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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霹雳]倚天屠龙记-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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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光阴嘿嘿笑道:“嗯,那时还是我背着傲笑师兄去的。”
  鷇音子看着他,微微颔首,但笑不语。
  廉庄掰着手指头,把鷇音子讲过的人物都数了一遍,疑惑问道:“道长,这样一来,明教里岂不是只剩下剑子仙迹一个人?”
  鷇音子略是一怔,徐徐叹道:“然也!昔日光明顶上,多少英雄人物,最后却只剩下剑子仙迹一个人。可惜就连剑子仙迹,也没能留在光明顶。”
  廉庄又是一惊:“啊!难道他也离开了吗?”
  鷇音子叹道:“那时剑子仙迹已经是孤家寡人一个,他还能去哪里?教主失踪,兄弟死的死,散的散,剑子仙迹一人撑起了整个明教。后来又过了几年,他突然南下,杀了峨嵋派的掌门圣踪。”
  廉庄问:“这又是为什么?”
  “明教的人说,剑子仙迹查出圣踪曾化名地理司,与西北魔头邓九五为伍,犯下无数血案,还杀了五散人之一的一步天履。因此剑子仙迹杀了他,一来是为武林除害,二来则是为了给旧友报仇。”
  “峨嵋派?”绮罗生低头寻思了一阵,问道:“我听说峨嵋派也是名门正派,而且峨眉与武当……似乎渊源甚深?”
  鷇音子点头道:“不错,贫道与圣踪的师父风陵师太,的确渊源甚深。”
  廉庄问道:“那道长相信剑子仙迹吗?”
  鷇音子答道:“剑子仙迹,白衣长剑,侠骨丹心,只是贫道无法左右天下人的想法。”
  绮罗生不由追问道:“这是为何?”
  “明教非释非道,行事隐秘,一直被视为外道,不是名门正派。更何况那个时候,癫不乱和百岫嶙峋已经在江湖上闹出了不少腥风血雨,明教即魔教一说四处传开。还有谁会相信明教,相信剑子仙迹?”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剑子仙迹岂不是百口莫辩?”
  “他已经无法辩解。剑子仙迹与圣踪对战之时,遭到圣踪临死反扑,剑子仙迹被打落悬崖,自此不知所终。后来,圣踪的师妹剑子仙姬……现在应该称呼她一声灭定师太了,她前去收殓圣踪的遗骨,只见悬崖边上挂着一片白色衣料,便来到崖下,却只找到剑子仙迹的佩剑。”
  “怎会是这样的结局?”廉庄心中又是一阵唏嘘。
  “剑子仙姬?”绮罗生眉头微皱,问道,“剑子仙迹,剑子仙姬,不过是一字之差。峨嵋的人,怎么会叫这个名字?”
  鷇音子苦笑一声,叹道:“这又牵扯到另外一段冤孽了。剑子仙姬是圣踪的小师妹,年轻时行走江湖,不知何时何地遇到了剑子仙迹,就此红鸾星动,芳心暗许,苦追剑子仙迹不止,还将名字改成了剑子仙姬。
  “圣踪被杀之时,峨嵋派正陷入与宿敌钜锋里的死战,掌门不在,峨嵋派弟子死伤过半,剑子仙姬的几位师兄阵亡的阵亡,退隐的退隐,最后只剩下剑子仙姬一个。于是她接下了象征掌门之位的铁指环,更名灭定师太,立誓从此与明教势不两立。……哈!说起来,这些都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说着,鷇音子起身走到窗前,静静望着碧色长空。恰好有风吹来,檐下铁马丁当作响。
作者有话要说:  

  ☆、分道扬镳

  绮罗生休养了几日,虽经鷇音子妙手医治,压制了体内的寒气,但是鷇音子所用之法,治标不治本,无法除根。眼见他一日憔悴过一日,却还淡然自若,无事人一般同他们讲话,鷇音子心中一阵赞叹。
  这日,见他情况还算不错,鷇音子便对他说:“绮罗生,你身上的伤,贫道学艺不精,只能治到眼下这般地步。趁着最近天气不错,无风无雨,你不如与最光阴去岘匿迷谷一趟,寻慕少艾去吧!”
