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rus-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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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晚饭!
三口啃完汉堡的时磊觉得自己不够帅,于是洗澡,换衣服,吹头发,然后吹着口哨离开了寝室,室友老B在他临走前很感慨地告诉他:“虽然你的准黄昏恋对象还挺好看,也不带这样虐狗的。”时磊觉得这话很动听,一路快乐地去了约好的餐厅。
宋祎从舅舅家出来,打开手机才看到一条上午的信息,左右下午到晚上是没事的了,跟一个小鲜肉吃个饭把该说的话说一下,好像也是可以的。她就要离开这个生活了很久的城市了,去追逐自己的梦想,那个小伙子的追求眼神傻子也看得出来,宋祎不是傻子,她不希望被人误解是吊着玩备胎,所以觉得既然冷落不行,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摆事实讲道理,把还没有成形的感情肢解掉。
各怀心思的年轻男女于是坐在一起吃饭,石磊笑起来很好看,他显然知道这点,不遗余力地把有点放大,宋祎被笑的发毛,甩过去一句:“亲,你有病吧。”
“嗯,有病,你给治不?”
“别,我又不是医生。”宋祎摇摇头,开始说实话,“这顿饭我来请……”
时磊说:“开玩笑,我是男人,男人怎么能让女人买单呢?再说,你还是我救命恩人呢!”
宋祎瞪大眼睛:“得,别成天把这一出摆在面儿上说,我跟你说正经的,我请你吃饭呢,是想把话挑开来说。”
时磊两手托腮:“说吧,我保证正经地听。”
“我要去江城工作了,以后大概就碰不到了,这顿就当告别吧,只是,你往后别不分时间段地发微信来,我都提前说过的,我明确表示不要你以身相许。”
正好第一道菜上来了,咕噜肉,时磊用筷子用筷子戳了一下,十分忧郁地叹口气:“这位姐姐,我哪有不分时间段发微信给你?我都是分时间段的,早上起床一条,中午饭前一条,午睡后一条,晚餐后一条,还有睡觉前一条,你的控诉有问题啊!另外,姐姐你想多了,我还没考虑是不是要以身相许,你这样说我会不好意思的。”
宋祎张着嘴巴,知道这年头发嗲不是女人的特权,但眼睁睁看着一大男人在面前发嗲还是挺震撼的,差点就内伤了,内心感觉这剧情不对啊,咬着嘴唇看着他,这个表情逗乐了时磊,他继续说:“你这样嘟着嘴唇还蛮性感的,也不用太难受,其实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嘛,你真的需要的话,我还是可以尝试一下以身相许的。”
宋祎说:“我呸。”
时磊说:“姐姐你爆粗口!”
宋祎说:“谁是你姐姐?”
时磊掏出身份证,说:“来,咱俩比比。”
宋祎说:“就算我比你大也不能随便叫姐姐啊!”
时磊说:“那叫妹妹也行,妹纸,给哥笑一个。“
宋祎说:“你行行好吧,给姐卖个笑才对!”
时磊说:“承认你是姐姐啦?姐姐,菜都冷了,还不快吃?”
宋祎觉得今天的自己脑残了,哦不对,是碰到一个脑残了,本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捋一捋,现在感觉越发凌乱。想她也是嘴巴利索从不吃亏的,可是这孩子真是有病啊,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时磊心里松口气,他哪里猜不到宋祎会是怎样的态度,一路上打定主意胡搅蛮缠,坚决不要脸,烈女怕缠郎不是?起码,要让交集慢慢变多。开玩笑,追女,追女,管你去哪儿,飞机高铁高速的时代,只要彼此有联系,还怕你跑了不成?!
