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忘尘-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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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华丽出场,竟然狼狈落幕。穆子韩终还是被暻允言逗乐了,板著的脸,也终於放下,眼波流转一副狡黠模样,仿佛成功欺负了暻允言,是多大的乐事。那边暻允言腹诽穆子韩这分明是小人得志冤冤相报小肚鸡肠……这,这!
可原本台上那个原本清丽出尘人就站在自己跟前,有些晃神。迷蒙蒙好似梦中,又真真切切。
而那江淮一遇,暻允言大概也没料到,这一面,一见,想是别离,却也不能离。无端端赔了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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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拖拖拉拉第一弹。。。这麽一想,让我回去写现代文呀嘤嘤嘤【抠墙皮
☆、章二 逢君 第一回
第一回
险险被打断狗腿的穆子韩,已经被禁足整整一月,掰著手数日子,竟到了那一纸红柬上的吉日。翻弄柜上的卷册,无心读书。叹了口气,摆弄了几页,就又兴致缺缺地塞了回去,那书册就胡乱躺倒在架上。
这一回,爹竟是铁了心将自己拴在家中。穆老爷老来得子,十分宠溺,恰是穆子韩争气,早早入了学,文采比同龄孩童高上一节,年少即已通读万卷,更晓融会贯通之意。想当初虚岁有八,小小少年竟与暻惠帝同席而坐,大谈国事,一时传为佳话。偏偏也不是安逸後生,与父亲学得一身武艺。只是近些年来,不学无术,一门心思往外跑,给穆老爷徒惹麻烦罢了。
再说这个穆老爷,出身低微,少年从军。跟随军队四处征战,保家卫国战功卓卓,直至升为大将军。而後被上人赏识,破例将公主下嫁与他。即暻惠帝亲妹,安德公主为妻,受封为王,封地近京。兵权已卸。现众仍尊称穆老爷一声穆将军。将军与公主成亲多年,未能有子。原已放弃,没曾想天命之年喜得麟儿。诞下穆子韩,不日穆小少爷被宣入宫,赐封为侯爷。只因惠帝极疼爱么妹安德公主,而这穆子韩又极惹人疼,皇帝干脆破例让穆子韩从小就在宫中与众皇子学习直至束发之年。
对於这个小儿子,穆将军并不太管教,且不说老来得子十分不舍,就算有心管教,前有公主护卫,後有皇太後撑腰,揍自家孩子一回都得跪地请命。穆子韩倒也乖巧,於是穆老爷就并不常上火。
只是这回娘亲找了林侍郎的夫人要了林家大小姐的八字,这八字一对竟也相配,寻思著儿子也该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提亲的事才在午饭间一稍提起,穆少爷晚饭就不见踪影。下人把府里翻了个底朝天,愣只是在少爷房里发现一封离家出走的书信。这逃家也不是第一回了,要说穆家老爷夫人也该习惯了,但穆子韩这一跑就个把月不见人影,人未回,穆子韩早就名声在外。
谁不知道赵家班出了个当家武生?好一个小侯爷,扮戏子还让恶霸调戏,把穆将军一张老脸都丢光了。别不是夫人求情,穆子韩的两条小狗腿就要被卸下来了。这一个月,生性好玩的穆子韩只能乖乖待在家里,陪母亲逛花园,听曲儿,赏夜色,不时被念叨几句,这多大的人儿了,缘何一提亲事就逃得不见踪影呢?
每每及此,穆子韩只能苦笑,倒不是谁家的姑娘都看不上,只是心里老早就住进了一个人,填得心好满,也好苦。要问哪家的姑娘好大的福气,让穆家小少爷看上了却不不情愿的?谁说不愿,只是那人穆子韩连提也不能提,这心意藏得极深,即便是想说,心上的那个也早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姿态,家中三妻四妾如花美眷相伴左右。思及此,舍不了,也得舍。熬过了这些年月,他穆子韩也要娶妻生子,他与暻三一千一万个不可能。
倒是呆在府里的这个把月光景,穆子韩竟把那胡乱插进一脚,把自己好事彻头彻尾坏了个干净的人忘了个彻底。
偏偏那个人,只要一想起小脸杏眼悬胆鼻,害自己当众出了糗的大美人就恨得牙痒痒!
