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宗门好多神奇生灵-无上仙尊-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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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武原野本是上古时期凶兽的地盘,无数凶兽都源于此处,它们繁衍、厮杀了无数年,总有许多修士或神袛前赴后继地过去历练,然后留下数不尽的尸骸和武器。后来因杀气太重,这方区域才终于被上界封闭,只时不时因震荡而重现入口。
天幕低垂,平坦的湿地一望无际,其上到处都插着刀剑等古武,每一把都是神兵利刃,几乎能听见它们战斗时的声响。野兽的咆哮与呜咽都被风席卷而来,虽不见身影,但总让人觉得仿佛早已被包围。
秦衡萧展开牛皮纸,确定了方位,与梅慕九一同慢慢地走着。这湿地极其泥泞,让人很难提起劲来。
行走在不计其数的古武之间,梅慕九颇有兴致,他倒不是想要,毕竟武器对于他们来说,适合的才是最好的,但他十分有兴趣,就和小孩子进了玩具店一样,感觉到处都是好东西。
看虽看,却没有耽误行程,两人跋涉了很久,梅慕九突然一抬手,止了步。
“有东西来了。”
只见前方湿地里,突然从泥下钻出了数个巨大的怪物,光滑的黑色身躯,数不清的足,还有一张血盆大口,看起来极其恶心和恐怖。
它们圆滚滚的头向天咆哮着,梅慕九试着趁机攻击了一下,却连皮都划不开。
“速战速决。”他拿出漏景,运转灵力,在它们怒吼着冲过来时也找准空隙飞身迎了上去。秦衡萧紧随其后,宵断一出,数足尽断。
他们不过是怪物的一根獠牙这么大,但每一招都配合得严丝合缝,极为巧妙,把效果放到了最大,一剑下去便能斩去怪物半条命。难缠的是,最大的那头怪物竟能快速自愈,刚削去它的一个足,下一瞬它便又长了出来。
梅慕九辗转打了很久,根本不敢停下,却始终找不到办法。斟酌间怪物的触手悄悄从后袭来,秦衡萧一个闪身,大力削去了那根作妖的触手,刚想问师父还好吗,就隐隐听见湿地上插着的群剑竟有了嗡嗡剑鸣。
“这里是血武……”他恍然明悟了什么“是武器的场域。”
他忆起霍孚远三天前的动作,灵力往上,脖上的图印霎时再现。
梅慕九在一边为他打着掩护,秦衡萧便安心感受原野中的气息,只见他双手展开抬起,手中宵断渐渐颤抖起来,紧接着,方圆五百米的剑竟都发出了剑鸣。
他身上还有剑的气息,他可以驱使这里的所有剑。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这才从死胡同里彻底走出来。
不等多想,他口里低声念道:“斩!”
只听轰然一声,群剑出土,万剑齐发,如一场暴雨般从四面飞来。
秦衡萧浮在半空之上,宵断一指,所有剑都调转方向,随着他的动作将那还耀武扬威的怪物一瞬间便斩得七零八落,碎肉洒了一地,蠕动片刻后就再也没了生气。
梅慕九看它的确死透了,随手捡了它的心脏,检查了一遍秦衡萧没受伤,便赶紧拉着他离开。
“后面来人了。”
他的神识一直延展到了几里之外,清楚地听到了人们的说话声。
果然他们刚走不久,就有一群修士到了此地,看着地上这片尸体,哄然而上。这些都是妖圣级别的巨兽了,有现成的便宜捡自是激动难耐,纷纷扒皮抽骨取血起来,一时间热火朝天。
秦衡萧再次对比了一下方位,调整了线路,将身后这些人甩远了,黑夜便很快就降临了。
这里的黑夜不同外界,它是凶兽的狂欢时间,一到深夜,所有隐藏着的凶兽都会出来觅食,争斗。到时再厉害的大能,也抵不过无穷无尽的凶兽踩踏撕咬。
秦衡萧谨记魏先邪的嘱咐,带着梅慕九按着纸上标出的方位,找到了一个地洞。
躲进这堪堪只能容纳两人还嫌挤的洞,在上覆上掩藏物,贴上隐匿符,下一刻,便地动山摇,群兽出洞了。
两人紧紧靠在一起,凶兽们不断从洞上奔过,蹄声和嗷叫声彻夜未断,
因为洞小,梅慕九有半个身子都被迫挤在秦衡萧怀里,他也没有不自在,两个男人挤一挤对他来说倒没什么。但抱着人的秦衡萧却脸红脖子粗,下巴顶在他的头顶上,眼睛都快不知往哪儿放了。
两人就着这诡异的姿势一动不动,一齐仰头看着洞顶,黯淡的月光透过遮蔽物洒下来,还能看见一头头飞奔而过的巨兽矫健的身影。
梅慕九突然想笑。
此情此景也太过荒诞了。
他半躺在他徒弟怀里,两人躲在狭窄的地洞内,外面全是吃人的怪兽,还有等着杀他们的敌人。
即使是他做梦,也不会梦到这种场景。
“倒有些像一对亡命鸳鸯了。”梅慕九玩笑道。
秦衡萧耳朵更红了,转移话题道:“离天亮还有很久。”
“聊天?”
