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第5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凵瘢秃孟裨诳匆桓瞿吧艘谎踔恋本鸾咏氖焙颍蓟崧冻鍪盅岫竦谋砬槎憧U馊镁鸷苁悄芽啊�
“阿碧,我们谈谈好么?”君瑞低声说着,声音里全都是恳求,低声下气的,若是被其他人看到绝对会吓一大跳。
司徒碧不说话,漠然地看着手中的书卷,就像他面前没有人,只有空气一般。君瑞坐到他身边,巴巴地看着他,想去握住他的手,可是又不敢,只能坐在那里,身体前倾着,尽量接近他。
“阿碧,你听我说,流放不过是掩人耳目,很快就会接你回来。封后一事……”君瑞急切地想要解释,可是司徒碧突然出声打断他,却不是跟他说话,而是大声对甘棠说:“甘棠!快给我过来,都大冬天了怎么还有蚊子在这嗡嗡叫!快给我赶走!”
甘棠在一边站也不是,躲也不是,杵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司徒碧生气地把书摔在了桌上,站起来朝屋里走,君瑞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生气,而是沉默地跟着他进了房间。不一会儿司徒瑾进到了房间里,看了看君瑞,也是一脸漠然的表情,并不理会,径直到了司徒碧身边为他诊脉,然后硬逼着喂他吃了一颗药丸。
“陛下,”司徒瑾终于站起来走到君瑞身边冷冷地对他行礼,说道,“十哥最近心疼病犯得勤,若陛下念在十哥当初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还是不要再打扰他休息的好。反正都是要处罚的,现在得了个流放的轻罚,实在是感激涕零。可别又被您那帮大臣看到您在这司徒府上,又捕风捉影地添些罪名我们就感恩戴德了。”
“你听我说……”君瑞试图解释。现在的形势已经很危急了,若不是君瑞竭力压制,恐怕民间早就有怨言,也不知会把司徒碧形容成怎样祸国殃民的妖孽。所谓众口铄金,有些事情一旦传入民间,便会脱离掌控变得匪夷所思,所以君瑞只能出此下策,平息众人的怒气,让司徒碧暂时远离这一切。
“瑾儿,你在跟谁说话呢!”司徒碧大喝了一声,把司徒瑾都给吓了一跳,连忙走过去站到他身边听他训话,“不去看你的医书药典在那儿自言自语做什么!还不赶紧!”
“好了,我知道,十哥,你就别气啦!”司徒瑾赔笑着,说要带司徒碧去看个好东西,拉着他飞快地离开了,只留下君瑞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最终君瑞也没能见到司徒碧,因为前方军队已经开始陆续班师回朝,很多事务亟待处理。而不久之后司徒婉琤也从黔州回京,大张旗鼓地住进了司徒府,终日闭门谢客,也不知她到底想要干什么。一想到婉琤的急性子和坏脾气,君瑞就觉得头痛,不过关于流放一事,因为考虑到司徒碧的身体状况,他所选的流放地点也是环境比较好的景源,那里离江州和京城都比较近,水土和气候也十分宜人,甚至司徒碧过去后居住的宅院、吃穿用度还有服侍他的下人全都暗中打点妥当,说是流放,实际上只是做做样子走走形式,更应该被称之为疗养。君瑞打算等到明年开春天气好了才让司徒碧出发,免得他在路上又有个病啊痛的。再说了,夏离抱琴那里也已经疏通好了,届时找两个死囚易个容送上刑场。而且现在也已经暗中把他们送到司徒府了。按理说,司徒碧这么聪明,应该能体谅他的苦心。
马上就到新年了,各家各户都开始收拾、置办年货,宫里也不例外,到处张灯结彩一派祥和热闹,可是别人家里都其乐融融的,君瑞却有些孤单可怜,简直都可以用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来形容了。后宫里的妃嫔也只有那么几个,娶进来不过是当个摆设罢了,甚至做做样子侍个寝都没有的,哪里谈得上感情,而君羡现在跟他那位账房先生也是逍遥得很,连回京的打算都没有。君瑞最近俗事缠身,也懒得管他,这一下子,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除夕夜,君瑞巴巴地跑到司徒府上去,想着大过年的,司徒家的人再对他有所怨言也不至于把他赶走,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嘛!他甚至还戴上了司徒碧平日最爱吃的糕点水果过去,谁知道了门口,仍是大门紧闭。
君瑞穿的便装,只带了金善和张庭海随行,不尴不尬地站在司徒府的大门口,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等候通传。门口的小厮大约是新来的,并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是备受景仰万民爱戴的九五之尊,所以听他说“三爷来拜访司徒大人”之后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进去通传去了。君瑞偷偷从门缝里往里看,里面闹哄哄的,估计是在准备年夜饭,君瑞不由得撇了撇嘴,心里极度的不平衡。
“不见!你去告诉他,说大人病危,谢绝一切拜会!”司徒婉琤横眉竖眼地大声呵斥道,“皇上了不起啦?他倒是成就了他的一世英名了,百姓赞扬他大公无私不徇私情,可是我们家阿碧做错什么了?凭什么要流放?”
