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身难定-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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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他有五米远的李于岱迅速跑过来,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水,递给乾冰。
“怎么了,是不是面包过期了?”
乾冰漱完嘴,站起身,眼前最远处红色屋顶的那个楼正是以前程佳佳的宿舍楼。多少个清晨,在初升的太阳底,他曾站在程佳佳的宿舍楼下,等着陪她一起去操场跑步。
程佳佳,你是不是从来都不在乎我的感受?
望着一脸关切的李于岱,乾冰笑着问,“陪我去喝一杯?”
“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其实乾冰是个厌恶喝酒的人,他尤其厌恶自己当年喝醉酒不堪一击的落魄样。
在脏乱的病床上,他宿醉未醒,右手插着输液管,强睁着红肿的双眼,像一身破烂的乞丐一样乞求程佳佳不要走。而程佳佳冷眼看着他,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全是冷漠和无情。仿佛,她从来就不认识他。那是大学里他们最后一次对视,然后她走了,他们再没有说过一句话,直到上次重逢。
十年里,如果说他有过后悔,他后悔的是因为酒精的作用,他落在她眼里的最后形象是一个烂醉如泥的酒鬼。
“老李,那个女生怎么样,起码有C了。”乾冰的声音很冷静,不像平时开玩笑的样子。
李于岱随着乾冰的眼神瞄了一眼,“那是院里的一个女辅导员,都孩子妈了。”
乾冰笑了,两只眼睛没有焦点地四处寻找,“那边那个,穿黑色长裙的那个,怎么样?”
“你别看了,长那么丑,万一人家看上我了怎么办?”李于岱低着头,不敢大声。
乾冰才不理他,看到门口新进来一个女孩,他激动地拍拍李于岱的肩膀,“这个,这个绝对有材有料,有容有貌。”
李于岱兴奋地转头,差一点被吓出心脏病。
“那是我前女友,好不好。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乾冰笑出声,心里舒坦了一些,他自己喝了一杯,又给李于岱倒了一杯。
李于岱是不喝酒的,但是为了陪乾冰,他还是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然后笑。
啤酒的清香从他嘴里飘出来,“哎,你还记不记得,你毕业的时候,我们俩也经常在这喝酒。”
“也是这样肆无忌惮地看女孩子。”乾冰补充。
李于岱点点头,“有一次,我发现一个漂亮女孩,让你看,结果那是你们班女同学。把你给吓得差点躲到桌子底下去了。”
“那不是我班上女同学,那是我当时很喜欢的一个女生。我后来有告诉过你,她叫程佳佳。”乾冰端起杯子和李于岱轻轻碰了一下,一仰头一口喝尽。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想更丰富些,战线多一些,人物也就难免多一些。
大家有意见尽管跟我讨论,目前正在改文中,需要大家的建议。
☆、030 白月光
“老乾,你快看外面那个女生,又漂亮又清纯,那是你喜欢的类型啊。”
乾冰抬眼一望,小饭店外面站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白色T恤衫,蓝色牛仔裙,一双平底帆布鞋。她静静地站着,眼睛只盯着一个方向。
她是程佳佳,她在等人。
乾冰一直看着她,直到詹伟出现,牵起她的手,两人并肩离去。乾冰当场呆住,脸色煞白。李于岱问他,他紧紧握着李于岱的手,“那是我们班女同学,我不能让她看到,她会笑话我的。”
他当时心里的痛,不亚于第一次听到程佳佳亲口说自己已有男朋友,也不亚于第一次在校园里看见他们俩笑颜相对。而他今天心里的痛,亦不亚于当年。当年的心是死的,死而痛只是痛;今天的心是活的,尝过甜头,满怀希望的痛,如同被连皮带血地生生剜去一块肉。
李于岱是典型的高智商低情商,他小学和初□□跳了三级,而乾冰初三复读了一年,所以他虽然比乾冰高两届,但是年龄却比乾冰还小两岁。从小学到大学,他都是班上年龄最小的男生,他又长得乖巧清秀,因此不少女生把他当弟弟疼。他自己没怎么正经地谈过恋爱,但是管起乾冰来却比乾冰的妈妈还要操心。
他一直生活在单纯的校园环境里,以年级区分大小,在他的眼里,乾冰就是他的弟弟。因此当乾冰的初恋女友找到李于岱哭哭啼啼,控诉乾冰一直对她不冷不热,现在还要分手时,李于岱的责任感爆发了。
他无视乾冰找到曦园的第一笔运营资金,语重心长地教育他,先成家后立业,这妹子要模样有模样,又特别温柔,况且是你的初恋,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创业和谈恋爱并不冲突嘛!
