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身难定-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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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头,你要巴结人家,也别扯上我。我可没眼巴巴地等着什么人。是你自己怕人家溜了,到时候没人买单吧?”
孙大头脸上通红:“许莉莉,毕业这么多年,你人越长越漂亮,小嘴巴也跟着越来越厉害了。我老孙就算混得再差,也不至于请老同学吃顿饭的钱都拿不出来。说句不好听的话,就你这脾气,哥哥我要是你老公,我也受不住。”
许莉莉与她前夫相识半年就闪婚,结果结婚不到三个月就闪离了。这件事,大家都知道,所以孙大头话中有话,大家也都揣着明白当糊涂,默默看着不出声。
谁知许莉莉只是冷冷瞧了孙大头一眼,然后用她特有的不屑的表情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傲娇地说道:“你就不用瞎这个操心了,我许莉莉又不是人尽可夫,谁想娶就能娶的。”
乾冰谁也不帮腔,举起杯子,“今天小弟请客,算得上高朋满座。大家来都是给我面子,我谢谢大家,敬大家一杯。”
众人纷纷高举酒杯,张诚的眼光沿着圆桌扫了一圈,然后看到正仰着头把红酒当白开水喝的乾冰。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即使程佳佳伤害乾冰再深,只怕在乾冰的心中,她依然是那么温柔美好,无人匹及。
张诚不禁想,如果当初乾冰没有在学校里隐藏他优越的家境条件,那么乡下姑娘程佳佳是不是至少会给他一丝机会?又或者根本轮不到程佳佳,他们自己班的班花许莉莉早就一招出手收了这个长相欠佳的富二代呢?
认真说起来,当年的程佳佳只能算一个可爱的萌妹子,而许莉莉才是一众男人眼中可望不可即的女神。
如今十年已过,程佳佳清秀之余多了几分活泼和雅致,许莉莉浓妆之下仍盛气凌人。
许莉莉仿佛是感觉到了张诚特别的目光,她扭着细细的腰肢,款款走到张诚面前。
“班长,你现在混好了,就不把我们这些老同学放眼里了?”
张诚这些年也经历过不少诱惑,但是像这样来自昔日女神明目张胆地勾搭,他还是心神动荡了。
“哎呦,老同学说得什么话,我老张是这样的人嘛。”张诚竟然红了脸。
许莉莉妩媚一笑:“那下次我们单独聚一聚,顺便把乾冰也叫上。”
许莉莉最后半句话,让张诚顿时意兴阑珊,对她没了半分念想。
老道的张诚又转眼看了眼乾冰,心里默默玩味。
如果许莉莉把目标瞄准了乾冰,而乾冰又对程佳佳念念不忘,那就有好戏看了。
☆、003 疯狂不过当年
就像中了魔咒一样,程佳佳的脑子里全是乾冰。那些已经淡墨的记忆被自己一点一滴的满血复活,直搅得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她想起大一的时候,他们两结伴玩遍M市大大小小的景点;为了减肥她拉着乾冰一大早陪她跑步;冬天的时候乾冰早起为她去图书馆排队占位子,还为她买好早餐。
大二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地展开攻势追她,明着暗着多少动作都只是为了让她同意做他的女朋友。而她却认为他背叛了他俩之间纯洁的友谊,欺骗了她的信任,因此对他冷冰冰,固执地不再给他任何亲近的机会。
往事历历在目,一幕幕像放电影一样在程佳佳的脑子里高清上演,有声音有色彩,还有清晰的人物面部表情。
特别是最后决裂的那一次,她记得他的眼神,两只眼睛红红的,里面汪洋一片,全是哀求。他拉着她冰冷的手,沙哑的嗓子来来回回只重复五个字:“做我女朋友。” 那时的自己差点心软,但是最后还是义无返顾地抛出已经准备好的话。然后撇过头不再看他,直到感觉他拉着自己的手渐渐松开,她起身就走了。