这样七零八落的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也不是完全没话聊,譬如说美食啊,两个人都走过不少地方,哈尔滨的野菜炖鱼,保定的驴肉火烧,新疆的大盘鸡,浙江的糖藕,说得来送服务的小姑娘都忍不住多站了几秒;譬如说专业啊,宋祎的文章能在影响因子发表,时磊笑她你吹牛吧?时磊说起HIV的起源,最初在非洲的农村以很低的水平长期存在,是工业化进程和妇女解放才导致这场可怕的瘟疫蔓延,宋祎骂他你性别歧视,一副你完了的样子;譬如说电视剧啊,千颂伊到底能不能和教授生个宝宝,时磊觉得虽然两者长得很像思维电路也比较类似价值观趋同,但恐怕分子组合是不一样的,这也是造成教授一接吻就狂乱的原因,所以应该没有可能克服这一结构性困难产生下一代,宋祎觉得异星球长期对地球进行钻研,想必对彼此的生理结构早已明确,从细胞层面来解决问题未必不可能,再说花絮放在那里,肯定生娃了;譬如说……
两个人其实有很多话说,吃完饭,站在初春的晚风里,时磊问宋祎:“你是不是还像来的时候一样,觉得我这人跟你一点可能性也没有,越早说清楚越好?”
宋祎站在那里,看着他:“搞半天你都知道啊?”
时磊得意着:“我是谁啊?我掐指那么一算……”
宋祎打断他:“我还是这么觉得,不过,我不打算说清楚了,因为跟你这个人说不清楚,反正你懂的就好。”
时磊一脸冤枉:“我懂什么啊?姐姐,我还小,我什么都不懂。”
宋祎一脸无辜:“你掐指那么一算……”
时磊掐指那么一算,公交车来了,他招呼她一块上去,问:“哪站下?”
“时代丽景下一站,茶溪小镇。”
时磊说:“咱们时代丽景下?”
宋祎说:“为什么啊?我可没有打算送你回家。”
时磊把头靠近她的耳畔,轻声说:“姐姐,咱们这样斗嘴看起来很像小情侣。”
宋祎就觉得,靠,自己上当了。
不管怎么说,这还是个愉快的夜晚,即便不是爱情真的降临,但终归有一些柔软的东西开始萌芽。
五、他们的关系
时磊各种避着杜教授,可他是他的毕业论文指导教授,终归也有避不开的时候,譬如这个周二,可爱的教授已经放弃要他考研的打算,但对毕业论文逼得还是紧,时磊必定要去汇报一下进度。
难得杜教授这天不在实验室趴窝,而是邀请几个学生都到他的办公室去,甚至他还给每个孩子都倒了一杯亲手煮的咖啡,还没走上社会的男生们大多还不能真的体味出什么是好咖啡,但或者出于尊重,或者出于装逼,皆是受宠若惊的样子,夸奖老师煮的一手好咖啡。时磊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待客的沙发已经被坐满,他只好坐到老师身边的椅子上去,满屋子的咖啡香,还有窗子外照进来的阳光,给人一种恍惚的感觉,他也被这感觉带动了,对老头生出了几分敬畏以外的亲近感来,主动靠近了些,却不期看到了桌子上的摆台,一个漂亮的半大姑娘,有着近似他最近日思夜想的眉眼,他感到自己疏忽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杜教授怎么会在夜晚独自接待一个年轻女孩?!这两人,又是什么关系?
当然了,他不至于把一切往不堪的方向去想,却觉得还是有些不对,一个姓宋,一个姓杜,而且他刚好知道教授夫人姓李,也是和宋不搭边,那么,两人是亲戚?又是什么样的亲戚能好到要把对方的相片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还是多年前的照片。
时磊同学家境优越,从小到大没碰到过什么受打压的事儿,也几乎没受过委屈,当然了,维族姑娘事件是个意外,人生谁还会不碰到几个意外呢?因此他性格外向,胆子也大,待到其他同学都走尽了,他留了下来。
Prof。杜当然注意到了时磊的不寻常,主动问他:“还有什么问题吗?或者你开始愿意继续进修?”
时磊摇摇头,径自拿起相框,问:“老师和宋祎认识吗?”
