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乱-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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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奇怪的装束,林九哭笑不得,但在看到南如笑和谢珩渊时,林九差点眼珠都掉出来。原来长得好看的人不管穿什么都是那么的好看。南如笑眉毛轻佻,传神的眼睛,红润的唇瓣,不亏有颠倒众生之貌,英气逼人。谢珩渊永远都是那么的夺目,不论是什么只要是在他周围都会成为他的陪衬,他的好看已经是到了无人能敌的地步,尤其是那深邃如墨的眼眸,还有那眼角下的泪痣。
南如笑看了林九一眼,她与之前没有多大改变,除了衣服换了之外,依旧是圆圆的脸,还有梳着那从未变换过的小辫子,那支宝蓝色的簪子也一直插在发上。
“我们去喝茶吧。”林九指了指前面的茶棚,那里的人挤得不得了,壶子里煮沸的水冒着热气。来到人间也快有一年了,别的什么也没有学到,但是林九却学到了打探消息的好办法,若是有想要知道的事,不论真假都可从别人的口中得知,不用去问,只要去到人多的地方,就会什么都知道了。
茶棚里的人,男人居多,他们三五成群的坐着,聊东聊西。有的居然还要比那妇人说得都要夸张。
三人好不容易挤了一个位子,就听见了对面那桌的男子在讨论什么千金。
“真是顽劣不已,遭人耻笑啊!”
“我可听闻方家千金是观世音菩萨的座下童子转世,可挑剔不得。”
“这顽皮子!仗着自己有一个绿色宝珠,与焚雪教的大巫师交好就胡作非为,我要是方老爷,早就将他逐出家门了!”
对面那个中年男子越说越气,一副深恶痛绝的样子,差一点就要将桌子掀翻。林九立马往一边挪了挪,压低声道:“绿色宝珠?!难道…”
“首先你要知道他们口中的顽劣千金是谁。”南如笑也学林九的模样,压低声音,看了看谢珩渊,对林九说道。
“到底是什么女子,竟会让人如此厌恶。”林九随意向茶棚外瞥了一眼,就见外面一个男子趾高气扬的走了进来。
桌上的茶冒着热气,周遭一直飘散着一股淡淡的茶香味。
☆、方家千金
“你们这些五大三粗,成天就知道在背后嚼人舌根子,比那妇人都长舌,真不要脸。”声音里尽是不屑还带着一丝丝讽刺,说话的正是门外进来的那名男子。
众人顺着话音看过去,走近了才发现这人长相清秀,穿金戴银,尤其是他脖颈上戴着的金项圈,正中嵌着一颗指甲盖那么大的绿色珠子,穿着与其他男子无异,身上尽透着一股痞里痞气,走路大摇大摆,样子滑稽又十分夸张。
刚才那名差点掀桌的男子一见门口的人,气得嘴角抽搐,就连脸上的肉都在颤抖,他猛得拍了一下木桌,用力之大,桌上的茶水都被震了出来。“整天游手好闲,出言不逊,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学生!”
“那我到也想问问,背着学生说学生的不是,这就是君子所为?!”
“你!你这个畜牲!”