此后的两年,她和乾冰仍处同一个校园,有时还上同一节课,但是两人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折磨程佳佳的并不是他们之间亲密无间的大一时光,也不是乾冰曾经费劲心思追求过她。而是她狠狠地拒绝过他,心思狠毒,一点情面都不留。
最后在病床前,面对痴情的乾冰,她吐出的那句话不是已经说过无数次的“不行”而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就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戳乾冰的心脏,又狠又准。
程佳佳一想到这些,心里就跟进了沙子一样,裹在一起,翻转着,擦碰着,说不出的难受。
程佳佳拿起手机,给简真发信息。
“阿真,我前些天遇见乾冰了。”句末补了一个抓狂的□□表情。
不到一分钟,收到简真的回复,满屏幕都是三行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我这几天老是想到他,我总觉得自己对不起他,我当年做的太过分了。你说他心里是不是还恨我?”程佳佳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把憋在心里几天的话说了出来。
“你们见面说过什么话没?”简真问。
“没有,就打了一个招呼,然后我就速度撤了。”
“他现在是上市企业的老板,总资产上亿,身边的女人一定多得数都数不过来,你别自作多情。”简真打出这些话时的不屑表情,程佳佳闭着眼都能想象得出来。
“可是,我一想到他那天看我的眼神,我就特别害怕,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把我凌迟了似的。”程佳佳觉得自己怎么也形容不出当时备受煎熬的感觉。
“他在商场摸爬打滚那么些年,眼神能不犀利嘛,你就会瞎想。”句后加了一个简真特别喜欢用的抠鼻子的□□表情。
程佳佳回道:“希望是我想多了。”
“你还是离他远点,当年他的行为太疯狂,你不要再去招惹他。”简真到底还是交待了一句。
程佳佳思考着简真的话,又想起当年。一般的男生被女生拒绝过几次之后,基本就会断了念想,伤心伤心也就完了。可是乾冰却是一直追一直追,不撞南墙不回头。可惜,乾冰遇到了比自己更加固执的程佳佳,她用行动告诉他,不行就是不行。
在持续的不安和煎熬中,一个多月过去了,乾冰一直没有再出现。程佳佳心里慢慢踏实下来,她在网上搜索了乾冰的名字,知道他的公司在C城的东区,因此她尽量不往东区活动,连上次碰面的茶楼那一块,她都不再去了。
即使同在一个城市,只要生活没有交集,两人就没有碰面的可能。程佳佳是这样说服自己的,一个巴掌拍不响,当年的事也不能全怪她。况且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谁还会斤斤计较。
在相遇的那天晚上,乾冰回到家中在电脑上搜索程佳佳的名字。因为重名的人太多,乾冰尝试着加了各种关键词进行搜索,然后一条一条地翻。其实真要找到程佳佳并非什么难事,打几个电话通过几个同学或者直接找程佳佳的室友一问也就问出来了。
可是乾冰只想自己慢慢的找,不愿意经过任何人,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找了一个晚上,滑鼠标的手都酸痛了,也没有找到任何一条有用的信息。