当日化名“允言”一会江南那日,遇见这清高不羁的大美人,著实令自己抓心挠肺。现在只想著早晚得让他在自个儿跟前摔个狗啃泥,才能一雪前耻。
他暻允言是谁?堂堂英俊潇洒小壮士华丽出场狼狈落马,一想起当时自己一口茶水被噎著咽不得吞不落,全数贡献给了黄土地,就满脸不甘心。每天一得闲就想著法子对付人,可他倒是忘了,除了“穆子韩”三字,他暻允言可就什麽都不知道了。这他可管不著,现下似乎正想著馊主意,咧开嘴嘿嘿一笑。茅房外的小李子在寒风中抖了抖,偏偏还得给主子递草纸,要不早抬脚跑了。
这主子只是刁钻古怪爱欺负人,心眼地倒也不坏,对下面那些个小子们也从不苛责。非但如此,有好玩的好吃的也总带著那些小厮们去。当日,小李子只敢在心这麽想,多说就是逾矩。这会儿,小李子的脑瓜转不灵光了,他正担心主子微服私访时中邪不成?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小李子在茅房外双手合十向天作揖,冷不丁从黑漆漆一片的虚空里一只手伸出来拍了他肩膀,小李子吓了一跳,大喊一声“鬼啊!”然後一阵风似的跑了。
茅房里的暻允言摸不到小李子,黑著张脸放开嗓子连声大喊,“草纸,喂,草纸!小李子!”
再後来,书房里暻允言叉著腰拉长著张脸,对著小李子低声吼,“你信不信我再阉了你!”
小李子泪眼汪汪地跪在地上捂著裆低声回话,“主子,没别的可以阉了……”
这小厮委屈地模样看著暻允言忍不住终於扑哧一声笑出来,大方地摆了摆手说,“算了,那边有什麽动静?”
“上回游江南小王爷行事低调没人知晓,据密探来传,李家似乎令人进京传话,但途中已经被秘密杀害,至於是谁下的手,还没查出……”小李子跪在地上一抖一抽。
“我知道了……”暻允言抿了一口茶,沈了沈脸,“倒是我三哥那里……有什麽风声麽?”
“那里没什麽消息,”小李子偏头一想,从怀里掏出一封请柬和金字名帖奉与暻允言,“下午遣人送来请柬过来。”
“哦?又是哪家的姑娘要遭殃了?”暻允言笑著拆请柬,间或偷瞧了地上的小李子一眼,这小孩已经跪得双脚发软。
“王尚书的小女儿。”小李子默默地撑著腰,诶,我的膝盖啊。
“靠联姻来巩固势力啊,看来我那三哥装作无心朝廷,暗地里还是耍著小心眼。”暻允言皱眉,他心里知道,恐怕这已经不是结亲这麽简单。三哥这是公开地向他挑衅。当今圣上原本有意将王尚书的小女儿许给暻允言,这话也在皇宫内宴里提起过。他三哥更应该是一清二楚。
暻允言倒是懒得与暻三玩这些把戏,只是千争锋万相对,无论他怎麽避开锋芒都算差一步,他三哥对他的暗斗几乎到了台面,如此白热化。
“三王爷是这是跟您挑明了……什麽都要抢,连媳妇儿也不放过……”小李子不服气。
“小李子,这话暗地里说可以,小心──”暻允言把手放在喉间,做出向後拉的姿势,“哢嚓!”
小李子吓了一跳,“那这……喜宴?”
“鸿门宴罢……”暻允言笑了笑,“不过……指不定有什麽好玩的。”他摸著下巴寻思,“我还能怕他吃了我不成?”
“小王爷您三思……”小李子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在地上,手托著下巴。
“四思五思都一样……倒是你,”暻允言扬著下巴用眼角瞥小李子,这小子倒好,爷罚你跪,你倒坐得舒坦。这暻允言存心整他,“有好吃的你去不去?”
能说不麽?小李子不情不愿地点头。
“你说,我都赏你陪我去赴鸿门宴了,咱要赏罚分明──”暻允言终於肯低下头看小李子,不过被自家主子正眼看回绝不会有好事,“爷我要罚你……”
“主子,求您了。小的上有二老下有老二啊,您不能杀我!”小李子顿时嚎得呼天抢地。
暻允言挑眉,你哪来的“老二”?“我说要你这条小命了麽?”