“师尊想睡便睡罢。”
“这如何能睡着。”梅慕九熟练地伸手捏了一下他高挺的鼻子“听故事?”
他是开玩笑的,秦衡萧都大了,他不认为他会想听,结果他立刻答应了:“好。”
梅慕九:“……”
“真的?”
秦衡萧让他舒服得躺在自己大腿上,看着他的双目认真道:“师尊讲的,我无论何时都愿意听。”
“好吧……”梅慕九心脏跳动速率快了一下,随即赶紧捡了个故事说了起来。
洞外正在血腥的厮杀,活生生一个残忍而绝望的修罗场,而洞内,一个俊美的男人正在给他英俊挺拔的徒弟,讲述白雪公主的故事。
梅慕九终于忍不住笑出来了。
这个世界太他妈荒诞了,魔幻主义也不敢这么写。
但他笑着笑着,又有点心悸。
他的徒弟,看他的眼神,是那样真实,那样忠诚,如一个正在侍奉国王的骑士。
他不受控制地遮住他的眼睛,哑着声道:“听完了,睡吧,养好精力。”
秦衡萧的长睫在他手心扫了扫,莞尔道:“好梦。”
这一夜,再残忍的厮杀,也没能打搅一个小小地洞里的安眠。
没有人知道这个区域到底有多大,无论走多久,走多远,它的前方总是一望无际。
梅慕九两人如此一边赶路一边躲藏,在第七日的申时,才终于率先找到了那上古血池的所在地。
暗红色的云层下,伫立着一道直挺的绝壁,而绝壁之下正是一口三丈长宽的血池,里面的血目前已然只剩下一半不到了。
“进去吧。”梅慕九道。
秦衡萧突然有些犹豫:“若有事,叫我。”
梅慕九知道他担心自己,笑道:“我更担心你,支撑不住了,就起来。”
秦衡萧深深看他一眼,见血线不断下滑,终是咬牙躺了进去。刚一躺下,撕心裂肺,拆骨割肉的疼痛便沿着每一寸皮肤,每一根筋脉密密麻麻地攀爬了上来。
鲜血将他完全淹没了,他无法分清自己的身体是被烈火炙烤着,还是正被无数的小刀割得支离破碎,他甚至都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
只知道好疼。
真的好疼。
梅慕九在池边,听着那一声声尽管极力抑制也依旧从齿缝中泄露出来的痛吟,忍红了双眼。
“师尊……”
“师尊……”
梅慕九趴在池边,哽咽地一声声应他:“我在,我在。”
“我……不疼……”
“我知道,快了,快了……”
他极力平静地和徒弟说话,可他的嘴唇,早已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
这样一声一声的一问一答间,鲜血不断被灌入秦衡萧的体内,他也渐渐没了声音。
梅慕九知道,这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了。
他静静地盘膝坐在池前,在一片寂静中,缓缓睁开双眼:“终于来了。”
☆、第四十一章