中年男子说一句,那门外不过近二十的男子就顶一句嘴,硬生生逼得中年男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老没皮!胆敢骂本千金,找死!”男子话音一落,八、九个身着黑紫色衣服的人就冲了进来。那些人武功了得,手拿弯刀,不过眨眼之瞬就挖出了中年男子的眼珠子,两只圆球似的眼珠滚落在地上,男子眼眶里鲜血淋漓。茶棚里的茶客们见状吓得四处逃窜,尖叫声不绝于耳。
林九一直盯着那个自称自己为千金的男子,更准确的是盯着他那项上的绿色宝珠。“没想到这次拿到灵珠竟会如此容易。”林九嘴角微翘,握紧了声声乱正欲起身时,却被旁边的谢珩渊拉住,谢珩渊拉住了林九拿着声声乱的手,轻蹙眉,摇了摇头。
顿时,茶棚里的人跑得一个也不剩,茶棚的老板也被吓得钻进了桌下。
“哼,敢惹我方千金?!”男子抬脚踢开了面前的木椅子,原来他便是别人口中的顽皮子——方千金。
硬是没有忍住,林九“扑哧”一声便笑了起来,她可从不知道,世上居然会有男子叫千金。
不笑不好,这一笑,声音大得有些刺耳。方千金寻着声音望去,望见的是一个笑的前仰后合直不起腰的女子,还有她身边那无可比拟的男子。“人间极品!”方千金直接无视了林九,走到谢珩渊面前。这时,他才看清,原来另一边还坐着一个容貌如此不凡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啊?”方千金凑近谢珩渊,鼻尖在谢珩渊脖颈上蹭了蹭。
“…”谢珩渊没有看他,面色铁青。
“你呢?”方千金又阴阳怪气的看向南如笑。
“不要管我是谁,我知道,您一定就是千金少爷吧。”南如笑一脸人畜无害的看着方千金。
“聪明,你是怎么知道的呢?”方千金说着就伸手挑起南如笑的下巴,仔细盯着他的脸看了看。
“怎么知道?因为你臭名远扬。”南如笑说完,反手就将方千金按到在桌上,力气大得差点就掰断了方千金的手臂。
“痛!痛!痛!”
林九见势伸手就要将他脖颈上的木灵珠夺下,就只一步之遥便夺得灵珠,突然便有一把弯刀风似的冲林九的手砍去,幸好她反应过来立即收回手,不然那刀恐怕要把她的手砍下了。
跟着方千金的那些人全部冲上来,什么话都没说,举起弯刀对着三人就是乱砍一通。这些人的衣着和容貌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克出来的,不仅是外貌,包括身高体型都无差异。他们都攻向林九,丝毫不顾被南如笑打得鼻青脸肿的方千金。
俗话说的好,“齐心协力必断金”。呃…嗯…林九见那么多人突然围了上来,急得口诀也忘记了,就快以为自己要落到被乱刀砍死的下场时,眼前一道刺眼白光光闪过,刺得人无法睁眼。“走。”南如笑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牵起林九便化作一缕烟消失不见了。
方千金抱着胳膊睡在地上,疼的眼角溢出泪水。街上有许许多多身着黑紫色衣袍的人风也似的跑进茶棚,看见的是晕倒在地上的人。
“你出来!”其中一个领头的一把抓过躲在桌下吓得抖个不停的茶棚老板问道。
茶棚老板吓得脸色苍白,急忙说:“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是谁将他们打晕的!”领头揪着茶棚老板的衣襟的指了指倒在地上的那群人。
“不…不…不知道,是…是三个,不,是…是几个仙人…我也不知道,他们“嗖”的就不见了。”茶棚老板吓得语无伦次,最后是活活被吓得晕倒在了地上。
林九睁开眼时,刚好落地,周围是一地的白雪,看样子是在一片树林中,只不过树干都掉光了叶子,都是干枯了的树干。直接忽略了面前的南如笑,林九到处扫视了一周,并没有看见谢珩渊。
“谢珩渊呢?”林九看着南如笑问道。
“不知道啊,我只带你出来了。”南如笑耸了耸肩,一脸茫然。
“糟糕!他一定还在茶棚。”林九慌张的转了转眼珠,转身便往回走。
“你干嘛去?”南如笑跟上她的步子问。
“找谢珩渊。”林九说完便加快了脚步,眉也越蹙越紧。
“那群人根本就还有其他帮手,你以为你有法力就可以打得过他们吗?!”南如笑挡在林九身前大声吼道。
“我不管!谢珩渊一个人会有危险的!”林九着急的跺起脚来。
“我也有危险,即使你在身边我也有危险。”南如笑眼底飘过一丝失望,他突然揽过林九,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林九有些不知所措,鼻尖绕着的都是南如笑身上的味道,她不明白南如笑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在她的脑子里一心想的,都是谢珩渊的安危。
时间静止了不过几秒,南如笑轻轻放开林九,轻声说:“走吧,我陪你去。”说完就牵起林九的手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满城通缉
南如笑看着结冰的湖面,上面正倒映着自己的脸,他可从没想过自己居然也可以有那么丑,这还多亏了林九的易容术。
两人的原本相貌已被记住,若是再这般前往未免也太过大胆。南如笑本要靠法力来改变自己的容貌,可是林九偏嚷嚷着说:“寻姐姐教我的易容术总算有用处了。”于是她一蹦一跳的到处找做假脸皮的材料,最后做出的脸皮…还真是没法看啊。
面对着那又老又丑,同时斑斑点点多得快能拼成地图的脸,南如笑只能双手扶头,仰天长叹:“我真是造了什么孽!”
