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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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您也一样,人命对您又算什么?您不是也拿着司徒家的几百条人命来要挟微臣么?若是微臣惹您不高兴了,您只需开个口,司徒家上下几百口人的人头就‘咔嚓’两下,全落地了。”
司徒碧说完,两个人又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空气里只听见窗外雨点的声音,配合着摇曳的烛光,让人昏昏欲睡。司徒碧闭上眼睛躺了一会儿,然后又慢慢开口道:“陛下,您有喜欢的人么?”
“为何这么问?”君瑞略有些戒备,两人之前还在谈论人命和政治,这么一下子竟然又谈起了爱情。
“之前大臣们都在热议为陛下选妃的事情,所以微臣想问一问,陛下有没有喜欢的人。”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若是陛下有喜欢的人,那么您是不是会选她为妃呢?她又是否能接受以后陛下后宫三千的事实呢?微臣觉得,若是真的喜欢一个人,便应该一心一意地对她好,而不是让她生活在一群妻妾中,任由她遭受嫉妒和憎恨。”司徒碧慢慢地说着,目光专注于头顶明黄的纱帐。这是天子的龙床,若是皇帝真的选妃,那么以后不知道会有多少男男女女会躺在这里。
“朕选妃,不是为了喜欢不喜欢,而是需要不需要。”君瑞道,“只要那些妃子,甚至皇后在那里老老实实的呆着,就行了。”
“陛下真是一个无情的人。”司徒碧恍惚地道。
“无情吗?”君瑞反问,然后突然笑起来,“这句话从你口中说出来真是好笑得紧呢!司徒碧,你以为朕不知道么?你在太子身边时帮太子杀的那些人,还有你主审张太师一案时所做的那些事情,朕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司徒碧,你现在来说我无情?到底是我无情还是你无情?”
温柔
皇帝问司徒碧,到底是你无情还是我无情。听到这句话司徒碧突然觉得很开心。这种感觉可能不能称之为开心,但是他就是觉得心情无端地变好,然后很想笑,于是他笑道:“好像我们都很无情呢,我的陛下。”
“你有喜欢的人吗?”君瑞突然问道。说完这句话他专注地看着司徒碧,等到的却是长久的沉默和同样专注的眼神。窗外突然有风刮过的声音,呼呼的声响敲击着窗户,雨点密集地落了一阵,又回归了平静。那么一小段时间里,君瑞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产生了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
“我当然有喜欢的人,陛下。”司徒碧坦然地道。
“喜欢谁?君泰吗?”君瑞继续深入地询问。他都有些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对司徒碧的事情那么好奇。或许是因为他那碧波一样深邃的眼里深深隐藏的东西。
“不,不是君泰。泰哥是我的亲人,我对他,亲情更多一些。”司徒碧慢慢坐起来,他身上只有一层薄薄的白色中衣,肩膀只有一点点,单薄瘦削得厉害,一双白玉似的手指半露在衣袖外面,看起来像是点上了淡淡粉色的山水画一般。
“你喜欢谁?”
“我喜欢的那个人,他很温柔,却也寂寞。”司徒碧斟酌了一下,继续道,“他是一个很细心的人。”
“是么?这可真是一个矛盾的人。”君瑞笑道,“他知道你现在是朕的禁脔么?知道了,还会要你么?”
“他不知道我喜欢他。”司徒碧轻声道,有那么一点点寂寞的神色一闪而过,“他不知道。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咎由自取。”
“这句话真伤感。”君瑞摇摇头,“不过若是他知道你这个美人表皮下狠毒的内心,大概也不敢喜欢你的吧?”
“是啊……”司徒碧长长叹口气,抬头又看了看头顶的纱帐,语气略有些怆然,轻声道,“谁敢喜欢我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我害死了……或者……和我一样短命……就不好了……”
“有句话叫,好人命不长,祸害遗千年。司徒碧,我坚信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君瑞揶揄道。
“谢陛下吉言。”司徒碧突然开心地笑了,眼睛都弯了起来,整个人像在发光一样,实在是美得不可方物,“我还得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怎么能早死呢?”
