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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翩若惊鸿-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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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鸿请大家落座,一旁使女捧上香茶。
  巴洛捋着白胡子,笑眯眯的说:“把公主殿下平安送到陛下面前,老臣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容图哈哈一笑,接着说:“臣弟辛苦了半个月,皇兄大婚之后可要给我放假,让我回牧场好好住几天。”
  巴洛瞟了一眼满脸铁青的楚子煜,干咳了两声,说:“再往前走就进入了呼伦国边境,我们是前来跟公主殿下和齐王殿下商量商量想取道西蓝牧场,那样可以缩短十天左右的路程到达长州。不知道两位殿下的意思?”
  楚子煜冷笑一声:“过了边境我们就是客人了,怎么能反客为主?当然是陛下怎么说我们照办就是。”
  若鸿心里微微一惊,他原本是心思缜密的人,怎么今天说起话来这么意气用事?转眼看向飞鹰,他却毫不在意,脸上反而得意洋洋。容图正要发作,转眼看到飞鹰的表情,皱了皱眉,到底什么也没有说。
  帐篷一时间里弥漫着古怪尴尬的气氛。
  巴洛干笑了两声,正要说话,忽听帐篷外一个男人的声音呵呵笑道:“真要感谢大将军带路,否则还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陛下的新娘呢。”
  若鸿只看到眼前有个白色的影子晃了一下,还没有看清楚,手脚已经动弹不得。只觉得身体腾空而起,眨眼之间竟然被这人扛在肩上冲出了帐篷。若鸿曾见识过飞鹰的轻功,这人的身手似乎还在飞鹰之上。
  身后帐篷里传来飞鹰的怒吼,有打斗声,难道这人还有帮手?
  一匹毛色乌黑的骏马冲到他们面前,这人先将她扔上马背,反手朝冲出帐篷的飞鹰等人扔出一样东西,只听“轰”的一声,烟雾迷漫。这人飞身掠上马背。骏马一声长嘶。腾云驾雾一般冲出了营地。把士兵的惊叫远远甩在了后面。

  十五

  若鸿从来没有骑过这么好的马。如果她的姿势不是这么狼狈,也许欣赏这匹马的心情会更好吧。
  她现在就象一件行李一样,打横俯在人和马头之间,只能看到他的腿马的腿和地上飞掠而过的泥土。起初为了不至于躺到他的腿上去,她一直在颠簸中用力的挺着脖子,但是脖子都挺酸了,人和马丝毫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索性放松自己,结结实实的靠在他的腿上。
  要是手脚能动,要是姿势再舒服一点,她恐怕真要睡着了。
  她拱了拱身体,想让身体找到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但是,一只大手按住她的肩膀。
  “不想死就别乱动!”头顶传来冷冰冰的声音。
  “你自己试试可以保持这个姿势多长时间?”若鸿不客气的顶了回去:“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要是掉下马,我可不会帮你找大夫。”依旧是冷冰冰的声音。
  “管好你自己”若鸿怒道:“也许你死的比我早。”
  男人冷哼了一声:“你不是公主吗?怎么说话如此粗鲁?”
  若鸿学他的语调冷笑:“我对你斯文有礼你就会放我回去吗?”
  男人说:“废话,当然不会!”
  若鸿翻个白眼,可惜他看不见:“那不就得了。”
  男人不再和她斗嘴。
  若鸿的身体越来越僵硬,眼睁睁的看着泥土、草地、水流从她眼前飞驰而过,终于如愿以偿的昏了过去。
  醒来一睁眼,最先看到的竟然是繁星点点的夜空。一瞬间,竟让人不知身在何处。
  若鸿支着胳膊坐了起来,这么一动,浑身上下都泛着酸疼。
  山坡下面是一片茂密的树林,不远处生着一个火堆,那个男人背对着她正在火上烤着什么东西。一阵诱人的香味飘了过来,若鸿不禁用力嗅了两下,好象是鸡肉呢。
  “醒了就坐过来吃点东西。”那个男人没有回头,语调还是那么冷冰冰的。
  若鸿冲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自己爬了起来。她原来是和衣躺在一件男人的外袍上。是他的吗?这个人竟然会把自己的外袍给她当毯子?