  绮罗生一揖拜谢道:“这几天全赖素真人,绮罗生才能捡回一条小命。迷谷之行,还望真人告知岘匿迷谷的位置,绮罗生一人前去求医即可,不敢劳烦最光阴。”
  鷇音子心道这绮罗生还是一副不愿麻烦人的脾气,出手救人时却是那样古道热肠,真是难得!于是笑道:“你不晓得,我那位好友有些牛心左性,生人去了,他未必会理睬。我那徒儿最光阴是熟门熟路,让他同你一起去,路上也有个人好做伴。反正他闲着闲着也是四处瞎跑,不如做点实事,有益身心。”
  说完,鷇音子就把最光阴叫了过来,如此这般吩咐了一遍。最光阴爽快地答应了,招呼小蜜桃跟他一同去收拾行囊。
  见他去了,鷇音子也跟着起身出了房间,准备去找廉庄,问问她今后的打算。
  他们一行四人乃是借住在梅翁家的一处偏院,院子并不大,所以鷇音子一走出屋子,便看到廉庄正在天井里晾衣服。这几日里,他们四个人的早晚三餐,绮罗生的药也都是她一手包揽的。
  鷇音子招手唤她过来,将一番安排说了,然后问道:“廉庄,你说你家只有你跟你阿公两人,如今你阿公去了,你可有什么去处?”
  依廉庄的心意,是她连累绮罗生受的伤,她当然得留在绮罗生身边照顾他,直到他痊愈为止。可是侯府的人未必会放过她,都这样了,她要是还跟绮罗生待在一处,岂不是嫌他命太长?
  没错,眼下倒是挺太平的,那是因为有天下闻名的武当掌门在此坐镇,那些宵小便不敢前来造次。如果鷇音子不在,那就不好说了。
  这些事情,廉庄早已经想得一清二楚,见鷇音子来问她的去处,廉庄打定了主意,便朝鷇音子跪下,道:“道长,我的阿公死得冤枉,我只想学得一身本事,为阿公报仇,求道长收我为徒。”
  这小姑娘突然想要拜师,鷇音子倒不觉得惊讶,伸手将她扶了起来,道:“你先起来,不必如此大礼。”
  廉庄只觉一股柔和温暖的力量将她托住,不由自主地便站起身来。
  鷇音子暖笑道:“廉庄,并非我不想答应,只是我武当派一向是不收女弟子的。”
  见廉庄眼中犹有恳求之意,鷇音子又接着说道:“这样吧,此地离峨眉山不远。峨嵋武学轻灵飘逸,最适合你这样的小姑娘学。贫道这便带你一访峨眉山,去见一见灭定师太,请她把你收入门下。你的资质不错,再加上贫道的一点面子,灭定师太必然会收你做她的关门弟子。”
  廉庄不觉一惊,迟疑着问道:“……峨眉?”
  鷇音子知道她这是听了先前他讲的故事,心里对峨嵋派留下了一些不大好的印象,于是解释道:“灭定师太年轻时是有些痴性,这些年来人事变迁,她早已改了许多,潜下心来专研武艺,功力大涨。如今她的武功造诣,足以担得起‘一派宗师’这四个字。你若拜她为师,必定获益良多。……你也别当我是非要你拜她为师不可,你要是一时决定不了,不如也随我走上一趟,就当是拜访一下名门正派,涨涨见闻也好。”
  鷇音子都这般说了,廉庄再无推辞之理,便谢着应下了,转身回房收拾行李去。
  他们这一番对话无意中给小蜜桃听去了,小蜜桃八卦之心大起,又跑去告诉了最光阴。
  最光阴随即来找他的师父鷇音子。“师父,跟我到一旁说话。”说着,便把他拉到无人的角落里。
  鷇音子理了理被最光阴拉得有些发皱的衣袖,责备道:“为何鬼鬼祟祟的,何事不可对人言?”
  最光阴问道:“师父,你是武当开宗掌门,收不收女徒还不是你一句话?”
  鷇音子斜睨他一眼,道:“最光阴,武当武学纯阳刚正,并不适合女子学习。她是为报仇而拜师,学艺时必定是勤练苦练,收她为徒,只会害了她。”
  最光阴想了想,也觉得这话不差,又问:“那为什么是我去岘匿迷谷,师父你去峨眉山?”要知道从这里去峨眉,不过是数日的路途;而去岘匿迷谷,十天半个月都到不了。
  鷇音子一甩手中的拂尘,高深莫测地笑了:“因为我是师父,你是徒弟啊!”
