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在雾中-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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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小姑娘们要才干有才干,要脸蛋有脸蛋,辛辛苦苦,却只能过穷日子,我是真替你们可惜。”何姐接过来说:“到我这里来,轻轻松松赚大钱,神不知鬼不觉,干几年,就够你一辈子花的,你说多好。”
“你在胡说什么?”
“妹妹,你这么聪明,肯定已经明白了。”何姐咯咯笑着,“我们俱乐部里的客人们,那可是非富即贵,人家品味高,庸脂俗粉怎么看得上?必须得是妹妹这样高素质,品貌皆佳的,才能入人家的眼。我这里的女孩子,最低也得是大学学历。不瞒妹妹说,有一位黄老板,看了妹妹的照片,一见倾心,一定要得到你,我这才千方百计把妹妹请来。”
“照片?你怎么会有我的照片?”
“当然是姐姐我的车内摄像头拍下来的呀。姐姐就都跟你说了吧,有个客人,就是那个黄老板,喜欢小家碧玉、温温柔柔类型的女孩子,跟我们说了好多次了,让我们进一个这样的。姐姐那天开车经过公交车站,一眼就看见妹妹站在站台上,眼睛哭得红红的,楚楚可怜的样子,连我都心疼,姐姐就试试,结果啊,”何姐拍着手笑道:“妹妹果然跟我有缘。虽说你看不上安成,不愿意跟他处朋友,可到底还是给姐姐我面子,到这里来了。”何姐不无得意地说。何安成在旁边嘿嘿地笑着。
小西肠子都悔青了,如果,如果自己当初不搭理何姐,如果不答应何安成相亲,如果她能细想李圆圆变化的原因,不失去自己的警惕,如果之后不答应跟何姐见面,如果今天不跟何姐来……任何一个如果,都不会有今天的结局。小西又想,那天自己之所以会哭得眼睛通红,提前到车站,而被何姐盯上,是因为肖天一的母亲和妹妹来办公室大闹,肖家人,仿佛就是她命中的劫数。
“我不会同意的,你如果逼我,我就去死!”小西盯着何姐,咬着牙说。
“那可由不得你,你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何姐收起了笑容:“我们这里有得是让你老老实实的药,你无论怎么折腾,结果都一样,越折腾越让自己难堪,你自己想好。”
“我去给黄老板打电话,告诉他这个惊喜,他订的酒到了。”何安成笑着走了出去。
“我要上去准备晚上的酒会,不能在这陪你了,妹妹。”何姐也跟着往外走,回头加了一句:“这里就交给你了,小五。”
☆、我要怎么才能死
房门被反锁上,房间里安静下来。小五往靠近门口的床上一躺,对还站在床边,失魂落魄的小西不怀好意地笑着:“躺会儿吧,养足了精神,晚上好招待客人。你是去那张床呢,还是跟我一张床?”