“走吧。”林九乐呵呵的看了看南如笑。
“你呢?你还没有贴假脸皮啊?”
林九忙活半天,只是都在帮南如笑易容,自己的模样却还是没有改变。“我用法术就好了啊。”她说完便轻念口诀,脸上的器官就好像在揉面团一样的移来移去,要是被别人看见这一幕非被吓得昏死。
林九变成了一个清秀的年轻男子,除了装束之外,容貌的变化是不大的。南如笑狠狠的瞪了她一路,更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被别人戏弄去了。
挽漠城总是被一股诡异的气息围绕着,街上各处都有黑紫衣人的踪影,相比之下这众多百姓更像被禁锢的死囚。越来越多的疑问在林九脑海中飘旋起来。
“快看,这两人就是被焚雪教通缉的人。”
一位大婶面带羞涩的指着南如笑的画像说道:“诶哟,这男子可真不像凡人,长得真俊。”
“他们到底犯了什么事啊。”
……
人群围着一块告示牌议论着,挽漠城一向安宁,除了那顽皮子方千金时常爱捉弄他人,却也本心不坏,日子一天一天过,终于有人打破这看似宁静的表面了。
林九垫着脚努力探头看了看,可是由于人太多,就算跳起来也没能够看到告示牌上的内容。见林九在自己面前跳来跳去,南如笑硬是忍着没有笑出声来,干脆就像抱小孩似的一把将她抱起。
“喂!你干什么啊?!”林九瞪大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南如笑。
“你很重诶,要看就快点看啦。”南如笑挤眉弄眼的抱怨着。
见此好机会,林九也不和他拌嘴了,转头就往告示牌看去。两人的动作实在是太过好笑,同在看着告示的百姓们纷纷回过头,把目光移向了身后的那两名“男子”。突然,人群中发出了一声尖叫,紧接着人便马上散开了。
“天呐,我从未见过那么丑的男子!”刚才那个大婶指着南如笑大叫一声捂住眼睛便没了踪影。
只留下在原地呆若木鸡的两个人,林九愣了几秒,顿时发出了令人惊恐的笑声。就见南如笑嘴角抽搐了几下,他不敢相信,这些人都是被他吓跑的,向来以容貌羞煞牡丹而行走遍仙界,如今居然会被凡人嘲笑。
南如笑扯下假脸皮,气呼呼的瞪着林九,眼睛珠都快要瞪出来。还没有等他说话,一旁凑过来的黑紫衣人见到暴跳如雷的南如笑时,先是一惊,紧接着愣了一会看向贴在告示牌上的画像。
“快跑!”南如笑揪住林九的衣服领子,就像拖破麻袋似的硬生生将她拖跑。黑紫衣人不知什么时候多了起来,林九猜想他们没有通缉谢珩渊,那就证明他一定是被抓住了。她想挣脱南如笑,无奈他力气大得无法挣脱,只有大喊:“南如笑你个缩头乌龟,我去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就不信他们不把谢珩渊放了!!”
