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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从此不省心-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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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精神?”郑惟汐打量她“以为你会睡眼惺忪垂头丧气。”
  “哦”小七有点亢奋“知道我看到什么了?”
  “路遇大牌明星。”
  “不对。”
  “旧情人。”
  “算了。告诉你吧,刚刚看到一帅哥,绝对的相术课教学版案例。宽额、高鼻,眉毛疏秀弯长,特别贵在神气清灵,光辉皎洁如秋月悬镜。按相术上讲,如此相者,不大贵亦当小贵。”
  小七摇头晃脑讲的起劲。
  “宽额高鼻。”郑惟汐想了想问她“也符合国外研究出的高智商长相?”
  “对”小七很激动“古今中外难得的相术教学案例,一会儿有机会再认真研究一下。”
  一会儿?
  “咱们公司新来的员工?”
  小七摆手“不知道是谁,电梯里碰到的,他和钟总在一起,搞不清楚是不是GP的人,也许一会儿开会能看到。”
  郑惟汐点头,“行,要开会在的话也指给我瞧瞧,何方神圣,长的这么玄乎。”
  她最终没有参加会议。
  去给钟总送材料的时候,在办公室虚掩的门外,郑惟汐看到小七口中的神人。
  神情舒展,姿态随意,记忆中一样的眉目笑容,时光倒流,过往的一切呼啸着朝她迎面扑来,她用手挡住眼睛,觉得自己像是站在眩目的阳光下。
  “怎么不进去。”小七从走廊路过,站在她身后问道。
  她转过身。
  “脸色这么难看?”小七悄悄说,有些着急“哪里不舒服啊?”
  郑惟汐把材料塞给小七“帮我送给钟总,会议我不参加了。头疼。”
  那天上午,她匆匆忙忙逃出了公司。

  第三十三章

  和风投的会开的并不顺利,注资的事最终泡了汤。金钟罩手下一名重要的产品开发经理临时生病没有出席会议,产品演示环节出了一点小小的纰漏。
  “没有必要急于求成”陈省心劝金钟罩“他们说的对,和同类产品的区分度确实不是很明显。产品研发环节还要下点功夫,可以考虑加载一些新的功能。”
  金钟罩沉默着点点头“只好这样,就怕推出晚了,市场占有率会降低。”
  “磨刀不误砍柴工”陈省心把要上线的产品拿在手上,扔进了车里“我带回家研究两天。”
  回家的路上,他大脑倒带突然浮现出一大早看到的那款颜色独特的披肩,猛然间回忆起冰天雪地里他带给郑惟汐的礼物。
  前方路口有掉头的标志,他并线、插队,打转方向盘,后面的司机愤怒的朝他按响喇叭。
  像丢失孩子的家长抓到了渺不可及的一点希望,陈省心开着车子风驰电掣一路往回赶,怕晚去一秒会再次错过她。
  冲进大楼的时候碰到保安,热情的向他打招呼“又回来了,什么事?”
