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我的乌托邦-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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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瑆兴抱着被子，深秋的夜凉凉的，很舒服。
“我收到了！”
“喜欢吗？”毕瑆兴眯起眼，“孩纸你真是深得我心，最喜欢吃的了。”他笑，“前阵子去英国，同学说这种巧克力味道不错。”毕瑆兴眨眨眼，语气特别轻快， “嗯嗯！刚刚和牛奶一起泡的，味道特别好！”
“喜欢就好。”
“你们是不是不用上课了呀？”他点头，“不过得复习，有几门考试。”
她窝进被窝里，“你现在在外面吗？”
“嗯，和舅舅他们出来用餐。”
“咦，你在吃饭呀？”她的语气有些抱歉。次向熙勾起嘴角，望向玻璃窗内的餐桌，“没，吃饱了。”
她甜甜笑，“那就好。”
“阿熙~”
“嗯？”
“好喜欢那个小女孩。”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是在撒娇。
晚风吹过，他的耳后根渐渐浮起一层薄红。
“嗯。”
她想起了那句话，忍不住脸红。
“阿熙~”
“嗯？”
“我在看你呢~”她轻轻抚摸着相片上他的眉眼，尾音上翘，有些缱绻。
他勾起嘴角，“嗯。”
“头发长了些，好像又长高了。”她佯装苦恼。
他低低笑出声，“多喝牛奶。”
“阿熙~”
“嗯？”
她鼓起勇气，手抚上发烫的脸，“你教我念德文好不好”
他愣了下，接着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想学哪句？”
毕瑆兴总觉得他是知道的，然后，一本正经耍流氓。脸蛋持续升温，她咬着唇，轻轻开口，“雕像那句。”
他抬眸，暖黄的灯光下，有位男士轻轻吻上女伴的侧脸。
“Mein”男生的嗓音低沉，像香醇的西班牙红酒。
“Mein”她跟着念，声线软软的，很温存。
“Schatz”
“Schatz”
他的眼神格外温柔，眸色幽深，透出几分缠绵。
“Mein Schatz。”
年轻的侍者端着酒杯走过，暧昧地眨眨眼。
——我的宝贝。
☆、时间就是一次又一次的别离
近来攀折苦，应为别离多。
地理老师姓袁，他自我介绍说是袁朗的袁，不过大家都觉得是元谋人的猿。怎么说呢，有人这么评价袁朗——一个帅进骨子里的男人。而元谋人猿老师，则是两岸猿声啼不住，惊起蛙声一片。
一个猥琐到骨子里的男人。
以至于后来换了新老师，他走了，顺带骗走了多少孩子的眼泪。
每周三下午第二节课是地理课。他在一班的第一节课上，就很忧伤地说，“学校将降大任于老师也，必将放在第二节。”
正是犯困好时节。
袁立走进来，用三角板敲敲黑板，“起床啦起床啦，老师来给你们唱大戏了。”毕瑆兴抬起头，揉了揉眼。元谋人穿着他最喜爱的黑西装，墨绿深V 打底。她戴上眼镜，哦，今天好像还打了发胶，额头上的痘痘一清二楚。
“咱们今天讲个有趣点的，泡泡的战争。”
毕瑆兴笑，从书架上翻找地理课本，必修几来着？
“朗朗呃够，有一个泡泡，他很孤单，在河边建了座房子。”元谋人在黑板上画了个圈圈，“有一天，他初恋来了。他们结婚生了个宝宝，要买尿布，就建了个商场。”又画了个圈圈。“孩子大了管不了，得塞进学校站圈圈。”又画了个圈圈。“狼来了要抓娃娃，警察叔叔站出来。”又画了个圈圈。“拉肚子身体被掏空，此处应有天使姐姐。”画了个圈圈。
……
“好了，这就是城市的形成。”
下课铃声响起，罗凡起身去办公室。毕瑆兴抬起头，拿出纸笔敲周景航的肩膀，
“我们来玩五子棋。”
他眉毛一挑，“哦，圈圈叉叉小游戏。”