杜教授挑了眉毛,他已经是快50岁的人了,年轻时在异国他乡的自由世界里,体会过很多次受荷尔蒙分泌引起的不由自主,几乎瞬间看透了这个男孩的心思,他“啊”了一声,把相框接过来,放好,含糊地回答:“她是对我来说这世上最重要的女孩。”
时磊望着他,鼓足勇气说:“目前,对我来说也是这样。”
杜教授点了点头:“只是目前?”
“对我来说,我只能看到眼前,将来还很远,但眼下,现在,我是这样的,下一个眼下,还是这样的,如果我能把那么多眼下串联起来,大概就会很久了。”时磊抿了抿嘴唇,“我喜欢宋祎,虽然认识的时间很短,但我很感谢之前出了那么多幺蛾子让我碰到一个那么心动的女孩子,我甚至还不知道她比我大多少,还有很多其他的基本信息,但是我被吸引了,这些就都不重要。我想知道,老师是宋祎的什么人?很显然您不是她的父亲。”
杜教授突然笑起来了:“时磊,我一直很看重你,因为你胆子大,但同时又静得下心,我觉得你很适合留下来搞科研,可是你用现实表现告诉了我你不屑于此,这说明你是个坚持自己信念的孩子。你没有让我如愿有个欣赏的好苗子学生,但还是很欣赏你,毕竟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还不清楚自己将来想干什么,任何一个人的引导都可能改变我的决心。在这一点上,你和宋祎很像。好吧,我告诉你,我是她的舅舅,她是我唯一的外甥女,我和她舅妈没有孩子,对我们来说,宋祎就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像天下所有的父母一样,希望这个漂亮的女儿能有安稳的路途,但她,坚持要去搞科研,而且是相对危险的一种,我能理解她的夙愿,但是,却真的想阻止她,可是我们没有成功。”他喝了口咖啡,继续说,“你的问题有了答案,我却对你们的将来并不看好,宋祎的心里装着大目标,我为她骄傲,可这样的女孩子不会是个好爱人,我不能改变她,却想劝你,第一,你要懂得什么是空间;第二,你要懂得什么时候该放手。”
时磊说:“我记住了,老师。”转身想走,又折回来把茶几上桌子上的一次性咖啡杯整理了一下,才终于离开。他的疑惑有了解答,但同时升起了更大的疑惑,宋祎说她要去江城工作,他在两个人的聊天中敏感地察觉到她的专业和他类似,杜教授说相对危险的科研,时磊是学生物的,他没费心思就想到了正在建的国内最好的实验室——P4,课堂上被考过好多次,但有些事,知情人更担心,他难以理解一个青春正盛的女孩为什么要去这样的地方工作,莫非他们一家的基因里藏着对学术的热情?
他想问宋祎,直白的,就像问杜教授一样,但思虑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这段感情到目前为止他还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如果要把一切比喻成一场战争,那么他离攻城掠池的终曲还早得很,只能试探着走一步,然后保住战果,再走下一步。
总之,不能心急。
六、不要不要分别!
于是时磊继续保持频率分时间段地发着骚扰微信,在那个世界里,他卖萌,可耻的卖萌,有时候是抱怨食堂的黑暗料理,有时候是细诉各科老师的变态,有时候是求约会,早茶、午餐、甜点、晚餐、夜宵,毫不在乎有没有回答……
宋祎偶尔答一句,有时候是你有完没完,有时候是你还真是闲的蛋疼,更多时候就是直接忽略,直到那一天她一反常态,主动发来微信:“晚上6点,多伦多海鲜自助。”
时磊就一屁股从床上跳起来,别说自助餐,吃炸药也去啊!然后抱着手机语音确认了三遍,确定是宋祎的消息,提前半小时巴巴去了自助餐厅,心里认定女人赴约起码要迟到半个小时,快快乐乐地玩手游,期间接了妈妈一个电话,问他好不好,钱够不够,他说:“妈,我炒基金赚了一笔,不是你快生日了么,我在网上给你定了个大溪地珍珠吊坠,收到了吗?”
妈妈说:“戴着呢,怕你是因为没钱特地讨好我。快说是不是?”
