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夫记-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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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不就是他掩饰的非常好,不然就是本性如此,从玉翠这里柳学士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好。抬头见文璞侧脸那里透出的文雅,柳学士心里叹气,如此佳儿,竟是楚明叡的亲生子,以后真要入仕,还会有无数麻烦。
不过自己总不能眼看着这样的才子不为朝廷所用,能为朝廷择尽贤才,那也是当年答应她的话,可惜自己的女儿在才能上要差了些。
柳学士瞧着云月微一叹气,那边的文璞已经站起身,满面都是笑容:“柳学士,学生已经写好了。”说着双手呈了上去。
柳学士接过那纸仔细看了起来,玉翠面上有紧张之色,文璞毕竟是一个刚过十六的孩子,纵能写出奏对,也未必能让柳学士满意。玉翠不由在心里埋怨起自己来,就该再过些日子再来上门拜访。
柳学士的眉头皱了皱,玉翠差点打破了手上的茶碗,她的慌张看在柳学士的眼里,看来他们之间并不是一般的姐弟,不然这样的花信年华,又会为了什么而不另嫁呢?他们之间倘若真有情,要想成亲,那经历的险阻可不是一般的大。
柳学士面上的神色让玉翠更加慌张,不自觉地咳嗽一声,柳学士这才开口:“这奏对虽写的有些稚嫩,十六的孩子能写成这样,也算难得。”
36、剖白 。。。
这话让玉翠松了口气,文璞心里虽然对自己有信心,但没得到肯定答复之前,还是有些忐忑,听到柳学士这话,文璞身板挺直,对柳学士行礼道:“小子胡乱涂抹,没污了大人的眼已属万幸,哪能……”说着文璞不由有些卡壳,这样言不由衷的话真的要说吗?
柳学士掀起胡子笑了:“少年英才,有些骄傲不肯说谦虚的话也是常事,只是你才气尽有,未免有些锋芒毕露,若要再进一步,要记得留人一线之地。”这就是真正指教了,文璞不由恭敬再行一礼:“长者教训,小子定当铭记在心。”
柳学士瞧着文璞,嘴里说出一句可惜,文璞不明白,玉翠也很疑惑,云月开口道:“父亲再不收徒,连我都是拜在裘侍郎门下。”曾为帝师,再收门徒,未免会给当今带来些麻烦,玉翠已经起身道:“大人不嫌我们打扰,能指教一二已是我们荣幸,哪敢再得陇望蜀?”
柳学士点头:“玉掌柜果然不是平常人,这孩子有了你的教导,也算他的福气。”这样一顶大帽子玉翠怎么敢戴?忙欠身道:“不过是不负人所托罢了,哪敢说声教导?”这话让文璞面上泛起失望,十七不到的孩子,终究掩饰不好心情。
柳学士垂下眼,玉翠他们又说几句也就告辞,柳学士也没再留,只让云月送他们出去。回去路上,玉翠心情十分喜悦,能得到柳学士的肯定,这是多大荣耀,她笑道:“文璞,你常说你才学出众,我总以为是你自己夸耀,谁知今日柳学士也这般说,来年科举,你定会金榜题名的,那样小姑姑在地下也会十分欢喜。”
玉翠说的高兴,却听不到文璞的回应,感到奇怪的玉翠拉一下他的袖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柳学士不收你为徒?他曾为帝师,此后不收徒也是常事,况且他虽不收徒,你也可以去他府上请教,何必执着一个师徒名分呢?”
文璞停下脚步,十分认真地看着玉翠:“姐姐,你希望我读书成名,是不是只为了我娘在地下高兴,难道你忘了你曾说过的话了吗?”风吹着文璞的头发,他已经高出玉翠一个头,平时为了迁就玉翠,他总是低头说话还稍微弯着腰,但现在他挺直了背,虽然低头玉翠仍需要抬头看他。
他果然不再是孩子了,还有他眼里那炽热的光,玉翠觉得脸上一阵阵发热,有种慌乱漫上心头,这种慌乱玉翠一时不明白因何而起,但这种慌乱确实不好。玉翠悄悄后退一步,抬头和文璞的眼睛对视:“文璞,难道你读书成名你娘不欢喜吗?”