“……”她用尺子在练习本上画了个表格。周景航坐过来，“你要圈圈还是叉叉？”
“……”她最后选的是圈圈。不过，毕小瑆玩五子棋可算是天赋异禀，不到几分钟，周景航就被虐了三局。他幽幽叹了句，
“变态妹子，就阿熙肯要你。”她眨眨眼，转过头去。
周四下午放学后文综小测，不知是谁从办公室顺手牵羊，扯了张文科班的物理小测。
他们扫了一眼，竟无语凝噎。陆城哈哈笑，分分钟要转学文了。
简单到要命的物理小高考，唉，怎么他们理科班的文科小高考没那么容易呢。
期末考定在一月下旬，还是全市统考。考前布置教室的时候，罗凡大班长很有爱心地带着同志们跑上楼帮十一班搬桌子，美其名曰英雄救美。
救完美回来，林浩无不感慨，还是咱班妹子好，数量少质量好，兔子也吃窝边草。
年前一个星期的小寒假，罗凡在班群里发了成绩单，碾压什么的毫无悬念。毕瑆兴排在班里第四，年级第四，全市第五。
看，她笑了笑，一切都步入正轨了呢。
除夕夜他给她打了个电话，他说和爸妈在包饺子，然后准备明天下午的考试。
她们这边热闹的很，欢欣而又浓烈的过年气氛。她说那好，
“新年快乐，考试加油。”
“新年快乐。”
三月中旬他们班和高三一起考了一模，成绩还算不错。很不给面子的，罗大班直接跃到了高三级的前矛，阿楚大喜。毕瑆兴看了下分数线，再看看自己的。还不错，接近中大的投档线了。
三月底又是一次校十大，她那天来学校自习，班里人来的挺齐，罗凡不在。十点半左右她去升旗台旁坐下来，静静地看小高一们唱歌。
四月的某一天她在操场上看到了温和和谷一迦，他们在打排球。和和学姐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可她总感觉有些牵强。
温和卸任后，毕瑆兴就退出了广播部，好久了，什么感觉都没有。
五月初，挑战主持人大赛，小高一稚嫩的脸庞，笑容单纯。她笑了笑，脚步不停地，继续往前走。
不知从某一天开始，傍晚放学总会适时响起那首老歌，女声声线甜美：
常回家看看 回家看看，
哪怕给妈妈刷刷筷子洗洗碗
老人不图儿女为家做多大贡献
一辈子不容易就图个团团圆圆
每次跑完步望着长长的阶梯往上爬，她总是很安静。
六月一直这么伤感。
一号，她乖乖坐在教室里看漫画书，樱兰高校男公关部。大课间铃声想起，忽地教学楼外的音箱炸了起来。
“三天三夜的三更半夜”
“跳舞不要停歇”
“三天三夜的三更半夜”
“漂浮只靠音乐”
随之响起来的，还有领导来视察才会喷水的喷泉。哗啦一声，东楼那边尖叫呐喊的声音传过来，他们跑出去，雪白的试卷哗啦啦往下飘。
久旱逢甘霖。
毕瑆兴还在看她的漫画书，却忍不住扬起大大的笑容。楼内外的音箱张玮的声音被无限放大，熟悉的作风呐。
她抬眸看向窗外，和和学姐，高考加油。
紧接着音乐被掐断，师太尖锐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却很快被少年们疯狂的呐喊淹没。
13届，从一开始就注定和学校对着干的一届。突然很崇拜他们。
六月九号，毕瑆兴拎着透明的考试袋进考场。下午考完出来，她看着蓝蓝的天，心里有种莫名的哀伤。
轮到我们了。
☆、我们高三了
你看我们的十六七岁，它过得那么快。
七月份的时候收到他的包裹，薄薄的，是一张黑胶CD。她还记得自己当时愣了愣，不知道这是什么。后来妈妈看见就笑了，从柜橱里翻出一个老式唱片机。唱片开始转动，吉他的前奏，格外耳熟。
男生的嗓音很熟悉，有几分慵懒和沙哑。
“If you miss the train I am on”
“you will know that i am gone”
女孩惊喜地掩住唇，Five Hundred Miles！她都忘了，只是一句玩笑话。
高一在三楼，高三在五楼。毕瑆兴放下书包，还是这边采光好。她想到他的礼物，眉眼柔和下来。想来，快一年了。不知道他变得怎么样了呢，她垂眸卷着发梢。斜刘海被中分取代，他走后她就没有再剪过，也快及腰了。