就是在那个时候,乾冰告诉他,他没有初恋,他只爱过一个女人,无疾而终。他爱的那个女人是他的大学同学,她叫程佳佳,她的名字刻在他床头靠墙的那块床板上。
曦园创立之初,乾冰和李于岱一起在农大附近的小区租了一套房合住,乾冰谈恋爱之后,从没带女孩回去住过,都是在外面开房。李于岱一直以为乾冰是怕他在引起尴尬,所以他曾多次告诉乾冰,如果他带女朋友回来,他可以回学校宿舍住。但是乾冰从来没有过,不管是当初的那个初恋女友还是后来谈的几个。哪怕恋情再甜蜜,乾冰从来没有让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上过自己的那张简陋的木板床。
胸前的朱砂痣,床前的白月光,同一个男人可以很温柔,也可以很无情。
“怎么好好提起她来了?”李于岱把桌上没开的啤酒悄悄放到地上。啤酒虽然没什么度数,但是明天还有重要的事,他不能让乾冰喝醉。
乾冰如何不了解他的心思,他看了看杯里的酒还有旁边几个空瓶,猛然站起身。
“算了,不喝了,回去睡觉吧。”
李于岱毕业之后,学校里考虑到曦园是本市政府重点扶持的高科技项目,且李于岱又是在本校创业出来的,因此不仅给他提供了一间可以长期使用的实验室,还给他保留了研究生时的单间宿舍。
曦园有了独立的研究基地之后,李于岱偶尔才回学校找自己的导师帮忙,宿舍一个月也就只睡一两次,但是学院仍然给他保留着。
乾冰喝了酒不能开车,李于岱带他来到一家酒店。乾冰走到酒店前,死活不愿意进去。
来来往往的学生看到两个中年男人晚上九点钟在酒店门前拉拉扯扯,很是好奇,特别是女生更是停住不走,专心致志地看热闹。女生们三三两两一堆,在酒店门前围成一个稀松的半圆,有的女生手里捧着奶茶,有的刚看完电影,手里捧着爆米花,围在一起,不管认识不认识都凑在一起讨论。
“你们说哪个是攻哪个是受?”
“我觉得那个又白又帅的是受,好可爱的小受。”
“不一定,你看都是那个帅哥强拉那个矮一点的,说不定帅哥是攻呢。”
“就是就是,海水不可斗量,攻受不可貌相。”
攻也好,受也罢,李于岱是一个字都听不懂,而乾冰根本不在乎。
李于岱再好的耐心也忍不住要发飙了,“你到底要怎样?”
他霸道而宠溺的眼神让旁边的女生看得直犯花痴,这么帅的哥哥生起气来都这么好看,简直要逆天。
乾冰任性地搂着李于岱的肩膀,“我不想一个人住酒店。”
李于岱瞪大眼睛,“难不成还要我陪你一起住?”