这避重就轻的回答让文璞有些不满,他微微咳嗽一声:“姐姐,难道你不为我欢喜?”玉翠不假思索:“当然欢喜,我几乎看着你长大,怎么会不欢喜呢?”文璞摇头:“姐姐,我不要你这种欢喜,我要你喜欢我的那种欢喜。”
这话实在太让玉翠不知怎么回答,她低头看着脚尖,很快抬头开口:“姐姐当然喜欢你。”文璞依旧不满意:“不,姐姐,我要的是男女之间那种欢喜。”
就像?这是在一个小巷里面,太阳已经下山,过往的行人稀少,文璞踏前一步,拉起玉翠的手:“姐姐,就像这样,我像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你会做好吃的,会给我讲道理,而是我喜欢你,像窈窕淑女那样的喜欢。”文璞的手再不是当年孩子的手,他双手厚实,手指修长,已经是成年男子的手。
玉翠知道此时该把双手抽出来,再告诫他一番非礼勿动,可是这个男子,是自己亲手把他抚养成人的,不知什么时候起,玉翠已经发现自己不习惯没有他的日子。可是真要在一起,情浓时候自不必说,情转淡时呢?他有自己的前程,现在又何必让他为了这点情爱,把前程断送呢?
这么多年,玉翠不用下地干活,手心已经不像第一次牵起时候那么粗糙,指尖之间有油脂的味道,文璞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很快,一轮圆月已经升上枝头,文璞轻声吟诵:“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姐姐,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玉翠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手从他的双手中抽出来,抽出来之后背着双手:“文璞,我们之间的约定我并没有忘,我希望你也记得,到那时候你再来找我说这样的话,你以后若再想今日这样,我就……”
月光之下,玉翠能够看见文璞脸上显而易见的失望,这样的失望让玉翠的心停了一下,但她很快咬住下唇说出最后几个字:“我就会生气,去到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说完玉翠不再去看文璞的脸,转身往家里的方向走。
见玉翠一脸生气的模样转身而去,文璞不由有些慌乱,从认识玉翠到现在,从没见过玉翠对着自己生气,她对自己永远微笑,这样的神情从没有过。文璞明白玉翠,她是说到做到的人,是不是自己太过分了?明明答应了四年的约定,这才两年多就接二连三地问她?
如果她真的走到自己永远找不到的地方,那自己该怎么办?文璞的慌乱开始变成巨大的恐慌,他紧走几步追上玉翠,对玉翠连连作揖:“姐姐,好姐姐,都是我的错,我忘了我们的约定,你打我吧。”玉翠还是没停下脚步,只是低头快速地走,文璞更加慌张,她从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看来自己是惹到她了。
文璞拉起她的袖子:“姐姐,我努力读书,等考上了,我再找你说好不好,以后再不说了。”玉翠这才停下脚步,抬头看见文璞脸上的慌乱,看来自己以前太惯他了,才把他惯成这样。打定主意的玉翠的脸依旧板着:“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文璞连连点头:“姐姐,我知道了,我不该不记得约定,老是来问你这个。”玉翠嗯了一声:“男子汉大丈夫,就该言出必行,哪有定下了日子,还在那里百般问的。”玉翠对文璞很少这样严肃,文璞乖乖低头嗯了一声。
玉翠轻轻拍下他的脑袋,文璞个子已经高出玉翠,这一下还是玉翠踮起脚尖才拍到的,玉翠收回手:“好了,今日有所收获,全是你的功劳,等回了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文璞连连点头,两人这才继续往前,文璞频频转头去看玉翠,月光之下,玉翠本就白皙的脸庞又多了一层光泽,她的容貌,自己永远看不厌。
“呀,你们姐弟俩这是从哪回来?来到门前都不进来。”夏大娘的声音响起,文璞抬头,果然已经来到她家门前,夏大娘想是出来关门的,一支手还在门栓上。自从夏大娘为文璞说亲,文璞对她家都是绕道走,今儿是忘了,顺路就从这里来了,这是怎样的晦气?