小西慢慢走到另一张床边,她坐下来,环顾四周,陷入深深的绝望中。没有窗,门口有人把守,房门被反锁着。就算她冲得出门,还需要上到地面一层,才有可能跑出屋子,就算她能跑出屋子,还有偌大一个园区,出了园区,还有长长的树林夹道,以及别墅区周围大片的荒凉地带,他们可以在这其中任何一个地方,轻易把她抓回来,她根本不可能逃出去。
何姐翻走了小西的手机,她没有任何方式能和外界联系。小西终于明白了李圆圆失踪的那些日日夜夜,手机是为什么打不通的了。现在,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没有人会来找她,没有人能救她出去。
李圆圆的父母,至少在她一夜未归时就开始努力寻找她,而她周小西,要等到后天,也就是周一,单位发现她没有去上班,才可能联系她,发现联系不通之后,也没有人会认真对待。办公室几乎人人都知道,她最近因为感情的事,心情低落。有李圆圆的先例,大家会以为,她跟李圆圆一样,只是躲着人,出去散散心;肖天一可能会给她打电话,打不通时,会以为她仍在赌气不接他的电话;她和父母的通话是不定期的,差不多一周一两次,她的父母可能要过一周才能发现,女儿联系不上了,到那时,就算她的父母报警,按李朝阳跟她的解释,警方也不会很快立案。还有谁会找她?李朝阳……自从她告诉他,她要去美国同男朋友团聚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她。
现在小西知道了,李圆圆在那个失去踪迹的下午,一定是被所谓的金龟婿何安成骗到了这里,度过了悲惨的半个月,之后,她回来了,失去了她生命的活力和青春的气息,遍身罗绮,变得像一个美丽的假人娃娃。李圆圆被囚禁在这里时,必然也曾像小西这样悲伤、恐惧、以及绝望,最后,李圆圆妥协了,做了那些人的玩物,换来苟活性命,换来没有尊严的锦衣玉食。怪不得她回来之后,匆匆来去,自始至终,都不肯跟小西的眼睛对视,怪不得她最后说,不论穷富,有人真心对待,就嫁了吧。
“我绝不会像圆圆一样妥协,然后变成一个玩物,变成一个假人,我现在,只有一死了。”小西绝望地想,她还不到24岁,还没有享受过人生的许多美好,她还没有披上过洁白的婚纱,没有享受过当母亲的幸福,她也将不能赡养父母终老,不能看到妹妹出嫁。泪水从她的眼中簌簌落下。
“我们这里有得是让你老老实实的药。”何姐的话猛然回荡在小西的脑子里,她的心落入了冰冷的深渊。她知道有迷幻剂这种东西,也读过女性被□□的报道,她没有想到,有一天,这种事情居然会落到她的头上。“我真的要在这个魔窟里,被侮辱、被侵犯,直到妥协才会被放出去,从此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吗?”
“新来的都像你这样,哭天抹泪,闹死闹活,最后都老老实实了,我劝你省点劲儿吧,没什么大不了的。”小五靠坐在床头,手枕在脑后。他二十八、九岁的样子,高大壮硕,小眼睛,一张满是痘印的脸凸凹不平,十分丑陋。
“你是他们的保镖?”见小五跟她说话,小西擦了擦眼泪,跟他聊起来,她想向他多了解一下情况。
“嗯。”小五点了点头。
“他们会把我关多久?”
“那看你自己表现了,如果你识相些,把客人伺候好了,再签个合同,就可以走了,以后随叫随到就行。要是不识相,就多关些时候,多遭些罪呗。”
“你们这里,有多少女孩?”
“挺多的。”
“都是被他们骗来的?”
“也有自愿来的,不用费什么事,就能赚大钱,穿金戴银,多好。”小五笑嘻嘻地看着小西。
小西装做没听见,换了一个话题:“这个园区,还有没有别的住户?”
“没有。”
“为什么没有别的住户?”
“因为这个地方……咦?你想套我话?”小五咧开大嘴,嘿嘿地笑着,“你别费心思了,想耍什么小聪明,在这里,都没用。为什么老板们都喜欢我们这儿?我们这儿安全、可靠,从来没出过事。”
小西不再理他,颓然地看着墙角被一块浴帘遮着的马桶。她有点想去厕所,但是在一个男人的注视下上厕所,她很难做到。不用问,小五肯定不会出去,让她一个人上厕所。
看到小西不说话了,小五又来撩拔她:“你就是死心眼,陪陪老板们,赚钱多轻松啊,有时候还能跟着老板们山南海北旅游一圈,他们出手可大方了,就像这次预订你的黄老板,出名的阔气,别人抢着陪他呢。我都恨我自己怎么不是个女的。”小五一脸猥琐的笑容,看着小西。
“我如果坚决不从呢?”小西不看他,仿佛自言自语似地轻声说。
“下药呗,再给你拍几张照片、录个小电影,寄家里还是寄工作单位,你可以自己选。”小五哈哈大笑起来,一张丑脸因为这句猥琐的笑话而涨得通红。
原来如此,还有这一招相威胁,不从的结果,除了被侮辱,还要身败名裂,他们拿女人最看重的东西来要挟,怪不得李圆圆最终妥协了。
“我必须想办法死,必须在那个黄老板来之前死。”小西暗暗做出了决定,没有别的出路了,她必须死,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受辱。然而,下定了决心的小西发现,死,在这里,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时刻有人看着她,没有利器,没有□□,没有绳子,连撞墙都不可能-墙壁是用泡沫和皮革包着的。死亡,对她来说,都已变成奢侈。
我要怎么才能死呢?接下来的时间里,小西一直想的是这件事情。
小西的背包还在手边,何姐并没有拿走。她打开翻找了一下,钱包,面巾纸,李圆圆留给她的小化妆镜,钥匙,公交卡,只有这些东西,都没什么用。小西看着这个空荡荡的房间,最后把目光落在小五身上,她能不能激怒小五,让他把她打死呢?