天色昏暗,从云到泥土,都一片暗红,如被血染过。宽广的湿地上,数不清的修士一步步向峭壁走去。那面峭壁简直如同要把人堵死在绝路上,而他们正是要在绝路赶尽杀绝的杀手。
梅慕九静静盘坐着,漏景缓缓地扇动,他镇定地看着前方无数鬼影和其中夹杂着的修士,心中竟没有一丝波澜。
他想,当初武神柳承所见的,是不是就是这样的景象。如此辽阔的疆域上,竟能涌现出填满地平线的敌人,那些极乐宗的鬼修操纵着黑雾,带着帝泽派出的少数修士们,在湿软的泥上如履平地,只消片刻就离他只有十余丈远了。
“宗主,何必故作镇定,你不过一人,而我们有上千人,不如早点交出血池,也好让你们走得好看点。”张贤楚站在最前方,一副好心人的嘴脸。
“你们也太看得起梅某了。”梅慕九好笑地看着眼前无边的人群“看来这池子,对极乐宗重要过头了,竟然派了这么多人……或鬼过来。”
张贤楚冷哼一声,手指一动,一柄剑直朝血池飞去,梅慕九轻轻抬手,漏景将这剑轻飘飘地挡了下来。
“不要动他。”
他的眼神冰冷,直直地站了起来,在如潮水的包围中,他的身影渺小得可怜,却也坚定得可怕。
张贤楚不耐烦地怪叫道:“你想清楚了!我们有上千人!”
“虽千万人,”梅慕九舔了舔渗出血液的唇“照杀之!”
“上!”
张贤楚大喝,人群涌动,直向梅慕九冲去。
他急速运转灵力,口中念决,漏景狠狠一扇,凭空尘沙飞扬,如飓风席卷,在地上划出一道明显的横线,人们皆哀叫着被扇出横线之外。
几个领头的鬼修咒骂一句,扔出一列符纸,嘶吼道:“梅慕九!你当真要如此?!”
如此两字刚一说完,梅慕九就发觉自己已入幻境,那符纸竟勾起了他的心魔,一声一声的质问挤满了他的神识,刺得他头疼不已。
“你还要为别人而死吗?”
“重来一世,又要重蹈覆辙?”
“为什么不活着?”
“为什么要牺牲自己?”
“只活这么几年,你甘心吗?”
……
梅慕九在极端的疼痛下,蓦地笑了,他拂去被笑出来的眼泪,喝道:“我梅慕九这一生从不求长短。
“只求,问心无愧!”
心魔碎裂,群敌再次涌上。
然而交战良久,他们却始终越不过那道横线。
张贤楚越看越心惊,原先的轻蔑,已然变成了恐惧。
他听过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可他未想过,世上真有这样毫不惜命的人。
眼前的男人明明已经遍体鳞伤,本命法宝都被打到了极远之处,他连站都站不稳了,却还是挣扎着捡了把剑,倔强地站在原地。
即使是最不怕死的孤狼,此时也应该知难而退了。
又一道剑气狠狠斩向他的膝弯,梅慕九闷哼一声,双手握剑撑在地上,膝盖上鲜血汩汩流出,但在满是血的衣裳上却看不出痕迹。
他依旧站着。
那些人在和他喊话,可他不敢回应,他怕一张口,那些血就要流出来。
“再上!他撑不了多久了!”