“六……六小姐……”进来通传的小厮得知刚才那人是皇上,早就吓傻了,哪里还敢回去告诉他自家大人病危的事?这可是欺君之罪!是要杀头的!
“大……大……大人……”求助司徒婉琤无果,小厮只好求助于一旁的司徒碧。司徒碧确实是病了,不过只是风寒发热,有十六公子和神医在此,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小十你别管!不许说话!”司徒婉琤又吼起来,拿了浸了冰水的毛巾敷到司徒碧额头上,气愤地说,“你安心养你的病,让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也体会一下什么叫担惊受怕!”
“对!十哥现在确实是病了,这身子七劳八损的,也都是因为操劳国事助他完成霸业才会这样的,必须好好休养才行。不过说起来,景源也不错,那里有好几味珍稀药材可以入药,气候也好,在那里呆到夏天,再转道西北,那里有高原温泉,对十哥的身子也是大有好处的!”
“十六你给我闭嘴!”婉琤再度发飙,司徒瑾连忙收了声,专心地为司徒碧施针进行针灸,而司徒碧从刚才开始就完全插不进话,索性闭上眼睛不闻不问,把一切烦恼都抛诸脑后。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君瑞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双眼通红热泪盈眶的小厮,几乎都已经懵了。不过君瑞哪里知道,这种表情不过是因为这小厮被司徒婉琤所逼迫,不得不冒险欺君给吓出来的。
“是……是……是的……陛……陛下……”小厮结结巴巴哆哆嗦嗦地说,“大……大人……昨日……突……突发疾病……现在……十……十六公……公子……和……和医圣……正……正在……全……全力……救……救治……”
君瑞急了,侧着身子准备从小门冲进去,刚才的震惊让君瑞慌了神,手中提的给司徒碧的东西都掉到了地上却浑然不觉,惊慌失措的样子哪里还看得出半分皇帝的威仪?