毕瑆兴发色本身就是偏浅棕色，她养长了发，气质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改变。蒋一到班的时候，就看见她垂眸站在窗边看书，长长的发丝垂下，被别在耳后。晨曦洒在她身上，少女眉眼恬静，一年前的青涩顽皮慢慢褪去。
毕小瑆长大了呢。
她笑了笑，走上前去。“练口语？”她抬眸，蒋一站在窗边，剪短的发衬的她眼眸晶亮晶亮的。
她微微弯起嘴角，“没，在看素材。”蒋一手肘搭在窗台上，眨眨眼没说话。她就是佩服她，这个时候女孩子们特别是理科班的女生都紧张得不得了，忍痛削发铭志。毕小瑆就是特立独行，轻轻松松的拿高分养长发，完全从萝莉蜕变为女神。
开学第一天第一节课，阿楚例行公事讲鸡汤。
罗凡生物拿了国一，九月考数学，基本尘埃落定了。她身边的座位还是空着，罗凡有时候也会跑到那里去坐，比如今天。
他到班的时候阿楚已经回了办公室，毕瑆兴抬头，有个高高的身影背着黑色的斜挎包从窗边走过，眨眨眼。
这周他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他走进来放下书包，拉开毕瑆兴身侧的椅子坐下来。
她侧过头，“吃饭了吗？”
罗凡点头，捋了下刘海，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
“这么久不见，想哥哥了没有？”
她笑眯眯，摇头。
罗凡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发上，顿了顿，“没有刘海就不好玩了。”苦恼的声音。
她眨眨眼，闪开，“你这么晚没被抓吗？值班老师没让你签名？”
他笑，“签了，签阿熙的名字。”
“……”
考学测的时候她觉得有点懵逼，好多还是蒙的，结果却有些讨喜，三个A。她想起元谋人说过的话，也对，好像再怎么考都有三个A。
他伸长腿，懒懒靠着椅背，“帮我打个水。”她点头，拿起他的水杯往外走。
女生从窗边走过，长长的发丝飘起。几个坐在窗边的男生小声相互打趣，一班的毕美人越长越美人，如何才能成功搭讪又不唐突。
中午和蒋一一起回家，楼梯间里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声，
“我们高三了。”
是啊，我们高三了呢。
高三的天还是蓝的，好像没什么变化。傍晚放学喷泉旁还是老师带着学生打太极，教学楼背面还是一帮穿着跆拳道服的身影绕着池塘跑圈，楼下的b…box社团永远占据着小花园。
虽然都换上了新面孔。
☆、委屈了要与谁说
一年过去，她长高了两公分，四舍五入一六二。
“瑆兴，有人找。”
毕瑆兴抬头，门外是来来往往背着书包的学生。女生站在窗边，有些面熟。
她放下鼠标，阖起本子往外走。
女生见她出来，走上前来。她微微垂眸笑了下，算是打招呼。女生比她高一点，穿着粉色T恤。
“我是十一班的林微，”对面女孩礼貌而疏离的笑，显然不认识她。她自嘲笑了下，自我介绍。毕瑆兴眨眨眼，弯起嘴角。
“你现在忙么？能否耽误几分钟？”
她有点懵，难道这又是罗大神的追求者，不该啊，找她干嘛呢。
她想了想，笑开，“有空的，稍等下，我去收拾书包。”林微点点头，看着女生的背影，手下意识抓住书包背带。
她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美，她的眼睛太过干净，干净的她嫉妒。
毕瑆兴跑回座位，罗凡正靠站在墙上练口语，好像是新概念。她弯腰拿起书包，罗凡低下头。
“今天这么早？”开学快两个星期，她总是等到六点才回家。
她摇摇头，“有人找。”
他侧过脸，窗外是个不认识的女生，长的不错。
将书装进包里，她似是想到什么，歪着脑袋笑，“不会又是咱们罗大男神的追求者吧？”