夜雨依旧在飘落,雨点坠落的声音已经被房间里轻声的呻吟声所代替。昏黄的烛光跳动着,明黄纱帐中两个纠缠的影子在这烛光的倒影中摇曳着。
两人的肤色是截然不同的两个颜色,君瑞的身体因为长期的军旅生活显得黝黑健硕,压倒在司徒碧纤细雪白的身子上,更显得司徒碧荏弱而妖艳。君瑞轻而易举地握住了司徒碧的脚踝,往上抬起来,在他的大腿内侧轻咬了起来。司徒碧的皮肤光滑细腻,因为发热,带着一点点烫手的温度。君瑞难得温柔地搂住他的背,慢慢从腿上亲吻上他的小腹,然后是前胸。伸出舌头在那娇艳的小果上轻轻一舔,很快便看到那小果坚 挺起来。
君瑞一手环住司徒碧的腰,一手抚上他半挺的玉 茎上。只是轻轻套 弄了两下,便听到司徒碧享受一般的轻哼。君瑞抬头看他,很满意地看到他半睁着眼一脸茫然的表情。那一双盈盈的碧波里的脆弱让君瑞觉得很受用,配合着薄唇微启的样子,更是脆弱得如同一块美丽的水晶。
君瑞塞了一个垫子在他腰下,从一旁的暗格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挖出一大块雪白的油脂涂抹在他的私 处,手指慢慢进入他的身体,来回旋转,感觉到那娇嫩的内壁一张一翕着,似乎在邀请。君瑞迫不及待地抬起自己的坚 挺,慢,却极坚决地进入了他,按住他不安扭动的身子,缓缓地抽 插着。
“呃……”司徒碧的声音虽然很尖,但是战抖,细若蚊蝇。只一声,便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紧皱了眉头忍受着。只不过那表情虽痛苦,但是却并没有激烈挣扎,似乎还有些享受。君瑞加快了速度,手掌在他身上来回惹火,低头擒住了他的唇,探入他口中卷住他的舌头撩拨着,不让他再咬自己的嘴唇了。
“唔……”司徒碧的声音慢慢变得轻柔,喘息渐渐深重,邀请一般地抬高自己的身体等待君瑞的深入。那雪白的肌肤渐渐染上了情 欲的色彩,让君瑞兴奋不已,一次又一次狠狠地抽 插带出激烈的拍打声,而司徒碧的呻吟声也越来越大,到后头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喊叫,美丽的脖子昂起来,身体攀附上君瑞的胸前,几乎吊在了君瑞身上,君瑞只觉得一股股奇异的热流从腰间一路向下,一个猛冲,达到了欢乐的顶点。
“司徒碧……”君瑞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慢慢问他,“你刚才说的喜欢的人是谁?”
“嗯……”司徒碧已经有些半恍惚,失神地看着君瑞,有些不知所云。
“你说的喜欢的人,是不是朕?”
“什么是谁?”司徒碧迷蒙地开口,然后轻轻笑了下,这次的笑容完全不带着别的情绪和意味,只是单纯的愉快笑容,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君瑞,开口想说什么,但是那目光渐渐清澈起来,笑意也越深。就这么看了很久,才慢慢开口:“陛下的床上技术越来越好了,这是不是也算是陛下温柔的一面呢?”
“不愿意说?”君瑞皱眉,一脸的邪气,看起来实在是俊美无比。
“陛下,臣应该回到是,还是不是呢?”司徒碧淡然一笑,“您想听哪个答案?”
“司徒碧,”君瑞突然叹了口气,轻声道,“以后不要再用那些下作的手段来处理朝中的大臣们了。虽然朕想要处理掉他们,但若是所有被清洗的官员全都是些猥琐污秽的罪名,对整个朝廷的影响也太坏了。你记住了?”