文璞虽然叫了声夏大娘,瞧着玉翠和她打招呼,一直用眼去瞧玉翠,要她快些走。偏生夏大娘十分高兴:“翠丫头,我刚想明儿去寻你,昨儿孙女婿家来过礼,送过来许多点心,那些点心做的,比手巧的姑娘绞的花儿还精致,我想拿些给你尝尝。”
夏大娘这夸耀的口气让文璞更加不舒服,这都还没嫁出去呢,就这样百般夸耀。说话时候夏大娘已经往里叫儿媳妇,夏大嫂手里提着几个纸包走出来,夏大娘把那几个纸包往玉翠手上塞:“听来过礼的亲家说,这些点心都是请了在高门大户专做点心的人做的,连你周大娘都说,这点心做的和楚府的差不多。”
楚明叡虽然外放,周大娘并没随主人前去,而是在京看屋子,平日里遇到也就平平常常。既然给也就收着,玉翠笑着道:“周大娘都说好的,定是特别好的,我也拿回去尝尝,恭喜大娘,孙女嫁了这么户好人家。”
夏大娘答应的十分响亮,亲家富有,孙女一嫁过去就是长房长媳,日后的当家主母,这是何等的骄傲。再三再四约玉翠过几日来吃喜酒,日子已经定好,就在这月二十三。
玉翠答应了,要不是夏大嫂在旁边说天色已经太晚,玉翠还要回去客栈,只怕夏大娘还要继续说。回到客栈,玉翠把点心解开拿到文璞屋里:“你有时温书睡的晚,这点心你拿着垫垫。”文璞拿起一块梅花形的,放到嘴里尝了尝就撇到一边:“不好吃。”
玉翠拿起他撂下的半边点心放进嘴里,那点心入口就溶,不像平时在旁边店家买的那些点心一样有粗劣的甜味,而是一种清甜。玉翠咽下才笑着说:“这样点心哪里不好吃了,你是不是听说和楚府的像,又闹脾气了?”
见到玉翠吃了自己剩下的点心,文璞觉得心里舒服很多,只是低声道:“我没闹脾气,只是不喜欢夏大娘。”玉翠捏一下他的脸,胡茬已经能刺痛玉翠的手,玉翠笑着道:“夏大娘也是好心,以后见到不许甩脸子。”
文璞心里顿时觉得暖暖的,下意识地嗯了一声,玉翠脸上露出笑容,这个文璞,心事太容易知道了。
37、第 37 章 。。。
京城风俗,女儿出嫁女家只办回门不办喜日子这天的酒,最多就摆那么几桌请周围来帮忙的人吃喝一顿。夏家亲家那日来过礼,带的人送的礼有眼睛的人都看见了。于是夏家亲家发了大财的话传的这附近都知道,连过礼来的一支金钗,都被说成有半斤重,那钗上镶的珍珠不过米粒大小,也被传成足有指甲盖大小。
夏大娘要显摆下,照了回门的例摆了酒席,礼只收一份,自然贺客盈门。玉翠也去送了礼,到的时候正看见夏大娘被围在中间,满面是笑地听着众人恭维她的话,那些话说来说去不就是有福气。
玉翠打了招呼,把带来的一吊钱交给收礼的,进房去瞧新娘子。新娘子稚气的脸上涂的花红柳绿,正被一群大娘大嫂们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教导。夏大嫂有些舍不得自己女儿那么早就出嫁,眼已经有些红肿,只是拉着她的手在那里瞧着。
旁边的人笑着道:“夏大嫂,你女儿嫁过去没几年就成当家主母,那时掌了家财,你要什么东西都有,别这时舍不得了。”好歹把夏大嫂说的脸上也有笑容。
瞧见玉翠进来,有快嘴的就又说了:“玉掌柜今儿也来,你啊,是不肯再走一步,要不我们早就该喝你的喜酒了。”这话说的玉翠面上有些讪色,含糊答应了去瞧新娘子。见新娘子那张桃红柳绿的脸上明显露出的怯色,玉翠不由有些沉吟。
转眼出嫁到现在已过去数年,临上花轿前,想的也是要和丈夫恩恩爱爱过一生,但怎么也没想到这婚事就成了一场空。
