到无,他不知道原来什么也握不住,掌心一片空虚的滋味,竟是如此惆怅。落寞。
  十岁的女儿,他知道该如何让教育,三十岁的妻子,他却不知道,该如何正确的对待,才能保护好她。
  他的挫折、无助、惶然,没有人可以说。

  清晨,龚悦容醒来,慌张坐起。
  杨仲齐一进来,见她跪坐在床上,慌慌张张地把被子由头翻到尾,连枕头、床底下也不放过。
「你在找什么?」
  她抬头一见他,顾不得找寻,便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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