“陛下是在生气?”司徒碧瞪大眼睛看着他。那双碧波一般的眼里目光婉转,让人无法移开眼去。
“你说呢?”君瑞抬手抚上他的眼,睫毛在掌心里跳动着。即使是手指覆在他的眼睛上,他依旧保持着之前的表情,面不改色地从指缝中看他。这种举动和君瑞之前遇到的那些人很不一样。其他人在君瑞抬手时便会戒备起来,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等待着他发号施令,可是司徒碧的小心谨慎却是装出来的,他现在所流露出的本性带着一些天真,但是很自然,让人觉得很舒服。这让君瑞没来由地心情奇好,俯身又亲吻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司徒碧便被君瑞折腾了起来,一番梳洗之后换了官服又一同坐上龙辇上朝去了。这次的时间把握得很好,刚刚是大臣们聚集在一起准备进殿的时候,君瑞把司徒碧从龙辇上放了下来,然后如无旁人一般地径直进了大殿,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大臣站在那里。
或许是皇帝对司徒碧暧昧的态度让底下的大臣们有所领悟,上朝的时候每次有什么争议总有人会询问司徒碧的意见。司徒碧本来就因为昨晚毫无节制的性 事所累,根本就不想搭理他们,所以表现出来的态度也很冷漠,这更让大臣们心惊胆战——毕竟之前张太师一案中司徒碧的表现就很强硬,完全就是刚直不阿的典范了,这次这样冷漠的态度,让有心拉拢他的大臣都产生了一种畏惧的情绪,一时间整个朝堂上的气氛都变得及其微妙了。
“有本上奏——无本退朝……”张庭海的声音传来,殿中原本嘈杂的声音立刻停止了,官员们全都整理了衣服站好,等待皇帝发话。
“今天的早朝……”君瑞淡淡地开口,还没说完,便看到司徒碧站了出来。他皱着眉,看着司徒碧躬身一揖道:“陛下,臣有本上奏。”
“司徒爱卿,你有何本上奏?”君瑞的表情变得危险,他紧盯着司徒碧,就好像若是司徒碧说错什么他马上会砍了他的头似的。
“臣,参奏弹劾镇军将军杜清朗,贪赃枉法,徇私舞弊。”司徒碧轻言细语地道。
君瑞眯着眼盯着他,放在龙头把手上的手指慢慢地握成了拳,一字一字道:“司徒碧,你知不知道你参的是何人?”
“臣自然知道,臣参奏的是三品大将镇军将军杜清朗。”司徒碧又揖了揖,慢条斯理地道,“不过即使如此,臣还是要参他一本。”
“你既然要参了,为什么不写奏折,而是像现在这样莫名其妙的提出来?司徒碧,你懂不懂规矩?”君瑞咬牙切齿地道。杜清朗是何许人也?是君瑞当年的部下,从小兵一路提拔上来,可以说是他的心腹。这个人因为出生贫寒,所以难免有些贪,但是也没有到被人在朝会时当堂参本的地步。平时里君瑞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个司徒碧,实在是低估他了!昨天还一幅柔弱的楚楚可怜的样子,没想到只一晚,就给他来这么一出戏!
“陛下,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臣以为,不管是谁都得依法处置。况且臣也是直到今天才掌握了他的罪证,所以……”
“你掌握了他的什么罪证?都有哪些?你先给朕一个奏章。”君瑞道。并非是有意偏袒他,而是好不容易才笼络了一批心腹,坐稳了这个江山,还没来得及给他们好处便遇到这样的事,若是处理不当,搞不好还会起内讧!
“陛下,那些罪证实在是让臣都觉得震惊,所以臣才忍不住在朝堂上擅作主张参奏他,还请陛下原谅!臣实在是不希望看到这样的蛀虫继续为虎作伥了!”司徒碧一脸痛心疾首,言辞灼灼地说着,“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手抖啊抖的从衣袖里掏出一本账本,让张庭海呈了上去。
“司徒碧,”君瑞道,“既然你有证据,那好,朕就给你机会让你说。不过我事先提醒你,说错一个,便罚你廷杖十下,你记好了!还要现在就说吗?”君瑞和他一起到达宣和宫偏殿的时候大臣们正好聚拢了准备进殿,所以说即使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是今天才掌握了这些罪证,也就只有那么一点点时间来看那些东西,他哪能这么快就记住这些?