  她一拐一拐的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老实不客气的继续拿他的外衣当坐垫。目光先瞄上火上的烤肉,黄焦焦的。火候正正好。
  怎么还不分?她不耐烦的抬头瞄一眼对面的男人,低头继续看烤鸡,然后象被针扎到似的再度抬头看他,这男人就象峭壁上一棵挺拔青翠的松树,浑身上下充满了桀骜不驯的野性。麦色的皮肤,浓浓的剑眉,一双又大又长的眼睛冷冷清清,象极了冬天夜空里的星星。最奇怪的是这个绑架了她的男人,竟然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怎么会呢?这样一个充满阳刚之气的漂亮男人凡是见过一面的人就绝对不会忘记他,她又会在哪里见过?
  他似乎感觉到了若鸿在目瞪口呆的盯着他看,不耐烦的抬起头。四目交投,他的手竟然一抖,将烤鸡碰的一声扔回火堆里。
  若鸿刹那间灵魂归窍,手忙脚乱的从火堆里抢救那只鸡,一边忿忿的想:“当我是勾魂夜叉吗?一副鬼魂出窍的症状?”
  “原来是你。”他的眼睛里有什么发亮的东西一闪而过。语气仍然冷冷淡淡的。
  “啊?”若鸿目瞪口呆:“你认识我?”
  “清水镇,东生药铺。”他轻描淡写的说:“你踢了我好几脚。那么野蛮的女人,想忘都忘不了。”
  若鸿再度目瞪口呆。
  她的表情让他嫌恶的皱起眉头:“你看到吃的东西竟然流口水?”
  若鸿怒火中烧,恨不得捧起火堆扔到他的脸上。遇到熟人的那么一点惊喜刹那间烟消云散。
  他不理会她的杀人眼光,利索的撕开鸡肉,递了一半到她面前。
  若鸿看着香喷喷的鸡肉咽了口口水,同时十分费力的把涌到嘴边恶毒的咒骂咽了回去。
  “你真的是公主?”
  若鸿不理睬他。
  “飞鹰这个狂妄的家伙好象满重视你啊,竟然亲自到边境来迎接你。”
  还是不理他,装没听见。
  “飞鹰择妻的要求好象很严苛啊,怎么会看中你?”
  若鸿用力咬下一块肉,就当是乌鸦在叫。
  “飞鹰大概没有见识过你的真面目吧?”
  ……
  “你看你的吃相,虽说是在落难中,但是也不能象你这样一点皇族的派头都没有,你到底是不是公主啊?”
  ……
  一块鸡骨头划过火堆上空,“砰”的一声敲在他的头上。
  “死乌鸦!”若鸿咬牙切齿哀悼着那块没有啃完的鸡骨头:“吃你一块鸡肉你就唧唧歪歪,没完没了。还想不想跟飞鹰谈条件?想谈就别惹我!”
  吼完了,若鸿一身轻松,拉开他的外衣躺下睡觉。
  绑匪满脸铁青,额头上还沾着一团肉末。
  还是繁星点点,若鸿数着数着就迷乱,不知哪一颗是刚才数过的。
  还没有离开瓦都的时候,她就开始想怎样逃跑,想了那么久的事一旦成真,她心里竟然没有丝毫的喜悦。有的只是茫然和……一点点伤感。
  不知道他们现在会怎样了?会来找她吗?
  还有,那个眼神象鹰一样锐利的男人,那个前一天晚上还把她拥抱在怀里的男人,他会想着她吗?