算了吧,算了吧,即使找到又怎样?即使她还单身又怎样?即使再有一万次机会,她依旧不会爱上我。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早已将她放下,没有她,他也一直过得很好。这个世界,没有谁离开了谁就不能活。当年,为她喝酒喝到胃出血的乾冰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一个月后,张诚给他打电话,告诉他自己查到了程佳佳的住址和工作单位。他在电话里感慨道:“程佳佳看上去穷哈哈的,没想到已经在C市买房买车了。不过车子不是什么好车,就是那种小女生常开的铃木。”
张诚故意只说一半话,试探乾冰的反应,也故意吊足乾冰的味口,等着他主动问自己。没想到乾冰没有半点反应,:“程佳佳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用不着跟我讨论她开什么车。”
“还说没关系,一提到她,你就变得神经兮兮的。”对着已经忙音的话筒,张诚一个人自言自语。
乾冰的反应虽然很冷淡,但是张诚的话在他躁动不安的心里激起一串大大的涟漪。
这段时间,深夜里只要一闭上眼睛,乾冰的脑子里就会重复当时握住程佳佳手的那种细腻的感觉,柔软,冰凉,还有些痒。而在浅浅的梦里,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好像在说,不要走,不要走,留下来陪我。
乾冰是个注意力很集中的人,即使身处闹市,他也能当做空无一人的自己走自己的路,做自己的事。可是现在,看着街头人头攒动,他会忍不住暗自寻觅;看到铃木的车,他不由想看看车主的样子。
街头的人和车都让他觉得,程佳佳就在那里,和他在同一个城市,也许和他擦肩而过,也许两人之间只隔了一堵墙。这种“联系是普遍的”的哲学思想奴役着他,差使着他,让他无声地编织着自己的梦。他希望和她再次见面,突然的,不经意地,两个人面对面地重逢,无处可避。不是他纠缠不放,不是他不知好歹,而是老天爷安排好的缘分,让他们再一次走进对方的生活。
他知道她喜欢逛超市,喜欢去公园,喜欢热闹的地方,因此他搬离近郊的别墅,住进市中心的公寓。他去肯德基麦当劳吃饭,去大润发家乐福买食物,去公园散步。他希望碰到她,可是一个多月过去了,他还没有。以前,他并不觉得有铃木车的存在,现在他发现C市竟然有许多这样的车。而且他并不觉得这种车丑,相反,他觉得很可爱。程佳佳当初学骑自行车时的笨拙样子,让乾冰想象出她开这种小女生车子的可爱模样。
一次他的车停在路口等灯,突然瞥见一辆红色的雨燕从旁边车道缓缓右拐,驾驶座上戴墨镜的女孩从他眼里一闪而过,而他竟变道紧追了过去,像梦游一样,一直跟到红色的雨燕停下来,美女下了车摘下墨镜进了一家银行,他才猛然清醒过来。
那一刻,上午九十点钟的太阳正悬在他车前方,白白的,似远似近。在闹市街头,沮丧的乾冰深深地为自己感到悲哀。
握住她手的感觉一点点消逝,梦也越来越少。有时候,明知道她在那里,可他就是找不到她。醒着的时候,他时刻暗示自己,他恨她,可是一旦闭上眼睛,他又控制不住地去想她。理智的时候,他告诉自己应该忘了他;可是内心深处,又害怕自己忘了她,害怕以后的人生就像过去的十年一样,没有一点程佳佳的影子。
开完一个视频会议的凌晨三点,乾冰在办公室点开程佳佳之前用的微博。那个微博两年前停更,他一直以为她可能是结婚生小孩,不再玩微博了。现在知道,两年前,正是程佳佳搬离N市来到了C市的时候,那时也是她和谈了七年恋爱的前男友准备结婚的时候。
终于,乾冰忍不住找张诚:“把程佳佳的电话和地址发给我。”
叮的一声轻响,乾冰打开手机,他看到了程佳佳的单位名称,光信银行A省综合中心。他知道那个地方,知道那幢大楼,楼前的那滨江大道是通往机场和南城高速的必经之路,每次出差他都要经过那里。
转念一想,这两年来,他该在她的窗前多少次地飞身而过呢。
若说没有缘,冥冥中似乎牵连不断;若说有缘,奈何缘分又太浅。他一直觉得他和程佳佳的故事不应该就那么结束,因为他们之间都还没有开始。然而前程过往太痛苦,若是重头再来,该需要多大的勇气!