“那您要罚我……”小李子终於停止干嚎。
“罚你一个月上茅房不准用草纸。实在扛不住了用剑刮。”暻允言嘿嘿一笑,起身走出书房。留小李子一个人在里头呼天抢地。
这个三哥,呵,这个暻暻国十三世的三王爷,果然什麽都想赢。女人他要了,银子,他也要。这请柬……暻允言站在月色下看手上的请柬,礼钱又要掏出不少。挠了挠脑袋苦哈哈地笑,我可是清官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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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存稿要慢慢发?(>ω<*?)为毛写著一股子说书腔(′!??`)??
☆、章二 逢君 第二回
第二回
转眼到了鸿门宴……啊,不,是三王爷迎娶正八品庶王嫔的喜宴当天。暻允言单身著白色对襟长袍,藏青色绣金包边。白袍用白丝绣著祥云暗纹。只在腰间束墨色带子,小巧的堇
色血玉下悬著金丝织成的香囊垂在腰间。长到发用白玉雕成的发冠随意绾在顶上,垂在身後黑发如瀑。
暻允言是暻惠帝膝下几位皇子中最为俊俏也是最得宠的。剑眉星目,眉峰上挑斜飞入鬓。微微眯起的眼睛似笑非笑,唇形饱满嘴角上翘,轻抿时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情。若不是他无
意朝政,那个无德无能一副中庸做派的大皇子在此之後也不会受封太子。
再提这个暻氏排行第十三的么子为何受宠,那民间百姓不明其中因果的,只道他是子凭母贵,却不知道因由何在。其实,这暻允言并不是那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纨!子弟。
世人只知暻允言乃暻惠帝最为宠爱的芊妃所出,并无人知道芊妃只是普通人家的小姐。她出身不高,偶遇微服出巡的暻惠帝两人一见锺情。小姐自小身虚气弱,原本不宜产子,但
她仍执意为爱人留下一子。只是安胎的时候胎儿没坐实,阵痛整整一天一夜,羊水破了先露出来的竟然是婴孩的脚。
当时的暻惠帝毫不犹豫下令太医,万不得已只保大人,床榻上芊妃听闻一边忍受著下腹一阵一阵的疼痛一边咬著牙威胁皇帝要麽留下孩子,要麽母子尽归黄泉。
一个时辰後的皇宫大院内,一声婴孩的啼哭伴著上位之人撕心裂肺地悲切哀鸣,一死换一生。
暻惠帝感念芊妃,把对她的爱意毫无返顾投与了么子。芊妃死後,皇帝将暻允言交由皇後抚养,而一国之母大有度量,原本就与嫔妃们处得极好,平日里对暻允言的生母也颇有好
感。
更因为可怜这个孩子,对暻允言是视如己出。也不知是母妃在天之灵,还是暻允言早早懂事,知道寄人篱下的悲哀,一向乖巧听话。十二岁不到就通晓义理,直至少年时代更是锋
芒毕露,才华横溢,深谙强兵治国之道。
而暻惠帝的三子,人称暻三的三王爷暻允!,正是皇後亲儿。两个皇子从小一起长大,不知为何,暻允!对这个皇弟并没有多大亲近之意,年少的允言只道是做得不够好,才惹得
哥哥不高兴,没曾想自己越是长进,暻允!对他就越是冷淡。起初年纪尚小的暻允言还想著办法讨好这个异母哥哥,久而久之受惯了冷脸,暻允言对他也是敬而远之。
再在之後,渐渐发现暻允!已经悄然发展了许多势力,短短三年间,许多臣子已经唯他马首是瞻,而那个真正的继位者大皇子也就是後来的太子,反而无关轻重,要不是偶尔提及
,都快忘了这毫无实感的大皇子。
而另一边,随著年岁渐大,感恩皇後而十年如一日的抚养的暻允言,自然不愿意与三哥争夺皇位,也开始学会就锋芒尽敛,尽力做出一副只顾著游山玩水,放浪形骸的样子。旁人
