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归来-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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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大厅里,那束光是唯一的光源,笼罩在光芒中的华纳仿佛真的成了天使。
华纳站在台上,姿态优雅而高贵,惹得众人一片赞叹。尤其是女孩子们,几乎都快要冲上台跟他告白了。我远远望着华纳,目光逐渐冰冷。我知道,我的独占欲又在作祟了。华纳接过“翅膀”————一件领口缀着羽毛的披风后,轻轻将其披上,他的身上仿佛真的长出了双翼。点点光斑在他身旁飞舞,他的眼神神圣得不容侵犯。
我与他之间隔着的黑压压的人海似乎是一条鸿沟隔开了我与他。
你们终有分离的一天……————一个声音冷冷地冒出来。
华纳带着微笑转过头来望着我这边,我分明看到他看着我。幽蓝的眼睛纤尘不染、清澈明净,里面仿佛只有我一人的倒影,其他世界上的其他人都与之无关……
☆、到达时
在德古拉叔父那里耽搁了许多时日,我不得不快马加鞭地赶路。经过几番夜以继日的赶路,我终于到达了王都。
还未在我自己的宫殿中歇息一会儿,我便先去到父王的寝宫为他送去药引。
我轻敲父王的门,木门有节奏地发出声音————“笃笃笃”。
“请进。”父王虚弱的声音缓缓响起,伴随着接下来的几声咳嗽。看来父王的病真的很重,我不由得担忧。
我轻轻推开门。父王正迎面坐在床上。
“父王,儿臣来看您了……”我走上前,奉上我为父王取来的伊西多石,“这是儿臣为父王取来的药引,只要父王吃下这个,您一定就会恢复的。”
我满心盼望父王能得到安慰,可他却冷冷地推开我的手。
“……父王?”
“没用的,”父王的眼神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我从未见过如此脆弱的父王,“你救得了我这次,救不了我下次。”
“父王为何这么说?难道是病情恶化了吗?”我攥住父王的手,“你需要什么,儿臣都会尽力为您取来的……”
父王用手轻轻挡住我的嘴,不让我接下去说。
“我的孩子,你不需要做什么。”他用另一只手搭在我的两只手上,用力握了握,“我只是个将死之人,这王位应该传给有资格坐上它的人,你明白吗?”
父王的目光越过我的头顶,看向了我身后的一幅画。那幅画我已经看了无数次,父王看那幅画的目光我也已经看了无数次,不用回头我都知道父王在看什么。
“我爱你的母亲,”他看着我说到,“但绝不是因为你的母亲而要你接管这个王位。”
父王的手轻轻摩挲着我的头发,目光中满含着宠溺与悲伤,我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一想到这个世上唯二的爱我的人即将要死去,我的内心就抑制不住地伤感。
“请恕儿臣无法接受。”尽管悲伤,我的回答依然坚决。“我可以辅佐王兄们成为贤君,可是要我接管王位,我不答应。”
“你可以拒绝我,但你阻止不了我立遗嘱。”父王叹了口气,接着说,“老大体弱无能,老二有力无才,至于老三,他虽比起他的两个哥哥强了一些,却一心只有得王位,这样的一个人,我怎么放心把王位交给他呢?”
父王最后看着我,说:“只有你能担此大任,如果你不答应,父王就真的要死不瞑目了。”
……
我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儿臣答应。”
华纳是以伊登王子的身份归来的。我不知道伊登向弗雷德力克宣战的事,虽然一路上听到过一些诸如弗雷德力克的友邦要向我们宣战了之类的,可我却没有仔细打听,因此当我的下人问及华纳是谁的时候,我还大大方方地跟他说这是伊登的华纳殿下。孰不知,我的疏忽,竟差点害死了华纳。
我一离开寝宫,先前与我说话的那个下人就偷偷跑去给王后报信了,并添油加醋说华纳是伊登派来的间谍,专门要来刺探我们的情报。
我不知道王后信了多少,总之她肯定是把这个当成打压我的契机了。
华纳是在熟睡中被人拉起来的。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王后的卫兵用刀将华纳控制住。
“看来王子殿下还不知道,”王后的声音冷冷地响起,她的声音温润有磁性,却带着一种让人寒到脚底的冰冷,“您的父王科里孚德已经向伊登宣战了。”
她靠近华纳蹲下来,瘦长的手指轻轻托住腮,摆出一副思索的样子,对华纳说:“所以我,必须为陛下铲除异己。”
说完,她大手一挥,命人将华纳带走。
☆、解惑时
父王攥着我的手,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他的目光饱含深情,我知道,他肯定又把我与母亲重叠了。
“莱昂内尔,”父王突然问道,“你有爱的人吗?”