他扬眉，“你不认识？”毕瑆兴笑了下，默认。
“你就不怕被卖了？”她背上书包，朝他挥挥手，
“明天见。”
毕瑆兴背着书包走到她面前，“走吧。”林微点点头，转过身。
她们在门口的奶茶店坐下来，毕瑆兴点了杯热巧克力。好像，她眨眨眼，喜一切有温度的东西。
对面的女孩静静的，似是在斟酌些什么。她垂眸笑了下，站起身，“我先去买本书。”
对面几间书店，毕瑆兴往里走，将哲思递给前台阿姨。阿姨笑眯眯，“五块钱。”她付了钱，抱起哲思往对面走。
拉开椅子坐下来，面前透明的玻璃杯，棕褐色的巧克力热气腾腾，漫着香气。
林微搅了搅手里的杯子，淡淡看向她。
“我很早就认识他了。”
毕瑆兴双手捂在温热的玻璃杯壁上，轻轻牵了下嘴角。
“那时刚军训完，有一天来上晚自习。到学校的时候发现有人跟着我，特别害怕。”她的语调很温柔，带着些美好的念想。
“刚好前面有个男生，我什么都没想就一股脑跑上前，故意抬高声音说，你来了呀。”毕瑆兴顿了顿，抬眸。
“他愣了下，那个男人还跟在后面，我特别紧张地看着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林微轻轻笑了下，“他似是发现了什么，点了下头，我们一块往前走，我还记得，”女生垂眸，恬静的脸上有种熟悉的幸福，“他微微后退了半步，挡住了那个男人的视线。”
她依旧双手捂在杯壁上，有些发烫。
“我那时看不清他的模样，等进了教学楼，偷偷抬头看了他一眼，”女孩的耳后根浮起一层薄红，“才知道一见钟情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
“后来渐渐地知道了他的名字，经常在厕所听见女生在议论他。为了能让他知道我，我不知道他是否记得我，我想，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让他看到我，想起我吧。”
毕瑆兴轻轻咬着下唇，心里在冒酸。她捧着杯子抿了口巧克力，热热的。
林微抬眸看着她，眼里有些难以言喻的哀伤。
“后来，”女生的眼眶蓦地就红了，“后来再听到他的名字，总会听到另外一个女生的名字。”毕瑆兴默了默，从书包里翻出薄荷糖递给她。
林微愣了下，忽地苦笑，眼泪无声滑落。
“我一直告诉自己，大家都只是在传八卦，这不是真的。我甚至跑上来偷偷看过你。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笑了，你看着像个小孩，他怎么会喜欢你。”
“毕瑆兴”，女生颊上满是泪痕，她直直看着她，说出的话却是破碎的，“为什么他会喜欢你，难道只是因为你们在同个班，这不公平！明明是我，我先遇到的他。”声音到最后已是哽咽，毕瑆兴垂着眸，良久，她轻声说，
“对不起。”
“对不起？”林微哽咽着笑，“毕瑆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很同情我？是啊，凭什么你这么好命，所有人都喜欢你，凭什么你无忧无虑，凭什么你身边的所有人都对你好，凭什么，凭什么。”她越说越小声，毕瑆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大家都说他喜欢你，都说你们在一起。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的，我一直以为他是记得我的，他是知道我的。我还在傻傻的痴心妄想，突然有一天有人跟我说他出国了，他好久前就出国了。”
她低低的笑，眼泪滑到嘴边是熟悉的味道，“我那时候真的就觉得天塌了，天都塌了。”
毕瑆兴心里叹了下，又从包里翻了翻，翻出包纸巾递给她。林微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