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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迷离世界-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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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管怎样,我也得照管他。因为我们家一直得到了孝平先生的恩惠。我是为了报答孝平先生才这样做。”
  “啊,原来是这样的。”
  “正明演讲时挥动手臂的姿态显得神采飞扬,年轻有为吧。这也是我导演的。”
  “噢!川村先生得到象锅屋先生这样的名导演和名高参,这是他的福气呀!”
  “受这样的称赞有愧。我不算什么高参,我是怕他出事。因为他是‘没头脑’的人……。说实在的正明老子川村孝平倒是老政治家。”
  “是有名的国会议员。”土井表示认识他。
  “他当过三次大臣。晚年体力衰退以后,专门从事了党务工作,是一位能解决党内各派矛盾的实力派人物啊。”
  “听说他很有政治手腕。”
  “你也很了解他?”
  “我只是耳闻。”
  “当时,我们M县是川村王国。孝平死后,儿子正明以最高票数当选了。当两年议员就得到了外务政务次官职务,以后又连续四次当选,这都是托他父亲的福啊。不过,第三次竞选时降到了第二位,第四次最惨,以倒数第一勉强当选的。”
  “噢!”
  “正明为了表白自己并不依仗父亲的余荫,待人处世常常反其父之道而为之。老子在党内有无形的势力,性格稳健踏实,正明的作风疲沓浮夸;老子沉默寡言,演讲不大会鼓动听众,正明能说会道,口若悬河,演讲有一股煽动劲;老子对人直言快语,从不恭维,儿子可象演员一样到处笑容可掬地献殷勤。”
  “我能理解。”土井表面上表示同情,但露出讽刺的微笑向锅屋说:
  “这都是锅屋先生指导的吧。”
  锅屋停顿片刻后说:“俗话说,美男子往往象绣花枕头一肚子草而且两手空空。正明虽然活动能力比老子强,可是空着双手办事难呀!”
  “哦!?他怎么会缺钱呢?”
  “他的父亲孝平象押宝一样把财产都花在政治活动中去了,所以正明没有从老子那里承受什么财产。这是他的难处呀。”
  “锅屋先生不是在帮他弄钱吗?”
  “唉!我的弄钱本事也不大呀!”锅屋叹息了一声。
  正明虽然连任四届议员,也做过外务政务次官,但同通产省、农林水产省、建设省、运输省、和大藏省等有经济实权的单位不一样,弄不到搞钱的门路。
  “所以经常召开‘川村正明议员声援会’,让川村演讲,借以获得资助和支持。但是能说会道的川村自己讲不出高明的道理来,所以请你写讲演稿啦。”
  “我担心的是能不能满足你们的要求。川村先生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我一定按你的意图修改,请不客气地指教。”是一副代笔者的商人嘴脸。
  “不,已经很好了,川村讲起来有一点为难的。但不这样写怎么能抓住妇女们的心呢!怎么衬托出川村的伟大呢!女人们是崇敬自己听不懂的话,对越不明白的东西愈感到神圣,真是不可思议呀!”
  “那不仅仅是妇女,知识分子也常常敬畏自己不能理解的文章。”
  “土井先生,你是东京大学法律系吧?”
  “是的,受到开除处分中途辍学了。确切地说是‘全共斗’的牺牲品。”土井笑了。看得出他是在嘲笑自己的过去。
  “听说你原来是‘东京大学全共斗’理论家,是么?”
  “跟伙伴们一起学了一些……”
  “所以才能写出这样好的理论文章来啊!”
  “全共斗”是一九六八、九年大学生斗争组织,骨干院校是东京大学和日本大学。一九六八年六月,“东京大学全共斗”学生占据了东京大学购安田讲堂,同年九月“中核派”(日本马克思主义学生同盟。——译注)组织了“全国全共斗”(全日本学生共同斗争会议。——译注)。后来遭到官方的镇压,使这次大学生斗争以失败告终,“全共斗”也被解散,只有“革命马克思主义派”、“中核派”和“解放派”等激进集团留存了下来。
  “土井先生,你在运动中被捕过吗?”锅屋对此感兴趣。
  “被捕过三次。”
  “被关进过监狱吗?”