“陛下,那臣便一一列举给您。”司徒碧朗声道,“希望陛下秉公执法!”
“好!司徒碧,朕就让你说!”君瑞的一双眼都快要喷出火来,恨不得捏死他。
审案
“镇军将军杜清朗,有房屋六十八间,田地三百顷,银铺两处,当铺两处处,赤金三千两,银锭一万个,铜钱八十万文,家人两百二十名,其中妇女一百零四名。单说私藏黄金就已经是重罪,再者,杜将军祖上并无功名,家乡只有父母兄弟妻嫂子侄共计三十余口人,而在霓都的将军府内却有家人两百余人,妇女更达到一百名,这实在是荒唐透顶!而据微臣调查,去年九月胡匪侵犯边界烧杀抢掠,杜将军隐匿不报,拖延军情,这也是大罪……”
“够了!”君瑞吼道,“司徒碧,你这又是从何而知的?”
“臣派人调查后得知的,证据确凿。”
“张庭海,刚才的话你可记下了?”君瑞侧过头对张庭海示意,张庭海连忙凑到君瑞耳边道:
“陛下,司徒大人说得很快,奴才竭尽全力,才和司徒大人说的对上了……”
“那就行。”君瑞点点头,“说说他错了哪些。错一个廷杖十下,可得给我看仔细了!”
“陛下……”张庭海战战兢兢地举起那本账本,恭恭敬敬地道,“司徒大人一个字都没说错。”
君瑞回头瞪了张庭海一眼,一脸怒容,甚至额角的青筋都隐隐可见,张庭海吓得腿都软了,一下子跪到在地双手将那账本呈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君瑞一把拿过那账本,翻开来前前后后看了看,果然只字未差。但是在看到那厚厚账本上密密麻麻记载的数字时君瑞的火气更盛,他“啪”的一下合上账本,怒气冲冲地看着司徒碧,半晌,却说不出一个字来。殿中的大臣们从未见过皇帝这么大火气,纷纷屏住了呼吸悄悄地站在那里,连大气都不敢出。一时间大殿上竟然安静得一片死寂。
“啪!”那账本从皇帝手中飞出,一下砸到司徒碧脸上,司徒碧在殿下跪得笔直,那账本飞来的时候他根本没躲,也无处可躲,一下子砸到他的脸上,他只是闭了眼稍微抖了抖。
“司徒碧,很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你一定要秉公执法。”君瑞咬牙切齿地道,“一定要铁面无私,爱卿。”
“臣一定不负陛下重托。”司徒碧躬身一揖,恭敬地道。
“怎么样?”司徒碧回到扶疏院的时候夏离,也就是现在的仲冬急切地拉着司徒碧的手臂问道,“那本账本有用么?”
司徒碧轻轻挣脱他的手往房间里走,根本不看他,可是仲冬却仍旧很激动,一直不停地问。走进屋里司徒碧坐到凳子上,喝了一口茶才抬头讽刺地看着他,慢慢开口道:“仲冬,你那么想暴露你的身份吗?什么账本?哪有什么账本!”
仲冬愣了愣,低头叹了口气,低声说:“是,公子。仲冬知错了。”
“你要记得,你现在不过是司徒家别院扶疏院的粗使下人。不要做出逾举的事情来。”司徒碧放下杯子拍了拍刚才被仲冬拉过的袖子,半晌才不紧不慢地说,“那本账本已经呈给皇帝了,皇帝让我彻查此事。杜清朗这次怕是得倒台了。杜清朗倒台之后,他的位子必定会由其他人接替,你修书给泰哥那边,让他想办法联络上可靠的原先的保皇一派,我只需一个奏折,只要有人上书奏请皇帝,推举对泰哥有利的人选,只要能有一个奏折,我就能想办法把泰哥的人安插进军部。”
“可是,皇帝是一个疑心很重的人,单是一个奏折……”仲冬不可置信地道。
“仲冬,这个事情是由你说了算吗?”司徒碧冷冷地瞥他一眼,那眼神狠厉,让仲冬吓了一跳。
“对……对不起……仲冬不该妄自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