乾冰摇摇头,“不,我们不住酒店,我们睡你宿舍。”
一众女生看着两个男人偃旗息鼓,重归于好,互相搂肩搭背往农大走去,才慢慢散了。
“攻对受也太好了吧,我男朋友对我都没有这么好。”一个女生噘着嘴,心有不甘。
另一个女生摇摇头,“哎,这个世界,只有男人跟男人之间才是真爱。而女人和女人之间还在互相为难。”
前面的女生回过头委委屈屈,“那我以后对你好一点。”
另一个女生挽着她的胳膊,郑重点头,“正解”。
回到宿舍,乾冰反倒安静了,李于岱给他倒了一杯水。
“你刚刚发什么疯!搞得我莫名其妙。”
乾冰接过印有机器猫的大玻璃杯,“没什么,就是看你好欺负。”
李于岱也不理他,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行李箱,找出一条干净的毛巾。
乾冰只喝一小口就喝不下去了,“我靠,你这是开水吗?一点温度都没有。”
李于岱把毛巾放在床上,“这是前天来的时候打的水,一直没喝完。”
乾冰看到桌子上有一个大塑料袋,里面除了抽纸等日用品外全是饼干、面包、桶面还有薯片。
乾冰眉头微皱,“今晚如果不是我,你是不是打算吃泡面?”
李于岱点头,“嗯,昨晚就是吃泡面的。”
“学校不是有食堂吗,校外还有那么多小吃摊和饭店,你非要吃泡面?”乾冰边说边拆了一桶薯片。
李于岱一脸忧伤,“等我出来,食堂早关门了,我又懒得多走路。这些都是在楼下超市买的。”
乾冰抓了一把薯片丢进嘴里,李于岱推他,“你去阳台,你别坐我床上吃。”
乾冰背靠阳台,看着李于岱弯着腰细心地铺床,他突然觉得李于岱比他妈妈更像一个母亲,也比程佳佳更像一个女朋友。
“老李,我给你找个助理吧。”
李于岱也不抬头,爽快答应,“行啊,你把柳岩找来。”
乾冰:“你还真是矢志不渝,那你抓紧把阳台项目研究出来。等曦园做大做强了,你的目标很快就能实现。”
李于岱直起身,露出两排白白的牙齿,笑得很甜,“那是必须的,为了女神,勇往直前,冲!冲!冲!”
乾冰也笑,“小心冲到马桶里!”
薯片还剩最后几块,兜里手机响了一声,乾冰心里咯噔一下,他随手抓起阳台上一条毛巾擦了擦手。
“我只是去见他一面,很快回来,早的话我去找你。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他这里地动山摇,要死要活;她那里风轻云淡,静如止水。
“老乾,你带钱包了吗?”李于岱忽然问。
乾冰拿出钱包,扔给李于岱,李于岱从里面抽出数十张红色百元大钞,也不数,直接放进自己的包里。
“你随便从我工资里扣。”李于岱总是不记得取钱,每次总要花到口袋里一文不剩。
乾冰问:“你的工资卡还在你妈手里?”从李于岱有工资开始,他的工资卡就被他妈收走了,像读书时一样到了月底固定给他汇生活费。
李于岱点头,乾冰却摇头,“你好歹是上市公司的老板,穷成这样,说出去,不是打我的脸吗!”
李于岱并不在意,“反正我在基地,住公司的,吃公司的,连油卡都是公司充,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哦,我上个月买了两只野山羊,让黑毛大叔给我养着。今年冬天,我们杀了炖羊肉火锅吃。”
乾冰本来习惯晚睡,但在李于岱的催促下,他冲了一个凉水澡,然后上床。两个人一张单人床不挤但也不富余。
李于岱关了灯伸手要去拿乾冰放在枕边的手机。
“你干嘛?”乾冰按着手机不给。
李于岱很认真地解释,“睡觉的时候手机不能放脑袋边上,我给你送桌子上去。”
“你等会儿”,乾冰伸出一只手拦住他,然后打开微信,给程佳佳半个小时前发的那条信息回了一个字,“好”。然后,他把手机交给李于岱。
白月光照在白色的墙上,乾冰睁眼望着,不仅没有一丝睡意,反而越来越清醒。身边的李于岱呼吸声平稳,入睡之快,睡眠质量之好,让乾冰嫉妒。
乾冰轻轻转身,望着李于岱沉静的侧颜,心里有了充足的底气。
“老李,我要重新追她。”
李于岱没有任何反应,乾冰又说,“你别装睡,大不了你骂我一顿,或者给我一拳,让我清醒清醒。”
“你确定这样做有用?”李于岱眼睛未睁,只动了动嘴皮。
乾冰翻身对着墙,“你还是睡觉吧。”
李于岱轻叹一声,“老老实实睡觉吧,别再对着我耳朵吹气,真难受。”
乾冰觉得自己真是脑子进水了,放着好好的酒店不住,偏偏跑来和这块楞木头挤一张窄窄的硬板床。一翻身一蹬腿床就咯吱咯吱响,声音回荡在窄窄的单间,微妙而尴尬,整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放在桌上的手机安安静静的,一动未动。乾冰忍不住想,程佳佳在干什么呢,睡着了吗?