“陛……陛下不可啊……”那小厮拖住君瑞的衣角跪在地上,急得哇哇大哭起来。君瑞见他如此悲恸便越发地慌张了,推开他就往里冲,说时迟那时快,门口一个黑影闪过,然后刀光一亮,金善拔剑护在了君瑞身前。
“陛下,司徒闭门谢客,还望陛下 体谅。”低沉的声音,虽然戴着黑纱的帽子,但是君瑞还是认出了他——夏离。
“你让开!朕要见到他。”君瑞极不耐烦地想要推开他,可是夏离身手不错,一推之下根本就是稳如泰山,君瑞急了,作势就要动武,可是夏离一抬手,扔了个东西过来,金善眼疾手快一下子截住了。君瑞看了一眼那个东西,连忙抢了过来。
是那个君瑞亲手为司徒碧编的蝈蝈笼子,如今已经有些泛黄了,粗糙的草叶都变得光滑发亮,看得出是极爱惜,又时常把玩的,说起来都好笑,这好像是君瑞唯一一件亲手送给司徒碧的东西。
“这个是司徒让我转交给陛下的。”夏离沉声说着,看着君瑞解下了绑在小笼子上的小字条,慢慢展开来看。字条上只有四个字,上书“勿复相思”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君瑞心中大恸,拿住字条的手都止不住的发起抖来。他知道,司徒碧对自己的字一向十分得意,实在病得厉害了,又有急件需要处理也只会找人代书,而绝对不会动手写字的,说是手上无力写出来的字唯恐被人笑话,而那几个字的运笔跟司徒碧的字如此相似,恐怕他病危的事情并非谎言。
“司徒让我问陛下几个问题。”夏离平静地转述道,“第一,君瑞,你知不知道我的理想是什么。第二,夏离和抱琴虽有过,但他们想方设法寻找医圣下落,也是有大功的,功过相抵,本就不该治罪,为何还要让他们背上骂名。第三,你若知我,便应该知道,我是宁死也不肯背上罪名流放他乡。第四,即使流放,你也知道,我想去哪里。”
夏离说完,咳了两声,别开眼不去看君瑞悲恸欲绝的表情。他表面上虽然看似平静,但心里却觉得好笑得很。那字条,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司徒碧的手笔,那种略显柔美的字迹,分明出自女子之手,那便是婉琤的手笔了。而那些个问题,哪里可能是司徒碧能够问出口的?司徒碧这个人心思够深,又足够别扭,根本不会问得这么直白。再说了,真的病得凶险了,哪里还能思维如此清晰的问出这些个问题来?很明显也是刁钻古怪的司徒婉琤能问得出来的。可是关心则乱,君瑞已经完全乱了阵脚,浑然不知司徒婉琤和司徒瑾正在一旁偷笑,准备夸大其词地回去说给司徒碧听。
相思
元宵节夜,宫里按照惯例燃放烟花,绚烂璀璨的烟火在黑暗的夜空中点亮,宫女太监们都跑到空地上观赏美景,前面御花园有酒宴,太妃和君瑞的一干妃子们以及各位亲王、王妃聚集在一起吃饭赏灯猜灯谜,可是君瑞只露了个面就匆匆离开了,以往泰山崩于前都镇定自若的帝王,如今怎么看怎么失魂落魄。
君瑞之前在司徒府吃了闭门羹,到现在仍是不死心。从御花园出来,他立刻换了便装从边门出宫。那天他被告知司徒碧病危,关心则乱,时候他才隐约觉出不对劲来,可是他仍旧没办法见到司徒碧。
君瑞这次没有带随从,穿了一身靛青的劲装,骑一匹寻常的棕色老马出了宫,一路飞驰到了司徒府附近,把马儿拴在一旁的树桩上,到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运起内力纵身一跃,便跳上了司徒府的围墙。
今晚有灯会,人们都出门游玩去了,因此司徒府背街的路上根本没有行人,而司徒府内人也挺少,只留了几个贴身的小厮丫头,所以君瑞潜进去的时候根本没人发现他。
司徒府的格局,君瑞闭上眼睛都能想得出来,因此轻车熟路地便到了前面大堂。大堂灯火通明,到处都挂了彩灯,里面正在吃饭。司徒瑾、司徒婉琤、夏离、抱琴还有白胡子的医圣都在,坐在最上首的,不是司徒碧又是哪个?因为担心会被武艺高强的夏离发现,君瑞并不敢靠得太近。他隐藏在大树之后,专注地看着仿佛在天边的司徒碧。又瘦了,脸色很差,神情也很是倦怠,体不胜衣,靠坐在宽大的椅子里眼睛微眯着,嘴角含笑地看着席间说笑的人。果真是病了,过年都没有回江州,元宵节也没有外出赏灯,而是在家中和家人一起吃饭团聚。可是,连那日让君瑞吃了闭门羹的小子也坐在下席胡吃海塞,却连君瑞的面都不肯见上一见。