看到小西的目光审视地看着自己,小五淫/笑起来:“你看我干嘛?是不是看我身体好,看上我了?”
小西冷笑一声,故意说:“你这么不要脸、没出息的男人,哪个女人会看上你?”
小五并不生气,依然笑嘻嘻的:“也对,你是黄老板花了大价钱预订的,我还真受用不起。在这个地方,别说谁要脸不要脸的,脸值多少钱一斤啊?干上这行你就知道了。”
小西没能激怒小五,反倒让小五的话气得自己心头一阵恶心,她把头转回来,彻底不再搭理小五。她知道,就算激怒他,他也不会打死自己的,因为自己是这里的客人“花了大价钱预订”的。这个方法行不通。
☆、掐丝珐琅化妆镜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钥匙开门的声音,门开了,何姐笑嘻嘻地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个拿着两个饭盒、还有一撂杂志的中年胖女人。
“小西妹妹怎么样了?还好吧?姐给你送饭来了。怕你寂寞,还给你带了几本杂志看。”何姐亲亲热热地说。
小西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对面的墙壁,不理她。
“她还行,哭了一会儿,也没闹,就这么一直坐着。”小五殷勤地汇报着。
“小西妹妹,安成打电话给黄老板了,黄老板高兴得不得了,本来想马上过来看妹妹的,可惜有一笔大生意,走不开。他答应明天一定过来,还要给妹妹包一个两万块钱的红包,做见面礼,别的妹妹们听说了,都眼红坏了,都羡慕妹妹呢。”何姐边说边笑,好像她也高兴得不得了似的,小五在旁边给她凑着趣。小西一言不发。
何姐就像没看到小西的脸色一样,继续笑着:“小西妹妹今天先在这里委屈一夜,明天我带妹妹上楼去洗澡、化妆、换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知道妹妹天生丽质,不爱打扮,可是也太朴素了些,我给妹妹稍微收拾一下,肯定让黄老板看见妹妹,就挪不开眼去。”
何姐说完,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小西的任何反应,她倒也不生气,仍然语调轻松地说:“我知道妹妹还在生气,不愿意跟我说话,不过,总算咱们有缘,我可不能像对待别的不听话的姑娘那样,给妹妹打上一针,然后再拍几段小电影寄到你家里去。妹妹肯定会明白我的苦心,乖乖听话的是吧?”她的声音轻柔,像是毒蛇的舌信轻轻抚过,小西不禁打了个哆嗦。
“姐姐先走了,妹妹吃饭吧,等妹妹把大把大把的钱拿到手,就知道姐姐是为了你好了。”何姐做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她留下那个叫张嫂的中年妇女看着小西,然后带着小五离开了,走的时候,仍然把门反锁上。
他们一走,小西就去上了厕所,然后在床上躺下来。
张嫂殷勤地把饭盒捧过来,劝小西吃饭:“吃点吧,别等凉了,怕你上火,特意做的清淡的。”小西侧过身,面向墙壁,闭着眼睛,不理她。
张嫂一定是跟小五一样,见惯了新被骗来的姑娘,小西不理她,她也不生气,把饭盒放在小西面前的地上,说了一句:“不饿呀?那你先躺会儿,一会儿饿了再吃。”说完,她不再劝说小西,回到门口的床上,躺下看杂志去了。