“当然有,就是父王呀!”我不太明白父王问我这个问题的深意。
“不,我不是说这个,”父王接着说,“我说的是,就像我对你母亲的这种感情。”
“您对母亲……”我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华纳的面孔,“应该有,就是不知道他怎么想。”
父王摸摸我的头,轻声笑了起来。
“爱一个人并不容易,但无论多艰难,都要坚持下去,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后的忠告:珍惜你所爱的,不要放手。父王已经把爱耗在了你母亲身上,我不希望你也不幸福……”
父王伸手要去开抽屉,却因为抽屉里得太远而有些吃力,我抬手帮了父王一把,父亲王轻轻取出一本书,缓缓将它打开。
父王的手刚一离开书页,书便自动翻了起来。
我看着眼前奇特的一幕,不禁讶异,这难道是什么新型的魔术吗?想不到父王居然也对这个感兴趣呢……
可是隐约我又觉得不太对劲。
父王看着我,说:“莱昂内尔,注意看这本书。”
这本书有什么吗?除了它自己把自己翻得哗哗作响之外跟别的书没有什么不同啊……
难道是我眼花了?
我眨眨眼睛继续看。
突然,我看到书的上方似乎有光斑在游弋,我定神一看,发现光斑竟开始渐渐变得细长,并组合成了一个个形状,最后成为了一幅画面,而且还是动态的。
“这是?”我问父王。
父王只是高深莫测的对我说了一句:“仔细看。”
于是我开始仔仔细细地看着这幅不断变化的图画。这些画面讲述了一个上古神话:上古时代魔王横行,一个法师为了救苍生于水火,自愿作为容器封印魔王,世界因此而得救。然而,随着时间流逝,人们渐渐忘记了这位英雄的存在。而这位英雄其实并没有死,魔王的力量一直伴随着他终身。他死后,这份力量便在世间游荡,不断寻找新的寄宿者,寄宿者不死,力量就无法转移到别人身上。
“莱昂内尔,其实,你就是这份力量的现任寄宿者。”父王对我说道。
“父王您……”我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解密而头痛欲裂,“我不相信我身上有什么力量,这些遥远的传说并不可信!”
“你连你父王的话都不信吗……”父王开始咳嗽,我赶忙过去帮他顺气,“也罢,等你见识了这份力量之后,你才会明白我所言非虚。”
父王抬眼与我对视,我总觉得父王并没有骗我。更何况,在此之前我也早有怀疑,只是在如此荒唐的故事面前,我难免要有所怀疑。
我让父王轻轻靠在床上,然后起身向父王告别。
在我即将出门的时候,父王突然叫住了我。
“莱昂内尔,现在父王无法保护你,你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另外,离华纳王子远点。”
“父王,为什么?华纳怎么了吗?”我困惑道。
“不是华纳,是科里孚德,伊登已经向我们宣战了……”
还没听完父王说的话,我便夺门而出。
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华纳,你千万不要出事啊……
等我到达寝宫,华纳早已不见踪影。
我随手抓过一个侍卫,问他华纳在那里。而他含含糊糊,吞吞吐吐,最终还是我拿出剑逼他他这才说出王后来过的事,并告诉我华纳已经被王后带到了后花园里去了。
☆、离别时
有你在,就算是满天飞雪都觉得温暖;
没有你,即使是春日暖阳都仍觉寒冷。
所以,我绝对不可以失去你!我在内心呐喊,希望华纳能够听见,等到我来救他。
华纳……华纳!
王后站在华纳面前,笑得妩媚。她用白皙如玉的双手抚上华纳的脸,调笑般地对华纳说:“殿下长得可真漂亮,难怪莱昂内尔这么喜欢您呢……”
“你想干什么就直说,不要拐弯抹角的。”华纳想扭过脸,可脸却被王后的双手死死固定,动弹不得。
王后终于松开了手,她扭扭手指,与华纳拉开距离。
“其实我呢,只是想要殿下您承认您与莱昂内尔那家伙有勾结,我就可以放了你。”王后接着说,“陛下一直偏爱莱昂内尔,如果是旁人说您与他有勾结,陛下一定不信,但如果是殿下您,陛下就不得不信了。”
“你们为什么要一直伤害莱昂内尔?他7犯了什么错?”华纳定定地看着王后的双眼,眼神干净没有任何杂质。
“殿下身份高贵,又是独子,自然从小便被周围的人捧在手心了,哪里知道宫廷斗争的艰辛?”
“那么,”华纳的眼神变得悲伤,“莱昂内尔一直都是那么过来的吗?”
“当然。”看着华纳悲伤的眼神,王后突然有些不忍。可是,作为在宫廷生活里打磨过的一国之后,她终究还是战胜了内心中那不够理智的那一部分。
“行了,既然殿下不肯配合,那你们就动手吧!”王后冷冰冰道。
很快,华纳便被绑在了临近池塘的一条临时立起来的柱子上。
开始下雪了,雪花浪漫地打着旋儿飞舞。
王后望着满天的雪花,眼神冷漠。
“拿剑来。”她的语气平和没有波澜,仿佛面对的不是人,而是一样没有生命没有意识的东西。
离王后最近的卫兵把自己的佩剑双手奉上,然后退到一旁。王后抽出剑,远远指着华纳。
“既然我无法铲除莱昂内尔那个妖孽,那只能把作为敌人的您杀了,希望您不要怪我。”
“如果我死了,您能放过莱昂内尔吗?”华纳乞求道。
“很抱歉,殿下,”王后持着剑用力向前一刺,鲜血四溅,“我不能答应您,莱昂内尔必须死!”