一个极乐宗的人大喊道,人们纷纷回应,胡乱地又围了上去。
刚越过线,这个看起来奄奄一息的男人便突然动了起来,他满是血的手滑得几乎拿不住剑,却依旧迎着前方的不尽人影杀了上去。
他是不会用剑,但他的杀气,却让常年被阴气熏染的鬼修都心惊胆战。
梅慕九的确撑不了多久了。
他的动作慢了,步法也迟钝了,有个人直到冲到血池边上他才反应过来,转身一剑砍下他的头,同时也被身后几剑穿胸而过。
“哈哈哈哈哈哈……”他吐出口中鲜血,悲怆地笑道“这么多人……却与我打了这么久……真是废物。”
他反手将插在背上的剑拔出,几道血柱喷射而出的同时,梅慕九的头一阵眩晕,双眼都看不清了,只能隐约看见前方那些鬼影与修士合拢上来,凶神恶煞,让他觉得真如掉落在了地狱里一般。
他的筋脉尽裂,血也流了大半,一个冲到他面前的修士,举起刀,正想一斩而后快,就见梅慕九用尽全身力气喝了一声,额上的金印再度出现。
金光照在这片血域上,他孤零零的身影看起来就像救世主一样神圣而悲壮。
“我说了……不要动他。”
举着刀的修士只听到他轻声说了这句话,紧接着一股磅礴的灵力从他体内放出,顷刻间就横扫了一片修士。这股灵力那样庞大,那样悲壮,甚至充满了绝望。
他的刀直直掉了下去,直到死,他也不知道,一个穷途末路,身受重伤的人是如何再挤出这么多灵力的。
众人再次被冲到那道横线之外。
就在这时,梅慕九握住剑的手松了。
在张贤楚惊喜的眼神中,往后倒去。
“师尊?”
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
梅慕九昏过去前的最后一眼,只看到秦衡萧被鲜血涂抹得面目全非的脸,和一双赤红的双目。
他想的最后一句话还是,是不是每次要倒了,都会有他扶上来。
“师尊……”
秦衡萧紧紧搂着他,将头埋到他怀里,他的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声,浑身颤抖不已。
而在场的人,皆是一片寂静。
他们亲眼看见这个高大的男人是如何从那血池里缓缓爬出来的,就如一个爬出地狱的恶魔一般。他全身浴血,身体上遍布着血管的纹路,双目全红,连瞳仁都看不到了。他的身上混合着聚集世间所有凶恶的煞气,只是出现,就能让人如坠冰窟。
张贤楚更是震惊,他清楚的记得之前在观禅见面时,这个少年还极其单薄,而现在……他的肌肉饱满,线条有力,如经过了刀削斧劈,天匠雕琢,仿佛随手一挥,就能毁天灭地。
秦衡萧只是搂着梅慕九,他只敢搂着他的腰,生怕触到了他别的伤口。他在血池里总是很心慌,才一直在加速吸收,直至现在他的全身都像被碾碎了一样的疼,但他感觉不到,他只感觉到自己的愤怒如一张网般将自己裹得死紧,每一个动作都让自己愈加悲痛,愈加疯狂。那些煞气涨满了他的身体,冲击着他的神识,他甚至都快忘了自己是一个人,杀戮的*让他发痒,看见师尊倒下去时的怒气与疼惜几乎让他理智尽失。
一个鬼修不可置信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为什么你这么快就能出来?”
他恍若未闻,双手轻柔地将梅慕九放在一个较为干净的地方,赤红的双目冷冷盯着那渐渐后退的众人。
“你们该死。”
“全都该死。”
他每说一个字,就往前走一步,每走一步,都有数人被煞气撕碎。
他只用向前走,连手都不用动,就能让人们死在原地。
若说他之前只是一个酒杯,现在便是一口大缸,里面灌满了水,且还在不断往里倒水,溢出一点又补上一点,几乎要把缸都挤破。而在缸身后,还有整整一片汪洋,任它汲取。
这里是他的主场,这片平原,在这一刻,就如为他量身定做。
步步后退的张贤楚抖着声喊道:“你需要这个血,岂不是说你就是后卿刃!既然如此,不如加入我们,我知道你想杀人,你忍不住的,回来吧……回到你出生的地方,是我们缔造了你!只要回来,要杀多少就能……”
“你们伤了他,还想要我为你们效命?”秦衡萧手一抬,本来沉在池中的宵断飞射而出,落到他的手上,他的身影如鬼魅一般瞬时就飘到了张贤楚的面前“这个世上,只有他能让我杀人。”
说着,他扬起了嘴角,衬上满脸血痕妖异得可怕。
一剑入喉,将张贤楚死死地钉在了地上,秦衡萧笑着掏出了他的元婴,在手中慢慢挤成一团肉酱。张贤楚呜呜呜地蹬着腿,抽搐着,被钉住的喉咙使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