  若鸿打起精神重新开始数星星,深夜的星光怎么这么耀眼呢?每一颗都亮的象他的眼睛。
  不想了。若鸿翻个身,让自己闭上眼睛。
  头顶传来猫头鹰拍着翅膀的声音。

  十六

  若鸿没有想到这个绑匪竟然会把她带回呼伦国的京城长洲。
  尽管进城的时候是晚上,若鸿还是感觉到了长洲所散发的浓郁的异域风情。街面铺着土红色的石板,房子的形状大都方正宽敞,白墙红顶,有长长的翻翘而起的屋檐。屋檐下清一色都是四四方方的白色灯笼。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路人大都穿着合体干练的猎装,女子则穿着下摆宽大的袍服,脸上戴着长长的面纱。因为知道呼伦国的女子在各种社交活动中是非常活跃的,所以若鸿猜测那面纱的主要作用是遮挡风沙。
  绑匪的窝点是毫不起眼的一个庭院。坐落在一条僻静的街道上。整条街道的所有房舍都大同小异。院墙高大,半旧的朱红大门,一副老派商人稳重内敛的气派。
  绑匪将她扶下马,自己上前扣了扣门环。
  开门的是个干瘦的老头子,看到他们只是低头行了礼,就一言不发的牵走了马。
  若鸿好奇的打量着不大的庭院,树影森森,感觉十分清幽。只是到处都黑着灯,也不见什么人影,多少有点阴森森的。
  沿着长长的回廊穿过月亮门,眼前豁然一亮,一个精致的小庭院出现在眼前。
  几间精致的厢房都亮着灯,听见脚步声,房门打开,袅袅婷婷闪出一个女子的身影,又惊又喜的说:“公子,是你回来了么?”
  绑匪应了一声。
  女子迎了上来,看到若鸿似乎愣了一下。
  “这是玉竹,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她提,只是不要妄想出去。” 绑匪在这女子面前有种居高临下的派头,若鸿不禁猜测这女子的身份难道是侍妾?
  玉竹恭顺的行了个礼,带着若鸿走进房间,房间不大,陈设也颇为清雅,案几上的摆设一看就是名贵的古董。
  “你们这土匪窝布置的倒象是个官宦人家,”若鸿的话一出口就引来玉竹的怒目而视。
  “你这位姑娘真是……”玉竹情急之下找不出合适的字眼,只好瞪着眼,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我们家可是世代皇族……”
  “皇族?”若鸿抓紧消化这新信息:“那岂不是也姓易穆天?跟鹰王沾亲?”
  玉竹哼了一声:“那当然。我家主人是南疆葡南地的信王卓玄,是鹰王陛下的堂弟。刚才送你来的是信王的弟弟卓烈。又怎么会是土匪?你这位姑娘说话最好留意一点,世子虽然好说话,但是若被王爷听到,恐怕你要有苦头吃了。”
  若鸿想了想:“你被送来在这里有多久了?”
  玉竹想了想:“大概一年了。这里是世子的别院,王爷说我稳重特意拨我过来服侍。”
  若鸿没有再说什么。她现在已经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蒙在鼓里的,恐怕只有这个心高气傲的小丫头吧。
  明月当空,若鸿百无聊赖的坐在屋顶上。这样的时刻应该有酒,只可惜,她不知道他们的厨房在哪里。
  风里有隐约的音乐声传来。那是充满了奇特节奏的舞曲,若鸿很想去看看。但是这黑沉沉的院子里肯定有许多机关,她又不想冒这个险。
  “你在哪里干什么?”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在这里可以听音乐,可以看月亮。”若鸿笑了笑:“你认为我在干什么?”
  易穆天·卓烈的表情在月光下很惊讶:“你竟然是有武功的?我小看了你。”
  若鸿满不在乎的摇摇头:“我的武功也就够上个房,你不用客气。”
  沉默片刻。
  若鸿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和飞鹰谈判?”
  易穆天·卓烈似乎笑了一下,“当然是等他回到长洲以后。一件货物总要囤积一段时间才能卖上好价钱。”
  若鸿不动声色的说:“你倒是可以等,信王在大牢里恐怕就没有你这么逍遥吧?”
  尽管离的远,若鸿还是看到卓烈的脸色变了。
  她叹了口气:“你不用当别人是傻子。信王造反的事天下没有几个人是不知道的,只不过我今天才知道你的身份罢了。你是打算拿我换你大哥的命,又恐怕我不够分量,所以要等着看飞鹰的反应吧,对不对?”
  卓烈一言不发。脸色好象不太好看。
  “早知道是这么无聊的事我就不跟着来看热闹了,”若鸿叹了口气,甚觉惋惜:“我的功夫虽然不怎么样,要逃走这一路上还是有机会的。”
  “无聊的事?”卓烈咬牙切齿的反问:“你居然说是无聊的事?”