可他还没有跟她说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 程佳佳在干嘛呢~~~~~,女主马上出场,憋急。
另外,有童鞋和我一样在追《权力的游戏第六季》吗?据说下一集超级精彩,snow大叔和小薄皮的私生子之战。噢耶,终于要复仇了!
☆、031 师范附小
程佳佳当然不是有意冷淡乾冰,这些日子她一直在为徐小年“幼升小”的事情烦恼。按照C市随迁子女入学的政策,徐小年可以在釜山路小学读书。但是这种“定点学校”的环境和教学条件毕竟没有市区某些重点公办学校好。程佳佳了解到一个同事家亲戚的小孩去年就是找了关系,交了一些赞助费,上了师范附小。因此全家人一合计,想把徐小年也送到师范附小读书。
程佳佳通过那个同事找到师范附小的一个教导主任,请了他和学校的几个老师吃了一餐饭。酒酣耳熟之后,教导主任一口承诺,只要把赞助费准备好,准时到学校报名,后面的事交给他就行。
下大雨的那天上午,当许莉莉坐在乾冰公司的会客室,悠闲地品着咖啡时,程佳佳和徐甘夫妻正在师范附小的礼堂外排着长队。当乾冰驱车送许莉莉回家时,徐小年的报名材料被审核的老师打了回来,而程佳佳正冒雨满校园地找那个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的电话没人接,人也找不到,程佳佳只找到一个年轻的女老师。这位李老师是个心直口快的年轻女孩,她告诉程佳佳和徐甘,师范附小是市里重点小学,每年想进这所学校的学生不计其数。家长们往往提前两三年就开始找关系铺路子,附近的学区房都炒到了一万八一平。总之不是这个学区的孩子如果想进师范附小,不仅要有钱还要有足够硬的关系。
程佳佳绞尽脑汁,思考着各种可行的办法。在给乾冰回电话的时候,她不是没动过找他帮忙的心思。可是接通电话,面对乾冰的温情脉脉,她无法开口。
在凤凰湖宁静的星空下,她和他约定,在她做出决定之前,请他不要跨越界限。
如果没有凤凰湖这件事,她可以厚着脸皮请他帮忙,他也一定会帮。可是在凤凰湖之后,她突然开口求他,这一切就变成了有预谋的交易,不仅仅是她,连她的父母都有参演的嫌疑。在感情的世界里,乾冰是敏感的,也是脆弱的。程佳佳不想伤害他,更不想他误会自己的父母。
幸而下午办公室不怎么忙,让程佳佳有足够的时间一个个打电话联系能帮助自己的人。她认识的人虽然挺多,学校里的人也认识那么几个,但是这些人都是普通的工作人员,手上并没有多少实际的权力。
倒是她们科长陶琳有一些很硬的关系,程佳佳知道去年她就很轻松地把自己老家高考落榜的侄子安排进了市一中复读。程佳佳之所以不避讳她,明着在办公室打电话其实也是希望能得到陶琳的一些指导。程佳佳承认,如果真心想找陶琳帮忙,那就应该摆出虔诚的态度,虚心地向她请教,但是程佳佳不敢也不愿。
然后,到了临下班的时候,在程佳佳一筹莫展的时候,一直冷眼旁观的陶琳终于甩出一句话。
“哼哼,重点小学又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声音不大却故意拖得很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