鲜血很快染红了华纳的衣服,华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殿下,这一剑尚不致命,”王后故意没有用力,剑刺得并不深,而且剑伤在腹部,的确不致命,然而王后还要轻轻扭动剑柄,让剑刃在华纳体内扭曲,“如果您再不配合,我就真的要杀了你了。”
滴滴鲜血滴落在雪地上,就像绽开了嫣红的指甲花。
“王后不必费心了,”华纳奄奄一息,“还是快点动手吧……”
王后忿忿地抽出剑,说到:“您对莱昂内尔还真是情深义重呢!就是不知道,您能撑多久。”说完,王后又用力一刺,这次同样刺得不深,可王后还偏偏要用力一扭,华纳只感到一股火辣辣的疼。
在剑抽出身体的一刻,华纳刚要松口气,一同带着冰块的冰水便从他头顶浇下,浇了他个透心凉。冰水浸过的伤口钻心的疼。
剧痛使得华纳开始恍惚,他从未如此思念过莱昂内尔。据说,人濒死前看到的人一定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这句话仿佛是真的,因为他真的依稀看到了莱昂内尔的身影,可是,这个身影太遥远、太模糊了,华纳想要触碰却怎么也办不到……
雪越下越大,华纳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恍惚间华纳被放了下来,卫兵们押着他,将他带到了池边。
冰冷的池水悠悠地泛着金光,雪花落到水面上与池水融为一体,水面冷冷地冒着寒气。
“推下去。”王后冷冷地下命令,面容严峻,不带一丝感情。
扑通一声,水面溅起巨大的水花。池水很快被鲜血染红,有点像墨汁倒到了水里。
冰冷的池水加深了伤口的疼痛,大量鲜血在流失,华纳的意识开始模糊了。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水面上传来耀眼而诡异的光。
华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他被搂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温暖得他不愿离开……
我无法留在王宫了,当我看到王后将华纳推入水池的那一刻,我内心理智的弦突然断裂了。一种奇妙的意识取代了我自己的意识,在那种意识的控制下,我疯狂地杀人,没有人是我的对手。
在那一刻,我得到了开启我身体里力量的钥匙。
然而,这份力量我还不能很完美地运用,但没有关系,有的是时间让我熟悉它。
我背着华纳逃出了宫,将他带到一家小酒店里住下。当店家看到满身是血的华纳,他拒绝了我们。这时我发现了我身上的力量的另一个用处。我不知何时竟懂得了恶魔的语言,当我下意识地用恶魔的语言说了句“让我们住下”时,店家居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笑脸吟吟地答应我们留下了。
我将华纳放到软塌上,脱开他的衣服检查伤口。
他的衣服已经被血浸湿了,伤口血肉模糊,看得我一阵心疼。
我想起我的魔力应该可以帮到他,于是正要发动体内的魔力。这时,门被粗暴地打开,来人怒气冲冲,正是科里孚德王。
“陛下,您来这干嘛?”我问他。
“来找我的儿子!”科里孚德冲到华纳面前。
“我正要为华纳疗伤,请您出去!”我没有用魔力,声音里却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的儿子的吗?”科里孚德王以一个父亲的身份站在我的面前,反而让我犹豫了,他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反复要在我身上烧出个洞来,“你就是这么把我儿子当朋友的吗?”
“请相信我,让我照顾华纳。”我言辞恳切。
然而科里孚德王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华纳为了留在你身边受了这么多伤。”我的心因为他的这话而刺痛,“为了让他不再受到伤害,请你以后离他远点,行吗?”
我拼命摇头,说:“我已经无法离开华纳了。”
“华纳不该因你而死!”科里孚德王看着我,“难道你希望华纳因为你而丧命吗?”
“不……”我痛苦地答道。
……
良久,我才开口。
“我答应您,离开华纳……”
科里孚德满意地点点头,我眼睁睁看着他将华纳带走,留下我一个人。
……
我终究还是只有一个人……
☆、宫变时
我原以为我再也无法留在王宫了,还稍稍伤感了一阵,谁知,华纳走后不久,父王便派人找到了我,要我留在宫中。
后来我才知道,父王其实对王后早有杀意。王后向来帮着自己娘家,也一直有意让自己的儿子继位,多年来一直树立朋党、培植亲信,这些父王都看在眼里。然而,最让他无法忍受的就是,王后居然下毒想害死自己,所以父王这才决定铲除王后。
当我看到在王后的葬礼上嚎叫的得昏死过去的大哥的时候,我并不觉得有多悲伤。
父王没有宣告遗嘱,但却把他手上的兵权都给了我。雷根尤其愤愤不平,可他做不了什么,只能在与我打个照面的时候给我一个大白眼。
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没有华纳的日子里我度日如年。我几乎天天喝酒喝到深夜,我还派人为我找来黑发蓝瞳的男孩,将他安排在我的身边,想华纳时就叫他过来伺候,