  “我被捕以后,什么也没有供认。如果招供,肯定会被判处一年以上徒刑的。”
  “你真够顽强呀!那些供认的人被判几年徒刑的呢?”
  “最多的两年,最少的是一年或者六个月,但缓期执等行了。”
  “那些人现在干什么呢?”
  “有过这样的经历,就业就困难啦!想要隐瞒历史混进官厅或公司,但只要有人调查就会被揭露出来的。”
  “唉!当时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现在已经是三十三、四岁的人啦。如果没有这些事,东京大学法律系毕业的在官厅和企业,现在早都是优秀的课长或是部长啦!”
  锅屋为他们惋惜,眼前的土井就是其中的一个。因为他有被捕的经历无法就业,只好做了《院内报》记者,现在他虽然不做这个工作,也不过是高级“代笔者”。
  “现在没有‘全共斗’组织了。当时的伙伴们确实感到内心空虚,留下来的唯一可走的路,只能是回到家乡搞地方的市民运动或者是文化运动。我的伙伴当中有这样的人。”
  应该说,最感到空虚的还是土井信行自己。因他现在为“有权势的保守党议员”做“代笔”维持生活。锅尾没有意识到土井的这种情绪。原来参加过“全共斗”的人,现在从事地方文化运动和民众运动,引起了锅屋的兴趣。
  “这些运动是什么信念推动的呢?”
  “没有什么特殊的政治信念,是一般进步的民众运动。他们想革新市政,消除地方的政治污染。”
  “有成效吗?”
  “这不过是市民的群众运动,说是净化地方政界谈何容易?还有,有些国会议员看上了这个地区组织的力量,指使市、町、村会议议员把这些组织控制在自己选举地盘中。所以,议员先生们的争选票活动是不容小看的。这些话在锅屋先生面前说有些……”
  “这些事都是地方的秘书们干的。那些家伙们专门干这些事!”
  “我在报上看过,一九六九年‘全共斗’运动失败后,有个青年思想感到空虚,回到家乡被人叫去搞竞选活动。后来他成了某议员的一名能干的竞选参谋了。”
  “找一个那样的人到议员会馆也许有好处。是不是劝川村请一个来呢。不行,象川村那样‘没头脑’的人会被那种有能力的秘书挟制的。”锅屋在摇头。
  “这和‘全共斗’无关。我有一个大学时代的学友当上了议员的特级大秘书了。”
  “是谁?”
  “寿西的秘书外浦先生。”
  “外浦卓郎君!是嘛?”锅屋瞠目以视。
  “外浦先生是比我早十年的前辈学友。他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于东京大学法律系。刚才我讲过,我是在三年级退学的。外浦先生做经济新闻社记者时,被财界的臣头东方开发社社长和久宏看上,当了他的秘书。后来转到寺西先生那里了。”
  “据说,外浦君是被寺西请去的。他名为特别秘书,实际上起着同财界的渠道作用。你和外浦君认识吗?”
  “学生时代我一个朋友的哥哥是外浦先生的同期同学。外浦先生在报社的时候,我的朋友把我带到外浦先生那里去过两三次。那时,在报社附近的一个咖啡馆听过外浦先生的谈话,以后就没有见过他。他也不会记得我的。”
  “那时,他说些什么了”锅屋对他很感兴趣。因为,外浦卓郎是下届总裁候选人寺西正毅的秘书。
  “说的比较随便。我记得,外浦先生说过,他正在学速记。那时他看了报社联络部有个速记员,接受从地方分社来的电话传送稿件,想要学它。现在,地方报社的稿件已经全用传真,但当时报社联络部是全靠速记员。”
  “对。”
  “连聪明的外浦先生也说速记不好学。听说进速记专门学校也得学三年,然后再经过二年实践才能自如地运用哪!”