只道这小皇子和穆将军家的小侯爷一样,纨!不羁,小时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就算这麽委身自己,而暻允!仍对暻允言争锋相对,睁眼的人都看出来了。皇後对著两个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也就任由他们去了。只是,就算暻允言真是无意於朝政,打算云
淡风轻一辈子,只怕他的三哥哥也会在势力做大之後不著痕迹的抹杀自己。惜命的暻允言夹缝里求生也就只得小心翼翼地见机行事。为了保住一条小命,不得不打起了小算盘。
但如果不是在之後这一年间天翻地覆的变化,暻国大概也是顺风顺水地往前,由著还有那个中庸得甚至有些窝囊的大皇子,啊不对,是未来的太子殿下撑著走过一世。
对外来说这个小皇子暻允言空有满腹才能,可惜没钱没势,根基不稳甚至连自己的亲信也没有几个。於是比如说这样声势浩大人员众多的宴席,他得多多参与。凭著三哥的酒席做
借花献佛的事,暻允言做著算是信手拈来。谁让他穷。
三王府大摆筵席,月色正朦胧,百官跽於席上,暻允!这个新郎官也觥筹交错忙得不可开交。暻允言端著酒杯借他三哥的光这边敬酒那边聊天。要知道,他没那个钱请客吃饭,但
是他三哥有。三哥请客他做东,趁著三王爷忙前忙後,暻允言就著哥哥的陈年好酒,与下面的官僚打著交道。
仔细瞅了瞅,酒席间除了与三王爷交好的五哥,还有总是老好人对谁都亲近的二哥之外,其他的兄长们也都这样那样的借口不来。四王与暻三年岁最接近,但自小出关历练,一身
血性快意恩仇,最为讨厌肚腹弯弯肠子绕的人。早就和三王爷闹翻了,便直截了当拒绝了的请柬。而七王爷借口封地太远赶不过来的理由,还是暻允言提供的。
剩下的那些个姐姐们,当然不可能来的。顺带提一句,暻允言是这十三个兄弟姐妹中的老么。平日里最得宠了,姐姐们心疼他,年纪大上他几乎一轮的大皇子也遵循著长兄如父,
格外宠他。七哥和他年纪相去不远,平日里最为亲近。
唯独这个三王爷和五哥。
暻允言正端著酒杯与左丞相闲聊。
“说来太子这个位子……老朽觉得还是最适合十三王爷……”老爷子酒过三巡也开始管不住老嘴了。
“老丞相千万别乱说呀。”语毕暻允言凑近老爷子耳边,“墙角可有小虫,您老不能不知。”
老爷子哦呵呵干笑了几声,“左右都是一条腿迈进棺材的人了,哪里还怕那个……”老宰相以前是几个皇子的老师,从小看著几个皇子长大,对暻允言也没那些个惶恐。只拍拍暻
允言的肩膀,学著暻允言对自己耳语的模样,说道,“你那点花花肠子,先生我能不知道麽……”
暻允言一惊,对老爷子回了一个笑。斜著眼睛瞟著赶紧在人堆里找找有没有其他熟人,省得老家夥语不惊人死不休把自己小命也搭进去。
抬眼却看见那人。
著碧色长袍,跽在桌前独饮。宽袖垂地一手托著腮,一双明眸水洗了一般,冷冷地看著东厢一路的曲径。殷切的神色比起初见时一抹狡黠的英气,再见到也只剩下眼底一抹凄惨的
模样,强打起精神又著实没有精神的样子,在暻允言嫌恶的心底添了几分乱。他对当时偶遇一面,就把自己噎得说不出话来的厉害小哥不甚喜欢。
暻允言撇了撇嘴,这个人怎麽会在这里?
肩膀被用力拍下。暻允言回头想骂老丞相这混蛋这麽用力做的什麽。横眉冷目转过身哑然张了张嘴,叨叨地僵硬著喊了声,“臣弟见过三王兄──”当下是该行礼,磨磨蹭蹭地犹
豫,就顺著暻允!扶著自己的手臂止住了。
“我们兄弟之间,那些俗礼不管也罢。”暻允!露出了一副堪称温文的笑颜,道“和老先生也聊得这麽开心麽?”
是亲自来套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