“别再生事端了!你还嫌事情不够乱吗?”南如笑回道,揪着林九衣襟的力气丝毫不减。于是他们跑来跑去,大致是绕着每条街巷跑了好几圈也没能甩开身后的黑紫衣人。
这群黑紫衣人要比刚开始见到的那群人武功高强太多,他们终于不再追赶南如笑和林九,举起弯刀便以飞檐走壁之势将他们团团围住。
不知什么时候,空中不适时的落起了倾盆大雨,雨大得就像从天上倒下来似的,很快便淋湿了他们的衣襟。雨水冰冷刺骨,南如笑转过身抬起手挡在林九头上,想帮她遮住落下的雨点。林九睁开眼睛,立马撑起了一把伞,她努力垫着脚尖,结果摇摇晃晃的只遮住了南如笑,自己全身都被淋湿了。
“你哪里来的伞?”南如笑忍着笑意接过林九的伞问。
“刚才跑的时候看见有卖伞的阿婆,于是趁她不注意我就偷了一把伞过来。”林九随手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抬头看着南如笑。
而不远处有个容貌精致的人儿撑着伞,看着被黑紫衣人围住的两人,苦笑了一下,心里居然有些异样的感觉。谢珩渊并没有被抓走,而是随后就离开了茶棚,只不过是没有和南如笑一起,所以一直在寻找他们。至于为什么告示牌上没有自己的画像,不过是那群人无法将他的面容精准的画出来罢了,便想用计将两人骗来。
谢珩渊转过身,正欲走。不知从哪里来的黑紫衣人,他们拦住谢珩渊的去路。谢珩渊看着他们没有说话。原来自己戴有面罩还能够识出自己,是因为那被他们打得只剩半条命的茶棚老板。茶棚老板颤巍巍的抬起手,有些口齿不清的说:“我…晓得他…就是…他…他的眼角有一颗痣。”
雨下得越发大,大到面前所站之人是谁都无法看清。谢珩渊嘴角微翘,握紧了手中的星云剑,如果能多撑一会,就一定不可以让这些人伤害到林九。
听到不远处的打斗声,两人都向后面看去,只是雨实在是大,背影被冲刷的凌乱起来,林九有些分神,她依稀觉得雨中的那个背影十分熟悉。
“小心!”南如笑拉过林九,抬脚便踢开了那个举起弯刀劈向林九的人,其他黑紫衣人一看全部攻了上来。
雨里带着一股血腥味蔓延开,对方人多势众,谢珩渊一个不留意背上便多了一条刀痕,血将衣裳染红了,又被雨冲开了。
黑紫衣人见谢珩渊的招式开始凌乱,抬起弯刀便不要命的攻了上去,声上的伤痕越多,空气中蔓延的血腥味便越重。他单膝跪在地上,一手用星云剑撑着。他从没有对谁跪下过,这是第二次,雨冰冷无情的倒进他的伤口。
疼痛是钻心的,但是只要想到想要保护的那个人,也许会好一些。
☆、藏身之所
街上陷入一片混战,人们全都躲了起来,生怕伤到自己,他们从未见过焚雪教派出了那么多人,也从未见过有谁能与焚雪教抗衡。直至今日,见到了那身姿轻盈的两个男子,他们配合的极为默契,只不过不解的是,身材高挑的那个男子为什么处处都在保护那个个子比较矮小的男子。
南如笑一边要保护林九,另一边要抵挡焚雪教的人,显然还是有些吃力。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教,在南如笑的保护之余,林九的视线穿透过雨,依稀可见到一个倒下又摇晃着站起的身影,觉得熟悉又忍不住陌生。焚雪教的人越来越多,为了抓住三人,几乎是派出了整个教的人。
林九握紧声声乱,手腕上的血滴藤镯散发着淡淡的白光,如果再不用声声乱来抗敌,那恐怕南如笑再撑不了多久了。林九和南如笑背靠背站着,面前的人也不敢妄自上前。
“抓住他们,教主有赏!”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这样一句话,所有人便毫不犹豫的举起弯刀冲上前去。
他们的眼睛都变成了血红色,像极了被控制住的傀儡。
迫不得已,林九终是吹响了声声乱。时至今日,林九不再向当初那样吹的曲子杂乱无章,她时常看苏顷乱吹箫,渐渐的也可以吹出完整的曲子了,虽说略显凄凉。
一阵又一阵红光散发出,那群人一闻箫声,手中的弯刀立马掉落在地,捂住耳朵跪了下来,呼救声,痛哭声混在一起就像鬼哭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