君瑞痴痴地看着司徒碧,眼眶不禁发热,君瑞看到司徒瑾为他舀了一碗汤放到他面前,他尝了几口便捂着嘴摇头。还是那么挑食,君瑞不由摇了摇头。以往他病了,君瑞总是亲自喂他吃东西,又哄又骗的,甚至含了食物度到他嘴里,这样才能哄他多吃一些,日后到了景源,真的无法想象他能不能好好吃饭。
君瑞吸了一口气,把涌出来的泪意逼了回去。君瑞看到司徒瑾侧身在司徒碧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伸手过去给他把脉。末了,司徒瑾又对他轻声说了些什么,扶着他站起来。大概真是病得狠了,他起身的时候都显得有些颤颤巍巍的,身体的重量全都倚靠在了司徒瑾身上。司徒瑾一手托住他的手臂,一手扶住他的肩膀,两个人慢慢地朝门外走。可是没走两步便停住了,司徒碧脸色又白了几分,闭着眼睛皱着眉头喘了几口气,像是一口气提不上来,他大口呼吸了几下,人却慢慢委顿了下来。这一下子厅里的人都慌了神,夏离跑上前去把他一把抱了放回椅子里,司徒婉琤抱着他的头给他掐人中,医圣、司徒瑾在他左右两边一番急救,这才见他幽幽醒转了过来。好好的酒席,因为这突发的事情而仓促地散了。一群人忧心忡忡地看着夏离抱了他跟随司徒瑾和医圣离开,君瑞的一颗心,像是被人放到砧板上一刀刀地剁成了末,如同凌迟。
君瑞想起那日夏离问的四个问题,其实他何尝不知道答案?只不过两人的身份都太特殊了,一旦牵扯到国家民生和政治,哪里是一个“知不知”、“能不能”、“爱不爱”、“可不可以”就能回答得了的?
夏离被医圣遣去取什么东西了,君瑞这才小心翼翼地到了近前。他听见医圣说:“还是太虚弱了。这身子,之前损伤得太厉害,这一两年最好尽量卧床静养。我配的那几副药,都得老老实实地当三餐一样按时吃,温补的食材、药材也不得间断。费脑子的事情还有会令情绪波动的事情都一概不许插手。你这条命是老夫和我这徒儿从阎罗殿里给生生拽出来的,若是不肯听老夫的话,那老夫断不会再管你!”
医圣的脾气足够火爆,叮嘱这些的时候完全不留情面,司徒碧只能淡笑不语,等医圣从房里出去,这才叹息着轻声对司徒瑾说:“你师傅,真真是厉害得很哪!”
司徒瑾笑着摇头:“他老人家脾气其实还好,如今也真是急了——你到天牢那天的时候已近油尽灯枯,若非那颗丹药,可能还没出天牢大门便已经俱损,无可挽回了……”
说到这里,司徒瑾不禁黯然,司徒碧笑着说:“那时多亏了他老人家。当时君瑞他已经不信任我了,我还做了最坏的打算,把心横了,反正大不了一死,倒是想开了,只是……”司徒碧略带歉意地回握了司徒瑾的手,愧疚地说,“当时一门心思就只想着要把免死金牌送到你手里——毕竟都是我,才让你和你师傅他老人家陷入这个漩涡中的。”
司徒瑾红了眼眶,俯身抱住了司徒碧,声音微颤:“十哥,若是……若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我永远也不会开心的……你早就该知道……我怎会怪你?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啊……”
“傻瓜……”司徒碧也回抱了他,闭上眼睛喃喃地道,“如今,可算是解脱了……我原本还想,大不了把这条命给了他,算是成全了他的盛世英名。所以当初出宫到天牢见你,也没有打算活着回去。本来,这几年就是偷来的时光,不奢望能有如此的幸福——爱上帝王,本就是一件十分辛苦的事情,何况我又是男子。只不过还是会不甘心,不甘心为他做了这么多,仍被冠之以佞臣的名号,不甘心无论如何努力,仍荫于他的帝王之名之下。以为辞了官,掌握了足以和国库媲美的巨大财富,便能与他立于平等的地位,只不过哪里又有什么平等了?他的天平上还压着家国天下,而我除了我的这条命,哪里还有多余的筹码……睡着的那十天,我心中已有了答案……所以说流放也不失为一个好的结局,也算是……我和他之间的了断……从此以后……勿复相思……永不……相见……”
“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