  “抱歉。我有事上楼。”陈省心顾不上和保安说话。
  他在几乎空无一人的大楼里,路过一扇扇紧锁的房门,上楼下楼,毫无理智,困兽一样转来转去,不知道自己能找到什么。
  半小时后,他颓然停住了脚,没有任何一扇门,能送他穿越时空回到上午9点停车的时刻,让他去看看披肩的主人长什么样。
  没有那么巧的事,不会是她,他说服自己,在千千万万个人中偶然遇到身着相似色彩的服饰实在太过平常。
  ***
  周一上班,郑惟汐碰到钟总,十分过意不去。
  “身体好点了?”钟总专程跑来问她。
  “好些了。”郑惟汐点头,手中的材料下藏着她周末面壁思过苦心孤诣编出的辞职信,这场合好像不太适合让她拿出这封破坏气氛的信。
  陈省心是他的朋友,她不知道自己遮遮掩掩能躲到什么时候。
  小七很快也来上班,同样跑来关心她,“没事啦?”小七手里拎着一大包红枣。“给你补补血,周末看你的脸白的都没血色了。”
  “已经没事了”郑惟汐告诉她。
  “没事就好”小七叹口气“周六那天可不太顺利。产品演示有个环节卡住了;你又不在现场,负责演示的小蔡调整了半天也没跳过去,和GP的事也没谈成。”
  郑惟汐咬着嘴唇听小七讲完,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不能再像上次那样,给别人添了一堆麻烦后,不负责任的拍屁股走人。
  小七走后,她把辞职信撕成了碎片,她是要走,但不该是现在。
  她把源程序调了出来,反复琢磨要怎么进一步改进。
  ***
  陈省心花了几天时间研究金钟罩的产品,有了一些改进的想法。
  他给金钟罩打电话,长篇大论向他灌输如何调整的思路“哦,哦”金钟罩接连肯定,陈省心想象得出自己兄弟正在电话那边频频点头。
  大功告成,他很满意的准备收线,金钟罩急急忙忙叫住他“先莫要挂电话,我回头让我的设计经理直接联系你啊。”
  “我说,闹半天你都没听进去啊。”陈省心有点无奈。“你让他先把源程序发给我,演示出错的那段。”
  “发你常用的邮箱?”
  “别发那个,那我公司的。”陈省心报了一个最近新注册的邮箱。
  新邮箱里很快就收到了新的邮件。
  他点开,阅读。
  发件人姓zheng。
  从发来的程序片断看,这个设计经理的基本功还算扎实,代码基本达到层次清晰,条理清楚的要求,但可惜做出来的界面,结构与表现多少有些混杂,陈省心建议他再认真研究一下基本的HTML、JavaScript技术,这样会提升直接操作用户界面元素的能力。
  几天后,修改后的片段发了过来,改进不少,除了几个不易察觉的小问题,陈省心略微做了调整。其实从编程习惯可以把脉出一个人的思维习惯,几个往返下来,他觉得这个设计经理思考问题的方式很像他认识的一个人。
  金钟罩来电话问他合作的怎么样。
  “不错”陈省心回答他“小伙子头脑蛮灵的,一点拨就会了。”
  “什么小伙子。”金钟罩在电话另一头哈哈大笑“人家是女的,周六当天和GP的会本来她要参加的,临时身体不舒服回去了。”
  一连串的线索串接在了一起,昙花一现的披肩,邮件中熟悉的措辞口吻,发件人栏表中拼出的zheng。
  他心脏突突直跳起来,假若说有什么心电感应的东西,那一刻一定被他抓在了手里,答案几乎就在眼前,他换了不经意的语气问金钟罩“这样啊,那她叫什么名字。”
  “噢,叫郑惟汐。”
  陈省心的手抖了抖,手机掉在地板上,电池飞了出来。
  ***
  郑惟汐最近和钟总推荐的高人过了几招,收获不小。
  几天前她在修改源程序的时候被钟总叫了过去,递给她一张白白的信纸,上面写着大大的几个字,是邮箱地址。
  “这什么?”郑惟汐问道。
  “你把出错那段源程序发给他。”钟总交待“这人很厉害。”
  “源程序不能随便给人吧”她问钟总“什么人?可靠吗?”
  “自己人,自己人。”钟总满不在乎“你发就是了。”
  她如约发了过去。
  很快收到了回复,确实厉害。
  对方在信里建议她“做项目时注意把一些可以实现在客户端的逻辑用DHTML在客户端实现出来,以此掌握结合服务端、客户端技术的方法,加深对HTML的DOM对象的理解,熟练常用的JavaScript技巧。进而练习对Web界面的结构、数据、表现三者进行分离的规划、设计与实现。”
  郑惟汐觉得这人传授经验的措辞,和她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最后一封信,她问了对方关于使用 Polymer 构建前端应用的问题。
  迟迟没有回复。
  周五下班的路上,她的手机传来新邮件抵达的提示音。
  那位名叫Backspace的高人给她发来了信,信里写道“几句话讲不清,明天有空可以当面商量。”
  “好啊”郑惟汐回复他“明天中午吧,我来订地方,感谢你帮忙。”
  回信很快到了,“客气了,明天见,时间地点订好告诉我。”

  第三十四章

  周五晚上,陈省心把许久没动过的,郑惟汐走时留给他的戒指拿了出来,用郑惟汐的话说,这是赔他的。赔他的,赔他做什么?转送另外一个人?当初为什么走?就因为怪了她几句话?为什么没给自己一个像样的解释?