小西闭着眼睛想心事,无论怎样,事情比最坏的情况,还是多了一点转机。那个黄老板今晚不会过来,小西多了一晚的时间。房间里的看守由小五换成了张嫂,从心理上总算让人轻松一点,至少小西可以不用顾虑如何上厕所的问题了。小西抱着自己的背包假寐,她已经用不着犹豫生与死的问题,现在要思考的,就是怎么能让自己在明早之前死去。她的人静静躺着,脑子里却像滚水翻开,一个个主意如水花冒上水面,转瞬就徒劳地消失,她急得毫无头绪,搂着背包的手,无意识地在背包上摸着,她摸到一个圆圆的硬物,忽然心里一动。
小西摸到的,是李圆圆留给她的临别纪念-掐丝珐琅的化妆镜。这个化妆镜做成一个小盒子的形状,外壳是金属的,表面做成精美的掐丝珐琅图案,打开之后是上下两面小镜子。如果,她能把镜盒的盒盖或者盒低任何一面的金属弄变形,那么,里面镶嵌的镜片就会掉下来,镜片的边缘,就可以像刀锋一样,割开她的动脉,血液在动脉的高压下喷涌而出,她很快就会失血而死。想到这一点,小西兴奋得微微发抖起来。
小西把化妆镜拿在手里,这个精美的小镜盒,看起来很是结实,要把它破坏掉,肯定要花费很长时间,。“没关系,我有一夜的时间,一定能完成。”小西想,“但关键的是,绝不能让张嫂发现。”
小西悄悄坐起身来,张嫂马上警觉地也坐了起来:“你要干什么?吃饭吗?”
“我不吃饭,我困了,要睡觉,想关上灯。”小西平静地说。
“这么早就睡?”张嫂诧异地说:“才八点多。”
“嗯,我困得厉害,想现在就睡。”
“好吧,”张嫂无奈地说:“我给你关了大灯,小灯必须留着,这个屋子的灯不让全关了。”
“行。”小西等张嫂关了大灯,只留下天花板四周的小灯,就抖开被子,和衣钻了进去。她原本心理上嫌弃这被子肮脏,不肯盖在身上,现在为了自己的计划,也顾不得了。
张嫂看到小西在昏黄的灯光下钻进被子,脸冲着里侧,要睡觉了,只好收起杂志,把自己的被子打开,也跟着睡觉。她随口说了一句:“这睡得也太早了,楼上的酒会恐怕还没开始呢。”
“什么酒会?”小西转过身来问道。她想起来,何姐下午的时候曾经说过,要上楼去布置酒会。
“俱乐部的定期酒会呀。每次都会来很多客人,姑娘们都回来参加,他们要闹一夜,那些花样,啧啧,多着呢。你好好表现,下次的酒会,你就能参加了。”张嫂吃吃地笑着。
小西瞪着张嫂那张嬉笑着的、肥满的胖脸,恨不得甩她一巴掌。她翻过身去,在被子里捏紧了手里的小镜盒。她摸索了一会儿,决定从上盒盖下手,她先用手指把住镜子的边缘,尽量让指甲抠住镜片与盒盖之间的缝隙,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用力,去掰动那个金属的边,同时注意着,不让身上盖的被子跟着她的动作起伏。她试了一次又一次,手臂脱力到快拿不住镜子,指甲已经残破,抠得钻心地疼。“一个镜盒,你做这么结实干什么?”小西恨恨地想。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张嫂已经睡着了,发出了如雷的鼾声。小西掰镜子的努力,已经有了很大成效,镜子的金属镶边已经变形,应该用不了太久,就可以完全掰开。小西的两只手,累得直哆嗦,她决定休息一下,恢复一点力气,然后一口气把镜片拿下来。摸着已经隐隐快露出边缘的镜片,小西的心里百感交集,她就快把它拿出来了,然后,用它,来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