  若鸿冷笑一声:“你大哥的命是命,别人的命是什么?他好好的藩王不做非要造反,一场仗打下来要死多少人?我若是飞鹰,早就一刀杀了他,免得夜长梦多留后患。”
  “你!”卓烈的额头青筋毕露。
  “我怎么了?”若鸿冷笑一声:“是你没有脑子,公主的身份既然只是个拿来给天下人看的摆设,没有了我,他们自然会找个其他的人来冒充。只要天下人都知道北苏和呼伦两国交好,飞鹰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你以为他会让天下人都知道他与北苏国的联姻没有成功?卓烈,你不会那么天真吧?”
  卓烈拂袖而去。他一走,周围的气氛立刻就显得阴森了,若鸿相信埋伏在黑暗里的侍卫也都听到了她的话,如果不是顾及她还有利用的价值,是不是早就一箭射死她了呢?
  说实话,她自己也十分好奇飞鹰和楚子煜会有怎样的反应,楚子煜十有八九是会建议飞鹰这样做的,她本来就是楚子煜找来的冒牌货,她可以,别人自然也可以。说到底;公主是圆是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两国联姻的局面是双方都迫切想要的。
  一想到这里,若鸿连看热闹的兴趣都要没有了。

  十七

  卓烈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黄昏了。
  若鸿在房间里支着一只小药炉,正小心的往咕嘟咕嘟直冒热气的药罐里加入切碎的马鞭草。
  庭院本来就不大,走到那里都有人跟着,若鸿索性留在房间里配几味药。她被卓烈劫走的时候身上带着不少值钱的首饰,随便一样已经足够置办一套配药的家什了。这一切当然都是玉竹出面去买回来的。
  因此不过三天的时间,房间已经面目全非。地上、桌子上到处都堆着一捆一捆扎好的药材,瓶瓶罐罐也全都从架子上搬了下来。卓烈看到他的古董花瓶里居然泡着黑糊糊的草根,两道浓眉立刻扭结起来。
  玉竹心虚的嘿嘿一笑,用袖子挡住脸擦汗。
  若鸿瞟了他一眼:“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卓烈背靠着门框,双臂抱在胸前,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语气也颇有些阴晴不定:“飞鹰和北苏国的钦差大臣已经到长洲了。不过传闻公主殿下水土不服生了重病。飞鹰悬赏十万两黄金找一位紫色眼眸的女医师呢。”
  他紧盯着若鸿的双眼;不知是挖苦还是赞美:“没想到,你在他眼里还真是值钱啊。”
  若鸿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这对你不是有利吗?你打算什么时候传话给他?”
  卓烈别过脸望向门外。
  夜正浓。
  若鸿却忽然间惊醒了,凝神倾听,并没有什么声音。
  披衣下床,推门而出,庭院里月光如水。一个白色的人影就孤单单立在月光中。
  听到开门声,白色的人影抬起头,露出卓烈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孔。他看上去全然没有了生气,竟象是一个幽灵了。
  是梦游吗?若鸿知道梦游的人是不能惊动的,可是若要送他回自己房间,天知道他的房间要往哪边走呢?还是先去叫醒玉竹?
  卓烈在原地踱了几步,然后席地而坐,把头深深埋在胸前,发出了一声深沉的叹息:“卓玄自尽了。”
  若鸿回过神来,怔了怔才想起卓玄,信王,他不是因为造反被下在大牢里吗?
  卓烈用手抱住脑袋,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这个傻瓜,一辈子我行我素,从来没有想过我。这一次为什么要例外?!”
  若鸿有点糊涂:“他为了你?”
  卓烈把脸埋在手心里,良久才低声说:“容图一回京就去了大牢,告诉卓玄我劫了飞鹰的王妃。卓玄这个傻瓜一定是觉得自己连累了我,他……竟然自尽了。”
  若鸿挨着他坐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卓玄死了,那么她对卓烈来说,已经没有什么用了,他又将如何处置她?
  若鸿心头一片茫然。
  夜风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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