恭喜的话还没说出来,外面的鞭炮声炸的极响,轿子已经到门。众人忙把新娘子的盖头盖上,搀着她出了门,瞧着她小小的身影上了花轿,只有一个新娘子,怎么也不会出当年那种换人的事情了。
鼓乐声起,花轿出门,夏大嫂在身后追了两步,表示自己舍不得女儿。别人也装模作样劝两句,夏大嫂也就转身和夏大娘招呼起客人来,
夏大娘比起夏大嫂来,神色要欢喜地多,孙女嫁进富人家,也算了了一桩心事。酒席之上不免喝多了两杯,不停地念叨等自己做了曾外祖母,那时孙女掌家,也该买几个丫鬟来服侍自己,分分夏大嫂的辛苦。
这种时候,众人只有顺着她的话说的,哪有人敢提起一句富人家的儿媳妇只怕不好做的话。第三天就是回门之日,这天的酒席摆的就更多,人来的也不少,不到开席时候就全坐在那里等着新人回来。
夏大娘的孙子还小,就由前面陈掌柜的儿子儿媳带了夏大娘的孙子去接新人。这时的风俗,新人进到门里才能动筷子,一院子的人在那里足足等到午时都过,也不见新人回来。
开头还能说笑喝茶,后面声音就渐渐小下去,等到午时过了,都到了未时,桌上的小食都被吃完,掌勺的出来瞧了好几趟,要不要开始炒热菜?瞧瞧这一屋子静悄悄的,掌勺的又溜回厨下。
这出来吃席,许多人都空着肚子预备大吃一顿的,等到这时候已经有人饿不住了,悄悄地望一眼,小声地道:“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这个疑问很多人心里都有,只是不敢说出来,渐渐也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男客在院子里静悄悄,坐在堂屋里的女客也好不了多少,连最爱说话的人都觉得口干舌燥,夏大娘前日的酒还没醒透,只用手撑住额头在那里打瞌睡,已没了夸耀的兴致。
夏大嫂穿了一身的新衣,头上戴的是平日舍不得戴的镶宝金簪,瞧起来也有那么几分富贵气,心里虽焦急也要装的平静些,不停安慰自己不过就是路上不好走,这才耽误了。
太阳渐渐往西边移动,照在院子那空空荡荡的桌上,为了女儿婚事专门赶回来的夏大哥脸色有些铁青,当看到厨子第三次探出头来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拍下桌子:“不等了,炒菜吧,哪有做长辈的等小辈的道理,来来,大家都来喝酒。”
厨子听了这话赶紧让人点火,灶里的火亮了,油下了锅,掌勺的掂起炒勺开始炒菜。帮忙打下手的也把茶酒端出去,方才还平静的院子一下变的热热闹闹。
夏大嫂在里面听见,小家小户也分不清那么多的内外,急忙走出来寻到夏大哥:“妞她爹,你瞧妞都还没回来,再等等吧。”夏大哥看看已经偏西的日头:“不等了,这路再难走也该到了,总不能让大家都饿着吧。”
说的也有道理,夏大嫂回到里面席上带着笑请大家动筷子,今儿的事透着蹊跷,大家都想知道缘由,但人没回来怎么也不能说出来。
第二道菜上了桌,夏大嫂刚起身敬酒就听见外面传出欢呼声:来了,来了。这让夏大嫂的心里松快些,总算来了。众人都放下筷子挤到窗前去瞧新姑爷,进来的不是早上去的那几个,而是一大群。
有人回头对夏大嫂说一句:“夏大嫂,看来这家真是富了,送回门的人都这么多。”夏大嫂听了这话心里有些担忧,听说都要出赏钱,为了给女儿挣面子,家里的家底都掏空给她办嫁妆,哪还有钱赏那些从人?
院子里的夏大哥却不像屋里的人那样兴奋,他看着面前的亲家,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