☆、004 待价而沽
乾冰举着手机,望着那一串陌生的数字,犹豫不决。他是一个成熟的男人,做事力求三思而后行。他做生意也最重原则,绝不会因为一时冲动,率性而为。
几经删改的短信最终静静地躺在草稿箱里,乾冰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他愤恨地想到,在他为程佳佳心血熬尽,黯然神伤的40多个日子里,程佳佳一定若无其事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也许还另有一场又一场的相亲局,绝对不会想他乾冰半分。
时间是照亮人生的一盏明灯,他必须忘了程佳佳。
星期五的早晨,程佳佳被闹铃吵醒。她关了闹铃,顺手打开三条来自陌生号码的未读短信息,然后,整个人一下全清醒了。
第一条是早上6:20:“我是乾冰,今晚6点,我们见一面,地点你定。”
第二条是6:35:“你可以不来。”
第三条是7:12:“你也可以把我拉黑。”
程佳佳快速地洗漱穿衣,临出门前,对妈妈说道:“妈,我晚上不回来吃饭,你们别烧太多菜。”
程妈妈喜笑颜开地送她到门口:“晚上相亲去啊?”
程佳佳捏了捏妈妈的脸:“你别想多了,同事聚餐而已。”
一路上程佳佳把那三条信息来回看了十几遍,终于在进办公室前回复了一条。
因为晚上的约定,程佳佳整个早上都心绪不宁,一想到乾冰,她的心就七上八下的不得安宁。比想起相恋七年的前男友詹伟还要让她难受。这种难受夹杂着悔恨、害怕、同情、惋惜等种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拧成一道道麻花,紧紧地缠绕着。
如果乾冰只是为了羞辱她一次,以报前仇,那么她理所应当要去。至少要当面道歉,这是她欠他的。但愿他发泄了一通之后,积年旧账就能一笔勾销,然后他们各回各家,相忘于江湖。
早上起床之后,在两个小时睡眠的拯救之下,乾冰的脑袋再一次转暗为明。他躺在床上半眯着眼睛,装作很轻松的样子,把昨夜编辑好的短信息点击发送。然后他起床上班,在这个过程中,又潇洒地发了另外两条信息。
他一直很淡定,直到他收到程佳佳的回信。
“六点在前进路郁金香咖啡厅见,晚高峰路上堵,我可能会晚一些。” 乾冰扫了一眼满满两行字,继续听销售总监刘奎作汇报。
他的面前是刘奎在跟他说话,他的心里是他自己在跟自己对话。
“见一面又有什么关系,不然老是胡思乱想,还怎么工作。”
“程佳佳为什么没有把我拉黑?”
“要不要提前去接她?”
乾冰的心不在焉让刘奎心里有些忐忑,因为乾冰只有在开口反对之前才会漫不经心地边思索边听汇报。
乾冰的思索和刘奎的忐忑都被敲门声打断了,乾冰的助理进来问:“乾总,江南管业的吴总打电话说想约您一起共用晚餐。”
乾冰问:“今天晚上?”
助理点头:“对,就是今晚,我刚查了您的行程表,您今晚还没有安排。”
乾冰心里空荡荡的,右手中指抵在桌子上,一点点地用力,然后才说道:“你再问问他能不能改在下周,如果实在不行就约今晚。”
乾冰索性对刘奎说道:“你先回去,中午我请你吃饭,我们再好好讨论这个项目。”
几分钟后,助理给了回复:“吴总说,依您的时间为准。”
乾冰忽地笑了,心里也释然了。是啊,本来一切都是自己安排的,又何必把由头推给旁人。他什么时候作出这么假惺惺的扭捏状,他想见程佳佳,那就义无返顾地去见好了!
今非昔比,而今的乾冰进可攻退可守。他才是掌握游戏规则的那个人,主动权在他手里。
中午,乾冰和刘奎在新世界广场天汇酒店的自助餐厅吃完午饭,发现广场南边聚集了很多人。
刘奎是好奇心重的人,便拉着乾冰说:“我们也去看看,刚吃完饭顺便走一走。”
走近一看,前面挂着一条红色的横幅,上面有“金融安全知识宣传”几个字。横幅的下面摆了几张长桌,七八个带着红色帽子的年轻人有的在发宣传册,有的在向围观的群众讲解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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