  “国会的速记员培训所的学习期限也是三年吧?”
  “这是学完基本功的时间,没有多久,好多人学不下去了。五十个人里学成的只有四、五个人,其它人都中途退下来了。可见速记是需要很大耐力才能学好的。外浦先生当时笑着说,专门学还需要这么长时间,那么在报社利用空隙时间自学,天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学好。”
  “那个时候,外浦先生已经是个实干家吧。”
  “是的,是了不起的实干家。我估计,外浦先生肯定学会了速记技术。我想,他现在会充分发挥这本事的。用速记记录寺西先生的指示和电话内容,那多快!”
  “嗯,而且那些象蚯蚓爬行一样七扭八歪的记号,别人看不懂,外浦君还是同那些笨蛋秘书不同啊!”锅屋看了看土井。
  “土井先生,你也是用速记技术吗。”其意思是说土井把速记技术用在“代笔”上。
  本来,秘书应该替议员先生代笔和代作,但秘书常常缺乏写文章的能力,不能够胜任。所以,只好委托给象土井信行之类的职业代笔者。因为这是职业,土井只好按每个委托人的需要写作。虽然是同样的保守党议员,但要按着每个人的不同性格写出不同的主张,写出不同的风格来。这方面,土井表现出超人才能。
  由于找土井代笔人多,来不及一一亲自执笔,为此才雇用了某速记服务社的职员佐伯昌子,请她做他的口述速记,然后改写成文稿。
  “打搅你了,请收下这个。”锅屋从里面的口袋取出厚厚的信封放在桌子上。
  “谢谢!”
  土井到里面的房子去写收条。这时,锅屋从另外口袋取出两张明信片大小的贴子。上面用大号铅字印着:《众议院议员川村正明的声援会》,《会场O饭店凤凰厅会费二万元》。发起人栏写着,众议院议员板仓退介、上山庄平等十几人的名字,其中还有党干事长、现任大臣的姓名。
  土井从里屋出来说:“谢谢!”。土井拿出来的收条上写着“三十万元”。锅屋把它装到口袋。
  “这是川村集会的请帖。如有时间,请光临。不收你的两万元会费。”说着把手中的请帖递过去。
  “谢谢。是O饭店!离这里很近。我一定去恭听川村先生演讲。”
  “不打搅你了!”锅屋站起来。
  “失礼了!”
  土井把他送到门外。
第07章 声援会
   这一天的下午六对,土井信行来到了赤坂的O饭店“凤凰”宴会厅。胸前戴着“众议院川村正明君声援会”缎带的十名左右的男女,在宴会厅门口的接待桌后面排成了一行。到会人先到这里签到,并拿出聚会票换聚会徽章。已签过名的人在“凤凰厅”进口前排起了长队。与会者的多数是企业界人士,也有不少妇女。人流在缓缓地入场。
  土井排在行列的后面。他虽然接到了免费“招待券”,但照例还得要排队签名。大厅对面还有一群人,看起来他们是来参加婚礼贺宴的人。土井从人群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是外浦卓郎。十几年没有见过面,但他的容貌没有什么变化,岁月的流逝和变迁,只是在他的容貌和姿态里增添了威严。土井以思慕的心情凝视着外浦。这时,两个人的视线在无意中碰在一起。外浦卓郎先是做出似乎面熟的表情,然后面带笑容走近土井的身边愉快地向土井招呼着,土井也向外浦鞠躬示意。
  “啊,好久没有见你了!”
  “久违了!”土井露出欣喜的笑脸。
  土井前后的人们看着外浦,外浦向他们轻轻点头,又转向土井。
  “几年不见了?”
  “十三、四年吧,久违了!”
  “已经有那么长的时间么!你没有变吆!”