“哪能啊!我就是孝敬您。”
他妈妈飘飘然地挂了电话,情绪隔着电波感染了时磊,笑盈盈地望了下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他静不下心来继续手游,就去拿吃的,拿到第二盆,宋祎来了,看手表,正好6点,非常准时。
宋祎开门见山:“这里有哈根达斯冰淇淋,等下多吃几个,把本吃回来。”
时磊用眼神扫描了她的三围,违心地说:“春天不减肥,夏天徒伤悲。”
宋祎哈哈笑起来,开始去拿烤鸭烤肉炸排骨,装了两大盘,时磊顿时觉得自己拿的寿司啊甜品啊鸡汤啊真的好纯洁。两个人埋头吃了一会儿,宋祎才开始说话:“知道为什么请你吃饭吗?”
时磊说:“啊,是你请客啊,我都付钱了,不早说。”
宋祎摆摆手:“一会儿支付宝转你。说重点,我下周一就去江城上班了,往后别没事儿给我发微信了,我看不到的。”
时磊有点绷不住,收起插科打诨的笑容,严肃地说:“这是我的事儿。”
宋祎问:“你图我什么啊?”
“什么都图,现在还没想好先图什么。”
宋祎又笑了:“真有意思,我这是碰到嫩草送上来给老牛吃呢。”
“那你到底吃还是不吃?”
“不吃。”宋祎很坚定,眼神清澈,“真的不吃。”
时磊不说话了,赌气吃东西,觉得自己盘子里的吃的不过瘾,顺道把宋祎盘子里的牛排也捞过来吃了,吃饱了才有力气战斗,他终于吃饱了,看着宋祎:“我觉得这不公平,我喜欢你这完全是我个人的事情,至少到目前为止是这样的,你连这个都要管,你是我的谁吗?”
“我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吗?”宋祎眨眨眼。
“现在开始不是了。”
“哪能过河拆桥呢?说真的,我就是不想给你太多念想,你熬一熬,以后会感激我的。”
时磊又不说话了,腹诽:感激你妹。
宋祎也没再说话,她的舅舅把两个男人之间的交谈告诉了她,她想起这个那么好看的男孩子,还有他笑的时候干净的眼睛,觉得确实很有必要把一切结束在开始之前。
分别的时候,宋祎说:“以后你发消息,来电话我都不会搭理了。收收心吧,往后软妹纸一抓一大把的。”
时磊说:“你拉黑我吧。”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没有告别,也不想告别。
七、请你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
时磊确实消停了一阵子,但宋祎也没有真的拉黑他。
宋祎到了江城,刚开始到单位报到,没有那么忙,核心实验室也是进不去的,无非帮几位教授打打下手,整理一下数据之类的,因为不够忙,就有了些时间去逛逛街。第一个周末的时候,于薇薇来过一次,说高铁真是太快,几个小时就到了,都没坐够。宋祎问:“是不是看见帅哥啦?”
于薇薇笑着答:“帅哥不是飞机上更多吗?”
“可是飞机票贵啊。”宋祎说,“谁不知道薇薇你的嗜好是存钱呢。”
两个人一起逛了江城最著名的街,吃了最著名的面,然后在宋祎的宿舍里,靠在双人床上,于薇薇说:“一一啊,最近我们公司副总追我。”
宋祎问:“怎样一个人啊?”
薇薇说:“刚离婚,31岁。”
“那你喜不喜欢他呢?”
“说不好。”薇薇说,“我跟着他做事,还是很佩服他为人处世的手段和方法的,但是男女之情,没有太大的感觉,不过之前他闹离婚那阵子,每天在公司待到半夜,我确实感到有些心疼。”
“哦,这样啊。”宋祎闭着眼睛,“薇薇,我给不了你什么建议呢。不过,要是不开心了,我随时让半张床给你睡。”
于薇薇把头靠在她肩膀上,一样闭上眼睛:“一一啊,那到时候你要是有男人了怎么让给我床啊?”
宋祎陡然之间想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