  最光阴不满地回道:“你这个理由未免也用了太多次了!”
  鷇音子哈哈一笑,问道:“好徒儿,你想去峨眉山?难道是想去见灭定师太的徒弟暴雨心奴?我记得上一次,你们两个就耍得很开心嘛,两个人都挂了彩!”
  “免了!”其实最光阴只是气鷇音子要他跑那么远,自己却挑了一个近的,埋怨几句罢了,并没有想那么多。
  他跟暴雨心奴一向不对付,见面只会相杀,一来他没有稳胜的把握,二来那个暴雨的嘴巴也挺毒的,最光阴说不过他,所以还是绕着他走,心情才能保持愉快。
  这样一想,最光阴顿时觉得迷谷里的慕少艾简直可爱到恨不得立刻插上一双翅膀飞过去,扬声朝屋子里喊道:“绮罗生,走!我背你去找那个白眉。”
  最光阴往回走了几步,忽然间又想起了什么,折身走回鷇音子面前,皱眉道:“险些忘记了一件事!”
  “何事?”
  “上次带傲笑师兄去迷谷,那慕少艾便说这玄冥神掌难治得很,治一个恐怕得费去他十年的老命。还说从此之后,他只给明教和天鹰教的人治病,不是明教和天鹰教的,他一概不管,生死自理。像我们武当派的,最好从哪里来,死哪里去。你也知道,他这个人平日很好说话,但是倔脾气一发作,就跟一头蛮牛一样,谁也拉不回来。师父,你说这怎么办可好?”
  鷇音子悠然一笑,道:“很简单,他不是说非明教和天鹰教的不救?正巧绮罗生没有门派,江湖散人一个。你这次去,如果慕少艾他还是那样坚持,你就让他把绮罗生收归他天鹰教门下,给一个什么法王使者当当,等绮罗生伤好了,再退出来不就得了?”
  最光阴听了,一拍脑袋,顿时喜笑颜开:“好主意,就这么办了!师父你真聪明!”然后吹着口哨,欢欢喜喜地去了。
  小蜜桃垂着脑袋跟在他后面,经过鷇音子身旁时,抬头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再看看自己的主人,无声地叹了口气,默默跟上去了。
  次日一早,四人便分作两路,一路向西前往峨眉,一路东行去迷谷求医。
  廉庄托老翁家里的仆人买了些布料棉花,连夜赶做了棉靴棉袜,连同她日前做好的棉衣棉袍,全都包在一个包裹里,临别前塞给了绮罗生,怕他路上还觉得冷,又把一个手炉塞到他手里。
  绮罗生知道她是一片好心,也不推辞,全都收下了。
  从这里去迷谷,先得走一段水路。最光阴便去把绮罗生的画舫划了出来,把大包小包的行李都搬上去,又按鷇音子的吩咐,将火盆生好,这才让绮罗生进去。
  临别时,鷇音子又吩咐了最光阴一番,要他路上小心,尤其是每日子午时,绮罗生寒毒发作,要记得帮他运功疗伤云云。
  最光阴一一应下了,一拍胸脯,道:“知啦。我是你的徒弟,需要这么不放心吗?”随后也登上了画舫,竹篙一撑,画舫便离了江面,顺着江水朝东驶去。
  廉庄站在岸边,不住地朝他们挥手,直到画舫远去。她看着江水东逝,天光云影,白鸟飞还,心中一阵感慨,心道但愿再见之时,绮罗生已经安好如初。
  一旁的鷇音子看在眼中,温言道:“好了,廉庄,我们也该启程了。”
  廉庄点点头,随着鷇音子往峨眉山的方向去了。
  *
  这日江面风平浪静,小小画舫行驶在江心,也不觉得如何摇晃。
  绮罗生坐在画舫里,身上穿着棉袄,拥着狐裘,脚下还套着廉庄给的棉袜棉靴,从头到脚都是一团白色。
  最光阴在后边划着船,他有伤在身,不能吹风,便一个人捧着牡丹纹铜手炉,坐在船里休息。
  画舫左右的窗扉都被关了大半,仅仅留下一个通风的小窗口,绮罗生便从那里望着江岸的风景,心想依他现在这身打扮,最宜薄雪时节,与友人泛舟湖上。如果能再温上一壶好酒,与知己对酌,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惜无论是雪还是酒,眼下都是没有的。
  绮罗生这艘月之画舫很是精巧,最光阴久居山中,难得见到,更难得亲自操纵一次,划了一个多时辰,依然兴致高昂。又继续划了一阵,最光阴见江水甚是清澈,于是问道:“小蜜桃,你要不要下去游一会?”