  “外浦先生才是跟以前完全一样,马上就认出是您了。”
  “看起来你的身体不错。”
  外浦以诧异的眼光看着站在“川村正明声援会”行列里的土井,好象疑问土井怎么会做起第一保守党政宪党的工作。
  “外浦先生好象比以前胖了。”言外之意外浦身上增添了威严,仪表堂堂了。
  “瘦一点才好,要不变得笨重了。”外浦笑了。
  “您参加亲戚的婚礼贺宴么?”
  “也算是。”
  大厅里有三处婚礼贺宴接待处,不知外浦是出席那一家的贺宴。土井站队的行列向前走。
  “找个时间叙叙旧吧!”外浦思念往事感慨地说。
  “外浦先生很忙吧?”土井在话里表示,外浦就任寺西正毅的秘书。
  “不,不忙,你打电话来吧。”外浦暗示着可以打电话到寺西办公室。
  “再见!”
  “再见!”
  “凤凰厅”门口的右侧,六个主人排成一队迎接着客人,来客的行列一步一步地走到他们面前。照相机的闪光灯一闪一闪地发亮,几名雇来的摄影师挤在那里等待着机会。主人行列的最前面站着胸前挂着大于别人的金色花朵和它下面带有“川村正明”缎带的人,是高高的个子,反衬出站立在一旁的板仓退介的矮小。无论在年龄和风采上川村庄倒了板仓退介。这一点上,站在后面的“革新俱乐部”的头领上山庄平和他后面的前厚生大臣、前法务大臣都是一样的。站在行列最后的后援会会长,某公司社长,因年纪大,更显得矮小了。今晚,年轻的川村正明在这些五短身材的支持者陪衬下,更为突出了起来。倘若,这里有位专门报道政宪党和板仓退介的记者,他们会这样介绍今晚的聚会的。
  “川村正明等于上山庄平的兄弟,上山的‘革新俱乐部’就属于板仓派,因此今天的‘声援会’头领板仓退介站在主人席上。报纸上曾报道过,上山的‘革新俱乐部’是新生力量,为此上山加强了信心,准备从板仓派分裂出来另立一派。板仓就要利用今晚的聚会,阻止上山的这种企图,同时加强本派的团结,以此夸耀本派实力。板仓率领本派的前任阁僚参加今晚的聚会,就出于这个动机。
  从表面看来,好象板仓此举是声援川村正明,照顾上山庄平的面子,实际上板仓利用‘革新俱乐部’以稳定本派实力。板仓退介足智多谋,又是拉住‘革新倶乐部’七名议员缰绳的驭手!”
  今晚的来客里会有能看出这些问题的行家,但多数是购买了分配来的两万元一张的聚会券来到这里的企业家。土井夹在这些人当中。站在川村正明后面的锅屋认出了土井,赶紧靠在川村耳边说了些什么。也许吿诉川村,此人是你的“代笔人”。川村看了一眼土井,便流露出“原来是这样的家伙!”的表情。
  会场里大约有两千人,其中有二成是妇女。佩带议员徽章的人和财界人士,以及白发秃顶的老人占据了讲台附近的主宾桌。没有头衔的一般来客集中在厅门两旁和席面的墙旁,中间的空地方很少。
  临时布置的讲台上面,挂起了用蔷薇纸花镶边的大幅横框,上面用墨水写着“众议院议员川村正明君声援会”。厅中央的桌子上装饰了一只仙鹤在山岩上展翅的大冰块台饰,四面安排了桌子,摆上了寿司、炸虾、五香菜串、烤鸡肉串等食品。
  财界的主要人物进宴会厅时,等在门口的仓板退介和本派的主要骨干亲自领着客人到主宾桌,把川村撂在一边。已到了开会时间。主持人宣布了开会,场内一片掌声。在掌声中,板仓退介走到金色屏风前用松树大盆景装饰的讲台上。照相机的闪光灯一下集中在他扁平的脸上。川村正明在胸前戴上大花,站在讲台下的右侧,似乎有些紧张,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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