  他有很多话想问她。
  但事实是,当他见到郑惟汐时,反而不知道问哪一句话。
  中午11点,陈省心到了郑惟汐说的地方。市区内一个茶楼内设的餐厅,“11号包厢”他告诉门口引导的餐厅服务员。
  “您随我来。”服务员带我走过曲曲折折的长廊。
  盛夏,长廊外的池塘里冒出亭亭的荷花,几片掉落的柳叶无精打采浮在水面上。
  “有人来了吗?”陈省心问走在前面的服务员。
  “来了一位挺漂亮的小姐”服务员回答。
  “到了”服务员推开门,训练有素伸展右手臂,“先生您请。”
  包厢内,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景色的人穿着浅蓝色衬衣,头发长了很多,陈省心看见郑惟汐缓缓转过了面庞。
  ***
  郑惟汐订了一个四人的包厢,天气闷热,她推开了包厢的窗户,天外几片浮云挡住了阳光。她略微有点发呆,心想这天似乎要下雨。
  包厢的门被人推开,服务员的声音传来“先生您请。”
  郑惟汐连忙转过身,以为自己看花了眼,隔着750多天的日夜想念,进来的人有着陈省心一样的面容眉眼,站在她面前对她说“你好。”
  郑惟汐纹丝不动,不可置信,问他“你就是Backspace?”
  “是我。”陈省心回答她,从容不迫拉开椅子,坐下,一套动作做的行云般流畅。
  有情绪在郑惟汐心里发酵,她觉得眼眶酸的厉害。
  “打算一直站着。”陈省心问她。
  她回过神,拉开椅子,低着头翻开菜单,拼命把眼泪憋回去,“先点菜吧,你想吃点什么?”
  “都行吧。”陈省心语气很冷淡。
  “招牌菜是鲜虾酿豆腐”郑惟汐和他商量“你对虾过敏,不然换成红酒烩蟹,哦,不行,这里面有香菇。香菇你也过敏。”
  “郑惟汐”陈省心打断她“喜欢什么就点什么,不用考虑我,就像你做过的那样。”
  郑惟汐被这句挖苦的话憋得喘不过气来。
  一个人拽着大大的行李箱在烈日下奔波找房,躺在手术台醒来时听见器械在托盘上发出哐当的响声,断不掉的药片,彻夜地失眠,在独自经历那些事情的时候,她从来也没有像此刻这样无助过。她以为自己已经修炼的刀枪不入无坚不摧,却被陈省心轻轻一句话,敲打的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场面还要撑下去。
  郑惟汐不再说话,低头选好了菜,把服务员叫了过来。
  小姑娘记录完毕后,收好菜单“就你们两位吗?会不会太多了?”
  服务员络绎不绝的端着盘子进了包厢,桌上堆满了层层叠叠的菜,正竭尽全力把房间里压抑的空间填满。
  “你早就知道是我了?”郑惟汐坐在对面问。“是钟总告诉你的,我们的事,他知道多少?”
  陈省心无端来了火气,如此拐弯抹角的发问,是还在担心和谋划着什么?
  此次时刻,这个人难道不觉得面对他的时候应该表现出应有的愧疚和坦诚吗,不应该理所当然对他有所交待和解释吗?