  小蜜桃瞪了他一眼,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过了一会,又听见他自言自语地说:“要不我下去游一会儿?”
  小蜜桃当即一头栽倒在船板上,担心最光阴没见到它作这个动作,稍微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这才安心继续躺着。
  趴了一阵,见最光阴只顾着划船玩水,根本没搭理它,小蜜桃大感无趣,起身走进画舫里,躺到绮罗生身边去,闭上眼假寐。
  绮罗生伸手给小蜜桃顺了顺毛,心中亦是一阵忍俊不禁。
  刚开始,看最光阴眉眼深邃,神情冷漠,还以为他是一位严肃寡言的侠客,想不到相处下来,竟是一个这般有趣的人。
  这一路上,有他和小蜜桃作伴,想必也不会太无聊。
  最光阴划着船一直来到汉口,因画舫行速缓慢,便去雇了一艘大船,两人一犬都搬了过去,又将绮罗生的月之画舫寄放在妥当处,这才离开汉口,沿江东下。
  那慕少艾隐居之地岘匿迷谷,就在皖北的女山湖畔。长江自汉口到九江,流向东南,到九江后,便折向东北而入皖境。
  又是一日,最光阴命船夫将船离镇上远远地停泊好,又拿了些钱出来,吩咐船夫上岸到附近的人家里,买些茶饭回来。
  船夫领命去了,回来时,除了最光阴吩咐的东西,还背了不少干粮回来,满满装了一袋。
  最光阴见了,便问他这是为何。
  船夫答道,听岸上的人说,从这里再过去一段,那边的几座州城正在闹饥荒,到处都是饥民。好在有位高僧说动许多大户,拿了粮食出来开了粥厂,救了不少穷苦的老百姓。眼下多准备一些吃的,免得走到那边,想买吃的都没地方买。
  最光阴点头称是。
  此后一路无事。等到了瓜埠,最光阴便与绮罗生舍舟起旱,雇了辆大车,望北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岘匿迷谷

  
  如此一路过去,白天赶路,夜里休息,女山湖渐渐近了。
  一日走在山中,忽逢一阵大雨。赶车的车夫见此,连忙向车里的两人道:“两位小哥,你们看这雨来得这般急,山路又不好走,我们先找地方避避雨,待这雨过去,再重新赶路,你们看如何?”
  最光阴转头看向绮罗生,意思是要他拿主意。
  绮罗生颔首道:“那就依这位大哥说的。”
  车夫举目四望,见前方不远有一片林子,正是避雨的好去处,便把马车赶到林子里,停在树荫底下。觉得没自己什么事了,便扶了扶头上的斗笠,走到一旁蹲下,揣着手等雨停。
  只见马车上布帘一挑,小蜜桃抢先跃下马车,绕着马车转了几圈,又朝最光阴的方向叫了几声,掉头朝林子深处跑去,白影一闪,消失在密林之间。
  车夫一见,急得跳了起来,大呼:“小哥,你的狗跑了!”
  “没事,”最光阴跳下马车,伸了伸懒腰,淡然道,“小蜜桃在车里憋坏了,出去转转,等一下它会自己回来的。”
  车夫半信半疑,见他一脸平静,毫无担忧之色,只得暂且信了。
  最光阴打量着周围,雨势虽大,好在林中枝叶浓密如盖,挡去了雨水,站在树荫底下,只有零星的水滴落下。他回头一看,绮罗生正挑着车帘朝外边望来,便道:“走了大半天挺闷的,这里没什么雨水,你要不要下来透透气?”
  绮罗生道:“也好。”说着便要下车。
  最光阴却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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