  “郑惟汐。”陈省心冷笑着看着她“今天这场见面你可以理解成是巧合。没人知道我们的事,我也不打算对你们钟总透露半个字,尽管放心。”
  郑惟汐咬了咬嘴唇。
  “你的问题”陈省心把资料放在了桌面上,“我已经做了整理。有兴趣就看一看,没兴趣就扔掉。”
  话说完后,他离开了包厢。
  走出茶楼,他头脑清醒下来,眼前闪过郑惟汐苍白的面庞。
  不应该是这样一场对话,所有的问题依然没有答案,而他偏偏做不到像怨妇一样追问她。
  闷热的天气,加重了烦躁的情绪。
  该死。
  ***
  郑惟汐坐在满满的桌前,看着一盘一盘的菜逐渐消散了热气,有闪电从窗户外划过,雨点淅淅簌簌往下落,送来打湿的泥土气息。她试着做深呼吸,整理七零八落的回忆,把散成一块一块破败不堪的自己努力拼凑起来,然后,才能有气力走出房间。
  她招呼服务员结帐,小姑娘颠颠跑了进来,“刚才那位先生已经结过账了。”
  结过了。
  行,算是她在欠着陈省心的长长的帐单上又添上了一笔。
  雨下得很大,没打伞的行人抱着头急急忙忙往家赶,寻找干净的、温暖的、可以栖息的场所,郑惟汐也有个小窝,但她从来不愿意回去,即便是在这样天地茫茫的雨天。房间里总是毫无人气,再晚回去永远漆黑一片,不可能有人点盏灯等着迎接她,她以前在这城市也这样孤独的过着,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和陈省心呆了一段后,反倒养出了不适应一个人过的坏习气。她想起了一句不太合适的比喻,“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们在一起的日子真是奢侈的时光,她提前预支了未来的幸福,然后发现自己没有偿还的能力。
  她的太阳伞有一支伞骨是断的,一直懒得去修它,然后今天尝到了苦头,耷拉着的半个伞面被风吹的像乌鸦的翅膀,呼哧呼哧一阵阵掀起,雨点劈头盖脸浇在脸上,水汪汪一片,郑惟汐用手背抹了一把脸,雨滴大概飞进了眼里,她眼睛里一直有水络绎不绝涌出来,水花花的,道路都看不太清。
  有车子缓缓从她身边路过,她想这司机真不错,知道下雨天遇到行人要减速,不会无良的掀起一片污水,溅别人一身。她往路边靠了靠,很快发现,减速的车子彻底停在了几米远的前方。车门突然打开,陈省心从车里跑了出来,冲到她面前,站在茫茫雨幕下,脸色铁青的对她说“跟我上车”,眼神犀利的像暗夜里的闪电。
  ***
  雨声被挡在了车外,耳边的喧嚣声同时远去。
  郑惟汐终于被拉上了车,但陈省心觉得自己只拉回了一个空壳子。从后视镜可以看到郑惟汐一直魂不守舍心神不宁。雨滴在车前玻璃上摔成一瓣一瓣的雨花,没来得及绽放,很快就被雨刮清理干净。
  走出茶楼后,陈省心没有立刻离开,他在车里等着,半个小时,或者更久,他看见郑惟汐从茶楼走了出来,举着一把破的不像样的雨伞,在雨里歪歪斜斜的走,半个肩膀被雨水打湿,几次眼睁睁看见她踩进水坑里去。
  陈省心看她这模样就来气,有本事离开,你倒是认认真真活出个精彩的样子给人看看,走个路都走的颠三倒四。
  陈省心发动车子,在她身后默默跟了很久,郑惟汐一直目不斜视往前走。
  他终于忍不住把车停了下来,把郑惟汐请上了车。
  似乎封闭的空间更增加了拘谨,横亘他们之间的不只是两年的光阴,还有不明不白的离弃。他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和郑惟汐沟通。
  “你现在住哪儿?”陈省心问她“我送你回去。”
  “不用。”郑惟汐回答,语气很镇定“前面快到地铁站了,我在那儿下。”
  陈省心装没听见,踩下油门,车子呼啸着从地铁口擦肩过去。
  “陈省心”郑惟汐着急起来“带我去哪儿。”
  “跟我回去。”陈省心咬着牙,死死握着方向盘,真希望道路永远没有尽头,而他们可以这样一直走下去,走下去。
  “我不去。”郑惟汐依然镇定“我不想回去。你不要这样。”
  几番僵持,郑惟汐做了妥协,陈省心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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